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面纱落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 不染纤尘。
许亭晚定在原地, 愣愣看着那地上的物什，只觉得浑身冰凉, 像是坠入了冰窖一般，连心跳都停了下来, 几乎窒息。
她顿了顿，一抬起头，就对上了圣人投来的不悦目光。
完了。
什么都完了。
一时间, 许亭晚的心里就只剩了这一个念头。
她往后倒退半步，绝望和惊慌就像是巨石沉沉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只想逃离这里。
可她逃不了。
她无助地看向身侧青年。
一侧首，就对上了他的沉黑眼眸。
恍若幽泉，平静无波。
“当心。”李胤之伸手扶住她，在她耳畔低声言语, 然后矮身捡起了地上面纱, 动作轻柔地为她带上。
从始至终，他都是不急不缓。
举止从容, 没有半分慌乱。
对上他视线, 许亭晚嘴唇翕张, 到底没敢在此时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出乎意料的是，圣人并未发怒，只微微拧了眉, 说：“小五, 请太医给王妃看看罢, 这女子的脸，可比什么都重要啊。”
李胤之回身行礼，应道：“是。”
许亭晚看着眼前情形，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转头看向李胤之，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端倪来。
察觉到她视线，他侧眸看她，一双眼睛像是黑曜石，流转出熠熠光泽。
许亭晚愣了愣，抬手抚上脸颊，似懂非懂。
莫非……是李胤之给她的这个面纱，帮她渡过了一劫？
然而，身侧的青年并未应答，静默地拉过她的手，侧颜如工笔所绘的精致冷峻。
许亭晚在空暇时抬眼看他，面纱底下的红.唇微微勾起，泛起了淡淡笑意来。
果然，有他在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都是一家人，不用拘谨，坐罢。”在祯宁公主与顾效之夫妇行礼之后，圣人抬起手，扬声说道。
许亭晚跟上李胤之的脚步，坐在了他的身旁。
对面，是禹王李洵和沈云依。
许亭晚一抬眼，就对上了沈云依探视的目光。
恍然间，她有些发愣。
云姐姐与她朝夕相处多年，定是认出她来了。
顿了顿，许亭晚弯了眼眸，对沈云依噙笑颔首。
沈云依见状，亦无声回了她一礼。
在殿上，圣人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之后，就挥了挥广袖，遣他们离开。
此行之后，本该是去西宫拜见母妃。
但封贵妃早已香消玉殒，所以出殿之后，李胤之便与他们分道扬镳，带了许亭晚径直出宫。
关于封贵妃的事情，许亭晚也曾在江慕雁的口中听说过一星半点。
盛宠一时，享无上尊荣的贵妃，却因为朝廷暗涌，在一夕之间坠入污泥，不得翻身。
而幼年的李胤之，也为此受到牵连，失去了圣人恩宠。
独自在那危机重重的深宫里，如履薄冰。
对他的过去，许亭晚只是听说。
不得恩宠，远赴北境。
金戈铁马，少年英雄。
艰难又渺远。
她坐在李胤之的身旁，悄悄地折首看他。
无论是在何时何地，那青年总是腰背挺直，青松风骨。
此时阖眼假寐，亦是如此。
他明明没有睁眼，却还是感知到了许亭晚的目光。
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手背。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她的手背微微发凉。
迥然不同的两种温度在无声间交融，泛起了许亭晚的心波。
她嘴唇翕动，问出的声音分外低柔：“阿璟，你是不是……想封贵妃了啊？”
方才出殿时，李洵和祯宁公主都往深宫去，将这份喜悦告知母亲。
却唯有他，直往宫外。
闻言，李胤之缓缓睁眼，侧首向她看来，漆黑的眸底一片平静。
许亭晚陷在他的眼里，略有些怔忡。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静默片刻后，他抬手，轻轻取下了她的面纱，指尖在她颊边碰了碰。
他问：“可有不适？”
许亭晚摇头，抬起了手，就要去摸脸，想要感知出什么端倪来。
可指尖却在半空中被他攫住。
他眉头微蹙，眸底似有墨色翻腾。
须臾，他沉声道：“别碰。”
然后就从袖中拿出药瓶，倒了一些透明膏体在指尖，轻轻地点在她颊边。
那药膏微凉，被他的指尖带过些微酥麻。
许亭晚眼睫轻颤，为他的动作有些躲闪。
然而下一刻，他便展臂揽过她，拥她入怀。
“啊——”许亭晚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就跌坐在他的身上。
突然的逼近，使得她愣怔又错愕，下意识地搂住他脖颈。
一时间，他的面容近在咫尺。
美玉碾就的无暇，国手丹青的惊艳。
许亭晚还能去数清他睫毛。
伸手攀在他肩背，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睫轻轻颤动，赧然得双眸发涩，盈了一层盈盈泪雾。
李胤之抬首看清她神色，竟是唇角微扬，泛起了一抹浅淡笑意。
他说：“乖。”
许亭晚咬了咬下唇，赧然垂眼。
维持这样的亲昵动作，任他为自己上药。
虽然许亭晚并无不适，但用过李胤之的药膏以后，确实舒服不少。
她在他的耳畔低声问道：“是……是那面纱的作用吗？”
他从喉间低低嗯出一声，低沉暗哑：“面纱沾药，能使人起疹，但这药不会伤人，不用害怕。”
许亭晚搂住他脖颈，轻轻颔首，而后蹙了眉，再问：“那我刚刚得有多丑啊？丑得旁人都没法认出我来。”
她肤色玉白，其上却坠了点点红晕，分外刺目。
李胤之看着，唇角的浅淡笑意深了几分。
他低笑：“不丑。”
许亭晚挣开他，嘟囔道：“我不信。”
李胤之没再补充什么，只静坐一旁，专注地看着她，唇角噙笑。
许亭晚抬首看见，心底生了几分怨气。
她使了小性子，别过头，再不想搭理他。
可下一刻，那人伸手过来，攫住了她纤巧下颔，迫使她转首，与他直视。
常年练武，他的指腹生了薄茧，有些粗粝地抚过她脸颊。
而他的目光亦是专注，始终停在她脸上。
许亭晚被他看得有些慌乱，愤然低了眼睫。
他低笑出声：“生气了？”
许亭晚轻轻颔首，从喉间闷闷地嗯出一声。
“为什么？”他眼眸噙笑，又问。
许亭晚答：“你骗我，说我不丑。”
他唇角的笑意愈深：“那往后，是要我说你丑？”
听到他的这句话，许亭晚一怔，半是错愕半是愤怒地抬头看他，红.唇几番翕动，却在对上他眼眸的刹那，顿失了所有言语。
他的眼睛璨若星辰，染了笑意后，更是有熠熠光泽生动流转。
好看的一塌糊涂。
许亭晚突然就意识到，他最近……好像经常笑。
恍然间，她心里倒也没那么沉闷了。
车轱辘碾过长街石道，几番颠簸，终是停在了成王府的门前。
李胤之先行下车，珍重地抱她下来。
旁侧的仆从惧于主子威严，不敢抬头，看他们的情形。
但到底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亭晚难免有些羞涩，低垂了眼睫，匆匆进府。
李胤之人高腿长，三步两步就追上了她。
无论她走得有多快，他都始终行在她身侧，不急不缓。
偏首看她时的眸子清亮，星辰璀璨。
与少年时的那个封璟如出一辙。
到最后，许亭晚实在是没了力气，只得慢下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青年身姿挺拔，女子娇.小可人。
远远看去，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般。
长街的另一边，有女子黯然退去。
似是神游般，连脚下的步子都有些虚浮。
紧跟的婢女见她如此，担忧唤道：“小姐，小姐……”
喊了好几声，冯翎这才回过神来，侧首看她。
眼眸漆黑得空洞。
婢女是从小跟在她身边的，十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她如此。
婢女禁不住好言相劝：“小姐，你不要再这样了，天下的好男儿多了去了，可不止一个成王啊！”
冯翎停下了脚步，低声道：“可这世间，也只有一个成王。”
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也喜欢了他这么多年。
可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呢？
“这是为什么呢？”她哽咽出声，眼睫轻颤时，似有泪光盈盈。
话音落下时，身后却有另一人应和：“我也想问，这是为何？”
冯翎闻言一愣，忙循声回望。
目光所及之处，是天光倾城。
而那男子负手站在光影里，身形是格外地修长挺拔。
下一刻，男子拔脚向她走来。
待近了，冯翎才看见他蒙的半张面具。
尽管如此，可他嘴唇薄红，下颔的线条简洁流畅，依旧能瞥得俊朗风姿。
“敢问小姐可是与成王妃相识？”男子问。
冯翎摇头：“仅有一面之缘。”顿了顿，她狐疑看着眼前男子，问：“敢问公子是……？”
男子勾了勾唇角，几分无奈几分黯然：“我与成王妃本是青梅竹马。都要谈婚论嫁了，可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相似的境遇，让冯翎有些感伤，同病相怜之余，她对眼前人放下了警惕。
“天意弄人，我也无可奈何。只是……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离开京城了，恐怕往后，再不能与她见面。念着以往情分，我想……再见她最后一次。”男子轻叹出声。
他语气低落，隐隐间，掺杂了几分哀恸。
冯翎心细，自然有所察觉。
沉默良久，她心软了，说：“或许……我可以帮你一把。”
“当真？”那男子听到她这句话，欣喜抬首，眸底尽是笑意。
冯翎牵了牵唇角，轻轻颔首。
不多时，她就拿了男子所给的信件与信物，再次站在了成王府门前。
“麻烦通报一声，护国公府冯翎，请见成王妃。”
许亭晚听到时，不免有些愣怔。
冯翎，护国公的千金。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贵家小姐与阿雁并不熟悉。
所以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许亭晚眉头微蹙，静默许久后，才轻轻一颔首，道：“请她进来吧。”
许亭晚定在原地, 愣愣看着那地上的物什，只觉得浑身冰凉, 像是坠入了冰窖一般，连心跳都停了下来, 几乎窒息。
她顿了顿，一抬起头，就对上了圣人投来的不悦目光。
完了。
什么都完了。
一时间, 许亭晚的心里就只剩了这一个念头。
她往后倒退半步，绝望和惊慌就像是巨石沉沉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只想逃离这里。
可她逃不了。
她无助地看向身侧青年。
一侧首，就对上了他的沉黑眼眸。
恍若幽泉，平静无波。
“当心。”李胤之伸手扶住她，在她耳畔低声言语, 然后矮身捡起了地上面纱, 动作轻柔地为她带上。
从始至终，他都是不急不缓。
举止从容, 没有半分慌乱。
对上他视线, 许亭晚嘴唇翕张, 到底没敢在此时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出乎意料的是，圣人并未发怒，只微微拧了眉, 说：“小五, 请太医给王妃看看罢, 这女子的脸，可比什么都重要啊。”
李胤之回身行礼，应道：“是。”
许亭晚看着眼前情形，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转头看向李胤之，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端倪来。
察觉到她视线，他侧眸看她，一双眼睛像是黑曜石，流转出熠熠光泽。
许亭晚愣了愣，抬手抚上脸颊，似懂非懂。
莫非……是李胤之给她的这个面纱，帮她渡过了一劫？
然而，身侧的青年并未应答，静默地拉过她的手，侧颜如工笔所绘的精致冷峻。
许亭晚在空暇时抬眼看他，面纱底下的红.唇微微勾起，泛起了淡淡笑意来。
果然，有他在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都是一家人，不用拘谨，坐罢。”在祯宁公主与顾效之夫妇行礼之后，圣人抬起手，扬声说道。
许亭晚跟上李胤之的脚步，坐在了他的身旁。
对面，是禹王李洵和沈云依。
许亭晚一抬眼，就对上了沈云依探视的目光。
恍然间，她有些发愣。
云姐姐与她朝夕相处多年，定是认出她来了。
顿了顿，许亭晚弯了眼眸，对沈云依噙笑颔首。
沈云依见状，亦无声回了她一礼。
在殿上，圣人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之后，就挥了挥广袖，遣他们离开。
此行之后，本该是去西宫拜见母妃。
但封贵妃早已香消玉殒，所以出殿之后，李胤之便与他们分道扬镳，带了许亭晚径直出宫。
关于封贵妃的事情，许亭晚也曾在江慕雁的口中听说过一星半点。
盛宠一时，享无上尊荣的贵妃，却因为朝廷暗涌，在一夕之间坠入污泥，不得翻身。
而幼年的李胤之，也为此受到牵连，失去了圣人恩宠。
独自在那危机重重的深宫里，如履薄冰。
对他的过去，许亭晚只是听说。
不得恩宠，远赴北境。
金戈铁马，少年英雄。
艰难又渺远。
她坐在李胤之的身旁，悄悄地折首看他。
无论是在何时何地，那青年总是腰背挺直，青松风骨。
此时阖眼假寐，亦是如此。
他明明没有睁眼，却还是感知到了许亭晚的目光。
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手背。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她的手背微微发凉。
迥然不同的两种温度在无声间交融，泛起了许亭晚的心波。
她嘴唇翕动，问出的声音分外低柔：“阿璟，你是不是……想封贵妃了啊？”
方才出殿时，李洵和祯宁公主都往深宫去，将这份喜悦告知母亲。
却唯有他，直往宫外。
闻言，李胤之缓缓睁眼，侧首向她看来，漆黑的眸底一片平静。
许亭晚陷在他的眼里，略有些怔忡。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静默片刻后，他抬手，轻轻取下了她的面纱，指尖在她颊边碰了碰。
他问：“可有不适？”
许亭晚摇头，抬起了手，就要去摸脸，想要感知出什么端倪来。
可指尖却在半空中被他攫住。
他眉头微蹙，眸底似有墨色翻腾。
须臾，他沉声道：“别碰。”
然后就从袖中拿出药瓶，倒了一些透明膏体在指尖，轻轻地点在她颊边。
那药膏微凉，被他的指尖带过些微酥麻。
许亭晚眼睫轻颤，为他的动作有些躲闪。
然而下一刻，他便展臂揽过她，拥她入怀。
“啊——”许亭晚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就跌坐在他的身上。
突然的逼近，使得她愣怔又错愕，下意识地搂住他脖颈。
一时间，他的面容近在咫尺。
美玉碾就的无暇，国手丹青的惊艳。
许亭晚还能去数清他睫毛。
伸手攀在他肩背，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睫轻轻颤动，赧然得双眸发涩，盈了一层盈盈泪雾。
李胤之抬首看清她神色，竟是唇角微扬，泛起了一抹浅淡笑意。
他说：“乖。”
许亭晚咬了咬下唇，赧然垂眼。
维持这样的亲昵动作，任他为自己上药。
虽然许亭晚并无不适，但用过李胤之的药膏以后，确实舒服不少。
她在他的耳畔低声问道：“是……是那面纱的作用吗？”
他从喉间低低嗯出一声，低沉暗哑：“面纱沾药，能使人起疹，但这药不会伤人，不用害怕。”
许亭晚搂住他脖颈，轻轻颔首，而后蹙了眉，再问：“那我刚刚得有多丑啊？丑得旁人都没法认出我来。”
她肤色玉白，其上却坠了点点红晕，分外刺目。
李胤之看着，唇角的浅淡笑意深了几分。
他低笑：“不丑。”
许亭晚挣开他，嘟囔道：“我不信。”
李胤之没再补充什么，只静坐一旁，专注地看着她，唇角噙笑。
许亭晚抬首看见，心底生了几分怨气。
她使了小性子，别过头，再不想搭理他。
可下一刻，那人伸手过来，攫住了她纤巧下颔，迫使她转首，与他直视。
常年练武，他的指腹生了薄茧，有些粗粝地抚过她脸颊。
而他的目光亦是专注，始终停在她脸上。
许亭晚被他看得有些慌乱，愤然低了眼睫。
他低笑出声：“生气了？”
许亭晚轻轻颔首，从喉间闷闷地嗯出一声。
“为什么？”他眼眸噙笑，又问。
许亭晚答：“你骗我，说我不丑。”
他唇角的笑意愈深：“那往后，是要我说你丑？”
听到他的这句话，许亭晚一怔，半是错愕半是愤怒地抬头看他，红.唇几番翕动，却在对上他眼眸的刹那，顿失了所有言语。
他的眼睛璨若星辰，染了笑意后，更是有熠熠光泽生动流转。
好看的一塌糊涂。
许亭晚突然就意识到，他最近……好像经常笑。
恍然间，她心里倒也没那么沉闷了。
车轱辘碾过长街石道，几番颠簸，终是停在了成王府的门前。
李胤之先行下车，珍重地抱她下来。
旁侧的仆从惧于主子威严，不敢抬头，看他们的情形。
但到底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亭晚难免有些羞涩，低垂了眼睫，匆匆进府。
李胤之人高腿长，三步两步就追上了她。
无论她走得有多快，他都始终行在她身侧，不急不缓。
偏首看她时的眸子清亮，星辰璀璨。
与少年时的那个封璟如出一辙。
到最后，许亭晚实在是没了力气，只得慢下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青年身姿挺拔，女子娇.小可人。
远远看去，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般。
长街的另一边，有女子黯然退去。
似是神游般，连脚下的步子都有些虚浮。
紧跟的婢女见她如此，担忧唤道：“小姐，小姐……”
喊了好几声，冯翎这才回过神来，侧首看她。
眼眸漆黑得空洞。
婢女是从小跟在她身边的，十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她如此。
婢女禁不住好言相劝：“小姐，你不要再这样了，天下的好男儿多了去了，可不止一个成王啊！”
冯翎停下了脚步，低声道：“可这世间，也只有一个成王。”
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也喜欢了他这么多年。
可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呢？
“这是为什么呢？”她哽咽出声，眼睫轻颤时，似有泪光盈盈。
话音落下时，身后却有另一人应和：“我也想问，这是为何？”
冯翎闻言一愣，忙循声回望。
目光所及之处，是天光倾城。
而那男子负手站在光影里，身形是格外地修长挺拔。
下一刻，男子拔脚向她走来。
待近了，冯翎才看见他蒙的半张面具。
尽管如此，可他嘴唇薄红，下颔的线条简洁流畅，依旧能瞥得俊朗风姿。
“敢问小姐可是与成王妃相识？”男子问。
冯翎摇头：“仅有一面之缘。”顿了顿，她狐疑看着眼前男子，问：“敢问公子是……？”
男子勾了勾唇角，几分无奈几分黯然：“我与成王妃本是青梅竹马。都要谈婚论嫁了，可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相似的境遇，让冯翎有些感伤，同病相怜之余，她对眼前人放下了警惕。
“天意弄人，我也无可奈何。只是……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离开京城了，恐怕往后，再不能与她见面。念着以往情分，我想……再见她最后一次。”男子轻叹出声。
他语气低落，隐隐间，掺杂了几分哀恸。
冯翎心细，自然有所察觉。
沉默良久，她心软了，说：“或许……我可以帮你一把。”
“当真？”那男子听到她这句话，欣喜抬首，眸底尽是笑意。
冯翎牵了牵唇角，轻轻颔首。
不多时，她就拿了男子所给的信件与信物，再次站在了成王府门前。
“麻烦通报一声，护国公府冯翎，请见成王妃。”
许亭晚听到时，不免有些愣怔。
冯翎，护国公的千金。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贵家小姐与阿雁并不熟悉。
所以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许亭晚眉头微蹙，静默许久后，才轻轻一颔首，道：“请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