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日子渐渐逼近, 二兄弟组合从心头惴惴不安, 到愈加稳妥, 临考前一天晚上, 竟然嚣张地表示自己无所畏惧, 只恨不能天天考试, 来彰显自己飞速上涨的实力。

    金雄妈感动不已, 觉得儿子今日学习劲头高涨, 俨然已经疯魔了。

    “这就是走火入魔啊。”金雄爸感慨道, “照这个情形下去, 我们要好好挑选一下,儿子是上清华还是北大比较好?”

    金雄妈笑拍他一下, “能不能务实一点?还是好好去郑家道谢吧,要是没有人家那两位带头, 咱家儿子别说考大学,小升初都成问题。”

    “是得谢谢人家。”金雄爸扫了一眼儿子的房间, 从门底缝中见灯光灭下去,用气音小声道, “咱们别打扰儿子,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要迎接考试了。”

    门外的声音减弱, 金雄枕着胳膊,双眼望着天花板出神, 半响后, 他喃喃地说, “我说为什么大家都想成绩好呢?家庭地位直线上升啊,以前我在家可是排行老四。”

    他虽然是金家一颗独苗,但是历经数轮男女混战,金雄已经很有自知之明地将长柄扫帚奉为大哥。

    待到月考这天,金乌耀耀,云边镶金,灿灿阳光慷慨地洒下。

    这样的日子,若是没有喜气洋洋的心情,都好像有愧于老天。

    金雄与竹含,顶着这样一个好兆头,一齐跑向郑开元家去。他俩重振旗鼓,一改往日颓靡的五分钟上课作风,竟然七点四十五就出现在郑家家门。

    “我们昨天特意把你的座位打扫了一遍。”竹含的鼻梁上新抗了一副眼镜,磨合期还未过,时不时得觉得难受,伸手要推一推,“保证一干二净,找不出一点灰尘。”

    金雄低头一瞧,惊讶地“咦”了一声,“元宝也去学校吗?”

    “我去陪哥哥考试。”

    元宝肩膀上背着小鸭子书包,他态度强硬地拒绝郑开元往里面装的零食和童话书,垫着脚想要从书架上取下来上课用的书本。

    郑开元劝说半天,最终以“带着课本考试有作弊的嫌疑”为借口,只在书包里装进去他们今天需要用的文具。

    好在书包壳硬,能起到“一肚子墨水”般的虚张声势。

    郑开元去考试只需要一支钢笔和一点脑子,他的装备全由元宝照看,他便只好保管元宝。

    “家里大人不在,不能让他自己在家。”这个理由屡用不爽,“他的性格安静,不会在考试时闹起来。”

    金雄深以为然,并且开玩笑地说,“没准儿元宝还能考个第一名回来呢。”

    竹含“哈哈”大笑,“你怎么不说元宝会得全对呢,他才四岁啊,你这个傻子。”

    “说谁傻子呢?”金雄追上去就打,“你要是考的分数比我少,就要喊我爸爸!”

    ***

    起初,张娜对郑家父母的行为不太赞同,但沟通过后还是尊重对方的做法。

    有些孩子的能力比寻常人家要高出一截,如果把这样的学生硬塞进普通课堂,往轻里说,可能会阻碍对方的发展;往重里讲,万一这位孩子心性早熟,却得不到相应的、成熟的环境培养,难免在性格上产生问题。

    张娜年纪尚轻,思想还未被“统一管理”,总跃跃欲试地走新路。加上她极其喜欢这群毛头小孩,忍不住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

    给郑家父母打电话的前一天晚上,她又翻书又做笔记,甚至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列出一二三,只想更好地了解对方。

    为人老师,不能做他人前程的绊脚石。

    好在郑家父母极为开明,郑重感谢一番老师后,表明虽然为儿子另聘请家教,但还是要回学校考试,多少要接触学校的环境。

    张娜长舒一口气,莫名地有些盼望月考的到来。

    她站在教室门口,先是见到最近成绩直线上升,似乎开了学习窍的二兄弟组合,接着牵着小团子的郑开元才慢悠悠地走上来。

    元宝来之前接受了二兄弟夹击的“学前教育”,见到张娜立即问好,“老师早上好,我叫元舒。”

    “元舒早上好,”张娜蹲下身,温柔地笑着,“要不要跟老师坐在讲台上?”

    先前打电话,她多问了一句元宝的事,得知小朋友是对门邻居家的孩子,但是由于双方父母忙于工作,只将两个孩子堆放到一起相互照应。

    张娜误以为元宝无人照管,也无处游玩,迫不得已之下才跟着哥哥来到每一个小朋友为之头疼的学校。

    今日同样不想上学的张老师,总算找到一个特殊玩伴。

    没想到,元宝居然认真地拒绝张娜的邀请,板着小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能扰乱考试秩序。”

    张娜忍俊不禁,只好将元宝护送到最后一排。

    郑开元作为三年一班的边缘人士,从开学到现在只露过两次面,总计不超过两个小时。他本以为今天来考试,应该是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挥一挥手,留下两张试卷。

    没想到,他的前脚刚踏入教室,顿时一阵热情的海浪扑卷而来,一道道好奇又浓烈的目光,如同台风浪花一般,朝着天灵盖砸过来。

    他不动声色地挡住身后的元宝。

    郑开元的存在感本应没有这么高,他再出众,也不过是刷了一次脸。八九岁的小孩,忘性堪比金鱼,再热闹的事被两集动画片就压过去了。

    但金雄和竹含不同,这两位自从去年在六一儿童节上展示了相声风采后,被奉为班级活宝,人缘极旺。

    他俩受郑开元的帮助良多,自认为不能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于是团结一致给同班同学洗丨脑。

    每次宣传郑开元的角度虽然五花八门,但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颜值能打,学习逆天,乐于助人,拾金不昧,是低调的学习标丨兵,不露声色的十好学生,就问你服气不服气。

    郑开元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他给元宝招来两个玩伴之后,会给自己产生这样的副作用。

    张娜硬着头皮将同学们的一波波热浪压下去,清了清嗓,宣布考试纪律后,给每位同学发下去试卷和答题纸。

    考题一到手,顿时海波平。

    唯一受惊的元宝被哥哥安抚几声后,趴在课桌上看郑开元做题。

    张娜坐在讲桌后,见小孩缩成一团依靠着哥哥,情不自禁脑补出地里黄的小白菜。因为监考,她今天随身带的东西不多,翻遍手提包也只摸出一只钢笔。

    眼神扫过讲台上多余的几张试卷和答题纸,她从中抽出一张,轻手轻脚地走到最后一排,放在元宝的课桌上。

    “画着玩吧。”她轻声说,临走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小孩毛绒绒的脑袋。

    元宝看看郑开元,小哥哥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抿嘴看了一会儿试卷,眼神一亮,发现几道自己会做的题后,专注地开始答题。

    窗外艳阳挂半空,鸟鸣啁啾,远处被凝滞一夜的马路终于得到解印,车水与马龙四下纠丨缠。

    窗内愈发得寂静,笔端的沙沙与疾速的心跳,逼得时钟分分秒秒地赶跑,最终下课铃“嗡”地响起——

    有几人惊得一个觳觫,打断刚刚萌生出来不知对错的做题思路。

    前面三排大都“闲云野鹤”,试卷和答题纸各摆一旁,等待老师收齐。后面一排,放松地靠着窗户,享受阳光桑拿。桌子上的答题纸东一墨团,西一留白,中间不好意思再偷懒,只好加上几笔山水画。

    其中唯二的叛徒,就是郑开元前面写满字的试卷,还有一旁抱着答题卡,眼神巴巴地等老师的元宝。

    走到最后一排,张娜手里已经叠出一小摞纸,她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郑开元的字迹和答案,这才真正地放心让人在家自学。

    “老师,还有我的。”一张答题纸从下而上戳了过来,张娜挪犹豫地接过来,略看几眼后,竟吃惊地倒吸一口气。

    她在郑开元和元宝之间来回扫视,迟疑地问,“你帮元舒做的?”

    “不是我。”郑开元否认道,“他自己写的。”

    答题卡上的内容并不完整,有几片区域干脆空着。但凡是写满字的地方,当真是会的全对。张娜忍不住咂舌,想着还有下一门考试,到时候再观望一阵。

    等到月考结束,同样的情景再次上演后,张娜让学习委员先把试卷和答题卡送到办公室,分发到各科老师手上。她走到郑开元的桌前,“你和元舒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等三人离开后,教室登时煮成沸水,一位同学扒着金雄急切地问,“怎么叫到办公室了?为什么?你知道吗?”

    金雄呆愣愣地盯着老师离开的方向,脑袋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地想法,“学,学习太好,也会被叫家长吗?”

    “你傻吗?”竹含仗着自己身板细窄,插进来道,“那叫请家长好吗?是要表扬的。”

    过了不久,送试卷的学习委员回来,喊了一句,“金雄、竹含,张老师喊你们俩一起过去。”

    金雄激动地与竹含对视,喉咙里翻出来一句,“没,没想到我们也有翻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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