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将近, 来肃王府祭奠的外客，已经陆陆续续走得干净了。
元君舒立在灵堂前，看着那两具棺木，皇帝封她为襄阳郡王的圣旨，就被她供在了父亲的灵前。
是时候了！
元君舒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她侧过脸, 向身后的诚叔轻轻点了点头。
诚叔会意，郑重地也朝她点了点头，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元君舒转向一旁的阿念, 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阿念, 让菡姐姐陪着你睡一觉吧？”元君舒和妹妹商量的语气。
连菡登时明白了元君舒的意思，忙柔声向阿念道：“二小姐累了吧？我带你去吃点儿东西, 睡一觉好不好？”
阿念毕竟年纪小，身子也未长成, 精力比不得大人，此时已经困倦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她却不想就这么离开。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犹道：“我不睡！我要陪着姐姐！”
元君舒心底涌上一股子暖意。
她不愿让阿念经历，甚至哪怕只是看到接下来的事，她要阿念无忧无虑地长大，那些事，应该是她这个做长姐的去一力承担下来的。
可是, 阿念说陪着她, 这着实让元君舒觉得, 无论将来会经历什么，都不觉得惊惧忐忑了。
“阿念听话，”元君舒轻轻捏了捏阿念纤细的肩膀，“你睡饱了，才能接着陪姐姐啊！姐姐还有很多事，需要阿念陪着做呢！”
阿念闻言，惺忪的双眼中跳起两丛欢悦：姐姐是需要她的！不是在嫌弃她！
霎时间，阿念觉得自己于姐姐而言，格外地重要起来，再也不是只能做“拖油瓶”了。
元君舒温和地看着妹妹，又道：“乖！”
阿念晶亮着眸子，使劲儿地点点了点头：她现在要去乖乖睡觉，睡饱了，就能陪着姐姐做更多的事了！
见阿念顺从，元君舒又朝着连菡微微颔首：阿念就托付给你照料了，不要让她看到那些血腥和阴谋。
姑娘放心！
连菡回了元君舒一个笃定的眼神。
连菡带着阿念离开之后，偌大的王府前院便陡然陷入了清冷空寂之中，仿佛突然之间，肃王府中的所有人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诚叔办事，还是极妥当利落的。
元君舒心道。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当然不需要更多的人知道。
而如今，留在这里的，都是她的心腹之人。
元君舒于是自顾点燃了香烛，先是在祖父灵前的香炉内插.上了四炷香，接着又在父亲灵前的香炉内也这般做了。
看着那青烟袅袅而上，一直飘入半空之中，便再也寻不到踪影了，元君舒敛下双眸，眸底幽若深潭。
“走吧！去看看他们！”元君舒凉声道。
她言毕，便径直朝着后宅的方向走去。
在她的身后，薛大和曹虎，以及几名亲信侍卫，皆疾步跟上。
肃王府二房的院中，正房里挨挨挤挤地塞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惊恐瑟缩的神情。
元君舒来到门口的时候，负责看守的乔三已经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姑娘！人都在这里！”乔三拱手道。
元君舒点点头，朝门的方向迈了两步，霍地脚步一滞。
迈出这一步，便是没有退路了！
元君舒的嘴唇抿得泛白，衬得她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
她也只迟疑了两息，便决然向前。
旁边负责把守的侍卫，已经为她打开屋门，并朝她施礼、退后。
听到门响声，屋内的人无不抖了一抖，皆噤若寒蝉地死死盯着通往门的方向。
看到元君舒的身影出现，他们的脸上，无不挂上了灰败的表情。
元璞的正房夫人王氏出身名门，还算是有些胆量见识的，她如母鸡护雏一般伸开双臂，一边一个护住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你要做什么！”她大声地质问元君舒。
然而，她颤抖的音声，已经将她心底的恐惧暴露无遗。
元君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被她紧紧护着的、似已被吓坏了的元惟德和元惟信兄弟两个，心中一阵酸痛——
有母亲的孩子真好！
元君舒垂眸，敛下了眼底的酸热，再抬头的时候，重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元君舒。
“二婶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我要做什么。”元君舒幽幽地开口。
王氏闻言，双臂绷得更紧：“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你敢！”
“亲人？呵！”元君舒笑得讽刺，“是不是亲人，敢与不敢，二婶应该去问我的好二叔，而不是来质问我！”
元君舒不信元璞的所作所为，王氏一点点都不知情。
果然，王氏听了元君舒的话之后，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然而，她对元君舒的戒备心更甚了。
王氏暗自咬牙，不得不道：“他们兄弟两个都还是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为难他们！”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便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与元君舒达成交易，护下自己的两个儿子。
若是自己的娘亲还在，面对危险，也会这样地保护自己和阿念吧？
元君舒痴痴地想，心口猛地一阵绞痛。
那绞痛钻心蚀骨，让她险些失了态，站立不住，额角一层冷汗沁了上来。
我这是怎么了？伤心过度了吗？
元君舒问自己。
但是面上，她仍是紧绷着面无表情的脸，似乎那疼痛之人，根本不是她。
“根本就没有无辜之人！哪怕只还是孩子！”元君舒冷道。
王氏的脸色骤变，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蓦地袭来。
然而，接着，元君舒却又道：“我只要祸首之人。”
祸首之人？
那不就是元璞和元琢？
王氏的心头一阵了然。
她同时也明白元君舒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了。
“二婶是聪明人，当知我意。”元君舒凉飕飕道。
王氏的心脏，因为她的话语，都觉得寒气逼人。
见王氏不言语了，元君舒又扫了一圈余下之人，除了王氏的贴身仆从，还有元璞的几房侍妾，她们无不低着脑袋抖得不成样子。
元君舒于是又看向王氏：“后宅如何打理，二婶比我精通得多。”
这是要王氏管好后宅的这些张嘴，否则，漏出去一星半点的风声，都会算到王氏的头上。
“可——”想到眼下不知生死的元璞，毕竟十几年的夫妻，王氏扔想做一挣扎。
被元君舒不耐地摆手止住：“二婶若是想说什么夫妻情分，便请想一想城东的那位，还有柳馆的那位吧！”
王氏满肚子的话，登时被噎了个结实——
元璞有正房、有姬妾还嫌不足，京城之中，甚至花街柳巷，可曾少了他的红颜知己？
她与他讲夫妻情分，他可曾对她讲过？
思及此，王氏的眼中划过恨意。
元君舒见火候差不多了，又道：“二婶的儿子，二婶自己教养。我，是不管的。”
我既不管你怎么教育儿子，自也不会要了你儿子的命。
但，你的两个儿子若是不安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便是元君舒的潜台词。
王氏听得明白。
她乍一听到自己的两个儿子的命报住了，立时觉得劫后余生大概如是。
王氏惶然抬头看向元君舒。
暮色之下，元君舒立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照了她一半的身体，另一半身体则像是隐在昏暗之中。
这样的观感，在王氏的眼中，元君舒像极了一个身处阴阳两界的交接处，随时都可能冲到阳间，夺人性命的无常……
王氏打了个哆嗦。
她已经看明白了眼下的局势。
从知道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了敕封元君舒为襄阳郡王的时候起，王氏就知道：从今以后，肃王府中所有人的前程性命，都攥在了这个年轻女子的手里。
包括她的两个儿子的，前程性命。
她可以不要自己的命，怎么能让元君舒要了自己儿子的命？
哪怕，只是毁了他们兄弟俩的前程？
“我都……都听你的！只要你别害了德儿和信儿！别毁了他们！”王氏语带央求。
元君舒微微挑眉，瞥了瞥抖成两团，连话都不敢接半句的那兄弟俩，心中冷笑。
就算是她想毁他们的前程，就这副脓包样，他们也配吗？
元君舒于是便不再罗嗦。
“二婶好自为之吧！”她说罢，就带着她的人，原路折回。
屋门重被从外面紧闭。
王氏颓然地墩坐在地，旁的姬妾以及丫鬟，都已经被方才的情形吓哭了。
“母亲！”元惟信忙一把扶住了王氏，“母亲你觉得怎样？要不要找大夫来啊？”
“我没事……”王氏虚弱地摇了摇手，又不放心地一把拉住了元惟信的手。
此刻，只有紧紧拉着儿子的手，她的心里才觉得踏实些。
“现在就算找大夫，难道她会允许吗！”元惟德在一旁愤愤道，“她巴不得我们都死了呢！”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元君舒。
“住口！”王氏低喝道。
元惟德被斥，虽闭了嘴，脸上仍恨恨地不服气。
元惟信则担忧地看看自己的母亲，又看看自己的大哥。
“你不要命，你弟弟还要命呢！”王氏又低声喝道。
“母亲的眼里就只有他吗？”元惟德猛然一指元惟信。
“大哥！”元惟信皱着眉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母子兄弟起争执。
“别跟我说话！”元惟德斥骂道。
元惟信只好仄仄地垂头。
元惟德犹嫌不足，又转向王氏，恼道：“父亲和三叔，眼看性命难保，母亲却还在这里骂我！”
王氏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口起伏，气道：“你孝顺！你有出息！去啊！去和她拼命啊！”
元惟德一时语塞。
让他去和元君舒拼命，他真就没这个胆量。
元君舒立在灵堂前，看着那两具棺木，皇帝封她为襄阳郡王的圣旨，就被她供在了父亲的灵前。
是时候了！
元君舒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她侧过脸, 向身后的诚叔轻轻点了点头。
诚叔会意，郑重地也朝她点了点头，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元君舒转向一旁的阿念, 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阿念, 让菡姐姐陪着你睡一觉吧？”元君舒和妹妹商量的语气。
连菡登时明白了元君舒的意思，忙柔声向阿念道：“二小姐累了吧？我带你去吃点儿东西, 睡一觉好不好？”
阿念毕竟年纪小，身子也未长成, 精力比不得大人，此时已经困倦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她却不想就这么离开。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犹道：“我不睡！我要陪着姐姐！”
元君舒心底涌上一股子暖意。
她不愿让阿念经历，甚至哪怕只是看到接下来的事，她要阿念无忧无虑地长大，那些事，应该是她这个做长姐的去一力承担下来的。
可是, 阿念说陪着她, 这着实让元君舒觉得, 无论将来会经历什么，都不觉得惊惧忐忑了。
“阿念听话，”元君舒轻轻捏了捏阿念纤细的肩膀，“你睡饱了，才能接着陪姐姐啊！姐姐还有很多事，需要阿念陪着做呢！”
阿念闻言，惺忪的双眼中跳起两丛欢悦：姐姐是需要她的！不是在嫌弃她！
霎时间，阿念觉得自己于姐姐而言，格外地重要起来，再也不是只能做“拖油瓶”了。
元君舒温和地看着妹妹，又道：“乖！”
阿念晶亮着眸子，使劲儿地点点了点头：她现在要去乖乖睡觉，睡饱了，就能陪着姐姐做更多的事了！
见阿念顺从，元君舒又朝着连菡微微颔首：阿念就托付给你照料了，不要让她看到那些血腥和阴谋。
姑娘放心！
连菡回了元君舒一个笃定的眼神。
连菡带着阿念离开之后，偌大的王府前院便陡然陷入了清冷空寂之中，仿佛突然之间，肃王府中的所有人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诚叔办事，还是极妥当利落的。
元君舒心道。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当然不需要更多的人知道。
而如今，留在这里的，都是她的心腹之人。
元君舒于是自顾点燃了香烛，先是在祖父灵前的香炉内插.上了四炷香，接着又在父亲灵前的香炉内也这般做了。
看着那青烟袅袅而上，一直飘入半空之中，便再也寻不到踪影了，元君舒敛下双眸，眸底幽若深潭。
“走吧！去看看他们！”元君舒凉声道。
她言毕，便径直朝着后宅的方向走去。
在她的身后，薛大和曹虎，以及几名亲信侍卫，皆疾步跟上。
肃王府二房的院中，正房里挨挨挤挤地塞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惊恐瑟缩的神情。
元君舒来到门口的时候，负责看守的乔三已经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姑娘！人都在这里！”乔三拱手道。
元君舒点点头，朝门的方向迈了两步，霍地脚步一滞。
迈出这一步，便是没有退路了！
元君舒的嘴唇抿得泛白，衬得她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
她也只迟疑了两息，便决然向前。
旁边负责把守的侍卫，已经为她打开屋门，并朝她施礼、退后。
听到门响声，屋内的人无不抖了一抖，皆噤若寒蝉地死死盯着通往门的方向。
看到元君舒的身影出现，他们的脸上，无不挂上了灰败的表情。
元璞的正房夫人王氏出身名门，还算是有些胆量见识的，她如母鸡护雏一般伸开双臂，一边一个护住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你要做什么！”她大声地质问元君舒。
然而，她颤抖的音声，已经将她心底的恐惧暴露无遗。
元君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被她紧紧护着的、似已被吓坏了的元惟德和元惟信兄弟两个，心中一阵酸痛——
有母亲的孩子真好！
元君舒垂眸，敛下了眼底的酸热，再抬头的时候，重又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元君舒。
“二婶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我要做什么。”元君舒幽幽地开口。
王氏闻言，双臂绷得更紧：“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你敢！”
“亲人？呵！”元君舒笑得讽刺，“是不是亲人，敢与不敢，二婶应该去问我的好二叔，而不是来质问我！”
元君舒不信元璞的所作所为，王氏一点点都不知情。
果然，王氏听了元君舒的话之后，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然而，她对元君舒的戒备心更甚了。
王氏暗自咬牙，不得不道：“他们兄弟两个都还是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为难他们！”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便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与元君舒达成交易，护下自己的两个儿子。
若是自己的娘亲还在，面对危险，也会这样地保护自己和阿念吧？
元君舒痴痴地想，心口猛地一阵绞痛。
那绞痛钻心蚀骨，让她险些失了态，站立不住，额角一层冷汗沁了上来。
我这是怎么了？伤心过度了吗？
元君舒问自己。
但是面上，她仍是紧绷着面无表情的脸，似乎那疼痛之人，根本不是她。
“根本就没有无辜之人！哪怕只还是孩子！”元君舒冷道。
王氏的脸色骤变，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蓦地袭来。
然而，接着，元君舒却又道：“我只要祸首之人。”
祸首之人？
那不就是元璞和元琢？
王氏的心头一阵了然。
她同时也明白元君舒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了。
“二婶是聪明人，当知我意。”元君舒凉飕飕道。
王氏的心脏，因为她的话语，都觉得寒气逼人。
见王氏不言语了，元君舒又扫了一圈余下之人，除了王氏的贴身仆从，还有元璞的几房侍妾，她们无不低着脑袋抖得不成样子。
元君舒于是又看向王氏：“后宅如何打理，二婶比我精通得多。”
这是要王氏管好后宅的这些张嘴，否则，漏出去一星半点的风声，都会算到王氏的头上。
“可——”想到眼下不知生死的元璞，毕竟十几年的夫妻，王氏扔想做一挣扎。
被元君舒不耐地摆手止住：“二婶若是想说什么夫妻情分，便请想一想城东的那位，还有柳馆的那位吧！”
王氏满肚子的话，登时被噎了个结实——
元璞有正房、有姬妾还嫌不足，京城之中，甚至花街柳巷，可曾少了他的红颜知己？
她与他讲夫妻情分，他可曾对她讲过？
思及此，王氏的眼中划过恨意。
元君舒见火候差不多了，又道：“二婶的儿子，二婶自己教养。我，是不管的。”
我既不管你怎么教育儿子，自也不会要了你儿子的命。
但，你的两个儿子若是不安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便是元君舒的潜台词。
王氏听得明白。
她乍一听到自己的两个儿子的命报住了，立时觉得劫后余生大概如是。
王氏惶然抬头看向元君舒。
暮色之下，元君舒立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照了她一半的身体，另一半身体则像是隐在昏暗之中。
这样的观感，在王氏的眼中，元君舒像极了一个身处阴阳两界的交接处，随时都可能冲到阳间，夺人性命的无常……
王氏打了个哆嗦。
她已经看明白了眼下的局势。
从知道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了敕封元君舒为襄阳郡王的时候起，王氏就知道：从今以后，肃王府中所有人的前程性命，都攥在了这个年轻女子的手里。
包括她的两个儿子的，前程性命。
她可以不要自己的命，怎么能让元君舒要了自己儿子的命？
哪怕，只是毁了他们兄弟俩的前程？
“我都……都听你的！只要你别害了德儿和信儿！别毁了他们！”王氏语带央求。
元君舒微微挑眉，瞥了瞥抖成两团，连话都不敢接半句的那兄弟俩，心中冷笑。
就算是她想毁他们的前程，就这副脓包样，他们也配吗？
元君舒于是便不再罗嗦。
“二婶好自为之吧！”她说罢，就带着她的人，原路折回。
屋门重被从外面紧闭。
王氏颓然地墩坐在地，旁的姬妾以及丫鬟，都已经被方才的情形吓哭了。
“母亲！”元惟信忙一把扶住了王氏，“母亲你觉得怎样？要不要找大夫来啊？”
“我没事……”王氏虚弱地摇了摇手，又不放心地一把拉住了元惟信的手。
此刻，只有紧紧拉着儿子的手，她的心里才觉得踏实些。
“现在就算找大夫，难道她会允许吗！”元惟德在一旁愤愤道，“她巴不得我们都死了呢！”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元君舒。
“住口！”王氏低喝道。
元惟德被斥，虽闭了嘴，脸上仍恨恨地不服气。
元惟信则担忧地看看自己的母亲，又看看自己的大哥。
“你不要命，你弟弟还要命呢！”王氏又低声喝道。
“母亲的眼里就只有他吗？”元惟德猛然一指元惟信。
“大哥！”元惟信皱着眉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母子兄弟起争执。
“别跟我说话！”元惟德斥骂道。
元惟信只好仄仄地垂头。
元惟德犹嫌不足，又转向王氏，恼道：“父亲和三叔，眼看性命难保，母亲却还在这里骂我！”
王氏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口起伏，气道：“你孝顺！你有出息！去啊！去和她拼命啊！”
元惟德一时语塞。
让他去和元君舒拼命，他真就没这个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