陆檀饮尽了杯中茶, 心道裘府的茶的确不错。他本以为打听自己姐姐的下落便是裘将军让他过来的唯一目的,谁知裘将军说完之后并无半分送客的意思。

    两人沉默了许久, 陆檀觉得气氛已经冻到极致,甚至比外头更冷时, 裘将军终于说话了:“沈公子, 瀛国的现状,你如何看?”

    陆檀差点儿被呛道, 不知道他突然问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沉思片刻道:“百姓安居乐业, 和睦相处,新帝登基,万象一新。”

    “公子真的这样想么?”裘将军道,“新帝年幼, 在登基前在宫中住了不到一月。先王留下了八个皇子, 除去上次造反的那一个,还有两个年级适宜的都被封了藩王,公子不觉得王上一不小心便容易腹背受敌么?”

    “恩。将军对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不过一介布衣,不懂这些, 也不敢妄议朝纲之事。”

    “公子以前在大齐的时候应当学了不少治军为官之道,何必装傻呢?王上如今能用的人不多,我知道公子已经拒绝了王上如朝为官的机会,不过还是想请公子再斟酌一番, 毕竟公子的妹妹是要嫁入宫中为后的。”

    “听将军说法, 是知道我的身份了?”陆檀道。

    “是, 知道了,我比王上更先知道。”裘将军道,“世子殿下的英名我曾经从黎永口中听过,所以即使知道公子心意,还是想一试。”

    “黎永?怎么会?”

    “两年前为了找姐姐曾经去过大齐一趟,正巧遇上除边患的黎将军,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出于一些变故,我与他也算是共同战斗了几日,惺惺相惜,做了朋友,便听过世子大名。前些日子他修书一封,请我帮他找两个人。”

    “那你可曾告诉他了?”

    “还没有。”

    “那便好,还请将军帮我瞒着这件事情,黎家如今在京都的局势并不好,我父亲含冤而逝,现在正是仇家畅快的时候,若是让他们发现黎兄在找我,指不定会给他惹上什么麻烦。他若是再来信,还请将军回一封从未听说过有这二人便好。”

    裘将军想了片刻便答应了。

    “至于将军说的事情,将军可知道我父亲是为何而死?”

    裘将军点头。

    “我祖上自齐太|祖开始便是一门忠烈,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但最后被冠上的罪名竟然是通敌叛国,何其耻辱,何其可笑。我不在瀛国为官,一来是入朝容易,退朝难,妹妹虽然远嫁了,但我终究是要回大齐一雪前耻的。二来,若是我在瀛国为官,不是坐实了这叛国的名头么?我陆家列祖列宗丢不起这样的人。所以,将军若是真想听我对局势的看法,我可以做个不要名头的客卿,但若是想劝我入朝,今后都不必了,这便是我的答案。”

    “世子不必太过激动,局势所迫,是我强人所难了。还请世子放心,令妹的婚事,我一定会放在心上,做的体体面面。”

    陆檀再次谢过,两人也没再多说,陆檀吃完两盏茶便走了。

    回府的时候已经过了二更天,外头结了浓雾,已经开始下霜。陆檀冷得缩了缩脖子,脚下生风,两步走回了自己房间。

    好在房中已经的银骨炭已经是烧着的,一进去便没了寒意。一个丫头伺候陆檀喝了热茶暖身子,又洗漱一番后,便退下了。

    陆檀今夜饮多了两杯,头有些痛,自己吹了里外的烛火,借着月色往床上摸索,结果一上去发现被子里竟然是暖的,再往里一摸,里头竟还有个人!

    陆檀顿时醒了酒,一把将人钳制住,还未等他问什么,就听到身下人细碎的声音喊着:“少爷,少爷。”

    躺在他床上的人是小安。

    陆檀松了手,找到放在床边的打火石重新点亮了房中的蜡烛,便瞧见躺在他床上衣衫不整的小安。

    “你在我床上做什么?”陆檀皱眉质问道。

    “我,我。”小安低头,红着脸道,“我想为公子暖床。”

    “暖床?用不着!”陆檀向来不喜欢人碰他东西,更别说是碰他的床了,“府中又不是没有暖婆子,我要你暖床做甚?”

    小安泫然欲泣,细声道:“少爷晚上又去燕山馆了么?少爷,我,我其实也可以的。”

    陆檀一听头都大了,怒道:“谁说我去燕山馆了?”

    “少爷上次同我吃完酒就去燕山馆了,今夜难道不是么?”小安道,“流风少爷当初若是不买我过来,我便会被卖到那些地方去,其实,其实他们能做的那些我也能做的。我,我喜欢少爷。”

    “滚下来!”陆檀这会儿彻底怒了,“流风把你买过来让你脱离了那种地方就是让你再做出这等有伤风化的行径的?”

    “燕山馆我的确去过一次,但什么也没做,不过是去瞧瞧大名鼎鼎的南风馆究竟是什么模样。再说了,你如今才几岁?这么大的年纪,整日不思进取,倒想到要怎么爬床了?流风带你脱离苦海,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简直混账!”

    “穿上衣服,滚出去,明日不必在跟前伺候了!”

    “少,少爷。”

    “我说了,穿衣服,滚出去!”陆檀又吼了一声,没有半点怜惜的意思,小安终于穿上衣服战战兢兢走了。

    陆檀本是微醺的,被气了这么一遭反倒醒了酒,看着床上乱糟糟的被子也没心情睡,让下面的丫头立即给他换了床单被褥。等做完这些,外头打更的已经敲了三下,已是深夜了。

    陆檀正欲躺下,忽然又在宁静的深夜中听到一阵车马声,他脑中一个激灵:流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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