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楚钰将摆在桌上的核桃握进手里, 一下一下转着, 眉头紧锁。
易蓝轩在楚钰对面落了座，道：“大哥说, 请皇上放心, 一切都在影卫的掌控之中。”
“若是皇叔要带着兵马离开西境, 朕要你们不动声色, 只跟踪就好。”楚钰沉思时，一双眼睛仿佛在看着什么，其实什么也没看。
易蓝轩道：“蓝轩明白皇上的意思，大哥也猜皇上会这样安排。”
楚钰轻声叹息，双眼终于有了焦距, 侧过头瞧着易蓝轩, 问道：“郑楚然现在怎样了？”
“梁王待他很好, 他也很会做戏。”
楚钰点了下头：“看来朕眼光不错，他虽然有些狂傲，做事还是正正经经的。”
易蓝轩道：“大哥也说，状元并非只会写文章，的确有些旁的本事。还说……”
楚钰没听易蓝轩说完，便打断了他：“可惜他是个文人, 你们还是不要打他的主意。”
易蓝轩微低下头，脸颊有些烫。
楚钰笑道：“你都坐上第二把交椅了, 怎么脸皮儿还这么薄？你手下那些人若是知道二当家是这副模样, 还不反了你的天！”
“蓝轩面对的是皇上, 当然不必端着架子。这世上, 皇上是蓝轩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易蓝轩在旁人面前始终带着面纱，没有人知道这个影卫的二当家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在楚钰面前，他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保留的，就连目光都不再深沉。
楚钰反倒笑了：“你好像抢了朕该说的话。”
易蓝轩嘴角轻挑，站起身来，恭恭敬敬说道：“蓝轩来行宫之前，大哥命蓝轩带了信使，自此刻起，蓝轩便守在皇上身边，再不离开。”
楚钰没有拒绝：“你想留下便留下吧。”
“皇上放心，蓝轩还像之前一样，远远守在您身边，旁人绝不会发现。”这句话说完，易蓝轩便退出了天地同春后殿。
影卫的功夫是真的好，楚钰有些时候甚至在想，父皇是不是将全天下武功最好的那些人都收编了，这才有了影卫，至少最初的那批影卫应该是这样选出来的。到了何钿和易蓝轩他们，听说父皇为了保证影卫绝对的忠诚，索性自几岁时开始培养。
楚钰打了个哈欠，合衣躺在床上，眼睛却始终没有合上。皇叔待郑楚然好，也就意味着他相信了郑楚然的故事。‘父皇，有些人，只有真正除掉了，才能高枕无忧。终有一日，大楚战马的铁蹄会再一次踏上祁连山，在此之前，儿臣需要一个铁桶一般稳固的江山。’
每朝每代，总会有一些秉笔直书，不怕砍头的史官。楚钰心里十分清楚，倘若他杀了皇叔和皇兄，不管他们有没有谋/逆/犯/上，他这个皇帝的身上终究是有了污点，而且这污点在后世会被无限放大。
可是人有些时候有些事是不得不去做的，哪管将来会有什么后果，后人的评价就更无所谓了。想那玄武门之变，李世民难道就没想过后人会说他弑兄逼父么？怕被泼上这盆水，就伸出脖子去做人家的砧上之鱼？真到了那个时候，后人只怕又会说他是怂包了。所以，千言万语躲不过三个字，不要怕！兵来将挡，谁作死，爷就真的送你去死。
西境四季如春，梁王府中的花还开着。梁王楚景负着双手在郑楚然面前来回踱步，时不时瞟他一眼，笑道：“像！你越看越像我皇兄。”
郑楚然道：“也不知王爷还要楚然再说多少遍才肯相信那故事。倘若楚然并非皇室血脉，写了那样一个故事出来，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
“好犀利！”楚景觑起双眼，道，“可是，你即便真的是皇兄的血脉，楚钰也的确是皇兄的嫡子啊。”
郑楚然站起身来，双手扶着书案，凑近了楚景，盯着他的眼睛，道：“皇叔要的，不就是个名目么，既然师出有名，这名究竟是真是假，真的重要么？我是皇子，有济世之才，当今皇上并非先帝爷血脉，王爷您不过是要拨/乱/反/正，做的是有利于天下的事。”
楚景笑出声来，那笑声越来越响：“不愧是我楚家人，心思之深沉，连皇叔我都自叹弗如啊。”他将双手负在身后，深深瞧了郑楚然一眼，转身走出门去。
西境很苦，却也未尝不是个好地方。当年，开阳帝封他做西境的王，就是怕他有朝一日会有不臣之心。可是人一旦动了那个念想，无论过多少年，无论受多少恩，那颗心都还会蠢蠢欲动。他那侄儿，今年不过才十七岁吧，大楚太大了，十七岁的皇帝如何能坐稳那把椅子。
楚景将自己关进了书房，打开装有机括的暗格，取出一只木匣子，匣子里放着几封信。楚景拿出放在最上面的那封，犹豫了一下，抽出了里面的信纸，读完后，眉头紧锁，重又将那封信放回到匣子里，藏进暗格。
九月的草场，气温突然下降，原本绿草茵茵，只过了一个晚上，整个草场竟被大雪覆盖起来。好在行宫里早有准备，夜里，奴才们就给主子的卧房里生了炭火，拿出狐皮、貂皮做的大氅，好让主子早起时披上。
楚钰对温度很是敏感，夜里温度下降时，他已醒过一次。夏春伺候在寝宫外面，听到里面有声响，便进了门，想给楚钰找出厚被子盖上。楚钰却摆了摆手，只披上狐裘，让夏春拎着灯笼，主仆两个在园子里溜达了好大一圈。
夏春冻得打哆嗦，楚钰却兴致颇高，他自幼便喜欢听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更喜欢看雪。
“你把灯给朕留下，回朕寝宫里找件狐裘披上再过来找朕。”楚钰已进了亭子，坐到石凳上。
夏春笑道：“主子都不怕冷，奴才自然也不怕冷。”他分明已冻得直打哆嗦。
楚钰眼睑一垂，道：“你也是个人，是血肉之躯，朕可不想再添一条苛待奴才的罪名。”
夏春顺着楚钰的目光瞧过去，有光亮正往亭子这边靠近，看身形应该是哪位娘娘。他便将灯放下，躬身道：“那奴才去去就回。”
楚钰点了下头：“朕那些狐裘任你挑，朕赏你的。”
夏春笑道：“那奴才就谢过皇上了。”
和楚钰一样，大半夜不嫌冷，出来看雪景的，是容妃骆樱儿。楚钰免了她的礼，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用狐裘将两人裹在一起。
骆樱儿笑道：“想不到皇上也这么有雅兴。”
“就许你做雅人，不许旁人做？”楚钰一拍大腿，叹道，“方才忘了叫夏春拿酒过来，饮酒赏雪，也是一件乐事。”
“海棠。”骆樱儿轻声一唤。
海棠给楚钰行过礼后，便将左手拎着的炉子放到了石桌上，里面早已装好了炭。骆樱儿摸出火折子将炭点燃，海棠随后便将右手拎着的铜壶架到炉子上。跟在海棠身后的小宫女已将一壶酒摆到了桌上。
楚钰道：“你还真是个精细人。”
“臣妾的父亲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家喝上两口，偶尔也会叫臣妾作陪。”骆樱儿的衣袖里藏着两只翡翠杯，“本来这酒臣妾是打算和海棠一起喝的。”
楚钰回过头瞧了海棠一眼，道：“朕抢你的酒喝，回头赏你一壶陈年佳酿。”
海棠行了礼，道：“奴才先谢过皇上了。”
炉子上的水烧得滚了，海棠便又上前来取出酒壶的内胆，往壶里倒了一半的热水，又将内胆放了进去。
骆樱儿道：“天气突然冷下来，还是要喝些热酒才好。”
“这也是骆大人教你的？”楚钰先骆樱儿一步，取出酒壶，给两人的酒杯斟满了。
骆樱儿道：“我爹不止教了我这个，还教我如何看出酒的好坏。”
楚钰端起翡翠杯，抿了一小口，而后道：“你的确是个会品酒的。”
“谢皇上夸奖。”骆樱儿也端起了酒杯，却没急着喝，先闻了酒的香气，而后才小小抿下一口。
楚钰见雪还没有停的意思，叹道：“虽然朕的确喜欢雪，可是带着大臣、将士们北上，说起来是放松，实则是为了锻炼他们的马上功夫，这场雪一下，怕是要提早回宫了。”
骆樱儿心里有些遗憾：“只可惜臣妾不会骑马，不会射箭。”
“明儿个朕若是没事，就带着你骑马出去看看？不过朕那匹马很坏，这样的天气，它只怕不肯快走。”
骆樱儿却道：“是不是马也像人一样，越是有本事的，越是有脾气？”
“朕倒是从没这样想过。”楚钰碰了一下骆樱儿的手，有些凉，他那颗心就开始怜香惜玉起来，“朕看这雪一时半刻也停不了，明儿早起雪景也许更好看。夏春儿已在朕的寝宫里生了炭火，你随朕回去吧。”
骆樱儿脸颊发烫，微微点了下头。
夏春已披了件狐裘，匆匆赶回来，站到海棠身边，气儿还没来得及喘匀。见楚钰已搂着骆樱儿站起身，往寝宫方向走了，他对着海棠好一阵苦笑。
海棠做了个鬼脸，道：“不如夏公公帮我先收了酒壶和炉子？还能再歇一歇。”
夏春翻了个白眼，道：“我还是跟着皇上吧，皇上离不开我。”
海棠望着夏春的背影，朝站在一旁的小宫女撇了撇嘴。
易蓝轩在楚钰对面落了座，道：“大哥说, 请皇上放心, 一切都在影卫的掌控之中。”
“若是皇叔要带着兵马离开西境, 朕要你们不动声色, 只跟踪就好。”楚钰沉思时，一双眼睛仿佛在看着什么，其实什么也没看。
易蓝轩道：“蓝轩明白皇上的意思，大哥也猜皇上会这样安排。”
楚钰轻声叹息，双眼终于有了焦距, 侧过头瞧着易蓝轩, 问道：“郑楚然现在怎样了？”
“梁王待他很好, 他也很会做戏。”
楚钰点了下头：“看来朕眼光不错，他虽然有些狂傲，做事还是正正经经的。”
易蓝轩道：“大哥也说，状元并非只会写文章，的确有些旁的本事。还说……”
楚钰没听易蓝轩说完，便打断了他：“可惜他是个文人, 你们还是不要打他的主意。”
易蓝轩微低下头，脸颊有些烫。
楚钰笑道：“你都坐上第二把交椅了, 怎么脸皮儿还这么薄？你手下那些人若是知道二当家是这副模样, 还不反了你的天！”
“蓝轩面对的是皇上, 当然不必端着架子。这世上, 皇上是蓝轩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易蓝轩在旁人面前始终带着面纱，没有人知道这个影卫的二当家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在楚钰面前，他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保留的，就连目光都不再深沉。
楚钰反倒笑了：“你好像抢了朕该说的话。”
易蓝轩嘴角轻挑，站起身来，恭恭敬敬说道：“蓝轩来行宫之前，大哥命蓝轩带了信使，自此刻起，蓝轩便守在皇上身边，再不离开。”
楚钰没有拒绝：“你想留下便留下吧。”
“皇上放心，蓝轩还像之前一样，远远守在您身边，旁人绝不会发现。”这句话说完，易蓝轩便退出了天地同春后殿。
影卫的功夫是真的好，楚钰有些时候甚至在想，父皇是不是将全天下武功最好的那些人都收编了，这才有了影卫，至少最初的那批影卫应该是这样选出来的。到了何钿和易蓝轩他们，听说父皇为了保证影卫绝对的忠诚，索性自几岁时开始培养。
楚钰打了个哈欠，合衣躺在床上，眼睛却始终没有合上。皇叔待郑楚然好，也就意味着他相信了郑楚然的故事。‘父皇，有些人，只有真正除掉了，才能高枕无忧。终有一日，大楚战马的铁蹄会再一次踏上祁连山，在此之前，儿臣需要一个铁桶一般稳固的江山。’
每朝每代，总会有一些秉笔直书，不怕砍头的史官。楚钰心里十分清楚，倘若他杀了皇叔和皇兄，不管他们有没有谋/逆/犯/上，他这个皇帝的身上终究是有了污点，而且这污点在后世会被无限放大。
可是人有些时候有些事是不得不去做的，哪管将来会有什么后果，后人的评价就更无所谓了。想那玄武门之变，李世民难道就没想过后人会说他弑兄逼父么？怕被泼上这盆水，就伸出脖子去做人家的砧上之鱼？真到了那个时候，后人只怕又会说他是怂包了。所以，千言万语躲不过三个字，不要怕！兵来将挡，谁作死，爷就真的送你去死。
西境四季如春，梁王府中的花还开着。梁王楚景负着双手在郑楚然面前来回踱步，时不时瞟他一眼，笑道：“像！你越看越像我皇兄。”
郑楚然道：“也不知王爷还要楚然再说多少遍才肯相信那故事。倘若楚然并非皇室血脉，写了那样一个故事出来，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
“好犀利！”楚景觑起双眼，道，“可是，你即便真的是皇兄的血脉，楚钰也的确是皇兄的嫡子啊。”
郑楚然站起身来，双手扶着书案，凑近了楚景，盯着他的眼睛，道：“皇叔要的，不就是个名目么，既然师出有名，这名究竟是真是假，真的重要么？我是皇子，有济世之才，当今皇上并非先帝爷血脉，王爷您不过是要拨/乱/反/正，做的是有利于天下的事。”
楚景笑出声来，那笑声越来越响：“不愧是我楚家人，心思之深沉，连皇叔我都自叹弗如啊。”他将双手负在身后，深深瞧了郑楚然一眼，转身走出门去。
西境很苦，却也未尝不是个好地方。当年，开阳帝封他做西境的王，就是怕他有朝一日会有不臣之心。可是人一旦动了那个念想，无论过多少年，无论受多少恩，那颗心都还会蠢蠢欲动。他那侄儿，今年不过才十七岁吧，大楚太大了，十七岁的皇帝如何能坐稳那把椅子。
楚景将自己关进了书房，打开装有机括的暗格，取出一只木匣子，匣子里放着几封信。楚景拿出放在最上面的那封，犹豫了一下，抽出了里面的信纸，读完后，眉头紧锁，重又将那封信放回到匣子里，藏进暗格。
九月的草场，气温突然下降，原本绿草茵茵，只过了一个晚上，整个草场竟被大雪覆盖起来。好在行宫里早有准备，夜里，奴才们就给主子的卧房里生了炭火，拿出狐皮、貂皮做的大氅，好让主子早起时披上。
楚钰对温度很是敏感，夜里温度下降时，他已醒过一次。夏春伺候在寝宫外面，听到里面有声响，便进了门，想给楚钰找出厚被子盖上。楚钰却摆了摆手，只披上狐裘，让夏春拎着灯笼，主仆两个在园子里溜达了好大一圈。
夏春冻得打哆嗦，楚钰却兴致颇高，他自幼便喜欢听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更喜欢看雪。
“你把灯给朕留下，回朕寝宫里找件狐裘披上再过来找朕。”楚钰已进了亭子，坐到石凳上。
夏春笑道：“主子都不怕冷，奴才自然也不怕冷。”他分明已冻得直打哆嗦。
楚钰眼睑一垂，道：“你也是个人，是血肉之躯，朕可不想再添一条苛待奴才的罪名。”
夏春顺着楚钰的目光瞧过去，有光亮正往亭子这边靠近，看身形应该是哪位娘娘。他便将灯放下，躬身道：“那奴才去去就回。”
楚钰点了下头：“朕那些狐裘任你挑，朕赏你的。”
夏春笑道：“那奴才就谢过皇上了。”
和楚钰一样，大半夜不嫌冷，出来看雪景的，是容妃骆樱儿。楚钰免了她的礼，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用狐裘将两人裹在一起。
骆樱儿笑道：“想不到皇上也这么有雅兴。”
“就许你做雅人，不许旁人做？”楚钰一拍大腿，叹道，“方才忘了叫夏春拿酒过来，饮酒赏雪，也是一件乐事。”
“海棠。”骆樱儿轻声一唤。
海棠给楚钰行过礼后，便将左手拎着的炉子放到了石桌上，里面早已装好了炭。骆樱儿摸出火折子将炭点燃，海棠随后便将右手拎着的铜壶架到炉子上。跟在海棠身后的小宫女已将一壶酒摆到了桌上。
楚钰道：“你还真是个精细人。”
“臣妾的父亲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家喝上两口，偶尔也会叫臣妾作陪。”骆樱儿的衣袖里藏着两只翡翠杯，“本来这酒臣妾是打算和海棠一起喝的。”
楚钰回过头瞧了海棠一眼，道：“朕抢你的酒喝，回头赏你一壶陈年佳酿。”
海棠行了礼，道：“奴才先谢过皇上了。”
炉子上的水烧得滚了，海棠便又上前来取出酒壶的内胆，往壶里倒了一半的热水，又将内胆放了进去。
骆樱儿道：“天气突然冷下来，还是要喝些热酒才好。”
“这也是骆大人教你的？”楚钰先骆樱儿一步，取出酒壶，给两人的酒杯斟满了。
骆樱儿道：“我爹不止教了我这个，还教我如何看出酒的好坏。”
楚钰端起翡翠杯，抿了一小口，而后道：“你的确是个会品酒的。”
“谢皇上夸奖。”骆樱儿也端起了酒杯，却没急着喝，先闻了酒的香气，而后才小小抿下一口。
楚钰见雪还没有停的意思，叹道：“虽然朕的确喜欢雪，可是带着大臣、将士们北上，说起来是放松，实则是为了锻炼他们的马上功夫，这场雪一下，怕是要提早回宫了。”
骆樱儿心里有些遗憾：“只可惜臣妾不会骑马，不会射箭。”
“明儿个朕若是没事，就带着你骑马出去看看？不过朕那匹马很坏，这样的天气，它只怕不肯快走。”
骆樱儿却道：“是不是马也像人一样，越是有本事的，越是有脾气？”
“朕倒是从没这样想过。”楚钰碰了一下骆樱儿的手，有些凉，他那颗心就开始怜香惜玉起来，“朕看这雪一时半刻也停不了，明儿早起雪景也许更好看。夏春儿已在朕的寝宫里生了炭火，你随朕回去吧。”
骆樱儿脸颊发烫，微微点了下头。
夏春已披了件狐裘，匆匆赶回来，站到海棠身边，气儿还没来得及喘匀。见楚钰已搂着骆樱儿站起身，往寝宫方向走了，他对着海棠好一阵苦笑。
海棠做了个鬼脸，道：“不如夏公公帮我先收了酒壶和炉子？还能再歇一歇。”
夏春翻了个白眼，道：“我还是跟着皇上吧，皇上离不开我。”
海棠望着夏春的背影，朝站在一旁的小宫女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