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除夕时, 酝酿多日的气氛终于推向顶点。霓虹与烟花遮天蔽日，黑夜里灯火中，盛着数不尽的欢声笑语。
郑家与元舒几人齐聚在老宅。
陌生的面孔不断从门前涌入，扯着看不清的表情，直直地朝自己走来。
倪山岚呆愣地站着，忽然受惊似的左右四顾, 见到不远处的元舒, 立即迈开小腿飞奔过去, 扒住对方的腿不肯松手。
“不用怕，他们都是哥哥的家人。”元舒将人抱起来, 见小家伙趴在肩头不肯动弹, 只好朝着客厅里的人点点头, 抱着他先上三楼。
秦馨苑之前听郑开元提起过收丨养的事, 现在见到多了几分蹊跷，“我觉得那个孩子有点不对劲。”
“别说他了, 有些成年人经历这种事都迈不过去, 何况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郑钧不在意地说，“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宝宝当年不也缓了很久吗？”
“他跟宝宝不太一样。”秦馨苑皱着眉, 紧揪着抠不出的一个词，苦思冥想半天后, 只能试图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和见了宝宝时感觉不太一样。”
郑钧总结地说：“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一个小孩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想到哪里去了。”秦馨苑说，“我是说他可能……”
她指指脑袋，小声说，“这里有点问题。”
郑钧一瞧，“嗨”了一声，大咧地说，“吓着魂了呗。”
老爷子已经坐在主座上，他若有所思地朝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略带担忧地对郑开元道，“你上去看看，孩子领回来了就好好养着，他跟元舒小时候还不一样，最好看看心理医生。”
“我知道，最近正在联系医生。”郑开元把手中的餐盘放在桌子上，擦干净手后，准备去三楼，“先让他适应一段时间，不然看医生也是一个问题。”
老爷子说：“元舒是不是快要去拍电影了？”
“初八就去。”郑开元说起这话，不由得叹口气，“爷爷，我先上去了。”
老爷子点头说，“好好商量着，别吓着孩子。”
老爷子提起的这事，郑开元也在发愁。自从他们将倪山岚接回来之后，除了元舒以外，只能跟他和师父几人说上几句话。这几句，当真是不超过五根手指头，这还是在元舒的陪伴之下才敢开口。
离着初八只有一个多周的时间，到时候元舒拍戏忙起来不分日夜，如何安置小家伙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郑开元上了三楼，打开门见倪山岚跪坐在绒毯上，小手扒在落地窗边，仰头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的呼吸间的温度在玻璃上形成一小团雾气，小家伙好奇地伸出手指画了一个点。接着由一个点画出瘦高的铅笔小人，他拽着旁边的元舒，指着玻璃说，“哥哥。”
元舒蹲坐在身后，胳膊将小孩圈在怀中，伸手在玻璃上画了矮一点的小人，“这个是小星星。”这时，他听见门口的响声，回头见到郑开元，“楼下开饭了？”
“差不多坐齐了。”郑开元走过来，坐在元舒身边，见小孩认真地把小矮人的手拉长，努力勾上旁边的铅笔人。
他轻声道，“想好初八之后怎么办了吗？”
元舒摇头道，“我最近试着让他跟师父们相处，但能离开的时间只有十分钟。超过十分钟他就开始害怕得打颤。”
“再想想办法。”郑开元见小家伙专注的模样，一时手痒，在一旁添上更高大的铅笔人，“总不能让他一直跟着你。”
倪山岚见玻璃上新添的人物，愣怔一会儿后，在新人物旁也画上一颗星星，扭头对他道，“你的星星。”
接着他背向落地窗，扑进元舒怀里，埋着头不肯出来。
元舒把他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哄了几声。
“这是什么意思？”郑开元看着简笔画愣神。
不等元舒琢磨出答案，倪山岚小声道，“这是你的星星，我是哥哥的星星。”
郑开元盯着小家伙的后脑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脾气。
“先下去吧。”元舒将人抱起来，笑道，“对了，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放在宅子里没带来。”郑开元说，“在老宅住一晚，明天回家拆礼物。”
倪山岚听到声音，小动物出洞似的，小心地转了一下脑袋，元舒见状，笑着说，“开元哥哥给小星星准备了礼物，小星星要说什么？”
倪山岚盯着郑开元，停留了五秒钟后，忽然蹦出来一句，“谢谢哥哥。”
说完，咻地跑回洞里藏起来。
郑开元心软了几分，揉揉他的脑袋，叹道，“我在剧组安排了不少人，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他在保姆车里玩，能时时看着你。”
“有些戏能看，但有些估计不能让他看。”元舒压低声音道，“你忘记我的角色是什么下场了？我怕他……”
元舒一提，郑开元才想起来他的戏份不得善终。倪山岚终于“移情”到元舒身上，他的年龄太小，加上经历巨变，很容易把角色和现实搞混淆，到时候说不定又是一场打击。
“再商量吧。”元舒见他紧皱着眉，用肩膀轻撞他一下，“过年呢，别愁眉苦脸。”
郑开元点点头，又听倪山岚攥着元舒的衣领，小声问，“哥哥，我的礼物是什么呀？”
“哥哥也不知道。”元舒说，“小星星想知道的话，问问开元哥哥好不好？”
倪山岚偏过头，直起一点身子，期盼地看着郑开元。
对方恶劣地一笑，“不告诉你。”
倪山岚控诉地看他一眼，静静躲回元舒的肩窝，过了几秒钟，可怜巴巴地说，“哥哥，开元哥哥欺负我。”
郑开元屈指弹着他的脑门，揶揄道，“小家伙会告状了。”
下楼后，正好开了年夜饭。
倪山岚怕人多，一直瑟缩地躲在元舒的胳膊下，等曲终人散时才慢慢踏入一直脚，稍微放松几分。
老爷子打趣道，“你这样可不行，不能总是黏着元舒，要像个男子汉一样。”
郑开元一听这话，笑道，“他可不是男子汉，他是小星星。”
“男子汉要从小教育，可不能一昧地宠着。”老爷子瞪大孙子一眼，缓和着声音哄劝倪山岚，“你说爷爷说得对不对？”
没想到小家伙直勾勾地看着他，竟然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小星星。”
老爷子：“……”
其余几人见到老爷子吃瘪，终于忍不出放声大笑。
窗外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客厅的电视里读秒只剩最后一个“一”。
众人的视线碰撞到一起，开怀的嘴角从未落下，他们一同举杯，“新年快乐！”
郑开元坐在元舒身边，笑意盈盈地举起杯，向他碰撞一下。
瓷器的清脆声落在倪山岚的头顶，他的耳边盈着无数的笑语与永无停歇的噼啪声。眼前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他似乎看不清别人脸上的表情，只小心翼翼地抱起元舒的手。
掌心的温度像初遇时的笑容一般，让他感到无尽的温暖。
他犹豫地看着眼前的果汁杯，眼神往郑开元的方向撇去，他模仿着对方的样子。松开元舒的手，两只小手捧起玻璃杯。
他抬起头，努力将手中的杯子举过头顶，在两个高脚杯中间停顿片刻，下一瞬间，他听见清脆的声音。
元舒低下头望向他，笑意落在他的身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倪山岚笑了起来，嘴边浮起来好看的梨涡。
郑家与元舒几人齐聚在老宅。
陌生的面孔不断从门前涌入，扯着看不清的表情，直直地朝自己走来。
倪山岚呆愣地站着，忽然受惊似的左右四顾, 见到不远处的元舒, 立即迈开小腿飞奔过去, 扒住对方的腿不肯松手。
“不用怕，他们都是哥哥的家人。”元舒将人抱起来, 见小家伙趴在肩头不肯动弹, 只好朝着客厅里的人点点头, 抱着他先上三楼。
秦馨苑之前听郑开元提起过收丨养的事, 现在见到多了几分蹊跷，“我觉得那个孩子有点不对劲。”
“别说他了, 有些成年人经历这种事都迈不过去, 何况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郑钧不在意地说，“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宝宝当年不也缓了很久吗？”
“他跟宝宝不太一样。”秦馨苑皱着眉, 紧揪着抠不出的一个词，苦思冥想半天后, 只能试图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和见了宝宝时感觉不太一样。”
郑钧总结地说：“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一个小孩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想到哪里去了。”秦馨苑说，“我是说他可能……”
她指指脑袋，小声说，“这里有点问题。”
郑钧一瞧，“嗨”了一声，大咧地说，“吓着魂了呗。”
老爷子已经坐在主座上，他若有所思地朝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略带担忧地对郑开元道，“你上去看看，孩子领回来了就好好养着，他跟元舒小时候还不一样，最好看看心理医生。”
“我知道，最近正在联系医生。”郑开元把手中的餐盘放在桌子上，擦干净手后，准备去三楼，“先让他适应一段时间，不然看医生也是一个问题。”
老爷子说：“元舒是不是快要去拍电影了？”
“初八就去。”郑开元说起这话，不由得叹口气，“爷爷，我先上去了。”
老爷子点头说，“好好商量着，别吓着孩子。”
老爷子提起的这事，郑开元也在发愁。自从他们将倪山岚接回来之后，除了元舒以外，只能跟他和师父几人说上几句话。这几句，当真是不超过五根手指头，这还是在元舒的陪伴之下才敢开口。
离着初八只有一个多周的时间，到时候元舒拍戏忙起来不分日夜，如何安置小家伙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郑开元上了三楼，打开门见倪山岚跪坐在绒毯上，小手扒在落地窗边，仰头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的呼吸间的温度在玻璃上形成一小团雾气，小家伙好奇地伸出手指画了一个点。接着由一个点画出瘦高的铅笔小人，他拽着旁边的元舒，指着玻璃说，“哥哥。”
元舒蹲坐在身后，胳膊将小孩圈在怀中，伸手在玻璃上画了矮一点的小人，“这个是小星星。”这时，他听见门口的响声，回头见到郑开元，“楼下开饭了？”
“差不多坐齐了。”郑开元走过来，坐在元舒身边，见小孩认真地把小矮人的手拉长，努力勾上旁边的铅笔人。
他轻声道，“想好初八之后怎么办了吗？”
元舒摇头道，“我最近试着让他跟师父们相处，但能离开的时间只有十分钟。超过十分钟他就开始害怕得打颤。”
“再想想办法。”郑开元见小家伙专注的模样，一时手痒，在一旁添上更高大的铅笔人，“总不能让他一直跟着你。”
倪山岚见玻璃上新添的人物，愣怔一会儿后，在新人物旁也画上一颗星星，扭头对他道，“你的星星。”
接着他背向落地窗，扑进元舒怀里，埋着头不肯出来。
元舒把他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哄了几声。
“这是什么意思？”郑开元看着简笔画愣神。
不等元舒琢磨出答案，倪山岚小声道，“这是你的星星，我是哥哥的星星。”
郑开元盯着小家伙的后脑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脾气。
“先下去吧。”元舒将人抱起来，笑道，“对了，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放在宅子里没带来。”郑开元说，“在老宅住一晚，明天回家拆礼物。”
倪山岚听到声音，小动物出洞似的，小心地转了一下脑袋，元舒见状，笑着说，“开元哥哥给小星星准备了礼物，小星星要说什么？”
倪山岚盯着郑开元，停留了五秒钟后，忽然蹦出来一句，“谢谢哥哥。”
说完，咻地跑回洞里藏起来。
郑开元心软了几分，揉揉他的脑袋，叹道，“我在剧组安排了不少人，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他在保姆车里玩，能时时看着你。”
“有些戏能看，但有些估计不能让他看。”元舒压低声音道，“你忘记我的角色是什么下场了？我怕他……”
元舒一提，郑开元才想起来他的戏份不得善终。倪山岚终于“移情”到元舒身上，他的年龄太小，加上经历巨变，很容易把角色和现实搞混淆，到时候说不定又是一场打击。
“再商量吧。”元舒见他紧皱着眉，用肩膀轻撞他一下，“过年呢，别愁眉苦脸。”
郑开元点点头，又听倪山岚攥着元舒的衣领，小声问，“哥哥，我的礼物是什么呀？”
“哥哥也不知道。”元舒说，“小星星想知道的话，问问开元哥哥好不好？”
倪山岚偏过头，直起一点身子，期盼地看着郑开元。
对方恶劣地一笑，“不告诉你。”
倪山岚控诉地看他一眼，静静躲回元舒的肩窝，过了几秒钟，可怜巴巴地说，“哥哥，开元哥哥欺负我。”
郑开元屈指弹着他的脑门，揶揄道，“小家伙会告状了。”
下楼后，正好开了年夜饭。
倪山岚怕人多，一直瑟缩地躲在元舒的胳膊下，等曲终人散时才慢慢踏入一直脚，稍微放松几分。
老爷子打趣道，“你这样可不行，不能总是黏着元舒，要像个男子汉一样。”
郑开元一听这话，笑道，“他可不是男子汉，他是小星星。”
“男子汉要从小教育，可不能一昧地宠着。”老爷子瞪大孙子一眼，缓和着声音哄劝倪山岚，“你说爷爷说得对不对？”
没想到小家伙直勾勾地看着他，竟然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小星星。”
老爷子：“……”
其余几人见到老爷子吃瘪，终于忍不出放声大笑。
窗外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客厅的电视里读秒只剩最后一个“一”。
众人的视线碰撞到一起，开怀的嘴角从未落下，他们一同举杯，“新年快乐！”
郑开元坐在元舒身边，笑意盈盈地举起杯，向他碰撞一下。
瓷器的清脆声落在倪山岚的头顶，他的耳边盈着无数的笑语与永无停歇的噼啪声。眼前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他似乎看不清别人脸上的表情，只小心翼翼地抱起元舒的手。
掌心的温度像初遇时的笑容一般，让他感到无尽的温暖。
他犹豫地看着眼前的果汁杯，眼神往郑开元的方向撇去，他模仿着对方的样子。松开元舒的手，两只小手捧起玻璃杯。
他抬起头，努力将手中的杯子举过头顶，在两个高脚杯中间停顿片刻，下一瞬间，他听见清脆的声音。
元舒低下头望向他，笑意落在他的身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倪山岚笑了起来，嘴边浮起来好看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