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与郑开元一组, 顺利推送到市区决赛。徐元清作为第二名, 成为备选人员, 只不过屠龙道被涮下来。校区预赛由得他胡闹便算了, 校长再给主任亲戚家的孩子放水, 也不敢在决赛上伤筋动骨。
两人喜获一等奖, 郑钧的赞助从左口袋出, 右口袋进, 这两家人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消息一出, 郑元两家借着由头, 又办了一场庆功宴。
“提前庆祝决赛顺利！”郑钧举杯庆贺，“宝宝想要什么, 直接跟叔叔说！”
海口一夸，他才想起先前的还没有堵上, “嘿”笑着问，“开元, 上次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郑开元刚吃下一口肉，觉得嫩滑, 给元宝夹上一筷子，他抬头看着满眼寻求答案的郑三岁，无奈道, “吃过饭再说吧，饭桌上讲不太好。”
“这有什么难为情的？”郑开元好兄弟般搂着儿子, 又揉一把元宝的头发, “宝宝呢？想要什么？”
静淑哪里会让郑钧破费, 刚要出声阻拦，便听元宝软软地说，“我和哥哥一样的。”
这样的回答，让静淑悄然放松。
“没问题，叔叔给你们一式两份。”郑钧难掩喜悦地催促儿子，见对方不为所动，忍不住卖惨，“是爸爸的错，以前忙工作疏于照顾你，让我们之间这么疏远，连想要的礼物都不告诉爸爸。”
郑开元忍耐道，“场合的确不太合适。”
“爸爸好可怜啊……”
郑开元忍无可忍：“把学校的洗手间翻修一遍。”
话音才落，郑钧的脸顿时青了半截，他目中无神，神思远飞，当日救急的场景自动重现。
喉结上下翻滚，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两抖。
秦馨苑见郑钧这个馋鬼，竟然放着一桌子饭菜纹丝不动，好奇地问，“怎么不多吃两口？”
“吃，吃不动了。”郑钧捂着胃，痛苦地转头对儿子说，“这个要求……”
实在太猎奇了，让他无法对校长说出口。
郑钧思考良久，终究不能食言，“我再给学校翻修一下操场行吗？”
“行啊送财童子。”秦馨苑啃着一块排骨，“这事儿办的有觉悟。”
郑钧有口难言，满脸痛楚，总算想起自己挖得另一个坑，他转向儿子，求助道，“开元，下一个要求能不能干净些？”
“我还没想好。”郑开元忙着给元宝添肉，顾不上他爸，“到时候多想几个让你自由选择。”
郑钧险些老泪纵横，目光款款地看着儿子，深情道，“开元真孝顺啊……”
其余众人，见孝顺儿子正在给别人喂饭，觉得郑钧莫名的心酸。
***
离着市区的决赛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双方家长见郑钧每日教元宝功课之余，不忘互背题库，闲暇时还能拉金雄和竹含一把。这才慢慢放下提醒对方上学的心。
元岗家的心更大，只要儿子高兴，幼儿园和小学随便挑着上。
到五月中旬，郑钧处理好公司事宜，交代好属下各项案子进度，便准备和秦馨苑回京一周。
元宝对比自己高的行李箱很感兴趣，趁着大家不注意，拉开拉链躲了进去。
“宝宝呢？”秦馨苑的胳膊上搭着一叠衣服，四下张望道，“刚才还看到他在客厅玩。”
“姨姨，我在这里。”元宝敲着行李箱壁，瓮声瓮气地说，“在箱子里面。”
秦馨苑觉得他像小猫一样，见到箱子就钻。笑着把衣服放下，再把小孩抱出来，“姨姨想找你帮忙呢。”
“有什么忙不能找均哥我？”郑钧拿着文件从书房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放松道，“说吧，均哥今天心情好，给你答疑解惑。”
秦馨苑白他两眼，说：“锐明的生日快到了，他的年纪跟宝宝差不多大，以前我们买的生日礼物他都不喜欢，这次有同龄人在，当然要好好咨询一下我们的小专家。”
郑锐明是郑家幺弟的儿子，郑家大哥无子无女，二哥郑钧挈妻携子奔赴故城，现在诺大个郑家，唯独郑锐明一颗树苗。
只是这根独苗的要求五花八门，郑钧两口子买的生日礼物从来没有合过对方心意。加上他年纪最小，平时妈妈宠得厉害，一向是童言无忌的模范代表。每次生日礼物一拆，他们的脸皮跟着包装一起掉在地上。
郑家子孙少，郑开元的喜好和郑老爷子一致，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两人平常工作难以接触到小朋友，如今遇见元宝，总算抓到一根稻草。
“我看你们买什么他都不喜欢。”
郑开元对堂弟的感情不深，郑锐明虽然聪明伶俐，但防不住小婶婶蜜罐似的溺爱，前生在郑老爷子眼皮底下都能养成一个不知深浅的小霸王。
“过生日要送礼物吗？”元宝冷不丁地问一句。
正在收拾东西的三个人，闻言一愣，秦馨苑试探地问，“宝宝去年生日收到什么礼物？”
“没有呀。”元宝见箱子依旧空着，试图把自己再装进去。
“宝宝……”秦馨苑换了一种说法，“过生日都做些什么？”
郑开元把元宝从箱子里抱出来，只听小孩趴在肩头上，软软地说，“我没有过生日呀。”
几人面面相觑，详细过问后，终于了解元宝这几年没有过一次生日。
秦馨苑困惑不已，按照静淑疼爱孩子的程度，不应该忘记元宝的生日。
等郑开元哄着小孩回房间后，郑钧扫过去几眼，见房门关上，才敢压低声音说，“我有一次早回来，好像听到元岗跟静淑说什么‘给他过了’，买小车当礼物的话。”
“过了就是过生日？”秦馨苑问。
“我也纳闷得不行，过生日就过生日呗，怎么简略成这样？”郑钧笑眯着眼，开玩笑道，“就跟心里有鬼似的。”
“瞎说什么，就你话多。”秦馨苑白他一眼，“难道你不了解静淑家里什么情况吗？他们俩是孤儿，无依无靠的，能到现在的地步全靠自己打拼，别说还有一个张宝丽时不时得打秋风。”
“静淑以前跟我闲聊时露过一两句，他们艰苦的时候几个月闻不到肉腥。你看现在元岗疼孩子的模样，像是不给宝宝过生日的父母吗？怕是那几年真的是有心无力。”
郑钧头一次闷头不吭声，半响抹了把脸，将胸中的郁气吐出，“临走前要再蹭元老弟一顿饭！”
“元岗是多倒霉认你当大哥。”
郑钧狡辩道，“我这个做大哥的，没少带元老弟见世面啊！”
秦馨苑嗤笑，“带他去吃路边吃烧烤喝啤酒？你真是有大出息了啊郑钧同志。”
“苑妹你不要给我抹黑。”郑钧说，“我想带元老弟回京玩一趟，你不是前几天想带着宝宝一起走吗？要是他们能去的话，实现家庭梦想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
元宝被小哥哥从箱子里拎出来，这会儿正在床上无聊地打滚。
他从床中间呼噜呼噜地滚到床边，收拾东西的郑开元见状，匆忙之间伸手把人从掉落的边缘揽回去。
郑开元面对终于调皮起来的小孩，打不得说不得，只好轻拍了一下屁股，佯装教训道，“下次不能这么胡闹，万一掉下来摔伤了怎么办？”
“哥哥我错啦。”元宝很积极地认错，爬起来给郑开元一个啵啵，坐在床边晃悠着小腿问，“叔叔和姨姨要去哪里呀？哥哥也去吗？带不带宝宝呀？”
听到这些问题，郑开元只好停下手头的动作，陪他一同坐在床边，耐心地解答，“我们要回京，就是回到有爷爷的家里去。哥哥当然要跟叔叔和姨姨一起回去，也想和宝宝一起，但是这件事要征得静淑姨和元岗叔的同意才行。”
元宝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道，“为什么要回去呢？因为明明过生日吗？”
“锐明过生日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回去祭拜。”郑开元说，“‘祭拜’是追念往生的人。”
元宝不解地问，“要拜拜谁呢？”
“是祭拜。”郑开元刮了一下元宝的小鼻头，语气有些低落，“是哥哥的小叔叔，也是锐明的父亲。”
“明明没有爸爸了吗？”元宝双手环抱着腿，蜷缩地坐在床边，下巴搁在膝盖上，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明明好可怜啊。”
这句话飘进耳朵，滑入心肺，让郑开元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无论前生抑或现在，每年这个时间，郑家一家人无论分布在何地，都要回家追念早逝的郑绍君。
他对这位小叔叔的印象大都从长辈口中得知，但勾勒出来的画面大都模糊而零散，无法组成一个坚实有力、清晰生动的形象。
只是有一次大伯偶尔醉酒，醉话含糊不清，但只有那一句，明晰地让他记到如今——
“绍君这个人，当得起一句英年早逝。”
而郑绍君离世时，锐明刚出生不久，还是个皱巴巴猴似的小婴儿。父子缘浅情薄，但锐明却不缺乏任何关爱，哪怕被他气到吹胡子瞪眼的郑老爷子，在扬起拐棍的一刹那，只是哀叹一声，将自己关回书房。
两人喜获一等奖, 郑钧的赞助从左口袋出, 右口袋进, 这两家人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消息一出, 郑元两家借着由头, 又办了一场庆功宴。
“提前庆祝决赛顺利！”郑钧举杯庆贺，“宝宝想要什么, 直接跟叔叔说！”
海口一夸，他才想起先前的还没有堵上, “嘿”笑着问，“开元, 上次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郑开元刚吃下一口肉，觉得嫩滑, 给元宝夹上一筷子，他抬头看着满眼寻求答案的郑三岁，无奈道, “吃过饭再说吧，饭桌上讲不太好。”
“这有什么难为情的？”郑开元好兄弟般搂着儿子, 又揉一把元宝的头发, “宝宝呢？想要什么？”
静淑哪里会让郑钧破费, 刚要出声阻拦，便听元宝软软地说，“我和哥哥一样的。”
这样的回答，让静淑悄然放松。
“没问题，叔叔给你们一式两份。”郑钧难掩喜悦地催促儿子，见对方不为所动，忍不住卖惨，“是爸爸的错，以前忙工作疏于照顾你，让我们之间这么疏远，连想要的礼物都不告诉爸爸。”
郑开元忍耐道，“场合的确不太合适。”
“爸爸好可怜啊……”
郑开元忍无可忍：“把学校的洗手间翻修一遍。”
话音才落，郑钧的脸顿时青了半截，他目中无神，神思远飞，当日救急的场景自动重现。
喉结上下翻滚，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两抖。
秦馨苑见郑钧这个馋鬼，竟然放着一桌子饭菜纹丝不动，好奇地问，“怎么不多吃两口？”
“吃，吃不动了。”郑钧捂着胃，痛苦地转头对儿子说，“这个要求……”
实在太猎奇了，让他无法对校长说出口。
郑钧思考良久，终究不能食言，“我再给学校翻修一下操场行吗？”
“行啊送财童子。”秦馨苑啃着一块排骨，“这事儿办的有觉悟。”
郑钧有口难言，满脸痛楚，总算想起自己挖得另一个坑，他转向儿子，求助道，“开元，下一个要求能不能干净些？”
“我还没想好。”郑开元忙着给元宝添肉，顾不上他爸，“到时候多想几个让你自由选择。”
郑钧险些老泪纵横，目光款款地看着儿子，深情道，“开元真孝顺啊……”
其余众人，见孝顺儿子正在给别人喂饭，觉得郑钧莫名的心酸。
***
离着市区的决赛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双方家长见郑钧每日教元宝功课之余，不忘互背题库，闲暇时还能拉金雄和竹含一把。这才慢慢放下提醒对方上学的心。
元岗家的心更大，只要儿子高兴，幼儿园和小学随便挑着上。
到五月中旬，郑钧处理好公司事宜，交代好属下各项案子进度，便准备和秦馨苑回京一周。
元宝对比自己高的行李箱很感兴趣，趁着大家不注意，拉开拉链躲了进去。
“宝宝呢？”秦馨苑的胳膊上搭着一叠衣服，四下张望道，“刚才还看到他在客厅玩。”
“姨姨，我在这里。”元宝敲着行李箱壁，瓮声瓮气地说，“在箱子里面。”
秦馨苑觉得他像小猫一样，见到箱子就钻。笑着把衣服放下，再把小孩抱出来，“姨姨想找你帮忙呢。”
“有什么忙不能找均哥我？”郑钧拿着文件从书房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放松道，“说吧，均哥今天心情好，给你答疑解惑。”
秦馨苑白他两眼，说：“锐明的生日快到了，他的年纪跟宝宝差不多大，以前我们买的生日礼物他都不喜欢，这次有同龄人在，当然要好好咨询一下我们的小专家。”
郑锐明是郑家幺弟的儿子，郑家大哥无子无女，二哥郑钧挈妻携子奔赴故城，现在诺大个郑家，唯独郑锐明一颗树苗。
只是这根独苗的要求五花八门，郑钧两口子买的生日礼物从来没有合过对方心意。加上他年纪最小，平时妈妈宠得厉害，一向是童言无忌的模范代表。每次生日礼物一拆，他们的脸皮跟着包装一起掉在地上。
郑家子孙少，郑开元的喜好和郑老爷子一致，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两人平常工作难以接触到小朋友，如今遇见元宝，总算抓到一根稻草。
“我看你们买什么他都不喜欢。”
郑开元对堂弟的感情不深，郑锐明虽然聪明伶俐，但防不住小婶婶蜜罐似的溺爱，前生在郑老爷子眼皮底下都能养成一个不知深浅的小霸王。
“过生日要送礼物吗？”元宝冷不丁地问一句。
正在收拾东西的三个人，闻言一愣，秦馨苑试探地问，“宝宝去年生日收到什么礼物？”
“没有呀。”元宝见箱子依旧空着，试图把自己再装进去。
“宝宝……”秦馨苑换了一种说法，“过生日都做些什么？”
郑开元把元宝从箱子里抱出来，只听小孩趴在肩头上，软软地说，“我没有过生日呀。”
几人面面相觑，详细过问后，终于了解元宝这几年没有过一次生日。
秦馨苑困惑不已，按照静淑疼爱孩子的程度，不应该忘记元宝的生日。
等郑开元哄着小孩回房间后，郑钧扫过去几眼，见房门关上，才敢压低声音说，“我有一次早回来，好像听到元岗跟静淑说什么‘给他过了’，买小车当礼物的话。”
“过了就是过生日？”秦馨苑问。
“我也纳闷得不行，过生日就过生日呗，怎么简略成这样？”郑钧笑眯着眼，开玩笑道，“就跟心里有鬼似的。”
“瞎说什么，就你话多。”秦馨苑白他一眼，“难道你不了解静淑家里什么情况吗？他们俩是孤儿，无依无靠的，能到现在的地步全靠自己打拼，别说还有一个张宝丽时不时得打秋风。”
“静淑以前跟我闲聊时露过一两句，他们艰苦的时候几个月闻不到肉腥。你看现在元岗疼孩子的模样，像是不给宝宝过生日的父母吗？怕是那几年真的是有心无力。”
郑钧头一次闷头不吭声，半响抹了把脸，将胸中的郁气吐出，“临走前要再蹭元老弟一顿饭！”
“元岗是多倒霉认你当大哥。”
郑钧狡辩道，“我这个做大哥的，没少带元老弟见世面啊！”
秦馨苑嗤笑，“带他去吃路边吃烧烤喝啤酒？你真是有大出息了啊郑钧同志。”
“苑妹你不要给我抹黑。”郑钧说，“我想带元老弟回京玩一趟，你不是前几天想带着宝宝一起走吗？要是他们能去的话，实现家庭梦想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
元宝被小哥哥从箱子里拎出来，这会儿正在床上无聊地打滚。
他从床中间呼噜呼噜地滚到床边，收拾东西的郑开元见状，匆忙之间伸手把人从掉落的边缘揽回去。
郑开元面对终于调皮起来的小孩，打不得说不得，只好轻拍了一下屁股，佯装教训道，“下次不能这么胡闹，万一掉下来摔伤了怎么办？”
“哥哥我错啦。”元宝很积极地认错，爬起来给郑开元一个啵啵，坐在床边晃悠着小腿问，“叔叔和姨姨要去哪里呀？哥哥也去吗？带不带宝宝呀？”
听到这些问题，郑开元只好停下手头的动作，陪他一同坐在床边，耐心地解答，“我们要回京，就是回到有爷爷的家里去。哥哥当然要跟叔叔和姨姨一起回去，也想和宝宝一起，但是这件事要征得静淑姨和元岗叔的同意才行。”
元宝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道，“为什么要回去呢？因为明明过生日吗？”
“锐明过生日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回去祭拜。”郑开元说，“‘祭拜’是追念往生的人。”
元宝不解地问，“要拜拜谁呢？”
“是祭拜。”郑开元刮了一下元宝的小鼻头，语气有些低落，“是哥哥的小叔叔，也是锐明的父亲。”
“明明没有爸爸了吗？”元宝双手环抱着腿，蜷缩地坐在床边，下巴搁在膝盖上，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明明好可怜啊。”
这句话飘进耳朵，滑入心肺，让郑开元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无论前生抑或现在，每年这个时间，郑家一家人无论分布在何地，都要回家追念早逝的郑绍君。
他对这位小叔叔的印象大都从长辈口中得知，但勾勒出来的画面大都模糊而零散，无法组成一个坚实有力、清晰生动的形象。
只是有一次大伯偶尔醉酒，醉话含糊不清，但只有那一句，明晰地让他记到如今——
“绍君这个人，当得起一句英年早逝。”
而郑绍君离世时，锐明刚出生不久，还是个皱巴巴猴似的小婴儿。父子缘浅情薄，但锐明却不缺乏任何关爱，哪怕被他气到吹胡子瞪眼的郑老爷子，在扬起拐棍的一刹那，只是哀叹一声，将自己关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