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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周小婉的生意简直好得不得了,每天都有好多人来买豆腐, 过年期间来街上才买的人也多了起来, 周金宝和李氏一起帮着出门摆摊,卖出去的豆腐都是平常的两三倍,人一多, 来吃豆腐脑的也多了, 生意简直好到爆。

    李氏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白天就算忙, 李氏晚上在床上数钱的时候, 心情更好,连着这两天的伙食都好了很多呢。

    王氏在家里闲着没事干, 她的身子骨比较弱,每天除了在家里做自己的饭吃之外,白天其余的时候就搬个凳子坐在门口晒太阳,一边等着高猛回来, 一边在门口无聊的给高猛做身冬天保暖的衣服。

    李氏心情一好, 又临到了年关, 给家里的人一人一做了一身新的棉衣, 欢欢喜喜地正准备着过春节呢。

    ……

    南安城外东山

    高猛三人已经在这里干了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半个月下来, 和他们刚来的时候相比, 简直变化了太多。

    三人身上穿的棉衣自是不说, 都磨出了好几个破洞, 军营里面又没有针线,只能任由它破着。

    与半个月前相比,高猛三人有些微微的瘦了,头发也有些蓬松散乱,自从来到这里,衣服也从来没有洗过,浑身散发着一种能熏死人的臭味。

    明明半个月之前,他们三个人还嫌弃这里的人身上有臭味,现在他们自己倒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了。

    军营里的条件不像家里那么好,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除了一日三餐,晚上能够休息会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在打铁,卖力的干活。

    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间,军营里的这些铁匠有不少人都十分想家,他们都已经出来那么长时间了,还没有空回去看看,有的甚至大半夜的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

    有不少人都跟李管事李彪求求情,可是就算是年关,上面的人要的兵器还没有做出来,是断不可能放这些工匠走的,万一泄露了消息,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在这里的所有的人都是要被砍头的。

    甚至有两三个人忍不住计划好了想要逃跑的,结果逃到半路上被抓了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头砍下来,挂在打铁的棚子前面,以儆效尤。

    就是为了震慑他们,谁要是敢再逃跑就是这个下场。打铁的地方挂着两个人头,关键是那死人的眼睛还没有闭上,着实吓人,大过年的,丢了性命可着实不吉利。

    这一天,李管事带着一队士兵过来了,一来就大声叫道,“都停下手里的活,听我说两句!”

    李彪的声音一响,众人纷纷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原本砰砰作响的棚子,瞬间安静下来。

    李彪一挥手,随后立马有几个士兵抱着一堆兵器扔在他们的面前,呼啦作响。

    众人吓得不敢做声。

    “这批兵器做的不合格,要你们来这里,不是只要你们闷声打铁就行!打的兵器能不能用才是最重要的!看看这堆兵器,一个个打的什么呀!稍微用点力就断!一堆破铜烂铁!看看你们打的活,这是一个铁匠该做的吗?”李管事突然发了大火,显然对这件事情很是愤怒。

    “这些不合格的兵器都是谁打的,我现在不知道,不过要是被我抓到是谁马虎眼,我一定打的他跪地求饶!”李管事再次补充道。

    “还有,你们都给我长点心,这些兵器都是上面要求的,以后可是要用在战场上的,你们现在马虎,到时候丢的可就是将士的性命!我以后会不定时来抽查,你们都给我仔细着点!”李彪咬着牙说道。

    “还有,为了防止这种差错,从今天开始,我会派几个人傍晚的时候在这里守着,你们每天打的兵器分别到这边来登记!合格了再走,不合格的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回来之后再重做!”

    这个时候,朱一水忽然站出来,“李管事,这些兵器大多数看上去是出自一人之手,我知道这些不合格的兵器是谁打的,是这个新来的人!”

    说着,指向了高猛。

    “给我拉出来,重打四十大板!”李管事瞪大了眼睛,说什么也要给他一个教训。

    高猛攥紧了拳头,这个朱一水明显在诬陷他,这东西分明是他自己打的,他打铁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尽心尽力,注重质量,这些明明是他朱一水自己打的,还想将这盆脏水王他身上泼。

    高猛不待人过来抓他,自己先站出来,拱手道,“大人明鉴,这些兵器不是我打的!不信你看看我现在打的,全都是质量极好的,对比一下,您可以看出来,这种打铁的手法根本不是我的!朱一水他完全就是在诬陷我,大人明鉴,小的兄弟三人来了这之后一直在认真的打铁,害怕大人的威严,怎么敢偷懒犯这些低级的错误呢!”

    李彪上前看了一眼,凭他多年的经验,自然一眼就看出来高猛说的话不假。

    朱一水悄悄低下了头,不说话,只是目露凶光,他又怎么会善罢甘休,他之所以看这几个人不顺眼,不只是因为他们三个是新来的,而且他们三个尤其是那个叫高猛的,打铁的活计忒好,怕他以后得到李管事的青睐,威胁到他现在的地位。

    这段时间,李管事每次来巡视的时候,他注意到李管事对高猛打出来的铁很是满意,他已经渐渐看出苗头,也知道这次这小子逃过了这四十大板,李管事念在和他以往的情分上,也不会计较这次他的过失。

    只是以后定不能让这小子再继续出头了,否则早晚有一天他的地位不保。

    李管事抿了抿嘴,漫不经心的看了朱一水一眼,沉声道,“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后都好好干活,要是被我查出来再有这种不合格的兵器出现,全都给我回炉重造,打不好不许吃饭不粗睡觉!”

    一手拿着豆腐,一首端着豆腐脑,走了几步到了对面的

    高猛家,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等了一小会,就听见从门里面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谁啊!咳咳!”

    门一打开,王氏吓了一跳,目光一扫,看到周小婉一手托着豆腐,一手端着一只碗,正笑眯眯的站在她家门口,一双眼睛弯弯的,皮肤白皙,别提多好看了。

    王氏立刻将双手抱在一起,语气有些不善的道,“你来干什么!”

    “王大娘,猛哥今天走的时候给了银钱,说是要我每天给您送豆腐!”周小婉笑着说道,“这豆腐脑是今天卖剩下了的,正好匀你一碗。猛哥帮过我几回,猛哥不在的这段时间,托我照看着你点。”

    说着直接端着碗就走进去了,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就要离开了。

    “等等!我家猛子是不是给了你钱了!这个不孝子,我不用你照看!把我儿子的钱给我!我才不要吃你家的臭豆腐!”王氏忽然大声道,一副我不接受的样子。

    “没错,猛哥给了一个月的豆腐钱,以后我每天早上给您送一碗豆腐脑,傍晚的时候给您送一块豆腐来!钱已经付了,不退的!”周小婉见王氏态度有些不好,记得高猛临走前说的话,八成王氏是真的脾气不好,逮着人就数落,瞧瞧这臭脾气,真的和自己的娘有得一拼。

    “王大娘,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也该收拾摊子回家了,我回去还要做饭呢!明天还要做豆腐,一大堆的事要忙呢!我就不陪您唠嗑了哈!”周小婉睡着就要走。

    “站住,我说了不要你的豆腐,你没听见是不是,赶紧把我的钱还回来,我才不要吃你家的豆腐!”王氏忙去堵住了周小婉的路,伸开双臂不让她走,大有一副你不把钱交出来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我儿子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交给你个狐狸精,都说了不稀罕你的豆腐,赶紧把钱还给我!”

    周小婉算是见识到王氏的厉害了,原来今天高猛跟她说的真的一点没错,这王氏真的很……难缠。

    一手扶着额头,转而别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周小婉沉声道,“王大娘,我跟你说,猛哥给我钱托我每天给你送豆腐,我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会每天给你送,你说什么也没用,你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也只能吃这些软东西,你呢吃不吃我不管,我拿了钱只管送。”

    说着推开王氏拦着的胳膊,快步走了回去,赶紧收拾了摊子回家了。

    王氏拿着豆腐想要追出去,结果周小婉已经收拾了摊子回去了,虽然她家和周小婉家离的很近,但是他们两家没有多少交集,王氏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手里的豆腐,深深的叹了口气,拿着豆腐回去了。

    将豆腐打成了块,自己生火炒了个菜,然后将那碗豆腐脑倒锅里热了热,吃完饭打了个饱嗝,看向窗外,北风刮的窗棂子上的窗户纸噗嗤噗嗤的响,也不知道猛子在外面干活习不习惯。

    ……

    高猛和李坏三兄弟中午在董老板那里吃了一顿饭,下午便坐着董老板的马车跟着他去“新地方”打铁去。

    马车一路从南安城城西赶到南安城外,高猛在马车上有些疑惑,

    怎么出了南安城了!这地方怎么有这么远?但见董老板在前面的一辆马车上正和车夫聊的高兴呢,想来只是地方远了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再说了,从小到大,他怕过谁!

    听着马车外面呼呼的北风,呜呜作响,马车里的三个大男人也有些冷,高猛平时打铁打惯了,烤着火炉暖和,所以穿的有些单薄,此时在马车里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难免有些冷,双手伸进袖子里,还是感觉有些冷。

    然后只能从包裹里拿出仅有的两件换洗衣裳,盖在身上,好让自己更暖和一点。

    李坏三李坏四也冷的够呛,挨着高猛坐,挤在一起也好更暖和点。

    高猛觉得一路上有些无聊,不由得想起周小婉来,想想冬日里,这小女人每天一大早起来,穿着浅青绿色的袄子,这么冷的冬天站在那卖豆腐,冻的搓手跺脚,还是继续坚持下去,每次他看到都会很心疼,真想抱进怀里将自己的热量分给她。

    想到小婉平时在他面前会甜甜的叫他一声猛哥,那声音简直能甜化了他的心,每次听她叫他一声,他回去之后就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每次低着头看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忙活,一低头便能看见她纤细白皙的脖子,纤纤玉手打起豆腐来分外熟练,一颦一笑都仿佛印在了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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