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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肚带是牛皮的,绷边缘的是牛筋, 杜文正欲去看, 翟三郎伸手拿过说:“这里的环扣也是用银的, 看来一体要改!”

    杜文远远看了看肚带, 黑漆漆的也瞧不出啥异样——也没有想到这里头会有异样——所以点头继续啜饮茶水,跟他自以为的未来“老丈人”谈茶论道, 极力显摆自己的才学。而也没有发现这位“老丈人”脸色的难看和敷衍的焦躁。

    这场会亲纯属他自以为是。

    结束时,杜文很想再看翟思静一眼,但知道汉家女郎规矩重, 等闲不出闺阁, 再想想太子已然答应将思静让给他, 父汗也就默许了, 他们俩大婚后天天见面,机会多得是。

    于是叱罗杜文对翟三郎兜头一个大揖,切切道:“女郎心思细腻,还望郎主多帮小王照顾着。我府里还没有正室, 位置便是为女郎留着的,也是小王一片虔心。”

    翟三郎不知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脸色古怪得汗都要渗出来了, 随口敷衍着, 要紧把这尊大神请出家门。

    话分两头。

    听说杜文前来, 翟思静心里发慌:家中父辈有暗室之谋, 打算助乌翰弑君,日后杜文回顾时是想到这茬儿的,也是以“协助弑君”这条罪状来威胁乌翰、威胁她的。

    她生恐上一世的那些蛛丝马迹,这会儿就被聪明的杜文捕捉到眼里,很想前到延客的花厅悄悄观望,该提醒时提醒提醒父亲。

    但大约是昨晚的偷听叫父母警惕了,她在花厅所在的院落门口悄悄央求父亲的小厮,但那小厮客客气气,只是摇头:“女郎,郎主切切地吩咐不许人进去,奴也不敢违逆。女郎有话,等郎主延客完毕再谈不迟。”

    翟思静热锅上蚂蚁一样,在外头还待再对那小厮说两句,不提防父亲突然一掀门帘,带着叱罗杜文就出了门,她避之不及,当头遇上他们俩的目光,只能敛衽给父亲和扶风王问安。

    杜文顿时满脸都漾上笑来,深深注目翟思静,说:“巧了!上次摔伤的地方还痛不痛了?”

    上次她从秋千上摔下,左胳膊和左髋着地,都摔青了。但这些都是私密的地方。

    翟思静想着父亲还在这儿,顿时脸上烧了起来,恨恨地剜了杜文一眼。

    上一世她在杜文宫掖的时候,除了触及杜文底线的事情之外,其他地方他还是相当肯包容的,爱得更多的一方总是卑微些,所以这种含嗔薄怒的神情,她对他用起来非常惯熟,自己都没有发觉不应该,就已经毫不掩饰地把眼神抛过去了。

    可这一世,杜文第一次见她这种表情——虽是嗔怪,但也是亲近的人才会有的作态,他心里那种酸、麻、胀、痒……来自爱意的甜蜜滋味,简直要酝酿出芬芳来。

    而且就连翟思静的父亲也发觉了两个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心里怒气勃发,忍不住就瞪了女儿一眼。

    送走大汗最小的皇子,沉着脸的父亲把女儿叫进花厅,屏退其他人,便是一声断喝:“跪下!”

    翟思静满心委屈,但前世今生都是驯顺的性子,“三从四德”的女训自小儿听着,所以父亲话音刚落,她就已经跪在氍毹毯上,可也憋屈得双泪直流。

    父亲好像毫无怜惜,绕着她走了两圈,终于负手冷笑道:“你对扶风王动心了?”

    “没有!”她摇着头。

    父亲继续冷笑着,仿佛没听见她的否定:“不错,扶风王长得容易叫人动心,你也不过十七岁的怀春少女,大约见到漂亮的男儿,便想着桑间濮上了!”

    翟思静不由自主地直视着父亲,哽咽着争辩:“阿父何出此言!尊长们叫女儿怎么样,女儿就答应怎么样。今日本是来告诉父亲,扶风王机敏,父亲的那个决策,只怕很难逃过他的眼睛,想叫父亲多多小心。父亲何由推论女儿有那种龌龊心思?”

    翟三郎根本不听她分辩,却抓住其间一个漏洞,狐疑地看着她问:“就算扶风王上次逾墙扶掖你,你们也不过见了一面,那一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说他鹰视狼顾,现在又连他性子机敏都知道?”

    “我……”翟思静咬咬牙,说,“我还知道他不仅机敏,还是个爪尖齿利、动心忍性的人。阿父暗室之谋,迟早成为被他拿捏住的大过错;而我……”她想着上一世,悲从中来,越发哽塞难言,想着是托梦境,还是托求签,总要把上一世的事情让父亲大概有数,避免日后陷入被动。

    但她的主意还没有想定,先听见父亲气得发抖的声音,对外头喝道:“来人!叫大女郎的母亲来!”

    他低头便看见女儿惊讶而直剌剌的眼神,愈发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巴掌高高举起,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打下去,只拂袖恨道:“你若是做下丑事,你就早点自己了断,我们对外还好为你遮遮丑!”

    三夫人李氏匆匆而至,问道:“郎君,怎么了?”

    翟三郎颤着手指指着女儿,压低声音对妻子说:“你教出来的‘贤良淑德’的好女儿!赶紧的,在后面梢间的榻上,查验查验,她还是不是处子!若有偏失,咱们全家得陪她死!”

    翟思静这才知道父亲气怒的缘由,顿时一口气倒噎在胸口,直到母亲到她身边了,她才抗声说:“阿父冤屈死女儿了!我这一身的清白,您都不信?!”

    李氏也急得慌乱,转头对夫君说:“郎君……不会的吧?思静闺教甚严,而且摔跤那日,身边都有侍女,寒琼梅蕊都说扶风王除了扶了一扶,查了查伤,其他什么接触都没有。”

    父亲只不耐烦地挥手:“去查!去查!查完再说话!”

    母亲拗不过父亲,只能低声哄劝女儿。翟思静心伤到无言,反倒坦然了。她到了梢间,放下帘幕,看了母亲一眼,便一件件解落下裳,躺在榻上。脸像透红的玛瑙,嘴唇却发白了。

    能感觉得到母亲犹豫了片刻,伸手来分她的腿,她的泪水“刷”地流了出来。上一世有过经历,可现在的她还是谨严的处子,被碰触到的感觉非常不适。

    翟李氏看着女儿双腿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叹口气道:“思静,也别怨你阿父,毕竟要嫁入皇家,这上面决不能出一点差错。别哭了,仔细眼睛肿了。”

    母亲小心地帮她提起小衣,温柔地探手给她擦眼泪,又劝慰说:“思静,你若是委屈,也只好忍一忍;我也知道你们小儿女的心思——你几个堂房的妹妹都在说扶风王英俊,你心里喜爱他,正常得很。但是咱们家的女郎,怎么可能只顾一己的喜爱与否?你身上肩负的不仅是自己的情爱,还有咱们翟家日后的兴盛呢!”

    翟思静蜷起身子,无法想象上一世的她,被迫周旋在两个男人中间的那种羞愧感,被杜文强.暴时无以言述的自责。

    命运的路还在一如既往坚定地走着,她现在谨守的礼仪,保护得冰清玉洁的身体,是不是将来还会被撕碎?是不是将来还是要被无数人在暗中嘲笑,以至于贻羞她的两个儿子?

    翟李氏劝了半天,女儿只是蜷缩在枕头里抽噎,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她终于也没了耐心,说:“哭有什么用?你自己想想吧,这条路是没的选的。你就是喜欢那个扶风王叱罗杜文,你也得忘了他!”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女儿沙哑如钝刀片一样的声音:“我没有喜欢他!”

    翟李氏摇摇头说:“你不必瞒我,我是过来人。你看你听到他的名字,看到他的神情,绝不是全然无情的模样;你妆匣里的书信我也看了,他对你也真是费尽心力——别说你心动,换谁不心动?!阿母我知道你痛苦,你把感情说出来也无妨,只是你终将记得,父母把你定给了太子,你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

    母亲摔着门帘出去了,接下来跟父亲在外间说话也跟吵架似的:“一切都好得很!你再戳你女儿的心,她就该害相思病了!消停吧!这也是我十月怀胎,死去活来生出来的!”最后已经带了哭腔。

    生命终于即将结束,翟思静觉得自己就是个不祥之人。一身二嫁,已经够含羞忍耻了,她的长子却不能被新君所容。长子死了,她被像囚犯一样锁禁在他营造出的锦绣地狱里,看似享受无限爱宠,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里的绝望和这溺水一样,慢慢地把她的肺泡充盈满,带来炸裂一样的疼痛。

    她无法放心和他生下的小儿子落在他手里会怎样凄然地度过一身。最抑郁、最绝望的时候,她只有用与孩子一起死这条路,来解脱一切罪愆,摆脱一切痛苦。像现在这样获得永久的平静。

    平静久了,她又听见熟悉的声音,像在晚来的梦魇中一样。只是也辨不清是谁,一声声地唤她“女郎!”“女郎!”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只是也辨不清是谁,一声声地唤她“女郎!”“女郎!”

    头更疼了,浑身都沉重,俄而汗水呼地冒了出来,到处湿漉漉的,比沉在御河的碧水之中还要湿。

    她的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隙,眼前不是绿琉璃一样的明光世界,也没有幽幽的水藻,也没有一双蹬动的小脚丫,倒是碧蓝澄澈的天宇间,一枝枝粉红的海棠花烂漫无俦,美得不似人间。

    她还动弹不了,手指抽搐了两下,面前出现侍女久违的面孔,咋咋呼呼在喊:“女郎!女郎!你怎么了?是不是撞到头了?”

    “别动!”

    又是朗脆的一声,却分明是男儿的声音,刚刚过了变声期,音色稳重,语气还有些急躁和脱跳,翟思静突然惊诧得屏住了呼吸,眼珠子斜乜过去,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赴水而死虽然痛苦,但比在他身边饱受折磨还是要幸福一些。

    可是,难道居然没有死成?

    难道自己还要在他身边受那无穷无尽的折磨?

    翟思静简直悲愤得要哭泣出来。

    “别动!”他还是那样霸道无礼,对一旁几个侍女横眉冷对,“从秋千上摔下来,哪有这样子硬拉的?哭也没有屁用!我来瞧瞧!”

    “你……”一旁的侍女都是陪自家女郎读《女诫》长大的,陌生的男人从墙头跳下来就熟人一样捏着自家女郎的胳膊腿和脖子到处检查,好像总不大合适。但是欲要呵斥他,平白地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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