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小心!”

    杜鹃手脚利落把身上的衣服一脱, 直接铺在地面上,成功地遮住那一滩不过巴掌大的水渍。

    “好了娘娘, 您请。”

    “……”

    杨柳盯着那崭新的衣服,嘴角有些抽搐,”你……们实在无需如此谨慎。”

    “要的, 娘娘!”杜鹃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王爷交待过了,要奴婢和众侍卫保护好您, 连一根头发都不能掉在地上。”

    杨柳身后还着四名王府精锐, 他们奉命全天侯保护王妃,寸步不离。

    这赵崇瑾也太夸张了!

    杨柳的手刚抚上肚子, 杜鹃在旁边又紧张了。

    “娘娘,您怎么了, 是不是要发动了?”

    杨柳白了她一眼, 有些受不了她这么紧张兮兮的样子。”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一听她说累, 杜鹃又赶忙要扶她坐下, 这次杨柳干脆不管,任由她又是擦石凳, 又是铺上手帕。

    一手扶着肚子, 在杜鹃的搀扶下慢慢坐好, 杨柳如今已是接近临盆, 肚子比西瓜还要大。

    太后千盼万盼, 终于等来赵崇瑾的孩儿, 自然宝贝得不行。她特地从宫里调拨两名太医,还有数名接生嬷嬷直接住在雍王府,随时准备杨柳产子。

    依太医诊断,这几日也差不多要瓜熟蒂落,所以整个王府上下都非常紧张。要不是赵崇瑾公务缠身,实在是走不开,他自己都恨不得整天守在杨柳身边。

    此时已入春,万物复苏,和煦的春风还夹杂着草木清香,坐在花园里小憩非常舒服。杨柳坐着坐着,就有些困了。

    自从怀有身孕后,她多年练就的内力暂时消失,她此刻就是个普通女子。随着月份越大,她行动也愈发迟缓,现在更是动不动就容易感到疲乏。

    “娘娘,要是困了的话,不如我们回房休息吧。这儿风大,奴婢怕您受凉。”春寒料峭,杜鹃生怕杨柳在此时着凉。

    “好吧,不过刚才走得久,你让他们抬顶软轿来。”

    “是。”

    杜鹃让跟在后面的四个侍卫回院里去把软轿抬过来,她陪着杨柳在这等着,可没过多久,风却越来越大。

    “娘娘,风大。”她怕杨柳受风,但外衣又被她丢在地上盖住水渍,没办法她只能脱身上的单衣,想给杨柳披上。

    杨柳见状,连忙阻止她,”不用脱衣服,我不冷。”

    “娘娘,现在风越来越大了,您不多穿一件怎么行!都怪奴婢不好,是奴婢疏忽了,刚才竟然忘记给您带件披风出来。”

    看杜鹃自责的样子,杨柳倒有些好笑,”行了,是我要你去厨房炖燕窝,你才忘了的。”

    “但是……”

    “没事的,你跟着他们回去,给我把披风拿来就可以了。”

    “这怎么可以!”杜鹃瞪大眼睛,”娘娘,奴婢不能离开您,王爷吩咐过,我得寸步不离地守着您。”特别是现在,杨柳临盆在即,她更加不能走开。

    杨柳却是叹了一口气,天知道若是没怀孕,就连刚才那四个侍卫加在一起都打不过她。虽然暂时失去内力,但她也不至于像个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吧。

    “杜鹃,我只是怀孕,不是生病,你懂吗?乖,听我的话,先去拿披风,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我能出什么事?”

    “可是……”

    “你不去,我要是着凉,那王爷回来肯定要怪罪你了。”

    杜鹃陷入两难之中,一方面她真的担心杨柳受风着凉,可另一方面她走开,要是杨柳在这里磕着碰着……

    “好了,你别犹豫了,快去。”

    被杨柳一催,杜鹃只能咬咬下唇,“那……那奴婢速去速回,娘娘您千万千万要在这里等我回来!”

    “好,你去吧。”

    看着杜鹃的背影消失在花园拐角,杨柳终于松了口气。

    从蒲头乡跟着赵崇瑾回王府后,头一回当爹,赵崇瑾真是恨不得拿个金笼子把杨柳牢牢地护在里头。一开始,他真想调派八名侍卫全方位保护杨柳,后来在她多番抗争下,才勉强答应把数量从八位下降到四位。

    头三个月里,杨柳害喜严重,动不动就胸闷想吐,所以整日只呆在房内。可过了三个月,她渐渐感觉舒服,就想出门玩了。但每次出门,一名侍女加四外侍卫,这阵仗实在太过惹眼,走在大街上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加上赵崇瑾总是生怕她在外面出什么意外,出个门也是多番耳提面命,久而久之,杨柳也不爱出门了。

    这几个月里,她整天就是在王府内散散步,赵崇瑾怕她闷,倒是四处寻些新鲜玩意来,像杂耍团、戏班、皮影戏这些,他都直接让人在府里搭台。

    可杨柳还是觉得像在坐牢,所幸现在也快临盆,她很快就能脱离这种生活。

    算算时间,那些侍卫也差不多快过来了。杨柳眼瞅着刚才杜鹃特地铺在地上的那件衣服,还是决定帮她捡起来。

    她记得杜鹃挺宝贝这件外衣。

    杨柳一手撑着石椅,一手托着肚子,笨拙缓慢地站起身。她走到衣服落下的地方前,缓缓地蹲下身捡起衣裳。

    临盆的孕妇没有可借助的物品,要独自站起来也绝非易事。杨柳将重心往后移,尽量挺着腰,想站起身。可此刻她却感觉肚子愈发沉重,竟然没办法起来。

    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她不断地上污秽,右手撑了一下,终于成功地站起来。

    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杜鹃的惊叫——

    “娘娘!您没事吧!”

    杨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吓,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她转头一看是杜鹃,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

    她话还没说完,却感觉肚子焉地疼起来。

    “娘娘!”杜鹃本来是回去拿披风,可路走到一半却碰到管家许祥。许祥一听她任由杨柳独自在花园等她,立刻就骂了她一顿,另外让人回主院拿看披风,杜鹃赶忙回花园陪着杨柳。

    她一来,就见着杨柳刚起身,没想到她一开口,反而把杨柳吓到。现在见杨柳神情痛苦,一手还抚着肚子,她吓得立刻过来扶住她。

    “娘娘,您怎么了?您不要吓奴婢!”杜鹃是个黄花大闺女,对生产一事知之甚少,此刻杨柳突然脸色发白,她自己都紧张得不得了。

    “疼、疼,肚子……”

    这几日,杨柳的肚子已时常会发紧,有些疼痛。但从未像此刻一样,突然间就疼得入心入肺。

    难得是要生了?杜鹃双手扶着她,急得不行。花园离主院还有一段距离,此刻那四名侍卫去抬软轿又还没回来!怎么办?

    “娘娘,您、您撑住,我我我去叫人!”

    杜鹃急得语无伦次,可杨柳却死命捉住她,她的声音因疼痛而变得支离破碎,”别……别走……等……等等……他……他们……”

    杨柳已疼得差点无法思考,可她还记得,那四名侍卫也快回来了,此刻她根本无法自己站着,杜鹃不能走。

    “对、对,娘娘,我那喊大声点,让他们过来!”杜鹃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大喊道:”快来人呀!娘娘要生了!快来人呀!娘娘要生了!快来人呀!娘娘要生了!”

    事实证明,这么喊的确有用。没过多久,在花园附近干活的侍女和小厮都急忙冲进来。

    他们一看杨柳疼成这样,也慌得不得了。一大群人手忙脚乱地围在她周围,全都急得团团转。

    这时,四名侍卫抬着软轿回来了。

    “王景,快!”杜鹃拼命喊道,”娘娘要生了!”

    王景等人也被吓一跳,幸好他们训练有素,立刻帮忙扶着杨柳坐上轿子。杜鹃不忘让在场的侍卫和小厮赶紧去通知许祥。

    为了赶在第一时间回主院,四名侍卫都用上内力快步疾走。府内的其他人只见轿影瞬间经过,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见不到任何人了。

    话说这边许祥一听到下人通报,整颗心也是提起起来。幸好他打理王府已经多年,立刻冷静地安排下人去通知太医和接生嬷嬷,另外再派人快马进宫通知赵崇瑾。

    等他赶到主院时,刚好太医和接生嬷嬷也赶到。而杨柳已经躺在床上,疼得一直大叫。

    接生嬷嬷立刻上前查看,”快,准备热水、剪刀!事发突然,娘娘产道已开,估计!”

    许祥帮着指挥,几名侍女风风火火地就去拿东西。

    “娘娘,您撑住!”杜鹃的手被杨柳牢牢捉着,她见杨柳疼得脸都白了不止,额头还泌出大片冷汗,自己也急得快哭了。

    难以言欲的痛感侵蚀她全部思维,她的视线已被额头流下来的汗水模糊,耳边是接生嬷嬷和杜鹃的声音,但她始终找不到最想见的那个身影。

    “崇、崇瑾呢?”

    王爷?杜鹃赶紧说道:”娘娘,王爷快到了,您别紧张!”

    “你……你让他……快……啊!”

    肚子像被人用重锤硬生生地锤击,杨柳忍不住又惨叫一声。可接生嬷嬷却不停劝她,”娘娘,您可千万要忍着,不能叫出声来,要把力气留着,不然待会孩子出来时,您力气不够!”

    又一阵难忍的疼痛袭来,可杨柳隐约听到她的话,这次就硬是咬紧牙根,死活都不叫出声。

    好痛!

    赵崇瑾,你在哪里!

    “河西一带地型李镇业熟稔于心,他早在十年前就已带兵征讨过白戎一族,此次命他为征西大将军最合适不过。”

    “不行,李镇业当年出征回来,还娶了个白戎女人当妻子,此番若命他带兵,怎知他是否会里通外敌!”

    “他当年娶妻乃是因为他的妻子意外救过他,这些年来,他一直不受重用,但始终关注河西一带局势,现在朝中没有比他更加了解河西与白戎的将领了。”

    “这只不过是你片面之词,总之,朕是不会用李镇业的。”

    赵崇芳冷眼看着赵崇瑾,如今撕破脸,赵崇瑾在他面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摆出恭敬谦卑的样子。

    “皇兄,河西将领里面多数还是当年跟着李镇业的人。此番白戎族突然起兵来犯,你若是派个少不更事的年轻将军去,恐怕去了没人会把他当回事。我话说在这了,如果你不用李镇业,可以。但我可不保证你的人到了河西,能叫得动一兵一卒!”

    “你——”

    赵崇芳气得握紧龙椅把手,当初他百般不愿把兵马大元帅的印鉴给赵崇瑾,最担忧的莫过于出现眼前这场景。如今兵权尽在赵崇瑾手上,他这个皇帝根本插手不了军务。

    他说得对,若自己执意委任其他人领兵,怕整个河西军根本没有人会把他派去的人当回事!

    赵崇瑾欣赏着赵崇芳吃瘪的样子,心里也是解气。其实赵崇芳应该明白,李镇业绝对是西征领军的最佳人选。可就因为李镇业与他交好,赵崇芳出于私心便想阻拦,可惜现在由不得赵崇芳作主了。

    这时,曹知海却突然进来,“奴才参见皇上、王爷。”

    赵崇芳余气未消,对着他喝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明知天威难测,可事出紧急,曹知海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禀报:“奴才该死!可皇上,雍王府来人找王爷,说是王妃已经见红,此刻正是临盆之际。”

    “什么!”原本坐着的两人立刻站起来。

    赵崇瑾一听这话,已顾不上行礼,直接丢给赵崇芳一句“皇兄臣弟先行告退”,就急匆匆走了。

    “皇上?”

    曹知海见赵崇芳愣愣地站着,眼睛一直盯着门口。随即,他就听到赵崇芳说:“摆驾,去雍王府。”

     

    “柳儿!”

    赵崇瑾一回府就直奔主院,可他刚进想产房却被许祥拦住。

    “王爷,娘娘此刻正在产子,您不能进去呀!”

    许祥话音刚落,一名侍女端着水盆出来,赵崇瑾一看,里面尽是血水!

    他心底一沉,“不行,柳儿此刻肯定凶险万分,本王怎能不陪着她?”他拉开许祥,直接推门而入。

    杨柳的闷哼声交杂着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赵崇瑾整颗心七上八下,生平从未有如此紧张的时刻。

    “柳儿,你别怕,我来了。”他不顾接生嬷嬷惊讶的神情,直接坐在床边握住杨柳的手。

    此刻杨柳已疼得意识不清,但她只到赵崇瑾的声音,仍是努力保持一丝清明。

    “夫、夫君……”

    “柳儿!你坚持住!我在这!”

    “疼……”

    赵崇瑾见她额头汗水直流,双手更是用力捉着他,真恨不得自己能替她担了这份疼痛!

    “啊——”

    突然间,杨柳一声痛呼。

    赵崇瑾瞪大眼睛,直接大声怒斥接生嬷嬷,“怎么回事!孩子怎么还不出来!”

    此时,接生嬷嬷却神色紧张,“不、不好了王爷,娘娘这是难产的症兆啊!”

    难产!

    赵崇瑾瞬间如遭雷噬。他虽为男子,也知难产有多可怕。当年先皇育有七子十女,其中裕和公主下嫁尚书之子后,便是因难产而亡。

    怎么会这样!

    赵崇瑾握住杨柳的手开始发抖,他对着门外大喊:“太医!太医!给本王滚进来!”

    门外的王太医和郑太医一直在待命,此刻一听这话就心知不妙,他们也顾不得礼仪尊卑,急忙推门而入。

    “你们过来!快,看看柳儿!”

    “是,王爷!”

    这两位都是太医院顶尖的太医,一把脉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其中的郑太医神情凝重地道:“王爷,娘娘脉象虚浮,腹中胎儿又迟迟未能从母体出来,再拖下去,娘娘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赵崇瑾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撑不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郑太医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说下去,“娘娘恐怕会力竭而亡!”

    力竭而亡……

    刹那间,赵崇瑾脑里突然一片空白。

    为什么这会这样?明明早上他出门前,杨柳还好端端地跟他抱怨?腹中胎儿一直在踢她,还不到两个时辰,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

    王太医见赵崇瑾受了打击,一时回不过神,赶紧提醒他,“王爷,您可不能慌!此刻最需做的,就是唤醒娘娘的意识,让她赶紧清醒过来,快快把孩子生下来!”

    他这么一说,赵崇瑾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失神了!对,他不能慌,此刻杨柳正在鬼门关前徘徊,他绝对要想尽办法救她!

    他用力反握杨柳的手,拼命喊着她,“柳儿!我在这!你坚持住!孩子快出来了!你再坚持一下子就好!”

    回应他的,却是杨柳支离破碎的痛哼声。

     

    赵崇芳带着曹知海刚踏进主院,就看到众人都是神色匆匆,惊慌失色的样子。

    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走近大厅,就已经听到里面传来赵崇瑾的声音。

    这是……

    快步走向内屋,许祥转过头看到他,惊讶得就想跪下行礼。赵崇芳却道:“行了,里面情况如何?”

    许祥面露难色,“启禀皇上,奴才不敢入内,只是隐约听得王爷的话,恐怕……情况不太好!”

    赵崇芳脸色当即沉下来,他正想进去,不说许祥,曹知海就赶紧劝道:“皇上,自古皆言产房血气过重,男子不宜入内。皇上您龙体贵重,万万不可进去呀!”

    若此刻杨柳不是雍王妃,而是他的女人,他早就进去了。

    可……

    赵崇芳敛眼,沉声命令许祥,“你让太医出来,把雍王妃的情况跟朕禀报。”

    许祥心里纳闷,这皇上也太关心娘娘了吧?但他还是依照命令,让侍女赶紧进去通传。

    皇上召见,郑太医立刻就出来了。

    “微臣参见皇……”

    “行了,雍王妃此刻如何?”

    郑太医如实将杨柳难产的情况说出来,赵崇芳也是瞬间反应不过来。

    “你是说……她会死?”

    千算万算,赵崇芳都想不到,杨柳生个孩子,竟然有可能死在产房内?

    “杨柳会死”这个认知慢慢地侵袭着他,赵崇芳的眼神立刻变得狠厉,他不顾曹知海的劝阻直接进去。

    产房内的形势十分紧张。

    接生嬷嬷一边擦着汗,嘴里念叨着:“还没出来。”杜鹃就在一边给杨柳喂参汤,可惜杨柳根本就没喝进去多少。

    而赵崇瑾紧握着她的手,拼命地唤醒她的意识,“柳儿!柳儿!你看看我,别睡!”

    他一颗心都悬挂在杨柳身上,根本没理会站在后面的赵崇芳。

    赵崇芳皱着眉,此刻他也想到裕和公主难产而死的事。

    “王德胜,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王太医一听赵崇芳这么说,为难地答道:“皇上,王妃产道已开,可肚子里的胎儿一直未能出来,这情况确实凶险。所幸王妃身体底子好,才能强忍剧痛撑到现在,现在就怕胎儿迟迟未出,一旦她力气耗尽……”

    赵崇芳怒喝道:“别跟朕说这些,你只要跟朕想出办法救她!”

    突然,赵崇瑾一把扯过嬷嬷,他的神情已经有些疯狂,“快点,这孩子我不要了!你给本王想办法,只要保住柳儿!”

    那嬷嬷也是吓呆了,“这……”

    “你别愣着,快!”赵崇瑾大声吼她,早知道怀孕生子会让杨柳有生命危险,他宁可一辈子绝后,都不会让她怀有身孕!

    “不要……”雪白的手虚弱地搭上赵崇瑾,杨柳强撑着开口:“我、我想要生下孩……孩子……”

    怀胎十月,这腹中胎儿早已与她血脉相连,她怎么可能放弃!

    “柳儿,乖,你听我的,这孩子我们不要了。现在是救你要紧!”

    赵崇芳见他们这样,直接对着王太医道:“你与郑云都是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大夫,若是此番救不回雍王妃,你们俩也就跟着陪葬!”

    王太医腿都吓软了,这辈子他的脑子就从未像此刻一样飞速运转着,突然间灵光一闪,“有了,参王!皇上,臣记得当年云丽国曾经进贡过一支千年雪山参王,若是能拿这参王熬出一碗水给娘娘服用,那一定能让娘娘顺利渡过此关。”

    “曹知海!那参王在哪?”

    赵崇芳一问,曹知海火速回答:“皇上,那参王您三年前就赐给秦昭仪了。”

    “快,立刻派人去拿来。”

    “可……”曹知海小声道:“奴才怕昭仪娘娘不肯。”

    秦昭仪的性子那叫一个难缠,这千年雪山参王这么贵重,要从她手中顺利拿到此物,曹知海深知不易。

    “不肯?”赵崇芳双眼紧锁着床边杨柳那张苍白的脸,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奉朕的旨意去,如果她胆敢有丝毫阻拦之举,着人立即乱棍打死。”

    曹知海心里咯噔一跳,立刻行礼进宫去找秦昭仪。

     

    有了赵崇芳这旨意,秦昭仪吓得二话不出,马上取出千年雪山参王。

    曹知海知道此时杨柳命悬一线,他快马加鞭赶到雍王府。太医早在等侯,没过片刻,价值连城的千年雪山参王就被丢入药煲,熬出一碗带着浓浓香气的参水。

    “快!”赵崇瑾接过碗,他想喂杨柳喝下,可对方神智开始涣散,参水喂到嘴边便沿着嘴角流下来。

    他干脆一口喝下参水,直接嘴对嘴哺喂进去。

    明知人家是夫妻,此举实属正常,但赵崇芳还是选择别开眼,万般不想见到这画面。

    这千年雪山参王果真名不虚传,杨柳才喝下没多久,体内就开始感到有一股热力,她缓缓睁开眼,全身渐渐恢复力气。

    此时,嬷嬷赶紧给她鼓劲,“娘娘,再用点力,已经看到胎儿的头了!”

    “柳儿,再坚持一会!”赵崇瑾拼命吻着她的手,像是在给她力量。

    一旁的赵崇芳虽没出声,但他袖子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杨柳咬着下唇,她感到整个肚子不断地往下沉。用尽生平所有力气,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啊!”

    随着这一声痛呼,这要命的疼痛感终于消失了。

    “生了!”嬷嬷欣喜地抱起一个小小的人儿,“是小郡主!”

    这瞬间,赵崇瑾觉得自己也像在生死关口走了一趟。一股酸涩涌上眼间,他双眸隐约有水光,“柳儿,我们的孩子出世了!”

    “嗯!”因为喝了千年雪山参王熬出来的水,杨柳此刻十分清醒,她盯着嬷嬷手里那个幼小的身影,泪水顿时像失控般不断流下来。

    赵崇瑾也是激动万分,他伸手给杨柳擦泪,一边哽咽着:“柳儿,我们不要其他孩子了。这辈子我们就宠着她,好不好?”

    经历过今天这关,赵崇瑾实在是怕极了,在杨柳的生命面前,什么子嗣后代都是过眼云烟。

    嬷嬷把孩子抱到杨柳面前,这小小的人儿刚来到这个世上,她还眯着眼,小脸皱巴巴的。

    杨柳生怕会碰坏她,动作轻到不能再轻,她抚上孩子的脸,也是哭着说:“好,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家三口,以后就一起过日子……”

    赵崇瑾和杨柳两人看着襁褓中的女儿,心中都盈满难以言欲的感动,这个小生命来到这个世上,是多么的不易,又带给他们如此大的幸福!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在一旁许久的赵崇芳早已悄悄地离开了。

    走出主院,曹知海忍不住说道:“皇上,此番幸得您赐下那千年雪山参,雍王妃才得以母女平安,想来雍王爷以后肯定谨尊圣命,以报天恩。”

    “哼!”赵崇芳冷眼不屑,“你以为朕此举是为了收买人心?愚不可及。”

    自知失言,曹知海赶紧请罪,“皇上恕罪,奴才蠢钝如猪,竟妄自揣测圣意,实在是罪该万死!”

    赵崇芳没理他,只是停下来,回头又望着主院的方向。

    可以预见,未来这里将会有一对恩爱的夫妻,还有一个乖巧的女儿,这一家三口会幸福美满在一起……

    只是,这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的一生都是在不断做选择,他只不过在某个地方选错了而已。可他是天子,就算错,也只能一错到底……

章节目录

王爷强娶白月光之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榕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榕水并收藏王爷强娶白月光之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