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张秀才终于找到了周林, 张秀才气喘呼呼地说不上话,但手还是紧紧地抓住周林不放,就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张秀才是真得把周林看成自己的后辈的,有时候眼缘真得很难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松树属于“梅兰竹菊四君子之一”,气质特别得这些读书人的喜爱。

    虽然周林老贪他的书, 但年纪大了之后, 对这种上进的后生还是很满意的, 张秀才嘴上对高夫人抱怨,但脸上还是带着笑, 明显是高兴的。

    都说少来夫妻老来伴, 高夫人还不懂他啊, 也就是听了一嘴而已。

    如果不是周林还在守孝期, 周林又是个孝顺的, 连不属于直系的大爷都要守孝,估摸着张秀才都要给他作保让他去考科举了, 如果真这样这朝廷就要不止出一个桃花树精探花郎, 还得在加上一个松树精了。

    这圣上估计心里也得郁闷了, 本朝的风水是不是特别吸引妖怪来考科举啊?

    还好周林本身就没有考科举的意思,再说了这科举还得封闭式的, 连只苍蝇都不给放进去, 林小五可不能饿着肚子等着他出来。

    张秀才把气踹匀了, “你这孩子, 这种时候跑哪去了?让大家一顿好找。”

    周林没有回话, 张秀才也知道对方是那种一根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除非他愿意说,要不然就盯着你瞧,但是具体的,半个字不露。

    张秀才虽然有些生气,但气过之后又帮着周林给亲家公道谢,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就是赵宴生有些不满,这么多人找了他这么长时间连句谢都不说,不过自家爹都不说话了,他也不能说什么。

    周林倒是察觉到了,想着为他忙前忙后的张秀才,也和赵家老爷聊了几句。

    等过了一会儿,宋伯也得了消息过来了,他见到周林,也先说了他两句,不过言语之中还是关切的意味多了些。

    之后大家又谈起这件事的后续,宋伯年纪大了,最受不了这些妖啊魔的事,此时听说仙人已经把妖怪给除了,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这就好,这就好。”

    赵宴生这个时候说,“听说是棵槐树精作祟,但傅麻子身上的痕迹不是鸟爪吗?”

    赵家是开医馆的,和仵作这一行不分家,也是知道些内幕消息。

    赵桐听到这话,喊了一声,“慎言!”

    赵宴生也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是官府的案卷不能私底下往外泄露,立马闭了嘴。

    倒是这话让周林看了他好几眼,他隐隐约约似乎知道了到底发生什么。

    回去之后,先是私底下问了张秀才“兵不见血刃”是什么意思,知道了之后,又翻了翻自己的传承之中关于槐树精的那部分。

    槐树在树类里面也是很神秘的存在,松树精这边也没有多少关于对方的信息,不过倒也不是不能了解一二。

    但是按照他所想的拼凑起来,周林自己面上没反应,但是他的本体上面的针叶簇一张一合地像是在呐喊,也足够见到他内心不平静了,也就是之前蘑菇种子在念书的时候爆完了,要不然能长好几簇。

    林小五见松树精在房间里面发着呆,一蹦一跳地上了桌,故意拿着自己的尾巴在他鼻子下晃悠。

    周林被打扰了也不生气,先是揉了揉松鼠的白肚皮,把林小五弄得咯吱咯吱乱笑。

    周林见到这一幕,有些发愁,这外面的世界和传承里面的太不一样了,想着之前俩人一起读书,干脆此时就俩个人一起共同进步,涨涨心眼得了,还没吃一堑,就长一智也挺好的。

    他这样想着就打算好了,把自己的猜想一股脑地全告诉了林小五。

    林小五脸上这笑就收了,紧接着张大了嘴巴,夸张地说,看着像是能放下一颗松果。

    他被一个接一个的大雷给炸懵了。

    他用小爪子拉着周林的脸,拉了半天没起一层皮,周林的人形也是像松树一样硬的,看着是个人,手感却是木板花的那种,“痛吗?”

    周林就着这个姿势晃了晃脑袋,说:“不痛。”

    林小五微微睁大了眼睛,居然不是在梦里啊。

    如果是梦里的话,这种程度,松树精就会喊痛了,不痛的才是真正的松树精。

    林小五自有专属于自己的分辨方法。

    但是林小五仔细想了想周林说的话,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你说还有另外一个鸟类的妖怪在帮槐树精?”

    周林是根据之前赵晏生说漏嘴的话判断出来的,要不然有些事情就有些讲不通了。

    比如说最首当其冲的就是杀了李沣等六人的是谁。

    但这神秘的鸟类妖怪,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是不是槐树精故意搞出来混淆迷雾的,周林和林小五也无从判断了。

    不过这和他们俩本身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既不是官府的人,也和李沣他们没什么仇恨,林小五把他代入到强抢松树的臭鸟角色,但因为松树只会拿着树枝戳破对方的鸟头,也没有太大的代入感,更别说周林了。

    一棵松树外加一只松鼠,也没有必要把事情得来龙去脉搞得一清二楚。

    但是有件事还是得注意一下的,比如说关于之后他们浏览山川,啃土吓鸟的时候,怎么不让自己被别人坑了的事,再怎么着都不能被跟这些人一样被槐树精耍得团团转啊,就算耍人的是同族也不行。

    周林把自己的打算和林小五讲了,林小五摇着自己的毛绒大尾巴深以为然,双方这么头顶着头一合计,觉得他们的确不能这么傻乎乎地就去啃土,吃果,吓鸟,到处去逛。

    这出门行走的槐树都浑身上下带着几十个心眼子,他们两个加起来长个几十个也不在话下,肯定也不能出去被人耍着玩还像个二傻子一样高兴。

    唉,这出门在外,难,太难了!

    林小五揪着自己肚皮的毛想着,不过还好有自家松树在,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于是周林和林小五又开始挑灯夜读了,圣贤书上自然也不会教你怎么长心眼,不过学习嘛,道理都是互通的,他们埋头做这件事的总结,这也是从张秀才那学的学习方法,打算放在床头,一日三省吾身,以此为戒。

    赵家给周林准备的客房,只是让人短暂歇脚的,房间都不大,自然是没有纸墨笔砚,周林也不需要,从本体松树上毫不怜惜地扯下几片针叶。

    你一片我一片的双方平分,周林见林小五写得吃力,还用术法把细小的针叶给放大了,变成了羽毛的大小,再大就跟张小床一样了,又不方便了,这样刚好,可以让他写得轻松点。

    林小五把变大了的针叶放在书桌上,趴着拿着小爪子划拉,周林则拿着一撮头发模仿毛笔写写画画,一个趴着一个坐着,看着却很和谐。

    双方都确定了远大的目标。

    林小五:绝对不能让松树精被骗了下蛋!

    松树精:绝对不能让林小五被骗了摸毛!

    ……这心眼实际上长到了松果上面去的吧。

    不过槐树精这事还是给他们提了个醒,至少在行动上面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更警惕了些。

    等到第二天,周林就背着自己的本体打算走了,他原本就没打算在百草镇长留,如果不是槐树精这事,他根本买了书就打算走了。

    张秀才一早就知道了,听到他这样说并不是很意外,知道带着大爷的念想回乡是件大事,周林大爷也没有留下点骨灰,送这棵松树回去就跟扶棺回乡是一样的大事。

    张秀才考虑到这一点,也没有劝他多留几日,只是叮嘱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忘记宋家村,如果有空的话,还是多读点书,等孝期过了,考个功名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周林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件事,张秀才还给了周林一些钱财,数量不多只有一千文,里面的六百文是张秀才托自己的亲家赵桐,把宋家村的村民送的东西留下了一部分剩下地给卖了之后得的。

    这些东西数量有些多,就算都是那种容易保存的,周林一个人吃也要吃好久,还不如换点钱财路上可以用,买吃的还是用的都方便。

    这件事张秀才和周林商量过,这才帮他做的,自己一分钱也没有收,全给了周林不说,还自己掏了四百文凑了个整数。

    周林得了钱,他是不知道钱为何物的,大荒时期还是以物易物的,拿着灵剑换灵器,货币还没有流行,而宋家村,家家户户关系不错,你拿我田里一颗青菜,我拿你一根黄瓜,双方也是不收钱的。

    不过周林以前不知道,后来因为林小五就知道了。

    村里有那种背着背篓卖针线的小贩,还兼卖麦芽糖,林小五馋嘴,看得嘴吸溜吸溜地流口水,被附近的小孩喂了手指甲这么大就记住了这个味。

    缠着松树精买,周林身上有百草淋的土,有灵器有晶石,还有月泉的水。

    放在修真界一个一个拿去估计都能卖出个好价钱,明明个顶个都比铜板好,但这小贩又不懂得这些,只收铜板。

    一边是馋嘴的林小五,一边是不讲价的小贩,“身缠万贯”的松树精第一次尝到了没钱的痛苦。

    因为大荒时期也没有什么金钱,周林想翻出个“点石成金”的法术都没辙,最后在松树精打算使用幻觉去弄几块糖,这种日后如果被人知道了绝对会被耻笑的事情之前,高夫人给周林付了钱。

    有这么一件往事在,周林就懂了,真情实意地和张秀才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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