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正面交锋, 李憬年几乎落荒而逃。现在他多少能够理解董子钰那种非钟夏不可的感情了。钟夏的撩拨极具诱惑力, 每一次抚摸都充满柔情，就像熟知他的身体那般, 以一种欲拒还迎的姿态，轻巧地挑动他每一寸神经。尤其最后，钟夏那句话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嗓音清脆又婉转，仿若星辰坠入凡间, 既瑰丽, 又艳俗。
老实说, 直到现在他也不能完全相信钟夏的说辞。钟夏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被救的真实性，如果不是对方最后那一下抚摸，他会以为钟夏所说的一切不过都是场玩笑。但现在, 他显然不能还当对方在开玩笑, 钟夏脑子里的像素花比董子钰精明太多, 确实是个很难应付的敌人。
想到这里, 他不由得深感卧底这份职业的危险性，把小命搭进去还是小事，万一刚才没把持住, 他将来该用何颜面面对媳妇儿？
他兀自神伤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 把刚才的录音文件发给舒培林做分析。
接近钟夏, 这并不是他脑袋被驴踢了的突发奇想, 而是周航临走时的要求。现在董子钰那条线索确定已经断了, 他们只能从钟夏下手，大约周航自己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李憬年发送录音时，他正在舒培林的诊所喝茶。录音播完，他立即关切地给李憬年发来慰问：卧槽，李总，你脏了。
李憬年：“……”
他握着手机欲哭无泪。确实，周航说中了他的心事。他默默地走进卫生间，把被钟夏摸过的部位翻来覆去洗了很多遍。
正洗着，舒培林诊所的座机打了过来。可以想象，他们用了公放，李憬年隔着漫长的电话线，仍然能听见周大队长上气不接下气的暴笑。
他闷闷不乐地提醒他们：“如果你们打电话来只是为了嘲笑我，那么好的，我知道了，请挂电话吧。”
“不！等等，等等！”周航还在笑，根本停不下来，间或似乎打翻了什么，他发出一声惊呼，顿了片刻，又继续狂笑起来。
舒培林只得替他把话说完：“李憬年，干得不错。组织希望你继续。”
“对，继续……哈哈哈，李总，你继续啊哈哈哈哈！”周航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李憬年感觉他再有一会儿能笑岔气过去。
无声地翻个白眼，李憬年试图转移这位队长的注意力，“舒医生这边有什么发现没有？”
舒培林的定力显然不像周航那么糟糕，他的声音听起来顺耳多了，他说：“目前来看钟夏的像素花处在稳定阶段，既没有暴走也没有进阶。其实他和董子钰的事，说到底也是你情我愿，算不上危害他人，只要没有危害，就不能定性为像素花综合症。不过，现在比较危险的是，他的身边出现了破坏因素。”
“傅明荟？”
“李憬年，你很聪明嘛。”舒培林不带感情地夸赞他一句，然后说，“傅明荟明知钟夏是同性恋，还以结婚为前提和他交往，这看起来像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游戏，但，谁知道呢。她和许小沅的情况毕竟不同，她或许不会因为知晓真相而报复，可我个人却感觉她并不简单。具体怎么个不简单法我也说不好，总之你自己多小心。”
“对啊，你多小心，别真的失身了。”周航不要脸地附和一句，接着再次无情大笑起来。
李憬年的脸黑如锅底，“你有完没完？还有个事要问你，快别笑了。”
“你问啊。”周航笑得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李憬年问：“董子钰常吃的那种太妃糖，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说话的还是舒培林，周队长正不遗余力地在努力憋笑，以至于嘴巴根本张不开。“不过结果令人失望。那就是普通的太妃糖，市面上到处都有卖。”
“这不对啊……”李憬年犹自难以相信，以他的观察，董子钰对于太妃糖的依赖，确实像毒瘾发作的症状。
舒培林笃定地说：“检验报告一会儿我发你邮箱，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李憬年顿了顿，“那会不会是董子钰吃的那几颗，被人暗中添加了某种物质呢？”
“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舒培林再次表扬他，然后说，“但很可惜，我们从董子钰公寓里搜出一盒太妃糖，其检测结果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董子钰像素花突变，跟太妃糖没有关系？”
“是的。不得不说，你身为卧底的直觉还有待提高。”
“那它和什么有关？”李憬年不死心地追问。
“这就看你能不能从钟夏那获得更多线索了。”
“所以我还要继续牺牲肉体？”李憬年不是很想听到答案。好在电话那头也没人给他答案，因为这次连舒培林都忍不住笑出来。
李憬年很是郁闷地挂了手机。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媳妇儿的声音顺着门缝传来。“憬年，你没事吧？”
“没事。”李憬年飞快地收拾自己，然而他慌乱的嗓音仍旧暴露了不安，这直接导致冯延紧张过度，推门闯了进来。
李憬年：“……”
冯延：“……”
现在呈现在冯延眼前的，是这样一幅场面：李憬年只着上衣，光着屁股站在水龙头前，腿上淌着水，一只手握着手机，手机屏幕被仓惶点亮，视频镜头正对着他淌水的部位……
“你真的……没事？”冯延倒抽一口冷气，直觉自从李憬年尺寸暴露后，脑子好像就越来越不正常了。
冯延把悲伤写在脸上，默默地接过李憬年的手机，关掉屏幕，然后扔进一旁的置物篮里。
“媳妇儿你听我解释……”李憬年手足无措，试图解释。
冯延没看他，叹了口气，抓过洗面台上的干净毛巾，温柔地替他擦干水渍，然后牵着他的手回到房间，将他塞进被窝，按下看护铃，叫来了他的主治医生。
“医生，我觉得我丈夫可能还需要再做些精密检查。”冯延悲恸地对医生说道，“他这里不太正常，我很担心。”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指李憬年神经错乱，由一个性趣正常的普通人变成了毫无节操的露阴癖。
李憬年忽然有种想从窗户跳下去的冲动。他眼巴巴地望向医生，经验丰富的医生听完冯延对病情的描述，沉思片刻，“保险起见，精密检查可以做，不过我个人认为，他这种表现暂时来说是正常的。毕竟头脑受到过巨大冲击，一时行为失常在病例上并不罕见。作为家属，你就多担待吧。这个时候请多给予他一些关爱，最重要的是，夫夫之间氛围要和谐……”
老医生说得隐讳，言外之意在冯延心里掀起轩然大波，冯延无奈地捂着脸，深吸一口气，颇为疲倦地说道：“医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真的没有不和谐。我尽力地在满足他了，我实在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佝偻的背脊看得医生心酸，最终，老医生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我懂的。我的意思是，除了满足那方面的需求，还要多关心他内心的渴求。他现在的心灵非常脆弱，家属应该多多呵护，多体贴他……”眼角余光瞥到门口，老医生顿时又满意地笑起来，“算了，算我多嘴了，不用我说，你原来心里知道该怎么做。”
门口站着一位手捧鲜花的小姑娘，正探头探脑地向屋里张望，“请问，李憬年是哪位，有您的玫瑰花。”
老医生以为送花的是冯延，但其实根本不是。冯延的脸绿了绿。
而玫瑰花仨字更加刺激了李憬年脆弱的神经，他不容分说地冲小姑娘大喊：“什么玫瑰花！什么李憬年！这里根本没有李憬年，滚滚滚，不知道这里闲杂人等止步吗！”
小姑娘被他吼得满脸通红，又低头看了看地址，困惑地说道：“可地址是这里没错啊。”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李憬年作贼心虚地激喊，“快滚，不然我报警了！报警什么概念懂吗？警察会把你抓起来，丢进看守所，那里又脏又臭，不出两天你就要受不了……”
“李憬年！”冯延终于爆发了，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然后打发走了医生，接过小姑娘手里的玫瑰花，并随手将之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接着，他关上门，走到床边，抬腿跨坐到了李憬年身上。
“媳、媳妇儿……”李憬年浑身颤抖，大难临头的预感压迫着他的脑门儿，他低低地垂下头，根本不敢正视冯延。
冯延捧起他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所以，你在卫生间拍那种视频，打算发给谁？”
极具压迫感的声音，犹如泰山压顶，令李憬年喘不过气来，他垂下眼睑，眼观鼻鼻观心，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要发给谁？”冯延眯了眯眼睛，捏紧了李憬年的下巴，“对，你说的没错，你才不敢对我有二心。那么，告诉我，那个玫瑰花是怎么回事，是谁在追求你？”
老实说, 直到现在他也不能完全相信钟夏的说辞。钟夏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被救的真实性，如果不是对方最后那一下抚摸，他会以为钟夏所说的一切不过都是场玩笑。但现在, 他显然不能还当对方在开玩笑, 钟夏脑子里的像素花比董子钰精明太多, 确实是个很难应付的敌人。
想到这里, 他不由得深感卧底这份职业的危险性，把小命搭进去还是小事，万一刚才没把持住, 他将来该用何颜面面对媳妇儿？
他兀自神伤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 把刚才的录音文件发给舒培林做分析。
接近钟夏, 这并不是他脑袋被驴踢了的突发奇想, 而是周航临走时的要求。现在董子钰那条线索确定已经断了, 他们只能从钟夏下手，大约周航自己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李憬年发送录音时，他正在舒培林的诊所喝茶。录音播完，他立即关切地给李憬年发来慰问：卧槽，李总，你脏了。
李憬年：“……”
他握着手机欲哭无泪。确实，周航说中了他的心事。他默默地走进卫生间，把被钟夏摸过的部位翻来覆去洗了很多遍。
正洗着，舒培林诊所的座机打了过来。可以想象，他们用了公放，李憬年隔着漫长的电话线，仍然能听见周大队长上气不接下气的暴笑。
他闷闷不乐地提醒他们：“如果你们打电话来只是为了嘲笑我，那么好的，我知道了，请挂电话吧。”
“不！等等，等等！”周航还在笑，根本停不下来，间或似乎打翻了什么，他发出一声惊呼，顿了片刻，又继续狂笑起来。
舒培林只得替他把话说完：“李憬年，干得不错。组织希望你继续。”
“对，继续……哈哈哈，李总，你继续啊哈哈哈哈！”周航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李憬年感觉他再有一会儿能笑岔气过去。
无声地翻个白眼，李憬年试图转移这位队长的注意力，“舒医生这边有什么发现没有？”
舒培林的定力显然不像周航那么糟糕，他的声音听起来顺耳多了，他说：“目前来看钟夏的像素花处在稳定阶段，既没有暴走也没有进阶。其实他和董子钰的事，说到底也是你情我愿，算不上危害他人，只要没有危害，就不能定性为像素花综合症。不过，现在比较危险的是，他的身边出现了破坏因素。”
“傅明荟？”
“李憬年，你很聪明嘛。”舒培林不带感情地夸赞他一句，然后说，“傅明荟明知钟夏是同性恋，还以结婚为前提和他交往，这看起来像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游戏，但，谁知道呢。她和许小沅的情况毕竟不同，她或许不会因为知晓真相而报复，可我个人却感觉她并不简单。具体怎么个不简单法我也说不好，总之你自己多小心。”
“对啊，你多小心，别真的失身了。”周航不要脸地附和一句，接着再次无情大笑起来。
李憬年的脸黑如锅底，“你有完没完？还有个事要问你，快别笑了。”
“你问啊。”周航笑得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李憬年问：“董子钰常吃的那种太妃糖，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说话的还是舒培林，周队长正不遗余力地在努力憋笑，以至于嘴巴根本张不开。“不过结果令人失望。那就是普通的太妃糖，市面上到处都有卖。”
“这不对啊……”李憬年犹自难以相信，以他的观察，董子钰对于太妃糖的依赖，确实像毒瘾发作的症状。
舒培林笃定地说：“检验报告一会儿我发你邮箱，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李憬年顿了顿，“那会不会是董子钰吃的那几颗，被人暗中添加了某种物质呢？”
“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舒培林再次表扬他，然后说，“但很可惜，我们从董子钰公寓里搜出一盒太妃糖，其检测结果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董子钰像素花突变，跟太妃糖没有关系？”
“是的。不得不说，你身为卧底的直觉还有待提高。”
“那它和什么有关？”李憬年不死心地追问。
“这就看你能不能从钟夏那获得更多线索了。”
“所以我还要继续牺牲肉体？”李憬年不是很想听到答案。好在电话那头也没人给他答案，因为这次连舒培林都忍不住笑出来。
李憬年很是郁闷地挂了手机。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媳妇儿的声音顺着门缝传来。“憬年，你没事吧？”
“没事。”李憬年飞快地收拾自己，然而他慌乱的嗓音仍旧暴露了不安，这直接导致冯延紧张过度，推门闯了进来。
李憬年：“……”
冯延：“……”
现在呈现在冯延眼前的，是这样一幅场面：李憬年只着上衣，光着屁股站在水龙头前，腿上淌着水，一只手握着手机，手机屏幕被仓惶点亮，视频镜头正对着他淌水的部位……
“你真的……没事？”冯延倒抽一口冷气，直觉自从李憬年尺寸暴露后，脑子好像就越来越不正常了。
冯延把悲伤写在脸上，默默地接过李憬年的手机，关掉屏幕，然后扔进一旁的置物篮里。
“媳妇儿你听我解释……”李憬年手足无措，试图解释。
冯延没看他，叹了口气，抓过洗面台上的干净毛巾，温柔地替他擦干水渍，然后牵着他的手回到房间，将他塞进被窝，按下看护铃，叫来了他的主治医生。
“医生，我觉得我丈夫可能还需要再做些精密检查。”冯延悲恸地对医生说道，“他这里不太正常，我很担心。”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指李憬年神经错乱，由一个性趣正常的普通人变成了毫无节操的露阴癖。
李憬年忽然有种想从窗户跳下去的冲动。他眼巴巴地望向医生，经验丰富的医生听完冯延对病情的描述，沉思片刻，“保险起见，精密检查可以做，不过我个人认为，他这种表现暂时来说是正常的。毕竟头脑受到过巨大冲击，一时行为失常在病例上并不罕见。作为家属，你就多担待吧。这个时候请多给予他一些关爱，最重要的是，夫夫之间氛围要和谐……”
老医生说得隐讳，言外之意在冯延心里掀起轩然大波，冯延无奈地捂着脸，深吸一口气，颇为疲倦地说道：“医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真的没有不和谐。我尽力地在满足他了，我实在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佝偻的背脊看得医生心酸，最终，老医生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我懂的。我的意思是，除了满足那方面的需求，还要多关心他内心的渴求。他现在的心灵非常脆弱，家属应该多多呵护，多体贴他……”眼角余光瞥到门口，老医生顿时又满意地笑起来，“算了，算我多嘴了，不用我说，你原来心里知道该怎么做。”
门口站着一位手捧鲜花的小姑娘，正探头探脑地向屋里张望，“请问，李憬年是哪位，有您的玫瑰花。”
老医生以为送花的是冯延，但其实根本不是。冯延的脸绿了绿。
而玫瑰花仨字更加刺激了李憬年脆弱的神经，他不容分说地冲小姑娘大喊：“什么玫瑰花！什么李憬年！这里根本没有李憬年，滚滚滚，不知道这里闲杂人等止步吗！”
小姑娘被他吼得满脸通红，又低头看了看地址，困惑地说道：“可地址是这里没错啊。”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李憬年作贼心虚地激喊，“快滚，不然我报警了！报警什么概念懂吗？警察会把你抓起来，丢进看守所，那里又脏又臭，不出两天你就要受不了……”
“李憬年！”冯延终于爆发了，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然后打发走了医生，接过小姑娘手里的玫瑰花，并随手将之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接着，他关上门，走到床边，抬腿跨坐到了李憬年身上。
“媳、媳妇儿……”李憬年浑身颤抖，大难临头的预感压迫着他的脑门儿，他低低地垂下头，根本不敢正视冯延。
冯延捧起他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所以，你在卫生间拍那种视频，打算发给谁？”
极具压迫感的声音，犹如泰山压顶，令李憬年喘不过气来，他垂下眼睑，眼观鼻鼻观心，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要发给谁？”冯延眯了眯眼睛，捏紧了李憬年的下巴，“对，你说的没错，你才不敢对我有二心。那么，告诉我，那个玫瑰花是怎么回事，是谁在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