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爱你的订购比例不够!!!  元君舒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 才带着余下的人徐徐入城。

    一路上,阿念颇沉默。

    元君舒这回没有骑马, 而是和阿念一起乘马车。

    她看着阿念时不时地撩起车帘, 像是在欣赏入京沿途的风光, 那一双大眼睛, 又像是朝着身后的方向飘了又飘。

    元君舒知道,以阿念的聪明劲儿,不会看不出这个“薛大”瞧着眼熟。

    但元君舒并不打算将事情说破。她宁愿妹妹疑惑, 也不想让妹妹知道真相,成为心里的负担。

    车轮辘辘, 行了将近半个时辰。

    大魏京城的南门,眼瞧着就在不远处了。

    阿念到底年少, 那点子心事在心里面转啊转,不吐不快。

    她转头看向元君舒,欲言又止。

    元君舒明知其缘故, 也只淡笑地看着她。

    阿念挨扛不住姐姐如煦阳般的目光,小小的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终是道:“薛大是犯了错, 才被姐姐派龚二押去庄上吗?”

    元君舒闻言, 微不可见地耸了耸眉。

    “薛大确实是做了错事。”元君舒道。

    她说的,是薛大犯的错,这话没毛病。

    阿念眨眨眼, 显然尚未意识到这其中的关节, 而是被另一个问题所吸引。

    “他做错了什么?”阿念问道。

    元君舒就等着她来问呢, 如此方能转走她的注意力。

    到底是小孩子家,一个话题,她或许就不会牵挂着那件事了。

    “薛大失手,伤了一个无辜之人。这是他应该承担的惩罚。”元君舒平静道。

    “他伤了的人,就是那位周姐姐吧?姐姐常常提起的那位周姐姐?”阿念好奇地看着元君舒。

    元君舒被她晶亮的眸子瞧得微微发窘,心道自己何时“常常提起”周乐诗的?

    阿念见状,弯着嘴角笑起来:“被我说中了!”

    被你说中什么了?

    元君舒古怪地看她。

    阿念抿了嘴又笑:“薛大是姐姐的心腹随从,只是伤了一个人,并不是人命关天的事,姐姐就这样罚他,定然是因为那位周姐姐很被姐姐在意!”

    少女巧笑嫣然,似在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元君舒的脸上却挂上了不自然,心道这话说的,倒像是周乐诗是她什么人似的!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来的时候,元君舒自己也失笑了。

    “不论是什么人,那都是无辜之人,国有国法,薛大有错,就该承担应受的惩罚,”元君舒道,“看在他追随侍奉父亲多年的情分上,我不曾送他去见官,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又怎么会对他犯下的错置之不理呢?”

    元君舒觉得自己的解释很是合情合理,算得上情理法兼顾了。

    不料,迎上的,却是自己妹妹嘻嘻的笑。

    那笑意,倒像是越发收不住了似的。

    元君舒更觉得不自在起来,瞪圆了眼睛,向阿念道:“什么事,让你觉得这么好笑?再这样,我可不敢带你回府去见父亲了!”

    阿念听她如此说,倒像是真有些着恼了似的,忙敛起笑容,正襟而坐。

    她一个粉.嫩嫩的少女,摆出这副老学究的模样,更让元君舒觉得古怪。

    元君舒半嗔地拍了拍她的膝盖,道:“想说什么便说!做什么怪样子?”

    阿念这才禁不住又失笑起来:“姐姐每每提及那位周姐姐的时候,样子都和平时大是不同。”

    元君舒被她说得心跳漏了一拍,横她道:“我哪里每每提及周姑娘?”

    “姐姐都不觉得吗?”阿念眨眨眼,“只是这几日赶路的时间,只是我在姐姐身边听到的,姐姐每日都会提到几次‘周姑娘’……”

    “我总提她做什么?”元君舒朝天翻了个白眼儿,并不觉得自己“每日都会提到几次”周乐诗。

    “那是姐姐自己不觉得。其实你在说起绍州、说起盐匪、说起连娘子的医馆的时候,都会带出那位周姐姐来。”阿念道。

    “所以,姐姐其实很挂念着那位周姐姐吧?”阿念掩唇,为发现元君舒的小秘密而悄笑。

    “那是因为所谈之事恰好与她有关,怎么可能绕着她走?”元君舒越发觉得这小小孩儿的心思,忒复杂。

    萍水相逢的,她挂念着周乐诗做什么?

    就算非说是什么挂念吧,那也不会是因为周乐诗这个人,而是……

    她至今还想不通周乐诗为何会突然闯到聚仙楼自己的面前,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元君舒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周乐诗对她没有歹意。

    为什么会这般确定?

    元君舒觉得,那一定是因为,周乐诗与那人的气度、容貌,有着几分相像。

    她也清楚,至少在这件事上,她选择相信直觉,而不是相信理智的分析,这原就是不理智的。

    阿念听姐姐还在竭力解释着她与周乐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抿嘴微笑,不语。

    现下,她才不会指出姐姐越是这般解释,越是表明周姐姐在姐姐的心里不同寻常。她才不想让姐姐在这件事上窘迫不安呢!

    她只愿姐姐好,一切都好,最好的好。至于将来,有缘之人,自有其缘法,又急个什么呢?

    阿念于是在心里面对自己竖起个大拇指,默默夸自己聪明,嘴上却已经转开了话题,倒也没脱离和周乐诗的关系——

    “我在外公府上住的这几年,也听说过一点点周府的事。他家的管教,嗯,尤其是对女儿的管教极严。真是难以想象,在周家那种人家长大的周姐姐,会做出大庭广众之下跑出府的事来。”阿念道。

    她说得这一点,元君舒又何尝不觉得不可思议?

    周乐诗的所作所为,包括周乐诗这个人,于元君舒而言,就像是一个看不透的谜题,着实够她琢磨的。

    但这并不妨碍元君舒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周乐诗。

    现今想想,自己因着一时心软周乐诗所受的伤,以及同情周乐诗可能在周府中受到的苛待,而替周乐诗谋划的那条出路,元君舒仍有些不踏实。

    毕竟,她留下的,是当今天子的画像。虽说是为了救人,她也莫名地笃定周乐诗不会借此坑害她,但若是事情有变,脱离她的设想和控制呢?

    或者,周乐诗不够聪明,与她没有足够的默契,而使得那幅画像落入周朴的手中呢?

    无论哪种情况,元君舒都知道,自己在冒着不小的风险。

    然而,她却不能因为那个风险的存在,而对周乐诗的困境置之不理。

    一如她不可能在知道外祖父府中出了意外之后,还不急不慌地按部就班做事。

    先生当年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先生也曾经说过,谋事本身,便意味着风险。既谋之,便该谨慎地尽力将风险降至最小,而不是一味的怕。

    无论畏缩不前,还是惴惴难安,皆非谋大事者该有的态度。

    这些话,元君舒那时虽然还没有阿念现在大,却已经将它们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亦将它们化用于自己的行事风格之中。

    马车继续前行,缓缓地进入城门。

    路两旁的风景又是不同了,简直是一步比一步更繁华。

    阿念坐在车中,禁不住撩着车帘子左看右看。

    元君舒初时原想止住她,一则京中复杂难保招惹是非,二则她们一行代表着肃王府的脸面,总不好太过张扬。然而,她看到妹妹浑身上下流露出的新奇和欢欣的时候,元君舒就不忍心制止她了。

    阿念客居江南这几年,尤其是外祖母过世之后,外祖父是老年男子,又是隔着辈的,纵是锦衣玉食地供养着,然曹家人丁稀薄,她连个年纪相仿的玩伴都没有,真是煎熬坏了她了。

    既然回到了京城,索性便让她敞开了心思随意玩耍吧。

    元君舒看着阿念早已经跪伏在车窗前,扒着向往张望的背影,眼底有柔软划过。

    京城虽然阔大,将近巳时的时候,一行人便也行至了肃王府的门前。

    肃王府是亲王府,府中言行坐卧自有其规矩。

    在门口的下马石前,骑者下马,乘车者下车。

    在客栈中出发之前,元君舒便派了诚叔先驰回王府中报信。

    此时,府门口早有家丁小厮牵了马下去,又有几个婆子接了元君舒和阿念姐妹下车。

    阿念站在姐姐的身边,目光扫过门口的众人。

    她当然只看到了下人,而肃王府中的大小主子们,并没有半个出来相迎。

    姐姐,你的处境,还真是可怜呢!

    阿念暗自摇头,侧眸看元君舒。

    元君舒不知她心中正在同情自己,只当她多年不曾回来,心中生怯,遂牵了她的手,朝她温暖地笑了笑。

    就算势单力薄,元君舒也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受一点儿委屈。

    “阿念,随姐姐进去,拜见祖父和父亲。”元君舒眼含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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