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试, 难道你试?”秦清婉白了方大夫一眼, “谁不知道,你是我们督药处胆子最小的那个。快去找找吧, 尽量多找一些像解药的草。”

    方大夫点头如捣蒜, 也不再管那些残缺不全的狼的尸首到底有没有腐烂, 掀开就去拔草。

    秦清婉觉得好笑:“你总要好好看看, 狗尾巴草你也拔么?”

    方大夫没心情听秦清婉到底在说些什么,小心翼翼收了些黄色的粉末,揣进怀里, 跟着便继续寻找祁连山上长得像药草的绿植。

    秦清婉反倒坐了下来, 顺手拔起一根草,仔细看着草叶的形状。心里想着,这祁连山就是不一样,连草都长得这么特别。怪不得大楚的几代皇帝都想将这块地方收进版图。

    祁连山深处的山洞里, 支灏灰头土脸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手底下的残兵, 叹息着说:“陆川带的兵果然不能小看, 竟然打得我们这样狼狈。”

    支永泉说:“他们现在估计也不好受。大王,我们再休息两日,便下山突袭, 说不定能大获全胜。”

    “伤的伤,病的病, 你告诉我怎么突袭?”支灏站起身来, 看着还在给受伤的族人换药的大夫, 道,“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是获胜最好的机会么。”

    “大王,我们不怕!”年轻的小伙子高声喊着。

    “我们的确不怕!”

    听到这个声音,支灏愣住了,走进山洞的正是他儿子支宇珩。

    支灏愣了很久,才说:“你阿娘怎么能放你回来!快给我回去!”

    “我很早就说过,我要和阿爹站在一起。”支宇珩走到支灏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道,“阿爹,珩儿是你的儿子,是月支族的孩子。”

    支灏摸了摸儿子的头,重重叹了口气:“可阿爹更想你好好活着啊。”

    支宇珩却道:“孩儿记得阿爹曾经说过,我们月支族的男儿绝不苟且偷生。阿爹,就由我带人下山去偷袭吧。”

    “胡闹!”支灏大声嚷了出来,“你才多大?竟然想带兵下山偷袭,未免也太不把大楚的兵将们当回事了。”

    “可我们就只有偷袭取胜这一个法子了,不是么?”支宇珩看着山洞里受伤的族人,目光中带着恨意,“阿爹,你相信孩儿,孩儿带多少人下山,就会带多少人平安回来。”

    支灏犹豫了。

    支永泉道:“我倒是觉得,少主的想法可行。大王,大楚的兵将们现在正无头领,若是等到咱们的族人完完全全修整好,只怕大楚那边也会恢复了元气,就难对付了。”

    “永泉叔说的是。”支宇珩单膝跪在阿爹面前,道,“请大王下令吧!”

    “这……”支灏蹙紧了眉头,缓缓坐了下去。他不是不相信儿子的功夫和本事,可是儿子在此之前都是跟在他身边打仗,从没一个人带兵行动过。而且,倘若儿子有了丝毫闪失,他该如何向楚瑶交代。

    支宇珩又道:“其实永泉叔也可以跟着我。若是提前看到什么不妥的地方,永泉叔一定会提醒孩儿。”

    “少主说的是。”支永泉握住了挎在腰间的刀把,“我必会尽全力护卫少主安全。”

    山洞里那些受了轻伤的族人齐齐站起身来,又全部单膝跪倒在支灏身前:“大王,我等愿随少主下山偷袭楚军!”

    雄浑的声音在山谷里回响着,他们还未下山,仿佛就已有了必胜的信心。

    支宇珩沉声道:“大王,下令吧!”

    支灏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随后掏出插在腰间的玉质兵符,交到支宇珩手上:“胜与不胜都不重要,阿爹只希望你能平安回来。”

    支宇珩点了下头,站起身来转身下山,支永泉紧紧跟在少主身后。

    支灏叫了军医上前给他包扎伤口,嘴角勉强挑了挑。

    月上柳梢,这个月夜风沙尤其大。

    秦清婉回到营地时,便发了低烧,一众大夫既感到高兴,又觉得汗颜。高兴的是,他们也许找到了症结所在,汗颜自然就不必说了。

    方大夫分别将带下山的各种草捣烂,可他现在心里很慌,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

    钟太医掀起帘子走了进来,坐到方大夫身前,朝他伸出手来。

    方大夫一怔,问道:“钟太医想要什么?”

    “du/粉。”钟太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秦清婉,又瞧了瞧方太医已经捣好的草,笑道,“这么多草,你都准备试在她一个人身上么?”

    方大夫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里面正是那些黄色粉末。他在递给钟太医之前,自己先用手指蘸了一些,放进嘴里。

    钟太医文雅一些,给自己斟了杯茶,而后倒了些粉末进去。

    方大夫笑了笑:“不愧是太医院的大夫,有胆色。”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常这么做。”他站了起来,从头到尾看了那些秦清婉和方大夫一起带下山的草,最后走到秦清婉身边,将她手里的那棵草拿了起来,眉心微皱,“这一株草,以往倒是从不曾见过。”

    方大夫也凑了上去:“长得倒是有些特别。”

    钟太医点了下头,看了看秦清婉,下一刻便将那株草放到研钵里研了。绿色的药汁在送进秦清婉口中前,方大夫还是犹豫了一下:“钟太医,要不还是我来试吧。”

    “她症状已经发作,更何况,这株草是她自己选的。”钟太医已坐了下来,手边放了另外一种草的汁液。

    方大夫狠了狠心,将淡绿色的汁液给秦清婉灌了下去。

    支宇珩带着族人藏在树林里,远远瞧着楚军大营的动静。

    “永泉叔,我们不如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支永泉沉吟了一下:“少主,楚军人多,看来那日在山上的只是一部分兵士,现在另外那部分正守着大营。”

    “我管他的!”年轻人血气方刚,支宇珩右手挑起两绺头发咬在嘴里,抽了刀出来,有如利箭一般朝楚军大营飞了过去。

    支永泉都来不及拽住他,只好下令让其余族人跟上去。

    云泓刚从祁连山上下来不久,本想好好睡一个晚上,刀剑相碰的声音一响起,他眉心一皱,随便披了件衣服,握起随身佩剑走出军帐。

    支宇珩虽然年纪不大,可杀人的架势却很足,长刀被他握在手中就像催命符一般催着楚军的命。

    云泓在一旁瞧了一阵,嘴角一挑,抽剑出鞘,迎了上去。

    支宇珩口中始终叼着那绺头发,见到对手,眼睛也是一亮。

    支永泉暗道不好,喝道:“少主,撤吧!”

    “要撤你带着人撤!”支宇珩毕竟年轻,杀红了眼睛越发往里冲。

    云泓心思细腻,听到少主那两个字,自然而然就知道面前这个少年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有意引着支宇珩往大营里面去,渐渐让他和族人隔开了好长一段距离。

章节目录

穿到古代当皇帝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一逍遥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一逍遥并收藏穿到古代当皇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