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憬年被傅总灌了好几瓶白酒, 脑袋有些晕, 一心只想早点回家, 无奈周航安排的任务没完成, 他也只能做出迫不及待的样子, 同傅总勾肩搭背, 乘电梯往KTV走去。

    仙界神域,这个听起来很玄幻的名字,其实来自于本市一家会员制高端KTV,许多名流巨商常常光顾。李憬年也有一张VVIP, 但他不常来, 卡里也没多少钱, 这次傅总请客, 倒省了他不少麻烦。显然傅总的会员级别比他高,还未进门,便有服务生列队迎接, 总管模样的中年男人向他们鞠躬, 引着他们进入包房。

    一般来这种地方总得放得开,同剧组的几个女明星和工作人员早早地告辞,先行回家去了,留下来的不到二十人。一行人跟着傅总进了包房,各自找位置坐下, 居然也不显得拥挤。傅总点了酒水套餐, 之后便拉着李憬年唱歌。

    李憬年敷衍着唱了两首。他唱歌还是挺在行的, 不过面对着傅总那短胖的身材和一张油腻腻的脸, 多少有些兴趣缺缺。加上唱完还得喝酒,他很快便借口不胜酒力,将舞台让给了钟夏,自己躲到灯光昏暗的角落,给周航发信息。

    他简单说了下饭局的情况,坦然陈述了自己卧底经验的不足,没能对钟夏套出什么,末了单独起了一条信息,问:我能回家了吗?附乖巧.jpg。

    周航的语音回复来得很快,可惜包房里音响太吵,李憬年什么也没听见,只听见了最后那声震耳欲聋的“滚!”他马上站起来,招呼也懒得打,径直往门外走。

    这时,手机再次震了震,周大队长的文字信息跳出页面:搜身!

    李憬年:“……”

    搜谁的身?自然是钟夏。

    他看了看烟雾缭绕的包房,非常想装出没有收到这条信息的样子,就这么坦荡荡地走出去,再也不回头。然而这时,唱完一首的傅总对着话筒,高喊了他一声,“李总,快来,这首歌必须和你唱!”

    包房里所有的目光都向他射来,他只好硬着头皮走回台上,接过话筒,陪傅总鬼哭狼嚎。上了年纪的傅总中气一丝不弱,硬是把小情歌唱出了金属摇滚范儿,李憬年没他声线高,便不再专注唱歌,一面假意做着口型,一面环顾四周,找寻钟夏的位置。

    喝high了的成员们已经开始吞云吐雾。有人站到了茶几上,相互搂着跳起了脱衣舞。有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直接睡死过去。还有人躲在昏暗的角落里,开始了少儿不宜的现场直播。导演秦羌显然管不住他们,他自己都晕得一塌糊涂,把烟灰缸当成马桶狂吐。

    人头攒动,音乐嘈杂,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令李憬年备感不适。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辨认出钟夏,钟夏正在同别人玩骰子,输的脱衣服,他已经脱得只剩内裤了。

    李憬年勉强撑到一曲唱完,将话筒塞给傅总,小心翼翼向钟夏摸去。

    看样子钟夏喝得不少,满面红光,声音也比平时大,他专注地捧着骰盅,用力摇晃,注意力全在发出声音的骰子上,全然没注意到,李憬年猫着腰,摸到了他扔在地上的衣服堆里。

    李憬年蹲在地上,从一小潭淋洒在地的酒液里拎起钟夏的衬衫。老实讲,他并不擅长这种事情,毕竟偷摸别人的衣服应该是变态的行为,而他一个霸道总裁,虽然常常不要脸,此刻却奇迹般地想捍卫点儿自己正直的形象。

    他缩到角度里,将钟夏的衬衫抖了抖,除了酒渍乱溅外,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他只好把衬衫扔了,转而去拎短裤。

    钟夏那头似乎又输了,被对手按着吊打。对方试图把他的内裤扒下来,高声嚷道:“这回看你怎么逃,来,让大家伙看看,影帝裸奔了!”

    周围的看客开始起哄,有鼓掌的,有吹口哨的,甚至有人直接上手,去拉扒钟夏的裤沿。

    钟夏嘻嘻一笑,说:“急什么,说好了一次脱一件,我鞋还没脱呢。”

    他大方地解开鞋带,将白色的休闲鞋甩了出去,正好甩在李憬年面前。

    李憬年:“……”

    被捉包的感觉并不好,他讪讪地扔掉手里的短裤,站了起来。

    “钟夏啊,衣服别乱扔,你看这一地酒水,打湿了就不好了。”李憬年拍拍手,故作镇定地坐进沙发里。

    钟夏连忙靠拢过来,眼神迷离,“打湿了把你的借我啊。”

    不嫌事大的众人开始起哄,连舞台上唱得兴起的傅总也停下来,对着话筒吹起了口哨,非要李憬年脱衣服。

    李憬年不为所动,眼观鼻鼻观心,低声对钟夏道:“不合适吧,我们身材不一样。”

    “李总说什么?”钟夏干脆挂到他身上,拼命将耳朵凑近他的唇。

    他心中不悦,冷冷推开钟夏,站起来要走。

    傅总赶忙打圆场,“李总别走呀,来跟哥哥唱歌,我就喜欢跟你情歌对唱。那啥,小钟拿酒来,你看李总都没喝好。”

    钟夏随手拎了两瓶皇家礼炮,一瓶递给李憬年,一瓶自己开了,和李憬年手里那瓶碰了碰,“我干了,李总随意。”

    人群再度起哄,钟夏豪放地跳到茶几上,掀开跳舞的两人,仰起头,将昂贵的威士忌往嘴里倒。人们有节奏地替他鼓劲,李憬年却撇了撇嘴,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700毫升的东西,至少三分之二顺着钟夏嘴角流了出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钟夏很快喝完,哐地将酒瓶砸到地上,擦擦嘴角,喷着酒气靠向李憬年,“李总,该你了。”

    李憬年拒绝得很干脆,“我不喝这个。”

    “那就上葡萄酒,你爱哪种,白的还是红的?”钟夏的后劲上来了,脑仁直发晕,脚下一个踉跄,向李憬年扑去,并顺势搂住了李憬年的脖子,要往他身上蹭。

    “你喝多了。”李憬年皱了皱眉头,更加不悦。

    “是啊,我喝多了,都喝成这样了李总还不买账,是不是有点过分?”

    最后一句钟夏说得尤其大声,立即引来众人附议。大家又开始起哄,甚至有人叫来了服务生,在包房里搭起了香槟塔。

    李憬年极度讨厌这种被绑架的感觉,冷冷道:“还是不喝了,我酒量不好,怕回家惹媳妇儿不高兴。冯延那个性子,你们都知道,肯定不给我好果子吃,我万一酒劲上头,动手和他打起来,明早就该离婚了。”

    “离婚有什么,再找一个呗。”有人嚷道。

    李憬年的眸色黯了黯,“离婚有什么?麻烦大了去了!首先,家里的财产要分割,光是清算资产都能忙活大半年。然后,我们家狗要归谁?那可是我们一起买的,按理算共同财产,但狗总不能锯头锯尾,分尸两半吧。还有啊,电视节目还要不要做,现在是我出钱,我媳妇儿出力,以后要怎么办?节目受影响播不了,你们做为观众,还能看个屁啊!”

    他越说越生气,声音也提高不少,包房气氛因此变得格外压抑,自知说错话的年轻人默默鼻子,钻到角落里不敢吭声了。

    傅总再次出来活跃气氛,“嗨,老弟你想那么多干嘛,别不是你的被害妄想症又严重了。来,喝点酒发散发散。”

    他说着,扔掉话筒走过来,端起一个香槟杯,递给李憬年,“快别气,气坏了身子。来,老哥陪你喝。”

    李憬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只能无奈地接过酒杯,在傅总的劝说下,仰头喝完。

    包房里气压回升,众人再次兴奋起来,傅总哄着李憬年干了好几杯后,叫来了特殊服务。

    打扮入时的公主少爷鱼贯而入,今晚的助兴节目才算真正开始。李憬年顿时头皮都炸了,眼角瞥到角落里酣睡的秦羌,干脆有学有样,也仰倒在沙发里,假眠起来。

    震耳欲聋的音乐时快时缓,包房里的尺度如同脱缰的野马,向着限制级狂奔而去。李憬年连眼睛都懒得睁,手按在手机上,巴巴地盼望媳妇儿能来个电话,催他赶紧回家。但事与愿违,电话至始至终都没有响过。最终他只能惋惜地坐直身子,将脸埋进手心,以此作为掩护来注意钟夏的言行。

    钟夏是真玩开了,穿着内裤白袜就跳到舞台上,和傅总唱起了情歌对唱。他的嗓子不错,有着不输董子钰的纯净,此刻却要迎合傅总,难免吃力,一曲唱完,他额上都冒出了汗珠。

    傅总却还沉浸在心潮澎湃的情歌里,深情地望向钟夏,对着话筒问他:“你怎么这么不能唱,这才一首就出汗,别是虚的吧。”

    “虚不虚你试过就知道了。”钟夏作势往傅总怀里倒。

    傅总坏笑一声,伸手朝钟夏光滑的腰上摸了一把。

    钟夏毫不顾忌,对着话筒轻喘起来。

    李憬年:“……”然而周围似乎只有他一人大惊小怪,其余人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调情,根本没人觉得钟夏这声有什么不妥。

    傅总干脆扔了话筒,将钟夏扔进沙发里,动手拉扒他仅剩的衣物。

    傅家这趟浑水,真是越来越深了。李憬年震惊地看着这幕,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不适令他忍不住干呕,一阵昏天黑地。

    钟夏一把推开傅总,扶住了李憬年,“李总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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