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日,又称花朝节。这一日, 杜皇后亲自来到凤阙宫的小厨房, 取下手上的饰物, 往锅里倒了黄豆、玉米,拿起铲子翻炒着。

    陆艳芳陪在杜皇后身边,笑道:“听说母后每年二月初二都会来小厨房亲自炒豆,以求风调雨顺。”

    杜皇后见黄豆、玉米争相开了花, 将炒好的金豆花盛到盘子里, 这才又将饰物戴回到手上。她笑着说道:“每年二月初二, 皇上都会带着几个皇子、大臣去田庄里耕作。本宫不能带着后宫里的嫔妃出去扛锄头,亲自下厨炒炒黄豆,乞求风调雨顺还是件容易事。”

    陆艳芳扶着杜皇后走出小厨房,在正殿落了座:“想必每年今日,太子殿下也都会陪在父皇身边去田庄耕作?”

    杜皇后笑着点了点头:“钰儿机灵、聪敏, 几岁的时候就做的有模有样,皇上回到宫里, 还专门来找本宫夸奖钰儿。”想到这儿,杜皇后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轻声叹道, “大军走了将近二十日,一封信都没送回来, 这个臭小子。”

    陆艳芳宽慰道:“母后放心, 殿下得天庇佑, 必能遇难成祥, 逢凶化吉。”

    正殿门外,兴圣宫的小太监小石头不停踱着步,犹豫着想要进去,却又胆小不敢。陆艳芳注意到了,示意墨兰出去瞧瞧。

    墨兰走到正殿门外,小石头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她眉心一皱,即刻又恢复如常,回到陆艳芳身边,附在她耳畔低语。

    陆艳芳脸色微变,起身对着杜皇后行礼,笑道:“儿臣要恭喜母后了,春桃有了身孕。”

    “哦?”杜皇后眼睑微垂,吩咐夏竹,“你去库房里挑些补品送过去,另外……”

    “还要劳烦母后去同父皇商量,给春桃一个名分。”陆艳芳抢先说了。

    杜皇后挥退了一众宫女太监,握住陆艳芳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你是钰儿的正妃,听到他旁的女人有了身孕,这样快便能调整好自己,很好。”

    陆艳芳笑道:“儿臣身为太子妃,若是没有容人的雅量,又如何坐得稳这个位子。即便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坦,总还是要尽心竭力照料春桃,毕竟这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

    杜皇后点了点头,又轻轻拍了拍陆艳芳的手:“你说得很好。将来,钰儿身边的女人、孩子只会越来越多,你只需做好钰儿的结发妻子,此外护好自己。钰儿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他会敬你、护你一生。”

    “儿臣明白。”

    “不过……”杜皇后话语一顿,转而笑道,“钰儿其实更需要一个嫡子,待他出征归来,你要尽早让母后安心。”

    陆艳芳笑了笑,起身告退。

    回东宫的路上,陆艳芳脸色如常,墨兰却老大不乐意:“小姐还真是心胸宽广,您才是太子殿下的正妃,怎么就让一个奴才抢了先。”

    “父子、母子皆是缘分,哪里能强求。”陆艳芳白了墨兰一眼,“你这张脸若是一直这样沉着,你家小姐我可要打发你回家了。”

    “奴才不敢。”墨兰故意扯了扯嘴角,“奴才这样笑,小姐满意了?”

    陆艳芳笑出声儿来:“你啊,若是真的见到春桃不爽,不妨躲着走。不过,她不日应该就会做殿下的侧妃了,你得学着向她请安。”

    “小姐大度!”墨兰撇了撇嘴,“奴才努力学假笑,努力学请安,这样小姐可满意了?”

    陆艳芳抬起手来,假装要去打墨兰。墨兰笑着跑开了,陆艳芳难得没有去追,规规矩矩站在原地。

    墨兰心里起了疑,走回到陆艳芳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也有一个月癸水未至了,你是不是也……”她打量着陆艳芳的神色,乖乖闭了嘴。

    陆艳芳瞥了她一眼,正色道:“你一直都很清楚,你家小姐我自幼月事便没那么准,不要瞎猜,更不要出去乱说。”

    墨兰这次乖乖听话:“是!太子妃殿下说什么,奴才一概照做,一个字都不说出去。”

    二月二十八日,大军行至大楚北部,天气严寒,空中竟还有雪花飘下。

    楚钰原本只披着战袍,此时却不得不拿出狐裘披到身上,嘴唇冻得仍有些打颤。

    李广宇道:“越往北,只会越冷。殿下已骑了将近六个时辰的马,还是去马车里歇歇?”

    “老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行军在外,马车本就不多,我身为副帅,该和将士们一道同甘共苦。”楚钰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的笑。

    李广宇点了点头:“殿下恕老臣无礼,以往老臣以为殿下长居宫中,养尊处优。平日里学的那些功夫用在围猎上还可以,出来打仗,必定会娇气一些。可现在看来,殿下是真成,老臣服了。”

    楚钰脸上的笑容大了些:“能得到李老将军的一个‘服’字,我回到宫里,必定要向父皇炫耀一番。不过现在还在大楚境内,真正和乌桓族交战,还要老将军多多指点。”

    李广宇握着马缰的手拱了拱:“殿下不必过谦。殿下有本事,那是我大楚百姓的服气。”

    月上柳梢,大军停了下来,就在原地扎寨。楚钰毕竟是太子,小兵们不敢近前,大将也多多少少心有忌惮,李广宇在帐中不知道第多少次看着乌桓族的地形图,陪着楚钰坐在火堆旁边的就只有陆川。

    白天收到了宫里送来的一封信,娟秀的小字写着:四哥亲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

    火光照得周遭还算亮堂,楚钰将信封撕开,拿出信纸。陆川非常识相,别过头去。

    陆艳芳在信上写道:四哥吾夫,芳儿在花朝节给你写下这封信,不知这封信送到你手里时,又已过了多少天。今日,芳儿陪母后在母后宫里的小厨房里炒了黄豆,母后说这样可祈愿今年风调雨顺。芳儿回到自己宫里,也学着母后的样子,炒出了一盘。不过不全是金黄的,有一部分被我炒糊了。

    看到这儿,楚钰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眼前是陆艳芳含嗔带笑,一脸想恼却又真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他继续看了下去:对了,芳儿要恭喜太子殿下,春桃被诊出怀有身孕,殿下就要做爹了。期盼殿下能早日大胜,早日归来。芳儿亲笔。

    他要做爹了,大概全天下的男人听闻自己要做爹时,都会欣喜异常。楚钰现在也很高兴,可这高兴里却多多少少掺杂了那么一点点怪异。他的结发妻子写信非常平静的告诉他,他房里的小妾怀孕了……是该说陆艳芳大度呢?大度呢?大度呢?还是缺根筋呢?

    末了,楚钰问陆川:“你爹娶了几房妾室?”

    “啊?”陆川一愣,老老实实答道,“我爹除了我娘,还有两个侍妾。”

    楚钰奇道:“可你们兄妹四人都是你娘所出。”

    陆川笑了:“这个,只怕太子殿下要去问我爹,才能清楚事情始末。”

    楚钰白了陆川一眼:“我房里的春桃先你妹妹一步有了身孕。”他扬起手里的信,“你这妹妹丝毫感受不到别人有可能会先她一步生下长子的威胁,竟还写了信来恭喜我。”

    “难道太子殿下希望太子妃感受到那种威胁?”陆川毫不客气地反问,“太子殿下该不会是怕我妹妹对你用情不深,以为她写封信来恭喜,就是不在意吧?”

    楚钰哼笑一声:“你这个做大舅子的是在挑拨我和芳儿之间的关系?”

    陆川伸手作投降状:“太子殿下当我什么都没说,我看这酒该热好了。”他拎起酒壶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楚钰,“北面儿真冷,殿下仔细些,不要受了寒。”

    楚钰翻了个白眼,将酒杯握在手里。太子娶了个好争好强好斗的太子妃难受,可娶了个佛系太子妃依旧不好受。本来该太子妃时刻紧张着太子心里到底挂念谁多一些,现在反倒成了他这个太子拿捏不准太子妃的心意。真是又可悲,又扎心。

    “殿下放宽心。”陆川主动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楚钰手中的酒杯,“太子妃嘴硬心软,我是她一母同胞的亲三哥,我瞧得出殿下在她心里的位置。只不过,她大度惯了,幼年时就不喜欢争抢,现在在这个位子上,也就只能继续大度下去了。”他喝尽杯中酒,眼中透出几许无奈。

    “陆兄。”楚钰也喝下一口酒,同时许诺,“我会待芳儿好。不论将来我宫中有多少女人,芳儿永远是我唯一的发妻。”

    陆川放下酒杯,搓了搓手:“希望与乌桓人交战时,天气能暖和一些。”

    楚钰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陆川抱拳道:“太子殿下还请回军帐中歇息。外面有臣和几位年轻的将军守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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