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酒红色铺满整个裙摆, 宽肩领口绣以大团华丽的金丝纹路,袖部宽松, 袖口收紧,凸显出欧洲宫廷的异域风情。

    这条裙子还没有着上身,只松松地垂在元舒的手里, 柔软的材质轻柔地贴在白皙的手腕上, 映得红如血,白如雪。

    裙子上面贴心地备着一条choker, 黑色蕾丝钩织出的链带, 中间镶嵌着古铜包饶着的黑钻,一颗水滴形的珍珠即将滴在锁骨上。

    从跟着师父生活开始, 他的家居服大都贴近传统,一来方便练功二来也算职业需要。他的相貌极好, 盘扣拧上去, 带着几分超尘的气质。

    可这条红裙,忽然将超凡脱俗的人拉入红尘, 在端庄里偷偷地上了妖冶的瘾。

    郑开元只错开看了一眼, 刹那间心火烧到喉咙。

    他握紧手,敛住一口气, 强作镇定地说, “项链中间的用料不好, 家里有块黑翡翠, 到时候换一下带上。”

    元舒的手一抖, 裙子滑落进盒子, 他侧身不解地问,“这是重点吗?”

    “下面的珍珠不是真的。”郑开元避重就轻地说,“也换掉。”

    元舒顿时噎住,他一把将裙子抓到手里拎在半空,“重点是翡翠和珍珠吗?这是一条裙子。你觉得我穿着……你的脸怎么红了?”

    “昨晚受凉了。”郑开元目不斜视,耳根红得要滴血。

    元舒随手将裙子放回去,伸手要贴到对方的前额试探温度。

    莹白的手似乎残留着先前的红,郑开元不自然地倾斜半边身体躲开,微讪地说,“我回去喝碗姜汤就好了,别传染给你。”

    “上次遇见的那个女生,应该就是廉明。”元舒靠回椅背上,把掉在脚边的盒盖捡起来扣上,“他被贾大川抓住把柄或许是因为穿裙子被发现了吧。”

    郑开元的双眸清醒几分,腾出一只手揉着元舒的头发,“他只是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你,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知道。”元舒把盒子放在腿上,笑道,“我好好收着就是了。”

    回宅子时,元舒回房间卸妆。

    他嫌脸上带着妆难受,直接从侧门抄近路回去。今天为了拍广告起了一个大早,元舒觉得有些疲惫,想早点洗完澡去补觉。

    倦意上来,顿时觉得有些晕沉,他推开门,盒子夹在胳膊下面,刚要往前迈一步时,脚下忽然蹿过去一个乌溜溜的东西。

    元舒吓了一跳,脚往旁边一错,胳膊下的东西摔出去,他稳了几步才撑着墙站起来。

    四只小鸡崽叽叽喳喳地涌在他的脚边,元舒楞怔片刻,小心翼翼地抬起脚避开这群小家伙,把掉在地上的裙子捡起来握在手里。

    他把门打开,想把这群不速之客放出去,没想到小鸡崽们呼啦啦地又围了上来,紧跟着他的脚后跟。

    “宝宝,你看见那群小宝宝了吗?”

    秋生寻着声音摸过来,听到小家伙们在元舒的房间,放心道,“不愧是一群小孔雀,转爱找漂亮的人待着。”

    “师父,您怎么想起来买孔雀了?”元舒无奈地带着一群小孔雀出门,“这几只是小黑鸭子吧?”

    “是黑天鹅。”秋生笑道,“别看他们小,长大了看家呢。我把这几只大鹅养在藏书楼那里,几只孔雀就散养在客房院那边。”

    元舒求救似的看着他,“师父,那您还不带走?”

    “带不走啊。”秋生说,“都怪忠国,他用养小狗的那一套,接回来的时候随手找了一件大褂盖在箱底让它们熟悉味道。”

    “这群小家伙刚破壳没多久,见忠国的时候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早上的时候自己跑出来了,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你这里。”

    元舒听得一愣,反手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说,“是我的大褂?那我岂不是……”

    “孔雀妈妈。”秋生把手里的小罐子交给他,拍拍他的手背,“这是小宝宝们的吃食。一上午没吃饭了,你看,饿得嗷嗷待哺。”

    元舒把罐子拿在手里,哭笑不得地问,“师父,您还想养什么?”

    “忠国想养几匹马,不过马厩还没有修好,咱们家没有马场,总不能在院子里遛马。”秋生抬起下巴,思考道,“他最近准备把花房和园子重修一遍,估计还要买些活物。”

    元舒狐疑地看着他,“师父,这些真的不是您想养的吗?”

    小时候他跟师父住在山下,家里因为有师公,连看家的狗都不养,哪怕来条狼都能夹着尾巴跑。怎么现在想起养小动物?

    “是忠国。”秋生偷乐道,“我也没拒绝,我看是他年纪大了到了修身养性的时候。”

    “你可别当着他的面说年纪大,他一直觉得自己刚四十呢。今早我就说了一句,倔劲儿上来半天没跟我说话。”

    元舒笑着点头说知道了。

    “上午拍广告怎么样啊?”秋生错开眼,扫了一下元舒的手心,道,“不是拍洗面奶广告吗?”

    “挺好的,魏籽跟我做搭档。”元舒抓着裙子的手一紧,往身后藏了藏,“这是别人送的礼物。”

    “你哥?”

    “不是。”元舒连忙否认,“同学开玩笑送得。”

    秋生“哦”了一声,低声自语道,“谅他也没这个胆子。”

    他拍着元舒的后背,“累了一上午,快洗洗澡去歇着。”

    元舒刚转身进房,听师父在背后道,“你穿这个颜色还挺好看的。”

    “师父!”

    “好好,师父不说了。”秋生没有关紧门,留了一条缝让吃饱的小家伙们出来。

    元舒拿出浴袍准备去洗澡,经过穿衣镜时,忽地停顿住。他踌躇地晃了三秒,慢腾腾地倒退回镜前。他看着镜子里面露出一角的红裙,犹豫再三,回头看向床边的裙子,“我穿着真的好看?”

    小崽子们:“啾啾啾啾。”

    “那我试试?”

    “啾啾!”

    元舒虽然涨了小半碗的饭量,但只在心情好的时候才能正常发挥。一旦累了就没什么胃口,只肯喝些汤汤水水。

    郑开元停好车,准备去大厨房交代一声午饭多添一道汤。

    他刚走不远,兜里的手机“嗡”了一声。郑开元拿出来一看,见来电显示是陈景明的时候怔了一下,这才发现元舒拍广告时把手机留在他这里,还没有拿走。

    “景明叔?”郑开元说,“宝宝的手机落在我这里,您要找他有事的话……”

    “我是绍君。”郑绍君道,“宝宝去哪儿了?”

    郑开元失笑道,“小叔叔,他刚进房间没多久,您等会儿,我去喊他。”

    他听着对方沉声“嗯”了一句,笑得无可奈何,这位有了亲儿子顿时将大外甥抛到脑后。郑绍君因为身份问题,之前一直在陈景明那里做微调手术。估计现在刚出恢复期就迫不及待地联系儿子。

    郑开元走到门前,见门没有锁,留出的缝隙里传来阵阵“啾啾”的声音。

    “宝宝?”他推开门,疑惑地说,“这是什么声……”

    站在穿衣镜前的元舒,身着红裙,正在低头带choker。

    脖颈弯出一丝弧度,雪与血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元舒回眸时带出一抹吃惊的眼神,如同跌落尘间的脱俗之人,犹如狼狈的贵族。

    是堕落的高雅。

    廉明说得没错,这条裙子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只为将他另一面亲手剖出来。

    元舒甚至没有来得及照镜子,就撞见了郑开元。

    对方的手仍旧放在门柄上,前身微弓,做出正欲进门的姿势。眼神却逼直在他的身上,元舒被这道炽烈的目光吓得向后退几步,裸丨露在外的肌肤灼痛不已。

    只是他的局促盛了半边,完全覆没过郑开元的视线。他慌忙地把choker往床上一扔,抓起浴袍穿在身上,眼神飘忽地说,“我,我就是一时好奇……是它们让我试穿的!”

    他随手一指,将罪魁祸首揪出来。

    一群小崽子们“啾啾啾啾”地围着他的脚边打转,小胸脯一挺,丝毫不畏罪。

    这道声音却把郑开元惊醒,他忙低下头,说,“你先洗澡,我,我去回个电话。”

    他“嘭”地一声关上门,不顾电话里“喂、喂”的声音,按掉电话后,泄气一般猛地靠在墙上,眼前不断浮现大团的红,与元舒回头时的眼神。

    郑开元缓了几口气,觉得鼻腔微热,心道不好,连忙捂着鼻子冲向隔壁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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