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很想躲, 可是知道不能。如今已经落了下风, 躲了更百口莫辩, 以后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想好了怎么应对,因为上次见面他问的时候, 她只说跟宋知川很好,并没有说结婚。她明白这么说纯粹是诡辩,她是故意误导, 他毫不怀疑地上了当。可就算是强弩之末,她还想死撑。

    “我没骗你。”她反驳,双手捏成拳头压在身侧, 很紧张。

    蒋逢没料到许久会死不承认, 心中一阵不爽,手下握紧了她的腰身将她往身前拉。许久脚跟离了地, 小腹贴到了他身上。她吓着了, 未曾想他如今变得这么大胆放肆, 从前她不许的话他连衣服的边儿都不敢碰她。

    还是说因为喝了酒?从前也见过一次他喝醉,当初年纪小, 他也是弄得乱七八糟的。如今大家都是成年人, 相较她而言他壮得像头熊, 还是一直两眼冒着火的熊。许久害怕,开始挣扎,脚步杂踏间两人的大腿不受控制地交叉触碰, 他掐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压, 更吓得许久花容失色。

    她忙抬手打他的肩膀, 强壮声势地低喝:“有话说话,先放开我!”

    蒋逢不肯放手,任由许久扭动挣扎。他倒是没有别的欲念,只是心里头埋着火,怕她跑了,只能钳制得紧紧的死死地盯她。

    路灯悬在头顶,白亮亮的灯光从上头洒下来,她的脸在白色灯光下显得更为白皙。她28岁了,可感觉没怎么变,还是以前那个眉目清丽的女孩。一张小巧饱满的嘴巴,嘴唇润润的,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秀挺的小鼻子,鼻头微微翘起,看起来颇为活泼灵动。一双清润明亮的眼睛,不笑的时候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淡,一旦笑起来,他心里漫山遍野的花都能盛放。

    他自上而下看她,发现她的眼皮半垂,长睫毛乱颤,呼吸很急促,呼出的气息化成白汽一团接接着一团地升起来,扑到他鼻尖上,带着桂花的香甜,还一边挣扎一边恐吓他:“你再不放手我要喊人了!”

    他忽而想笑。想她都慌成这样了还嘴硬,当他傻吗?

    接着又想,他确实有点儿傻。

    他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杀伐决断干脆利落。可就是这个女人,牵绊他许多年,让他担了个拿得起放不下的名声。

    今年过年他本是回老家过年,不打算来岛城。可就在昨天,萧浪跟他说起了同学聚会的事儿,告诉他宴会地点以及会有的活动。他知道萧浪是故意的,可还是抵不住诱惑买了今天的车票,想看她的冲动压倒了所有的顾虑,不管不顾地来了。

    他摸到了同学会举办地的酒店,躲在暗处看到她来。她今天十分漂亮,他差点没忍住跑过去把她抢走。同学会开始之后他本来想走,接到萧浪的电话后立刻赶回来。得知宋知川的妻子另有其人让他又惊又喜,直接进到宴会现场把萧浪换走。

    他想得只有一件事,管特么以前是怎么回事,他懒得追究。只要她现在单身,他就要把机会抓住。他不再是少年的蒋逢,在她面前习惯畏首畏尾,如今的蒋逢只想抓住她霸占她。原来总以为跟她是在错的时候遇上,而今他满脑子的念头都是用什么法子得到她。

    他等得太久了,从青春懵懂到成熟理智,不想糊糊涂涂地到了老还只靠想象和回忆过活,他想跟她瓜熟蒂落,他要她这个活生生的人。可以抱可以亲,高兴了就腻在一起,不高兴了就吵几句嘴,然后他再去跟她道歉。她会在家里等他一起吃饭,会跟他生儿育女,会在缠绵病榻之际互相照顾,最后死了他们埋在同一个坟里。

    他爱她,虔诚而炽烈,至死不渝。

    所以,她承不承认又有个毛关系?!

    蒋逢心中豁然开朗,于是松手放了她,还特意退开一小步。许久脚跟落了地,得了自由,却不太敢信。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让蒋逢肯放开她,她本以为他会……许久悄悄抬眼,惊疑不定地瞟一眼蒋逢,他却忽然把手伸向她。

    几番惊吓许久再也撑不住场面了,很怂地“呀”地叫了声缩起肩膀紧闭上眼。蒋逢的手则穿过她耳侧,绕到她脑后,把她的长发拢了起来。

    许久觉得发根一紧,感觉头发被扎了起来。她错愕地张开眼,看蒋逢歪着身子绕看她的后脑。蒋逢把左腕上的黑皮套抹下来扎在她马尾的根部,用手试了试觉得扎得松,就把束好的马尾发束分成两半,一手抓着一束往两边一劈。可他粗手大脚的把握不好分寸,一劈之下,许久只觉得额边的发根被拉得更紧,绷得她眼尾都跟着往上飞。

    她忙抬手捂住两鬓喊:“疼!松手啊!”

    蒋逢忙放开了手,许久把手伸到脑后摸了摸,发现他竟然给她扎了一个高马尾,她拧着眉头不解地看他,眼睛水亮。蒋逢又退一步,含笑打量她,说:“头发还是扎起来好看。”说罢他摸摸自己的左腕,忽然少了那个皮套的束缚还觉得稍稍不习惯。

    许久也发现他左腕的皮绳没了,她用食指在马尾根儿上绕了一圈,发现已经到了自己头上。她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有一年在校门口他把她扎头发的皮套撸走了。

    自那时候起他便一直戴着这个皮套,她忘了,他也从未提及。许久发了呆,胸臆被什么灌得满满的,一时间没了埋怨他的想法。蒋逢伸手过来将漏扎的一绺头发拾起来抿到她耳后,接着腕子一转,食指压到她眉心拧起的疙瘩上面揉了揉,调侃:“动不动就皱眉,小心长眉间纹。”

    许久眼神一晃,别过头去甩开他的手指。

    旁边树丛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现在是夜里,职业的敏感让蒋逢警觉,立刻转身退到许久身前护着。很快眼前的柏树丛被人分开,出来两个人,萧浪跟李子墨。萧浪边低头走边单手系领口的扣子,另一只手牵着李子墨,李子墨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一副羞羞答答的样子。两人匆匆走过来,丝毫没有发现站在路灯底下的许久跟蒋逢。

    蒋逢伸腿用脚尖勾了下萧浪的脚,萧浪打了个趔趄,恼怒回头,见是蒋逢后呆了一呆,面上神色十分精彩。

    蒋逢看这小子一脸的欲求不满,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刚才两人在树丛里发生了点什么。故意问:“干嘛去?急成这样,赶着投胎?”

    “滚!”萧浪骂,瞟了眼蒋逢身后的许久,招呼也不打一个拽着李子墨就走。李子墨只来得及冲许久摇摇手,什么都来不及说人就被萧浪带走了。那二人打了辆车后扬长而去。

    “你猜他们干嘛去了?”蒋逢背对着许久问。

    “不知道。”许久低声说,抬手把皮套摘下来,重新整理头发扎马尾。

    蒋逢不无羡慕地吸了口气,想萧浪竟然这么快就得手,他这边还是八字没一撇。转回身看许久正在扎头发,问:“待会儿去哪儿?”

    “回家。”许久回答,把马尾束好之后轻呼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他。

    “叔叔阿姨都还好吧?”蒋逢问。

    “他们都很好。”许久说。

    “许航怎么样?”

    “他结婚了,儿子五岁。”

    “嚯!厉害!动作这么快!?”蒋逢赞叹。

    “他年纪不小了。”许久平静地说。

    “我年纪也不小了。”蒋逢接口说。

    许久看看他,他脸上又露出那种又痞又坏的笑容。自从知道她没结婚后他像是变了个人,难以预测无法操控。

    “你待会儿去哪儿?”许久低下头,问。

    “去你家。”蒋逢说。

    许久倏然抬头,蒋逢则耸了耸肩:“老家孩子多,过年发了不少红包出去,如今财政赤字没钱住酒店,相信叔叔阿姨会愿意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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