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夏那明显比平时声音高昂的一嗓子, 惊住了帐内的两个人。
元君舒和周乐诗僵住了, 齐向帐门的方向看去——
帐帘一挑，大魏皇帝元幼祺走了进来, 后面紧紧跟着内廷总管唐喜。
皇帝的身上，穿着的，仍是之前在众亲贵子弟面前训话的时候的那身猎装……
元君舒和周乐诗的心头，同时划过这个念头。
两个人几乎同时地挑了挑眉，异口同声地向皇帝见礼。
“君舒在啊！”皇帝让两人都起来说话, 接着呵声道。
听那笑声, 似乎听不出什么别样的情绪来。
元君舒心内稍定, 刚要搭言，冷不防被周乐诗抢先开了口：“陛下，元大人说, 她是奉陛下的命来搜臣妾的帐子！”
元君舒愕然, 陡然生出一股子周乐诗在“恶人先告状”的感觉, 她登时梗住了。
皇帝听了周乐诗的话, 脸上却没有分毫的怒气，相反，他倒笑了, 竟是转向元君舒, 道：“君舒可搜出什么来了？”
元君舒更觉被噎住了：陛下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在……纵容你的宠妃？
元君舒宁可皇帝是在开玩笑。
此情此景, 她只能先替自己辩解道：“陛下明鉴！臣并非是要搜周美人的私帐……臣是奉鸾廷司掌事唐大人之名, 保护贵人的！”
这种时候, 很适合把唐易搬出来替自己挡枪。
皇帝闻言, 点点头：“唐爱卿和朕提起过这件事。朕允了。”
所谓“这件事”，当然是借着秋狝之机，揪出欲行叛逆之事的人。当然，也不止如此——
“唐爱卿向朕请罪来着，”皇帝顿了顿，又道，“朕告诉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朕让她放手去做便是。”
元君舒细细听着，知道皇帝与她说的唐易请罪，请的是鸾廷司中出了内鬼的罪。而那日诓骗了郭仪，又将自己引去丽音阁的张大人，说不定就是那内鬼之一。
唐易身为鸾廷司的主官，自然该向皇帝请罪。但这也表明，皇帝已经知道自己之前也在丽音阁的事了。
想到此处，元君舒的脸上划过不自然的表情。
不料，皇帝却走近了来，轻拍了拍元君舒的肩膀，温声道：“朕信鸾廷司。朕也信你！”
元君舒意外地被皇帝拍了肩膀，一时间愣怔住了，下意识地抬眸与皇帝对视。
皇帝比她的个头儿要高些，她稍稍抬起下巴，恰好看到了皇帝眼底的温度。
那一瞬，元君舒确信，皇帝是真的信任她。
甚至，有些……感激她的意思。
这可真是古怪了！
堂堂大魏天子，何以要感激她一个不起眼儿的宗世女？
但元君舒笃定自己的感觉：皇帝的眼神，就是这样地让人匪夷所思。
难道自己救过皇帝在意的人？
元君舒暗忖。
这些年她在外行走，着实也救过几次人。她素来不善于记那些琐事，是以大部分都已经印象模糊了。
然而皇帝是何等的尊贵，能被他在意的人，左不过太后，或者……
元君舒怀疑自己是否想偏了方向，脑子里居然蓦地跳出墨姑娘的脸来。
若是，皇帝那日从丽音阁抢走的那位，是墨姑娘呢？
元君舒不由得心头暗抖——
她宁愿那个被抢走的姑娘不是墨姑娘，就算是墨姑娘，她也宁愿墨姑娘什么都没对皇帝说。
最好……元君舒无比期盼自己干脆就是想得多了、想得错了！
不然，那事情就更加地复杂了。
要知道，之前就是吴国长公主元令懿，差一点儿掐死了墨姑娘，还是在章国公府中，在章国公太夫人的寿诞日。
以皇帝的雷霆手段，能查不到这些细节吗？
皇帝拍了拍元君舒的肩膀之后，便自顾自走过去，在正中周乐诗之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了。
他同时眼尖地发现了桌旁的异样：“这是怎么了？”
“这就是元大人之前打翻的臣妾的茶盏！”周乐诗继续抢着扮演恶人，“这只琉璃茶盏，正是陛下之前赐给臣妾的！”
元君舒登时头大，深觉周乐诗无时无刻不在找自己的麻烦。
“哦？是吗？”皇帝歪着头瞧了瞧，“拿来朕看看！”
唐喜早有眼色地蹲下.身，拾起了茶盏，奉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捏着那只琉璃盏左看看右看看，莞尔道：“周美人很喜欢这只琉璃盏？”
元君舒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对周乐诗的称呼：他称她为周美人，这样正式的称呼，语气中还带着能够感知得到的疏离之感……
所以，皇帝对周乐诗……
只听周乐诗道：“臣妾很喜欢它！却被元大人掴在了地上！”
言外之意，元大人不止对臣妾不敬，更对陛下的恩赏不敬，那就是对陛下您不敬。
皇帝似不大适应这样的局面，抬起食指揉了揉额角，转向元君舒，道：“君舒，你怎么说？”
元君舒也想扶额了：这算什么事儿啊！陛下您难道是打算在这儿断案的吗？
元君舒不欲再和周乐诗纠缠下去，遂欠身禀道：“臣无意冒犯贵人。只是之前查到了一些对陛下和众位贵人不利的线索，遂急着赶回驻地，恰巧看到周美人的侍女端了这盏茶要送进帐来，臣不放心，就逾距跟了进来。情急之下唐突了周美人，还请见谅！”
她最后一句，是向周乐诗说的。
周乐诗听她说得似是而非，尤其是特意将端进茶来的慧蓉模糊化为“侍女”这个词儿。如此一来，既显得元君舒不认得周乐诗的侍女，又可以引得皇帝以为那个“侍女”可能是慧蓉，也可能是念夏。
念夏……
周乐诗默默记下，没法不想到之前元君舒和念夏之间的异样情状。
难道，她们认识？
“这茶汤有问题？”皇帝转着手中的琉璃茶盏，问道。
元君舒闻言，看了看周乐诗，迟疑了一瞬，终是将自己之前在上游的溪水边如何遇险，又如何佯装滚落下斜坡，以及后来如何发现溪水的异样的经过，都说与皇帝听了。
皇帝听着，表情肃然，接着难看起来。
而周乐诗更没有想到，元君舒之前竟然差点儿丢了性命。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惊骇和担忧，更抑制不住地瞄了元君舒几眼。
亏得皇帝和元君舒的注意力都在茶汤之上，没有注意到周乐诗的反应。
“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吧？”皇帝问道。
他最先关心的，是自己如何，这让元君舒颇为感动。
帝王心怀天下，他自己尚且被可能的叛逆者威胁了性命，还记得先关心自己，元君舒为之动容。
“臣无妨！多谢陛下关心！”元君舒诚恳感激道。
皇帝这才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起子人当真丧心病狂到在上游的溪水里下.毒？”
“溪水中的未必是毒。据臣所知，上游溪水中被暗放了大量的龙脑粉。龙脑与葛砂一旦掺到一处，就是极烈性的毒.药。而日常所使用的紫砂、青瓷等炊具、茶具中，多含葛砂。用的时间长了，葛砂就会渗入饮食物之中。秋狝连续几日，必会在溪流中取水……后果不堪设想。”元君舒向皇帝解释道。
皇帝越听表情越是凝重：“你返回的行踪，可有别人知道？”
他是皇帝，站的比旁人高，想的自然就比旁人远一些。
“除了唐大人，没有别人知道，”元君舒道，“臣担心那些人起疑心，还让下属骑着臣的马在围场边缘逡巡。”
“这是为何？”皇帝奇道。
“那些人知道臣滚落下了斜坡，多半会猜测臣就算是没有中箭，也受了惊吓，或许还受了伤。臣让下属骑着臣的马招摇，那些人机谋深沉，会很快发现那骑马之人是伪装成臣的样子，便会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臣的障眼法，是臣在受伤之后的伪装。如此便坐实了他们心里以为臣的伤势不轻或是惊吓不轻的猜测，他们就会放松警惕，绝不会想到自家的阴谋已经败露。”
皇帝初时绷着脸，听元君舒说了这番话之后，被逗得失笑了：“你说他们机谋深沉，朕瞧着，你比他们心眼儿多多了！”
元君舒一凛，忙躬身道：“臣只是奉命行事。要说英明，还是陛下英明，还是唐大人教导得好。”
臣哪里有什么心眼儿？都是陛下英明神武，都是唐大人指令下得好。
皇帝被她捧得心情好了许多，瞥她一眼道：“行了！别再这儿奉承朕了！将来有你立功的时候！在唐爱卿面前，朕也会替你美言的。”
皇帝这便是将元君舒在这件事上的功劳定了下来，更表达了对她的亲近之意。
元君舒心中暗喜，忙向皇帝谢恩。
她现在不怕皇帝或是上司交给她什么艰辛的任务，她怕的，是没有人给她机会。那样，她想要出人头地的渴盼，就当真落了空了。
只要能做事，能立功，元君舒不怕辛苦和危险。
皇帝言罢，重又打量起面前的琉璃盏来。
“你说紫砂和瓷器中多含葛砂，那么这琉璃中呢？是否也含葛砂？”皇帝问道。
他的问题让周乐诗立时紧张了起来。
而元君舒在听到这个问题的同时，脑袋里倏忽闪过了一个念头，却也转瞬即逝了。
周乐诗用琉璃盏饮茶，当真是因为这是皇帝钦赐之物吗？
元君舒和周乐诗僵住了, 齐向帐门的方向看去——
帐帘一挑，大魏皇帝元幼祺走了进来, 后面紧紧跟着内廷总管唐喜。
皇帝的身上，穿着的，仍是之前在众亲贵子弟面前训话的时候的那身猎装……
元君舒和周乐诗的心头，同时划过这个念头。
两个人几乎同时地挑了挑眉，异口同声地向皇帝见礼。
“君舒在啊！”皇帝让两人都起来说话, 接着呵声道。
听那笑声, 似乎听不出什么别样的情绪来。
元君舒心内稍定, 刚要搭言，冷不防被周乐诗抢先开了口：“陛下，元大人说, 她是奉陛下的命来搜臣妾的帐子！”
元君舒愕然, 陡然生出一股子周乐诗在“恶人先告状”的感觉, 她登时梗住了。
皇帝听了周乐诗的话, 脸上却没有分毫的怒气，相反，他倒笑了, 竟是转向元君舒, 道：“君舒可搜出什么来了？”
元君舒更觉被噎住了：陛下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在……纵容你的宠妃？
元君舒宁可皇帝是在开玩笑。
此情此景, 她只能先替自己辩解道：“陛下明鉴！臣并非是要搜周美人的私帐……臣是奉鸾廷司掌事唐大人之名, 保护贵人的！”
这种时候, 很适合把唐易搬出来替自己挡枪。
皇帝闻言, 点点头：“唐爱卿和朕提起过这件事。朕允了。”
所谓“这件事”，当然是借着秋狝之机，揪出欲行叛逆之事的人。当然，也不止如此——
“唐爱卿向朕请罪来着，”皇帝顿了顿，又道，“朕告诉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朕让她放手去做便是。”
元君舒细细听着，知道皇帝与她说的唐易请罪，请的是鸾廷司中出了内鬼的罪。而那日诓骗了郭仪，又将自己引去丽音阁的张大人，说不定就是那内鬼之一。
唐易身为鸾廷司的主官，自然该向皇帝请罪。但这也表明，皇帝已经知道自己之前也在丽音阁的事了。
想到此处，元君舒的脸上划过不自然的表情。
不料，皇帝却走近了来，轻拍了拍元君舒的肩膀，温声道：“朕信鸾廷司。朕也信你！”
元君舒意外地被皇帝拍了肩膀，一时间愣怔住了，下意识地抬眸与皇帝对视。
皇帝比她的个头儿要高些，她稍稍抬起下巴，恰好看到了皇帝眼底的温度。
那一瞬，元君舒确信，皇帝是真的信任她。
甚至，有些……感激她的意思。
这可真是古怪了！
堂堂大魏天子，何以要感激她一个不起眼儿的宗世女？
但元君舒笃定自己的感觉：皇帝的眼神，就是这样地让人匪夷所思。
难道自己救过皇帝在意的人？
元君舒暗忖。
这些年她在外行走，着实也救过几次人。她素来不善于记那些琐事，是以大部分都已经印象模糊了。
然而皇帝是何等的尊贵，能被他在意的人，左不过太后，或者……
元君舒怀疑自己是否想偏了方向，脑子里居然蓦地跳出墨姑娘的脸来。
若是，皇帝那日从丽音阁抢走的那位，是墨姑娘呢？
元君舒不由得心头暗抖——
她宁愿那个被抢走的姑娘不是墨姑娘，就算是墨姑娘，她也宁愿墨姑娘什么都没对皇帝说。
最好……元君舒无比期盼自己干脆就是想得多了、想得错了！
不然，那事情就更加地复杂了。
要知道，之前就是吴国长公主元令懿，差一点儿掐死了墨姑娘，还是在章国公府中，在章国公太夫人的寿诞日。
以皇帝的雷霆手段，能查不到这些细节吗？
皇帝拍了拍元君舒的肩膀之后，便自顾自走过去，在正中周乐诗之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了。
他同时眼尖地发现了桌旁的异样：“这是怎么了？”
“这就是元大人之前打翻的臣妾的茶盏！”周乐诗继续抢着扮演恶人，“这只琉璃茶盏，正是陛下之前赐给臣妾的！”
元君舒登时头大，深觉周乐诗无时无刻不在找自己的麻烦。
“哦？是吗？”皇帝歪着头瞧了瞧，“拿来朕看看！”
唐喜早有眼色地蹲下.身，拾起了茶盏，奉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捏着那只琉璃盏左看看右看看，莞尔道：“周美人很喜欢这只琉璃盏？”
元君舒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对周乐诗的称呼：他称她为周美人，这样正式的称呼，语气中还带着能够感知得到的疏离之感……
所以，皇帝对周乐诗……
只听周乐诗道：“臣妾很喜欢它！却被元大人掴在了地上！”
言外之意，元大人不止对臣妾不敬，更对陛下的恩赏不敬，那就是对陛下您不敬。
皇帝似不大适应这样的局面，抬起食指揉了揉额角，转向元君舒，道：“君舒，你怎么说？”
元君舒也想扶额了：这算什么事儿啊！陛下您难道是打算在这儿断案的吗？
元君舒不欲再和周乐诗纠缠下去，遂欠身禀道：“臣无意冒犯贵人。只是之前查到了一些对陛下和众位贵人不利的线索，遂急着赶回驻地，恰巧看到周美人的侍女端了这盏茶要送进帐来，臣不放心，就逾距跟了进来。情急之下唐突了周美人，还请见谅！”
她最后一句，是向周乐诗说的。
周乐诗听她说得似是而非，尤其是特意将端进茶来的慧蓉模糊化为“侍女”这个词儿。如此一来，既显得元君舒不认得周乐诗的侍女，又可以引得皇帝以为那个“侍女”可能是慧蓉，也可能是念夏。
念夏……
周乐诗默默记下，没法不想到之前元君舒和念夏之间的异样情状。
难道，她们认识？
“这茶汤有问题？”皇帝转着手中的琉璃茶盏，问道。
元君舒闻言，看了看周乐诗，迟疑了一瞬，终是将自己之前在上游的溪水边如何遇险，又如何佯装滚落下斜坡，以及后来如何发现溪水的异样的经过，都说与皇帝听了。
皇帝听着，表情肃然，接着难看起来。
而周乐诗更没有想到，元君舒之前竟然差点儿丢了性命。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惊骇和担忧，更抑制不住地瞄了元君舒几眼。
亏得皇帝和元君舒的注意力都在茶汤之上，没有注意到周乐诗的反应。
“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吧？”皇帝问道。
他最先关心的，是自己如何，这让元君舒颇为感动。
帝王心怀天下，他自己尚且被可能的叛逆者威胁了性命，还记得先关心自己，元君舒为之动容。
“臣无妨！多谢陛下关心！”元君舒诚恳感激道。
皇帝这才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起子人当真丧心病狂到在上游的溪水里下.毒？”
“溪水中的未必是毒。据臣所知，上游溪水中被暗放了大量的龙脑粉。龙脑与葛砂一旦掺到一处，就是极烈性的毒.药。而日常所使用的紫砂、青瓷等炊具、茶具中，多含葛砂。用的时间长了，葛砂就会渗入饮食物之中。秋狝连续几日，必会在溪流中取水……后果不堪设想。”元君舒向皇帝解释道。
皇帝越听表情越是凝重：“你返回的行踪，可有别人知道？”
他是皇帝，站的比旁人高，想的自然就比旁人远一些。
“除了唐大人，没有别人知道，”元君舒道，“臣担心那些人起疑心，还让下属骑着臣的马在围场边缘逡巡。”
“这是为何？”皇帝奇道。
“那些人知道臣滚落下了斜坡，多半会猜测臣就算是没有中箭，也受了惊吓，或许还受了伤。臣让下属骑着臣的马招摇，那些人机谋深沉，会很快发现那骑马之人是伪装成臣的样子，便会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臣的障眼法，是臣在受伤之后的伪装。如此便坐实了他们心里以为臣的伤势不轻或是惊吓不轻的猜测，他们就会放松警惕，绝不会想到自家的阴谋已经败露。”
皇帝初时绷着脸，听元君舒说了这番话之后，被逗得失笑了：“你说他们机谋深沉，朕瞧着，你比他们心眼儿多多了！”
元君舒一凛，忙躬身道：“臣只是奉命行事。要说英明，还是陛下英明，还是唐大人教导得好。”
臣哪里有什么心眼儿？都是陛下英明神武，都是唐大人指令下得好。
皇帝被她捧得心情好了许多，瞥她一眼道：“行了！别再这儿奉承朕了！将来有你立功的时候！在唐爱卿面前，朕也会替你美言的。”
皇帝这便是将元君舒在这件事上的功劳定了下来，更表达了对她的亲近之意。
元君舒心中暗喜，忙向皇帝谢恩。
她现在不怕皇帝或是上司交给她什么艰辛的任务，她怕的，是没有人给她机会。那样，她想要出人头地的渴盼，就当真落了空了。
只要能做事，能立功，元君舒不怕辛苦和危险。
皇帝言罢，重又打量起面前的琉璃盏来。
“你说紫砂和瓷器中多含葛砂，那么这琉璃中呢？是否也含葛砂？”皇帝问道。
他的问题让周乐诗立时紧张了起来。
而元君舒在听到这个问题的同时，脑袋里倏忽闪过了一个念头，却也转瞬即逝了。
周乐诗用琉璃盏饮茶，当真是因为这是皇帝钦赐之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