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族屈指可数的年假已经走到尽头, 他们拖着假期五斤肥肉的福利与仍昏睡着的肉体, 行尸走肉地准备去接受惨无人道的工作轰丨炸。
在这一刻，他们对相对论的熟悉远超一切知识。
前天开始, 西伯利亚的寒流袭击燕城, 一连下了三日大雪。
白雪覆盖整个宅子, 只有游廊与门前的朱红柱从雪中□□, 在冬日里多了一抹颜色。
北方的冬日，一堵墙隔绝出两个世界。窗外狂风呼啸寒气逼人, 屋内却是事不关己的暖融。孔雀崽们肥了两圈，正拿着小爪子踩倪山岚的手背。
他穿着一身印着小企鹅的长袖家居服, 两条腿压在小屁股后面, 小鸭子式地坐在地毯上，和孔雀崽们玩拍手的游戏。
元舒坐在小家伙旁边的摇椅上, 晃悠悠地斜睨一眼窗外的天气, 刚好看见只剩秃枝的树狂魔乱舞，他侧过脸, 对准备上班的郑开元道, “今天风这么大，雪到现在都没有停，地面上结了冰现在又落上一层雪，你要是开车出去的话太危险了。”
郑开元正好走到玄关, 这几日胳膊上的伤养得不错, 下雪的第一天便去将石膏拆了。这时, 他停下换鞋的动作, 直起腰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
果然，元舒见他停了动作，便道，“留在家里吧。”
他站起身，姿势也极为懒散，软骨头一般讲下巴搭在郑开元的肩膀上，“你在家里这么多天，今天突然要去上班，我好不适应啊。”
眼珠转了几转，他找到一个佐证，“小星星也不适应。”
倪山岚听到自己的名字，捏起小孔雀的爪子抬头，呆愣几秒，咻地站起来，朝着元舒跑过去。
元舒满意地说，“你看见了吧？小星星很舍不得你。”
“好，今天在家里陪你们。”郑开元心照不宣地笑着，抬手揉揉元舒的头发，半楼着将人带回摇椅上，裤腿上还粘着一只小星星。
屋内的温暖沉甸甸地，暖得元舒打了一个哈欠，迷蒙着眼半躺在摇椅上。
倪山岚贴在他的腿边，继续坐下来，和一群小崽子们玩。
“我去把衣服换下来。”郑开元一面解开领带，一面问道，“想看电影吗？”
元舒摇头道，“不想看，拿过来几本故事书吧，我和小星星都想听故事。”
“好，我再去拿些零食过来。”郑开元刚要起身离开，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元舒瞟一眼，他和郑开元的手机里外都一致，只能从摆放的位置分辨出应该是自己的手机。
但暖气融化了他的骨头，连抬起手指都懒得动弹，他朝郑开元的方向缓缓转过头，有点撒娇地说，“哥哥。”
郑开元宠溺地笑着，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走过去拿起手机，“魏籽的电话，要接吗？”
“你接吧。”元舒浑身都是懒筋，塌陷在摇椅里起不来，“就说我睡了。”
倪山岚听见响声，抱着元舒的腿爬上去，将自己塞进摇椅里，窝成一团紧贴着元舒开始闭上眼，“我也睡觉觉，和哥哥一起。”
元舒笑着亲了他的前额，抬手将他搂进怀里。
郑开元只当是对方问电影或者寒假作业的事，并未多在意。魏籽向来将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洒在打游戏上，另外零点九分留给盯梢老魏是不是要寻找第二春上，最后零点一奉献给学习。
这还是为了表演所做的奉献和牺牲。
因此，他经常打电话来求元舒答疑解惑，郑开元看一眼来电显示，照常接了起来。
没想到，第一声就差点撕破他的耳膜。
“元舒！”魏籽嘶吼道，“大事不好了！”
郑开元把手机拿远一些，“是我，元舒睡了。”
“大哥？”魏籽一怔，大脑空了两秒，忽然像找到主心骨一般，急道，“幺弟被人阴了！”
元舒听到声音，轻拍着小星星，将人哄睡后，柠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郑开元打开免提，走到他的身边，“到底怎么回事？”
“大哥，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魏籽恨不得三个字并成一个字说，“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把元舒要成男主的消息卖给一个小报纸，现在满大街都在说这件事。”
他将这些话说完，像把精力全部清空，词穷地支吾着，“反，反正没说什么好话……你也知道那些人的嘴，吐不出什么象牙。”
郑开元皱起眉，简单地说，“知道了。”
不等魏籽大呼小叫，他挂断电话，见元舒满面愁容，忙哄劝道，“这事你别着急，有哥哥在呢。”
元舒神色恍惚地点头道，“是谁泄露出去的？”
“你别着急，我一早就知道这件事。”郑开元将人带到床边坐着，缓声道，“前段时间有几家主流媒体找过我，我都让人把消息买下来了。”
他压着声音，将对方的心一点一点稳下来，“那几家媒体不知道卖消息的人是谁，据说电话都是从电话亭打来的，对方做得很小心。我以为都打点好之后，不会再有什么差错。看来我还是大意了，你放心，我……”
元舒忽然抬起头，打断他的话，“我没事。”
他笑道，“以后这种事肯定还会有，但是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担心。”
正在这时，电话猛地一阵，将两人的注意力拉过去。
“是金导的电话。”元舒接起来，果然对方就这件事一直道歉，接着将事情说了一个大概。
挂断电话后，元舒说，“散播消息是一家小报纸，本来快倒闭了。估计觉得光脚不怕穿鞋的，高价买了这个消息，没想到竟然让他死灰复燃起来。”
他没有忍住，笑出声道，“说起来我也算为降低失业率做了一份贡献。”
郑开元见他有心思开玩笑，总算放心几分，“我先去公司看看，你在家里等我好吗？”
元舒知道这件事推拖不得，便也不再留他，“早去早回。”
“你这段时间……”
“我在家里陪小星星。”元舒笑道，“你放心吧，李老师不止教过我演戏，还教我如何来应该这种紧急状况。”
郑开元好奇地问，“他说应该怎么做？”
元舒沉吟一声，笑道，“如果错不在我，那么就等着。水一直沸腾的话，总会烧干。如果等水沸腾过去，总会冷却下来。冷静下来以后，无论我还是别人，才能用理智重新审视这件事，才能更容易听进去道理。”
“老李真是个人才。”郑开元打趣道，“要想办法把他招进公关部，给他双份工资。”
元舒冲他挥手道，“不要忘记给开小灶的奖金。”
等郑开元走后，元舒给魏籽又打了一个电话。
“你真的想要看？”魏籽顾左言他地说，“我今天又遇见一道不会的题，你帮我看看吧？”
“不是让你把不会和做错不理解的题都写在错题本里面吗？等攒够二十道题，再过来一起讲给你。”元舒说，“现在要么把报纸内容拍成照片发给我，要么读给我听。”
魏籽看一眼垃圾桶里皱巴巴的报纸，和怒气冲天将大街小巷扫罗一圈，清理回来的报纸山，愁道，“我拍照给你吧……”
他有些难过地说，“里面有些话太难听了，我不想这样说你。”
元舒听到他的情绪低沉，心里暖了几分，“你别想太多，我哥刚走去处理这件事。”
魏籽叹了一声，“但这些字已经印刷出来了，我看着就难受。”
“如果写得是你呢？”元舒问。
魏籽耳朵一竖，大咧地说，“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吗？要是写得东西，跟我自己认为的不一样，对方就是个大傻丨逼。”
元舒笑着说，“我跟你想的一样。”
这话一出，魏籽的心登时就放了下来，一下将捆缚全身的绳索挣开，他的声音扬起来，解气般，恨恨地说，“对！这家报纸就是个大傻丨逼！”
元舒劝了他几句，才挂断电话。
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没几秒，一条彩信出现在屏幕上。他点开照片，眯起眼，一字一句地将巴掌大的豆腐块读了个遍。
他的神情似乎毫无变化。
这时，蜷缩在摇椅上的倪山岚缓缓睁开眼睛，见元舒坐在说桌前翻手机，便从椅子上滑下去，蹬蹬一路小跑过去，抬起小手，抓住元舒的胳膊晃了晃，疑惑地问，“哥哥？”
元舒低头看他。
倪山岚静静地回望，凝神半响，仍无法从元舒的脸上得出半点信息。他苦恼地皱了皱小眉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哥哥的嘴巴没有弯起来。”
他用小手划着嘴角，“直直的。”
元舒叹一声，将手机放下，把小孩抱起来，印证心中的猜想一般，道，“小星星从哥哥的脸上，看不出我在难过还是高兴对吗？”
从将他接回来之后，元舒慢慢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起初，小孩经历人生剧变，将自己困在小世界，排斥外界的接触，都是理所当然。但是在相处之后，倪山岚似乎仍不能准确地分辨出对方的表情。
他人的喜怒哀乐，对他来说，似乎都是无解的难题。
小星星困怔地楞一下，想了半天后，疲乏地将脑袋埋进元舒的肩窝里面，小手紧紧地攥住衣领，怕对方丢弃自己似的，忙道，“我喜欢哥哥。”
“哥哥也喜欢你。”元舒拍着他的后背，逐字逐句地解释，“刚才开元哥哥和你都在的时候，我很开心。但是发生了一点事情，魏籽哥哥发来一张照片。”
他把手机中的照片调出来，并不因为对方是小孩而故意敷衍。他像刚才一般，不耐其烦地解释自己脸上表现出来的心情，现在同样说着自己的心境变化。
“这里写的什么？”倪山岚低头看了一会儿，认出其中熟悉的字词，“说哥哥的坏话吗？”
元舒停顿一下，认真地思考片刻，出声道，“也不算坏话，他写的都是实话。”
“实话？”倪山岚不解地问。
元舒看着“潜丨规则”和惹魏籽生气的几行字，笑道，“的确字字属实。”
在这一刻，他们对相对论的熟悉远超一切知识。
前天开始, 西伯利亚的寒流袭击燕城, 一连下了三日大雪。
白雪覆盖整个宅子, 只有游廊与门前的朱红柱从雪中□□, 在冬日里多了一抹颜色。
北方的冬日，一堵墙隔绝出两个世界。窗外狂风呼啸寒气逼人, 屋内却是事不关己的暖融。孔雀崽们肥了两圈，正拿着小爪子踩倪山岚的手背。
他穿着一身印着小企鹅的长袖家居服, 两条腿压在小屁股后面, 小鸭子式地坐在地毯上，和孔雀崽们玩拍手的游戏。
元舒坐在小家伙旁边的摇椅上, 晃悠悠地斜睨一眼窗外的天气, 刚好看见只剩秃枝的树狂魔乱舞，他侧过脸, 对准备上班的郑开元道, “今天风这么大，雪到现在都没有停，地面上结了冰现在又落上一层雪，你要是开车出去的话太危险了。”
郑开元正好走到玄关, 这几日胳膊上的伤养得不错, 下雪的第一天便去将石膏拆了。这时, 他停下换鞋的动作, 直起腰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
果然，元舒见他停了动作，便道，“留在家里吧。”
他站起身，姿势也极为懒散，软骨头一般讲下巴搭在郑开元的肩膀上，“你在家里这么多天，今天突然要去上班，我好不适应啊。”
眼珠转了几转，他找到一个佐证，“小星星也不适应。”
倪山岚听到自己的名字，捏起小孔雀的爪子抬头，呆愣几秒，咻地站起来，朝着元舒跑过去。
元舒满意地说，“你看见了吧？小星星很舍不得你。”
“好，今天在家里陪你们。”郑开元心照不宣地笑着，抬手揉揉元舒的头发，半楼着将人带回摇椅上，裤腿上还粘着一只小星星。
屋内的温暖沉甸甸地，暖得元舒打了一个哈欠，迷蒙着眼半躺在摇椅上。
倪山岚贴在他的腿边，继续坐下来，和一群小崽子们玩。
“我去把衣服换下来。”郑开元一面解开领带，一面问道，“想看电影吗？”
元舒摇头道，“不想看，拿过来几本故事书吧，我和小星星都想听故事。”
“好，我再去拿些零食过来。”郑开元刚要起身离开，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元舒瞟一眼，他和郑开元的手机里外都一致，只能从摆放的位置分辨出应该是自己的手机。
但暖气融化了他的骨头，连抬起手指都懒得动弹，他朝郑开元的方向缓缓转过头，有点撒娇地说，“哥哥。”
郑开元宠溺地笑着，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走过去拿起手机，“魏籽的电话，要接吗？”
“你接吧。”元舒浑身都是懒筋，塌陷在摇椅里起不来，“就说我睡了。”
倪山岚听见响声，抱着元舒的腿爬上去，将自己塞进摇椅里，窝成一团紧贴着元舒开始闭上眼，“我也睡觉觉，和哥哥一起。”
元舒笑着亲了他的前额，抬手将他搂进怀里。
郑开元只当是对方问电影或者寒假作业的事，并未多在意。魏籽向来将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洒在打游戏上，另外零点九分留给盯梢老魏是不是要寻找第二春上，最后零点一奉献给学习。
这还是为了表演所做的奉献和牺牲。
因此，他经常打电话来求元舒答疑解惑，郑开元看一眼来电显示，照常接了起来。
没想到，第一声就差点撕破他的耳膜。
“元舒！”魏籽嘶吼道，“大事不好了！”
郑开元把手机拿远一些，“是我，元舒睡了。”
“大哥？”魏籽一怔，大脑空了两秒，忽然像找到主心骨一般，急道，“幺弟被人阴了！”
元舒听到声音，轻拍着小星星，将人哄睡后，柠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郑开元打开免提，走到他的身边，“到底怎么回事？”
“大哥，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魏籽恨不得三个字并成一个字说，“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把元舒要成男主的消息卖给一个小报纸，现在满大街都在说这件事。”
他将这些话说完，像把精力全部清空，词穷地支吾着，“反，反正没说什么好话……你也知道那些人的嘴，吐不出什么象牙。”
郑开元皱起眉，简单地说，“知道了。”
不等魏籽大呼小叫，他挂断电话，见元舒满面愁容，忙哄劝道，“这事你别着急，有哥哥在呢。”
元舒神色恍惚地点头道，“是谁泄露出去的？”
“你别着急，我一早就知道这件事。”郑开元将人带到床边坐着，缓声道，“前段时间有几家主流媒体找过我，我都让人把消息买下来了。”
他压着声音，将对方的心一点一点稳下来，“那几家媒体不知道卖消息的人是谁，据说电话都是从电话亭打来的，对方做得很小心。我以为都打点好之后，不会再有什么差错。看来我还是大意了，你放心，我……”
元舒忽然抬起头，打断他的话，“我没事。”
他笑道，“以后这种事肯定还会有，但是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担心。”
正在这时，电话猛地一阵，将两人的注意力拉过去。
“是金导的电话。”元舒接起来，果然对方就这件事一直道歉，接着将事情说了一个大概。
挂断电话后，元舒说，“散播消息是一家小报纸，本来快倒闭了。估计觉得光脚不怕穿鞋的，高价买了这个消息，没想到竟然让他死灰复燃起来。”
他没有忍住，笑出声道，“说起来我也算为降低失业率做了一份贡献。”
郑开元见他有心思开玩笑，总算放心几分，“我先去公司看看，你在家里等我好吗？”
元舒知道这件事推拖不得，便也不再留他，“早去早回。”
“你这段时间……”
“我在家里陪小星星。”元舒笑道，“你放心吧，李老师不止教过我演戏，还教我如何来应该这种紧急状况。”
郑开元好奇地问，“他说应该怎么做？”
元舒沉吟一声，笑道，“如果错不在我，那么就等着。水一直沸腾的话，总会烧干。如果等水沸腾过去，总会冷却下来。冷静下来以后，无论我还是别人，才能用理智重新审视这件事，才能更容易听进去道理。”
“老李真是个人才。”郑开元打趣道，“要想办法把他招进公关部，给他双份工资。”
元舒冲他挥手道，“不要忘记给开小灶的奖金。”
等郑开元走后，元舒给魏籽又打了一个电话。
“你真的想要看？”魏籽顾左言他地说，“我今天又遇见一道不会的题，你帮我看看吧？”
“不是让你把不会和做错不理解的题都写在错题本里面吗？等攒够二十道题，再过来一起讲给你。”元舒说，“现在要么把报纸内容拍成照片发给我，要么读给我听。”
魏籽看一眼垃圾桶里皱巴巴的报纸，和怒气冲天将大街小巷扫罗一圈，清理回来的报纸山，愁道，“我拍照给你吧……”
他有些难过地说，“里面有些话太难听了，我不想这样说你。”
元舒听到他的情绪低沉，心里暖了几分，“你别想太多，我哥刚走去处理这件事。”
魏籽叹了一声，“但这些字已经印刷出来了，我看着就难受。”
“如果写得是你呢？”元舒问。
魏籽耳朵一竖，大咧地说，“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吗？要是写得东西，跟我自己认为的不一样，对方就是个大傻丨逼。”
元舒笑着说，“我跟你想的一样。”
这话一出，魏籽的心登时就放了下来，一下将捆缚全身的绳索挣开，他的声音扬起来，解气般，恨恨地说，“对！这家报纸就是个大傻丨逼！”
元舒劝了他几句，才挂断电话。
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没几秒，一条彩信出现在屏幕上。他点开照片，眯起眼，一字一句地将巴掌大的豆腐块读了个遍。
他的神情似乎毫无变化。
这时，蜷缩在摇椅上的倪山岚缓缓睁开眼睛，见元舒坐在说桌前翻手机，便从椅子上滑下去，蹬蹬一路小跑过去，抬起小手，抓住元舒的胳膊晃了晃，疑惑地问，“哥哥？”
元舒低头看他。
倪山岚静静地回望，凝神半响，仍无法从元舒的脸上得出半点信息。他苦恼地皱了皱小眉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哥哥的嘴巴没有弯起来。”
他用小手划着嘴角，“直直的。”
元舒叹一声，将手机放下，把小孩抱起来，印证心中的猜想一般，道，“小星星从哥哥的脸上，看不出我在难过还是高兴对吗？”
从将他接回来之后，元舒慢慢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起初，小孩经历人生剧变，将自己困在小世界，排斥外界的接触，都是理所当然。但是在相处之后，倪山岚似乎仍不能准确地分辨出对方的表情。
他人的喜怒哀乐，对他来说，似乎都是无解的难题。
小星星困怔地楞一下，想了半天后，疲乏地将脑袋埋进元舒的肩窝里面，小手紧紧地攥住衣领，怕对方丢弃自己似的，忙道，“我喜欢哥哥。”
“哥哥也喜欢你。”元舒拍着他的后背，逐字逐句地解释，“刚才开元哥哥和你都在的时候，我很开心。但是发生了一点事情，魏籽哥哥发来一张照片。”
他把手机中的照片调出来，并不因为对方是小孩而故意敷衍。他像刚才一般，不耐其烦地解释自己脸上表现出来的心情，现在同样说着自己的心境变化。
“这里写的什么？”倪山岚低头看了一会儿，认出其中熟悉的字词，“说哥哥的坏话吗？”
元舒停顿一下，认真地思考片刻，出声道，“也不算坏话，他写的都是实话。”
“实话？”倪山岚不解地问。
元舒看着“潜丨规则”和惹魏籽生气的几行字，笑道，“的确字字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