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也一愣, 心里想着这倒是有缘了。

    顾安肯定不是特意循着这位仁兄的脚步来的,虽然对妖怪身上的部件都心痒痒,这也是丹修的通病,不管好得差的, 只要是有药效的都想混在一起,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新的丹药来, 但顾安也不会这么没顾忌过自己的实力就大咧咧地撞上去, 没把别人做成丹药, 反倒自己成了妖怪打牙祭的食材。

    再说了,顾安既不可能跟踪妖怪, 也不可能靠算卦算出这妖怪的位置, 所以说, 真得是意外。

    顾安是陪着李顺礼来的, 李顺礼是他三师伯, 在宗门的时候也是个亲厚人,在顾安刚刚修行的时候帮了很多。

    这次师尊也知道凭着李顺礼这性格估摸着独自下山处理这件事有些困难, 他不是那种立得住的性格, 但总归是自己收的徒, 又是个天赋出众的,怎么着也得帮衬一把, 于是在自己的徒子徒孙里面挑挑拣拣, 最终选中了四面都能相处好的看着像是有点心眼的顾安。

    这事是个难缠的差事, 虽然李顺礼师伯是个宽和的性格, 从来不予人为怨, 多次被人在后面嘀咕,这性子与其说是学道的,走出去更像是修佛的,端的是修身养性。

    至少各个师兄弟虽然是主修丹药的,但只要一着急上火就有人惹事,这小心处理药材的手也得放下,撸起袖子就去约架,就连师妹师姐也一个个都是下战帖的好手。

    但就算李顺礼师伯是个泥捏起来的面团人,被围观到家里的一团乱麻,表面上没有点表示,心底里肯定也有些想法的。

    顾安又是那种从来都是个走一步要想三步的主,不过一是师祖发话了,这是也不能推,推了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底总会有个小疙瘩,二是李顺礼师伯还真得帮过顾安挺多的,顾安的师尊是个药疯子,一头在炼药炉里泡着,收徒还是师门的任务,管收不管教,就扔了几本基础的书。

    再加上,李顺礼再怎么是个好人,也不会插手自己师弟的徒弟,能帮着顾安还是有点意思的。

    顾安这性子,在门派里面观察了几天,选中了脾气很好说话的李顺礼,几次下来就和他熟悉了。

    基本上顾安不懂的都是李顺礼教的,东西都讲解得通俗易懂,非常有耐心,虽然这师徒情算是顾安半算计来的,但感情毕竟都是人相处来的,李顺礼都快算是半个师父了。

    顾安也是知道李顺礼师伯四冲金丹四次失败的事情,也很想帮着三师伯一把,虽然觉得这事难办,顾安没修仙前,自己的家里面也是一团乱麻,这才小小年纪性格就养成这种性格,但如果可以的话,顾安也是希望李顺礼最好能帮着把这一声毒瘤给去干净了,也算是了解了之前这份欠下的因果。

    念头这么一转,顾安就把这件事扛在身上了。

    但他还真得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看到在百草林里面的那个妖怪,不过也没有把百草镇这边的事情往松树精这边想。

    一是时间上面完全对不上,顾安是个心细,从阜岫远那知道了这是刚成精的妖怪,也就了解了一二,知道对方少说为了巩固修为得在百草林呆上一段时间;

    二是他也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妖怪刚成精那会儿,七情六欲就是个幻象,根本没有长好,也不会对别人有什么特殊的感官,别说一怒冲发为红颜愤恨到要杀人了的地步,顶多就是对着其他树类稍微帮衬一下,至于其他的,就跟人类看到一棵草一样,没什么感觉。

    这都是摆设了,也没必要杀人啊。

    顾安看了这妖怪和一群人类混在一块,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不过见那群人面色红润,也不像是被妖怪缠上了,也就没有多管闲事,这人修和妖修本就关系微妙,妖修又不是魔修,只要对方不伤人,大体上临虚派遇到了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他又是个聪明的,知道对方看了他一眼就撇开视线,看着不想和自己搭讪的样子,就知道对方也不想暴露身份,估计还想和自己保持距离,因此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连点头都没有。

    这倒是周林希望的,要不然周围人见一个修真者和他打交道,又不免要多费口舌解释一下,这人情世故,周林被宋家村的大爷大妈那给锻炼出来了,他们就曾经要给周林说媒,说着说着就转到修者身上,也不知道这修者到底讨不讨老婆。

    如果真得演变成这样,那周林估计也憋不出什么好话了,只能让本体松树,那位传说的大爷又多了许多虚无缥缈的传闻,比如说往曾经是位仙人,结果渡雷劫失败死了这里编了,半点没有觉得把自己的本体松树编程劈雷劫死了的修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顺礼没有发现周林的异常,只以为周林是普通地来看热闹的附近的街坊。

    周林比当初化形之初灵气要稳定许多,最起码要和周林一样的金丹期才能看破,如果是现在的话,就算当初一眼说出自己来历的阜岫远也看不出来,当然如果他现在带着自己的松树而不是放在赵家的话,像是懂行的修者立马就能辨认出。

    有些修者专门对着植物类妖怪下手,就是有这一点因素在,说好辨认也好,说难也难。

    李顺礼的面容有些憔悴,这在修者身上是很难得的事情,有灵力运转,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觉,他们也能精神饱满,他只想把这件事干脆利落地解决之后,好好地呆在自己的洞府里面潜心修炼,只是可惜……这样想着李顺礼眉间便带着些愁绪。

    老实说,就算都没有成精的林小五都觉得这李顺礼过得一点儿也不像是日天日地的修者,缩头缩脑的就像是宋家村里面刚嫁进来的小媳妇,憋屈!

    林小五都有些担心自家松树了,可不能长歪长成这样。

    李顺礼可不知道连一只没成精的松鼠都在埋汰自己了,他只想把这件事尽快解决,和顾安打了一声招呼,就踏着剑先行一步了,这个时候也没法叙旧,顾安也紧随其后了。

    见这仙人都走了,周围的街坊冒出头了。

    这李家其他人倒也是有趣,对着街坊四邻喊打喊杀,还要搜屋子来找凶手,现如今他家仙人要去给李沣报仇了,找那妖怪去讨要他们的宝贝孙子李沣的人命了,这一个一个地却又蜷缩在府内,半个人不露面,也不说自己踩那夺人命的妖怪两脚,就是去现场看看手刃仇人的场面都没有。

    但大家也都知道捉妖是件危险事,但是派个人出门送送露个面也得要的吧。

    大家这样想着,张秀才忽然转头就发现周林这么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竟然凭空消失不见了,这个时候又是危险时期,立马就人仰马翻,四处去找人了。

    而此时被大家心心念念的周林却带着林小五在街上走着,他的步伐迈得不大,不过速度却很快,凭着记忆,七绕八绕地到达了镇门口,不过镇门口的门关上了,原本待在河上的木桥也被收了起来,架在镇门口,并不让人出入。

    按照本朝规定,在一天之中除了规定的时辰之外,是不允许把城门关了的,当然在规定的时间也不允许城门是开着的,但是也有例外,一个是战乱,有外敌来袭,出于抵御敌军的目的考虑,另一个就是要妖邪作祟,还有就是突发瘟疫,要闭镇。

    县老爷之前收到了消息,说是这临虚派的修者要去百草镇门口的树林收妖,这不赶快就向城门下了令,要求把城门关了,把木桥给架了,还在墙上挂了红牌。

    这红牌就是说“除妖灭魔”,当然意思也和有“妖邪作祟”差不多,不过说法上带着点积极向上的意思,这就代表是过了官府的明路的,不让人进出。

    这是怕之后妖怪和修者斗法,倒不是不信任这位修者高人,只是这打得你死我活,直接一口气打死了也就算了,但如果没一气打死,到处逃窜,如果逃到镇里面,害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不是糟糕了,虽然县老爷也知道,妖怪嘛,神通十分厉害,飞檐走壁不在话下,这城墙估计也拦不了,但这也是个心理作用。

    但毕竟六条人命,虽然大家都觉得这死得都不是好人,算是报应,但也觉得这妖怪太凶。

    唯一没死的那位,还被吓成了一个傻子,见人就咬,还畏光,说是七魂六魄掉了一半,爹娘在床头嗓子都喊哑了都没叫回来,现在被绑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有人照顾,就盼着能把这魂给弄回来了。

    但这些和周林以及林小五倒是没有多大的关系,此时他们已经到了镇门口,见镇门都关了,桥也架了,虽然心下里惊异,但好歹是妖怪,心里也是不慌的。

    林小五之前看到仙人们飞天的一幕就很是眼热,他完全不像是陆地上面的动物,现在也很想在天上飞一飞,眼睛带着期盼望着松树精,即使他没亲眼见过自家松树能飞,但他觉得应该是松树精能做到的,哪成想松树精撇开了眼睛,完全拒绝了这回事。

    林小五就见周林伸出手,把他握在掌心,上下垫了垫,这熟悉的起手姿势,这熟悉的风在嘴巴里肆虐的感觉。

    这飞,他是飞了。

    只不过是被周林给大力出奇迹隔着三米多的城墙扔到对面去的。

    而至于周林,他之前就看好一条缝了,只有指甲缝这么点宽,照理说是过不来人的。

    不过周林也不是人,硬是化成了一根绿芽,从那道缝隙里面三下五除二地挤出去了。

    而此时林小五刚好掉落下来,噗通就掉到周林的头上。

    落点完美。

    不过林小五还是有些不高兴,气鼓鼓地两团肉。

    周林没有多说什么,反正飞行是不可能的,就脑袋顶着生闷气的林小五迈进了树林里面。

    这树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树还是原先那些树,但是却鬼气森森的,透着一股阴气,林小五趴着小爪子捞着松树精的头发丝,往身上裹。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吓得林小五爪子一用力,就给松树精扯下几根头发丝来,他有些心虚地妄图给松树精接好。

    不过还没有接上呢,远处像是蹿出来几个鬼影,林小五也顾不得这么多,下一秒就像是炸米团子一样裹进松树精的长发里。

    顾头不顾尾,屁股还露在外面咧,尾巴就放在松树精面前扫啊扫的。

    松树精又不是人类,这点遮挡对着他来讲也所谓,就脑袋顶着胖松鼠,往声音传来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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