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舒随手把地丨雷仍给魏籽, 袖手旁观地扫了摔在地上的人, 闲闲地伸出手,事不关己地说, “别吵着大家。”

    “重点是这个吗?”魏籽一把挥开元舒的手, 拍了拍身上的灰, 没好气地坐回原位, 能喘气的地方都在冒烟,“你知道刚才说了什么话吗?”

    “知道啊。”元舒一歪头,语气平缓地说,“我们又不是亲兄弟, 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我又不在他的户口本上,有什么问题吗?”

    “这不是重点!”魏籽两手抓着头发, 使劲狠揪几把,嫌不够似的猛搓一把脸。

    他梗着脖子,逼得眼眶发红, 又怕别人听见对元舒影响不好,粗喘半天气, 终于让脑壳开了一点窍。魏籽压低声音道, “不怕你师父骂你吗?!”

    元舒转过头,“啧”了一声,翘着一边眉毛, 怪道, “你是不是现在都没有发现?”

    魏籽觉得大事不好, 下意识地问,“我发现什么?”

    “你觉得我为什么叫他们师父和师公?”元舒觉得魏籽瞠着大眼,眼珠要蹦出来的模样有点可爱,伸手揉了一把头发,继续笑着丢雷,“我最近想了想,觉得我爸也有点这个意思,他就是憋着想把自己蒙在鼓里。”

    “你让我缓缓。”魏籽被这轮番的话吸取大半身的精力,整个人枯憋成干尸一般,缩手缩脚地将自己团起来,胳膊抱着膝盖,头沉重地埋了进去。

    元舒看他两眼,一声不吭地回过神,放松地靠回椅背上,头稍稍昂起,眼神若有似无地飘向前方。

    十分钟后,他听见旁边的人放弃似的说着,“你喜欢就行,我想过了,你跟我说这些,也就是把我当好兄弟看。”

    “反正我……我……”魏籽思来想去,眼神转得要超速,才终于鼓足底气把后半句说出来,“郑开元欺负你的话,我护着你!”

    元舒一听,肩膀耸动着笑着应了声“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再说吧。”元舒长叹一口气,把这几日郁积于胸的不快全吐出来,毫无负担地说,“我再想想吧。”

    他把事想通了,想明白了,说出口,仿佛已经完成了大半,就剩最后的一锤定音。他倒是心无挂碍,无事一身轻地抄起手,竟然把目光放到舞台上的表演。

    魏籽长着口,不敢置信地看着元舒,恨不得一口将人吞下去。

    *

    当天晚上,元舒带着小星星跟郑开元分房。

    郑开元立马前脚贴上去,他心里有鬼,不敢露得太明显,只得问,“这边的床睡得不舒服吗?”

    “你的胳膊快好了。”元舒避开他的眼神,回身往里走,“而且这几天小星星要去上学,我们得训练他自己一个人睡。”

    郑开元低头,见倪山岚正抱着对方的腿,这句话毫无真实性。

    “一个人陪睡总比两个人好,慢慢的就要自己睡了。”元舒捏捏小家伙的脸颊,语气软了三分,“小星星,是不是?”

    倪山岚自动把这句话掐头去尾,缩成“爸爸终于被赶走,我可以和妈妈睡觉”,毫不迟疑地点头,又警惕地看了郑开元一眼。

    他见对方仍在门前纹丝不动,鼓起一把小勇气,撒手离开元舒的腿,一路小跑过去,“哐”的一声,把门关在郑开元的面前。

    郑开元发现,这只是一个开端。

    剩下的时间,他几乎难以见到元舒一面。对方一声不响,跑去拍定妆照,接着不等媒体炸锅,《早春》开拍了。

    他在剧组安排了人,又由金导把持着,不会再出现什么差池。可是拍摄地不在燕城,他忙的时候元舒可能刚回酒店休息,累得分身乏术,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哪怕给他打一个电话,刚习惯性地说完问候,接着就想起来悠长的沉睡声。

    郑开元思来想去,总觉得事态的发展超出自己的预想。

    他试探着跟元舒说去探班,结果不等第二句话冒出来,对方随手拎了一个“去吃烤肉”的借口,挂电话就跑。

    郑开元看着黑下来屏幕,脸色彻底沉下来,他刚准备订票飞过去,听见门外有一丝动静。

    打开门一看,倪山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站在门外。

    郑开元二话不说,拨过去元舒的电话,一把将手机塞在倪山岚手里。

    趁着等电话的功夫,郑开元抹去对方脸上的泪痕,“在学校受欺负了吗?”

    小星星一面啪嗒啪嗒掉眼泪,一面可怜巴巴地点头。

    “也想元舒哥哥了对吗?”

    这一问,倪山岚哭得更凶狠,恨不得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挤出来。

    郑开元见催得太狠,小孩的眼泪根本收不住,他怕元舒听见再担心睡不好,刚要将泼出去的水收回来时,电话里突然想起一声:“哥?”

    熟悉的声音冒出来,倪山岚一听,哭得撕心裂肺,电话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小孩哭得打嗝,小身板发颤,把锅一抛,张口就道,“是爸爸给我的电话!”

    被元舒委以看孩子重任的郑开元心头顿沉,觉得三天之内,元舒够呛能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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