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皇宫, 元君舒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竟是就这样，成了大魏女科的主考官了？
皇帝对她说, 目前只是先知会了她，让她有个准备。至于正式的认命，近几日就会放下来。
说起来, 皇帝待她, 很是不错了。
元君舒很知足。
元君舒于是诚心诚意地向皇帝谢了恩。
虽然她心里还是在担心着唐易的将来——
皇帝或许真的不打算再重用唐易了，连素来由鸾廷司主持的女科, 都被夺走了去。
元君舒不知道唐易和皇帝之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帝似是无意与她聊除了女科之外的任何事，元君舒于是也没有机会探查到关于唐易的蛛丝马迹。
皇帝受了元君舒的谢恩。
而在元君舒向皇帝谢恩的时候, 她再次意外地发现：皇帝时常戴在腰间的那枚宝蓝色的半旧荷包，不见了。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
元君舒从皇宫回府的一路上, 皆神思不属。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会是什么事呢？
眼下, 还有什么事能比得过被皇帝宣入宫去，然后委以重任更重要吗？
有！一定有！
元君舒的感觉从来不会出错, 一定是她还没有想到……那件极重要的事。
她带着几名随从, 信马由缰地在街市上走过，马蹄子“踢踢踏踏”地踩在青石板路面上。
元君舒坐在马背上, 漫不经心地左看看右看看。
蓦地, 她的眼神, 被路旁的一所宅院前面的情形给吸引了去。
那是一所京中再寻常不过的宅院。
铸铁大门, 铜兽首门环, 门前还修着两磴台阶……京城之中的寻常富户之家的门脸几乎都是这般的。
不寻常的, 是在那扇大门前聚集了六七个人，正与门口的看着像是这家的门子模样的年轻男子吵嚷个不停。
元君舒一扯马缰绳，止住了坐骑前行的脚步。
她眼神不弱，很快就发现这家的门子，也就是那个年轻的男子的长相比寻常年轻男子还要秀气些，无须。
而且，那声音……也有些尖细。
这尖细的声音，显然不只是因为他此刻正与那六七个人争吵着，并阻止他们入府。
元君舒于是便起了疑心。
她不动声色地扳鞍下马，凑近了些。
因为离得近了，那伙子要闯入人家府中的人她也看了个大概，尤其是那为首之人，不禁让元君舒霎了霎眼。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阔背蜂腰，身形颇高壮，但面目长相并不凶狠，还带着几分书卷气。
这人，她似在哪里见过……
那为首的男子被门子阻得不耐烦了，拧紧了眉头。
他是个会武的，耳力敏锐，元君舒一靠近来，他便觉出了有人凑了过来，忙转头拧身。
与元君舒对上的一刹那，这个男子愣了愣神。
元君舒刚好看清楚他的正脸，心念微动：这个男子的五官，与周乐诗竟有几分相像。
年轻男子显是先认出了元君舒，慌忙制住吵嚷的从人，自己则近前两步，向元君舒抱拳，道：“见过贵人！”
你认得我！
元君舒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朝那男子点了点头，道：“这位壮士，认得我？”
“是！”年轻男子道，“两年前在吴州，曾有幸见过贵人一次。”
元君舒恍然大悟，她想起来这个看着面熟的男子是谁了。
“你是松江县的县尉周大人。”元君舒肯定道。
周乐山不止曾是松江县的县尉，还是周朴的长子，周乐诗的同母胞兄。
所以，他带着人出现在这所宅院的门口，加上那个疑似内监的年轻门子……元君舒心口砰砰急跳两下，充满了期待。
周乐山听了，脸却红了，愧疚地再次抱拳，道了声“惭愧”。
“在下早已不是松江县的县尉，让贵人见笑了！”他说道。
元君舒心中微震，忽的想起来一件过往来——
两年前，长江决堤，吴州遭遇水灾，松江县便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当时，刚巧元令懿一时兴起，想要去自己名义上的封地去转上一转，便要元君舒同行。
元君舒当时刚做了元令懿的陪读不久，虽然心里面觉得如此作为似不大妥，但她与元令懿还算不得相熟，没法将一肚子劝谏的话说出口，便也只好随她同去了。
这么一去，便见证了松江县遭逢水灾、灾民流离失所的惨状。
元君舒犹记得，自己当时还救了一伙从松江县逃难出来的灾民，帮他们在吴中城外安顿了下来。
但是有一件事，元君舒至今还不得其解：按说，地方上遭逢水灾，本该由地方官上奏朝廷，寻求朝廷赈灾的。可为什么，吴州的灾民，最后竟被定义成了“逆匪”？甚至吴中的知府，面对大伙的灾民，竟然派出了官军驱赶？
元君舒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当时那伙子灾民不是偶遇在破庙中避雨的自己，会被吴中知府如何对待。
而那些没被她遇到，不计其数的灾民，后来又如何了？
元君舒按压下心头的疑问，依旧平静地看着周乐山，问道：“那么周大人现在在哪里高就？”
周乐山听得这一句，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一张清秀的脸涨得发紫，连看都不好意思看元君舒了：“贵人说、说笑了！在下……在下眼下不过是一介白身。”
白身？！
元君舒眉峰微挑。
周朴的儿子，会是白身？
元君舒实难相信。
她有太多的话想要询问周乐山，但是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所在。
元君舒于是微微一笑，对周乐山涨红的脸佯作根本就没看到，而是转开话题道：“周公子到此处是来拜访友人的吗？”
她说着，不由得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了看。
而之前那个还在门口支应的疑似宫中内监的年轻男子，早在看到元君舒的一瞬，就躲进了门内，又将门栓紧扣。
他报信去了。
周乐山的神情顿时更尴尬起来，似是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能嗫嚅着似是而非。
元君舒见他如此反应，心里面的猜测更加坐实了。
她此刻恨不能立刻冲入那扇大门，去确认一下，住在里面的人是不是……
“吱呀——”
像是听到了元君舒心内的期盼似的，那扇门竟是在里面被打开来。
而从里面闪身而出的人，竟也是元君舒认识的人。
念夏！
元君舒身体不由得前驱，接着生生忍住了那即将迈出去的一大步。
不要急！
元君舒告诉自己。
她既然在这里，便跑不掉了。
元君舒又告诉自己。
念夏此时已经朝着元君舒走了过来。
她轻轻抿了抿唇，似是将某种复杂的情绪竭力掩下。
“见过元大人！”念夏向元君舒盈盈一拜。
“念夏姑娘，”元君舒道，“想不到在这里竟遇到了你。”
念夏呼吸微滞。
虽然明知元君舒想见到的并不是自己，但听到这样的话，念夏还是情不自禁错乱了心跳。
周乐山杵在旁边，看看元君舒，又看看念夏，脸上倏忽划过了“原来你们认识”的了然大悟神色。
他知道念夏是周乐诗身边贴身侍奉的侍女，想见周乐诗自然得先通过念夏这关。
周乐诗于是忙抢前道：“念夏姑娘！劳烦你通禀你家姑娘，就说我……就说她娘家大哥要见她一见！有要事啊！”
元君舒听得“娘家大哥”几个字，心里就顿觉不大舒服，心道周大哥，你妹子已经与陛下和离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但周乐山毕竟是周乐诗的胞兄，元君舒又与他不熟，这话便只能埋在心里。
不成想，念夏仿佛根本不在意周乐山这个“娘家大哥”的身份似的，只淡淡向他道：“周公子，方才小安子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主人现下并不想见你，请你回吧！”
周乐山面现尴尬：“可是我……你又……”
他说着，瞄了瞄元君舒，那意思念夏你又特意地出来做什么？难道是……
念夏紧接着便证实了他的猜想：“周公子，我是奉了主人之命，来请元大人入府叙话的。”
说罢，她也就不再多看周乐山，又朝元君舒欠了欠身：“元大人，请！”
周乐诗就住在这里！
周乐诗特特地派侍女出来，说想要见她！
只这两件事，就足够元君舒暂将所有的不安情绪都挥散干净，将所有的精气神都提起来，以绝佳的状态去面对周乐诗了。
然而，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周乐诗说的，是请她入府叙话的，可并没有说想见她。
元君舒欢欣之下，唇角都忍不住勾起一个如新月般的弧度来。
她还没忘了朝周乐山道了声别。
周乐山眼看着元君舒意气风发的背影远去，那扇大门又在眼前紧闭起来，一张脸更加地难看了。
念夏在前面为元君舒引路，脑子里其实是空白一片的。
她面对元君舒的时候总是这样手足无措，此时没忘了府中的路径，她已经算是尽职尽责了。
元君舒却不知念夏心里面作何想法，她一路脚步匆匆，想见到周乐诗的心情格外地急切，却也没忘了这一路行来看上几眼府中的布置。
还好。
元君舒默默点头。
看府中的布置和一路上几个仆从的穿着，可以想见，周乐诗出宫之后日子过得并不艰难。
哪怕想一想周乐诗的日子可能过得困苦，元君舒都觉得心疼得慌。
自秋狝的时候与周乐诗闹了不愉快，元君舒便难以走出一个圈子来。
这些日子来，她常常问自己的，就是一句话：我这是怎么了？
而这个问题，就在她再次见到周乐诗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得到了答案。
她竟是就这样，成了大魏女科的主考官了？
皇帝对她说, 目前只是先知会了她，让她有个准备。至于正式的认命，近几日就会放下来。
说起来, 皇帝待她, 很是不错了。
元君舒很知足。
元君舒于是诚心诚意地向皇帝谢了恩。
虽然她心里还是在担心着唐易的将来——
皇帝或许真的不打算再重用唐易了，连素来由鸾廷司主持的女科, 都被夺走了去。
元君舒不知道唐易和皇帝之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帝似是无意与她聊除了女科之外的任何事，元君舒于是也没有机会探查到关于唐易的蛛丝马迹。
皇帝受了元君舒的谢恩。
而在元君舒向皇帝谢恩的时候, 她再次意外地发现：皇帝时常戴在腰间的那枚宝蓝色的半旧荷包，不见了。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
元君舒从皇宫回府的一路上, 皆神思不属。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会是什么事呢？
眼下, 还有什么事能比得过被皇帝宣入宫去，然后委以重任更重要吗？
有！一定有！
元君舒的感觉从来不会出错, 一定是她还没有想到……那件极重要的事。
她带着几名随从, 信马由缰地在街市上走过，马蹄子“踢踢踏踏”地踩在青石板路面上。
元君舒坐在马背上, 漫不经心地左看看右看看。
蓦地, 她的眼神, 被路旁的一所宅院前面的情形给吸引了去。
那是一所京中再寻常不过的宅院。
铸铁大门, 铜兽首门环, 门前还修着两磴台阶……京城之中的寻常富户之家的门脸几乎都是这般的。
不寻常的, 是在那扇大门前聚集了六七个人，正与门口的看着像是这家的门子模样的年轻男子吵嚷个不停。
元君舒一扯马缰绳，止住了坐骑前行的脚步。
她眼神不弱，很快就发现这家的门子，也就是那个年轻的男子的长相比寻常年轻男子还要秀气些，无须。
而且，那声音……也有些尖细。
这尖细的声音，显然不只是因为他此刻正与那六七个人争吵着，并阻止他们入府。
元君舒于是便起了疑心。
她不动声色地扳鞍下马，凑近了些。
因为离得近了，那伙子要闯入人家府中的人她也看了个大概，尤其是那为首之人，不禁让元君舒霎了霎眼。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阔背蜂腰，身形颇高壮，但面目长相并不凶狠，还带着几分书卷气。
这人，她似在哪里见过……
那为首的男子被门子阻得不耐烦了，拧紧了眉头。
他是个会武的，耳力敏锐，元君舒一靠近来，他便觉出了有人凑了过来，忙转头拧身。
与元君舒对上的一刹那，这个男子愣了愣神。
元君舒刚好看清楚他的正脸，心念微动：这个男子的五官，与周乐诗竟有几分相像。
年轻男子显是先认出了元君舒，慌忙制住吵嚷的从人，自己则近前两步，向元君舒抱拳，道：“见过贵人！”
你认得我！
元君舒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朝那男子点了点头，道：“这位壮士，认得我？”
“是！”年轻男子道，“两年前在吴州，曾有幸见过贵人一次。”
元君舒恍然大悟，她想起来这个看着面熟的男子是谁了。
“你是松江县的县尉周大人。”元君舒肯定道。
周乐山不止曾是松江县的县尉，还是周朴的长子，周乐诗的同母胞兄。
所以，他带着人出现在这所宅院的门口，加上那个疑似内监的年轻门子……元君舒心口砰砰急跳两下，充满了期待。
周乐山听了，脸却红了，愧疚地再次抱拳，道了声“惭愧”。
“在下早已不是松江县的县尉，让贵人见笑了！”他说道。
元君舒心中微震，忽的想起来一件过往来——
两年前，长江决堤，吴州遭遇水灾，松江县便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当时，刚巧元令懿一时兴起，想要去自己名义上的封地去转上一转，便要元君舒同行。
元君舒当时刚做了元令懿的陪读不久，虽然心里面觉得如此作为似不大妥，但她与元令懿还算不得相熟，没法将一肚子劝谏的话说出口，便也只好随她同去了。
这么一去，便见证了松江县遭逢水灾、灾民流离失所的惨状。
元君舒犹记得，自己当时还救了一伙从松江县逃难出来的灾民，帮他们在吴中城外安顿了下来。
但是有一件事，元君舒至今还不得其解：按说，地方上遭逢水灾，本该由地方官上奏朝廷，寻求朝廷赈灾的。可为什么，吴州的灾民，最后竟被定义成了“逆匪”？甚至吴中的知府，面对大伙的灾民，竟然派出了官军驱赶？
元君舒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当时那伙子灾民不是偶遇在破庙中避雨的自己，会被吴中知府如何对待。
而那些没被她遇到，不计其数的灾民，后来又如何了？
元君舒按压下心头的疑问，依旧平静地看着周乐山，问道：“那么周大人现在在哪里高就？”
周乐山听得这一句，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一张清秀的脸涨得发紫，连看都不好意思看元君舒了：“贵人说、说笑了！在下……在下眼下不过是一介白身。”
白身？！
元君舒眉峰微挑。
周朴的儿子，会是白身？
元君舒实难相信。
她有太多的话想要询问周乐山，但是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所在。
元君舒于是微微一笑，对周乐山涨红的脸佯作根本就没看到，而是转开话题道：“周公子到此处是来拜访友人的吗？”
她说着，不由得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了看。
而之前那个还在门口支应的疑似宫中内监的年轻男子，早在看到元君舒的一瞬，就躲进了门内，又将门栓紧扣。
他报信去了。
周乐山的神情顿时更尴尬起来，似是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能嗫嚅着似是而非。
元君舒见他如此反应，心里面的猜测更加坐实了。
她此刻恨不能立刻冲入那扇大门，去确认一下，住在里面的人是不是……
“吱呀——”
像是听到了元君舒心内的期盼似的，那扇门竟是在里面被打开来。
而从里面闪身而出的人，竟也是元君舒认识的人。
念夏！
元君舒身体不由得前驱，接着生生忍住了那即将迈出去的一大步。
不要急！
元君舒告诉自己。
她既然在这里，便跑不掉了。
元君舒又告诉自己。
念夏此时已经朝着元君舒走了过来。
她轻轻抿了抿唇，似是将某种复杂的情绪竭力掩下。
“见过元大人！”念夏向元君舒盈盈一拜。
“念夏姑娘，”元君舒道，“想不到在这里竟遇到了你。”
念夏呼吸微滞。
虽然明知元君舒想见到的并不是自己，但听到这样的话，念夏还是情不自禁错乱了心跳。
周乐山杵在旁边，看看元君舒，又看看念夏，脸上倏忽划过了“原来你们认识”的了然大悟神色。
他知道念夏是周乐诗身边贴身侍奉的侍女，想见周乐诗自然得先通过念夏这关。
周乐诗于是忙抢前道：“念夏姑娘！劳烦你通禀你家姑娘，就说我……就说她娘家大哥要见她一见！有要事啊！”
元君舒听得“娘家大哥”几个字，心里就顿觉不大舒服，心道周大哥，你妹子已经与陛下和离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但周乐山毕竟是周乐诗的胞兄，元君舒又与他不熟，这话便只能埋在心里。
不成想，念夏仿佛根本不在意周乐山这个“娘家大哥”的身份似的，只淡淡向他道：“周公子，方才小安子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主人现下并不想见你，请你回吧！”
周乐山面现尴尬：“可是我……你又……”
他说着，瞄了瞄元君舒，那意思念夏你又特意地出来做什么？难道是……
念夏紧接着便证实了他的猜想：“周公子，我是奉了主人之命，来请元大人入府叙话的。”
说罢，她也就不再多看周乐山，又朝元君舒欠了欠身：“元大人，请！”
周乐诗就住在这里！
周乐诗特特地派侍女出来，说想要见她！
只这两件事，就足够元君舒暂将所有的不安情绪都挥散干净，将所有的精气神都提起来，以绝佳的状态去面对周乐诗了。
然而，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周乐诗说的，是请她入府叙话的，可并没有说想见她。
元君舒欢欣之下，唇角都忍不住勾起一个如新月般的弧度来。
她还没忘了朝周乐山道了声别。
周乐山眼看着元君舒意气风发的背影远去，那扇大门又在眼前紧闭起来，一张脸更加地难看了。
念夏在前面为元君舒引路，脑子里其实是空白一片的。
她面对元君舒的时候总是这样手足无措，此时没忘了府中的路径，她已经算是尽职尽责了。
元君舒却不知念夏心里面作何想法，她一路脚步匆匆，想见到周乐诗的心情格外地急切，却也没忘了这一路行来看上几眼府中的布置。
还好。
元君舒默默点头。
看府中的布置和一路上几个仆从的穿着，可以想见，周乐诗出宫之后日子过得并不艰难。
哪怕想一想周乐诗的日子可能过得困苦，元君舒都觉得心疼得慌。
自秋狝的时候与周乐诗闹了不愉快，元君舒便难以走出一个圈子来。
这些日子来，她常常问自己的，就是一句话：我这是怎么了？
而这个问题，就在她再次见到周乐诗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