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依——！”禹王李洵听到这个消息, 马不停蹄地从宫外赶来。到大殿时，已是气喘吁吁, 胸膛剧烈起伏。
看到愣怔殿中的许亭晚，他顿了顿, 忙走近她，问道：“皇嫂, 云依她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为他的询问，许亭晚的神思终有了几分清明。
她讷讷地转首过来, 对上李洵着急的眼，良久, 才低低应道：“我……不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后, 李洵的心里更是着急。他狠狠一跺脚，就贸然进了内殿。
其时，宫婢正捧了一盆血水，匆匆走出。
李洵走得急, 一不小心就与她撞了个正着。
“砰——”满满的一盆血水悉数倾倒在他身上，铜盆也顺势摔地，发出刺耳声响。
出神的许亭晚被惊到, 忙走了过去, 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洵，问：“禹王，没事罢？”
李洵轻轻推开她, 拧了眉摆首, 道：“无碍。”
又转头问宫婢：“王妃现在的情况如何？”
宫婢低垂了眼睫, 不敢说话。
在李洵的长久注视下，她终忍不住，答：“回王爷，王妃现在的情况……不妙，太医说，王妃腹中的这个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李洵如遭雷击，震惊错愕得身形晃动，打了个趔趄，险些就要摔倒在地。
他脸色发白，愣了许久后，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推开宫婢，摇摇晃晃地走进内殿。
许亭晚见状，也着急地跟了上去。
妇人之事，向来不允男子插手。
守在里边的女官伸手拦住了李洵：“王爷，内殿脏污，还请忍耐片刻，莫要进去。”
“我懂医术，你让开！”李洵着急沈云依，激动得两眼发红。
女官似被他震到，竟没拦住他脚步。
李洵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进去，惊得珠帘晃动不停，在天光流转出细碎光影。
不经意地晃入许亭晚眼底，使得她神思恍惚。
云姐姐的孩子，是保不住了吗？
她眼睫轻颤，低眸下去，将目光落在了裙摆。
裙摆处绣了繁花朵朵，精致得栩栩如生。
可许亭晚静静看着，竟分不清那其上纹理。
她的视野里一片模糊。
如今，云姐姐终于向顾秦氏报了仇。
却失去了孩子。
许亭晚不想去揣测的。
但这种种迹象，都不容她去反驳。
一切都太巧合了。
从云姐姐和顾秦氏重逢时，她就该感到不对的。
面对昔日仇人，云姐姐竟表现得异常平静，仿佛顾秦氏就是她初见的陌生人般。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云姐姐是因为崭新的生活，放下了过往，不再去追究的。
可她却没有料想到，那一次重逢，也许就是云姐姐的有意设计。
所以才会淡然应对，所以才会置之不理。
顾秦氏，是罪大恶极。
但为什么……云姐姐要堵上孩子呢？
许亭晚越往深处想着，越觉得浑身发凉。
她有些站不住，缓缓地蹲下了身，蜷缩在原地。
小小的一团。
像是过了一刻，又像是完了半生。
垂挂的珠帘被轻轻撩起，清越响在耳畔，恍若隔世的渺远。
许亭晚愣了愣，缓缓抬起了头。
逆着光，那青年愣怔在门前，瘦削的身形被天光勾勒得分外清癯，雪中松柏的单薄。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只无声的一个对视，许亭晚就明白了一切。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
蹲的太久，她的双.腿有些发麻，所以行动的步伐也有几分不自然。
李洵虽发觉她的困境，却没有上前半步。
只愣怔在原地，像失去了所有神思。
许亭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府的。
她卧在榻上，混混沌沌地陷在梦境。
梦里，全是那困苦相依的五年。
那个时候，云姐姐还在乡下，懵懂羞赧地嫁给了上京赶考的穷困书生。
白日里，她就和云姐姐一起干活，到夜里，三人就共用一盏昏黄油灯。
书生看书，她们在一旁借光刺绣，好在翌日将绣品送到集市买，以换的些微闲钱，艰难度日。
日子虽然过得苦，但却平淡静谧，安稳纯粹。
但一转眼，天翻地覆。
什么都变了。
梦境的最后，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上，那刺目的一片殷红。
惊醒了所有美好。
许亭晚缓缓睁眼，看见了窗外的明媚天光。
风过时，枝叶晃动，碧影斑驳。
麻雀跳跃枝头，啼声清越。
许亭晚抬手挡了挡天光，艰难地坐起身来。
正此时，尧青也拿了药进来。
坐在床侧，她叹：“等王爷回来，看到你这幅模样，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许亭晚被她的话逗得有些发笑，顺手接过药碗，一小口一小口地饮下。
末了，她拿起绢帕，轻轻擦拭嘴角，问：“宫里可有什么消息？”
尧青将药碗返回托盘，叹：“禹王妃流产了。”
早已料到这个结果，许亭晚也失了起先惊措，颤了颤眼睫，靠在了背后的雕花倚檐上。
她闭上眼，在心底暗叹了一声。
这是云姐姐的选择，她无力去更改。
接下来的几日，许亭晚都待在王府，未曾出门。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云依，所以就选择逃避。
随避在王府，但她对外界的消息还是有所听闻。
顾秦氏因为沈云依的事情，被关在了天牢，听候发落。
顾效之跪在朝堂上，想为母亲求情，可结果却适得其反，非但顾秦氏没有被赦免，他也险失了官位。
许亭晚听到这些事情后，反应也是淡淡的。
她静静地修剪窗前花木，手上的动作有片刻停滞。
顿了顿，她又恢复如常。
想必，云姐姐是很高兴的罢。
她终于能报仇了。
“北境可有什么消息？”
怀孕期间，最容易疲倦。
许亭晚放下了手里剪子，扶着腰坐在藤椅，掀眸问尧青。
尧青笑：“估摸着时日，应该有消息回来了罢。”
随她话音的落下，长街之上，有嘚嘚马蹄声急促响起，扬起一连片的轻尘。
连日的奔波，那信使已然是疲惫不堪。
在见到皇城宫门时，竟险些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北境急报——！”他高扬起手臂，显出手里的薄薄信封，高呼道。
声音洪亮，似乘着风，一直穿到皇宫深处。
震起一片轰鸣。
看到愣怔殿中的许亭晚，他顿了顿, 忙走近她，问道：“皇嫂, 云依她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为他的询问，许亭晚的神思终有了几分清明。
她讷讷地转首过来, 对上李洵着急的眼，良久, 才低低应道：“我……不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后, 李洵的心里更是着急。他狠狠一跺脚，就贸然进了内殿。
其时，宫婢正捧了一盆血水，匆匆走出。
李洵走得急, 一不小心就与她撞了个正着。
“砰——”满满的一盆血水悉数倾倒在他身上，铜盆也顺势摔地，发出刺耳声响。
出神的许亭晚被惊到, 忙走了过去, 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洵，问：“禹王，没事罢？”
李洵轻轻推开她, 拧了眉摆首, 道：“无碍。”
又转头问宫婢：“王妃现在的情况如何？”
宫婢低垂了眼睫, 不敢说话。
在李洵的长久注视下，她终忍不住，答：“回王爷，王妃现在的情况……不妙，太医说，王妃腹中的这个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李洵如遭雷击，震惊错愕得身形晃动，打了个趔趄，险些就要摔倒在地。
他脸色发白，愣了许久后，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推开宫婢，摇摇晃晃地走进内殿。
许亭晚见状，也着急地跟了上去。
妇人之事，向来不允男子插手。
守在里边的女官伸手拦住了李洵：“王爷，内殿脏污，还请忍耐片刻，莫要进去。”
“我懂医术，你让开！”李洵着急沈云依，激动得两眼发红。
女官似被他震到，竟没拦住他脚步。
李洵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进去，惊得珠帘晃动不停，在天光流转出细碎光影。
不经意地晃入许亭晚眼底，使得她神思恍惚。
云姐姐的孩子，是保不住了吗？
她眼睫轻颤，低眸下去，将目光落在了裙摆。
裙摆处绣了繁花朵朵，精致得栩栩如生。
可许亭晚静静看着，竟分不清那其上纹理。
她的视野里一片模糊。
如今，云姐姐终于向顾秦氏报了仇。
却失去了孩子。
许亭晚不想去揣测的。
但这种种迹象，都不容她去反驳。
一切都太巧合了。
从云姐姐和顾秦氏重逢时，她就该感到不对的。
面对昔日仇人，云姐姐竟表现得异常平静，仿佛顾秦氏就是她初见的陌生人般。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云姐姐是因为崭新的生活，放下了过往，不再去追究的。
可她却没有料想到，那一次重逢，也许就是云姐姐的有意设计。
所以才会淡然应对，所以才会置之不理。
顾秦氏，是罪大恶极。
但为什么……云姐姐要堵上孩子呢？
许亭晚越往深处想着，越觉得浑身发凉。
她有些站不住，缓缓地蹲下了身，蜷缩在原地。
小小的一团。
像是过了一刻，又像是完了半生。
垂挂的珠帘被轻轻撩起，清越响在耳畔，恍若隔世的渺远。
许亭晚愣了愣，缓缓抬起了头。
逆着光，那青年愣怔在门前，瘦削的身形被天光勾勒得分外清癯，雪中松柏的单薄。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只无声的一个对视，许亭晚就明白了一切。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
蹲的太久，她的双.腿有些发麻，所以行动的步伐也有几分不自然。
李洵虽发觉她的困境，却没有上前半步。
只愣怔在原地，像失去了所有神思。
许亭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府的。
她卧在榻上，混混沌沌地陷在梦境。
梦里，全是那困苦相依的五年。
那个时候，云姐姐还在乡下，懵懂羞赧地嫁给了上京赶考的穷困书生。
白日里，她就和云姐姐一起干活，到夜里，三人就共用一盏昏黄油灯。
书生看书，她们在一旁借光刺绣，好在翌日将绣品送到集市买，以换的些微闲钱，艰难度日。
日子虽然过得苦，但却平淡静谧，安稳纯粹。
但一转眼，天翻地覆。
什么都变了。
梦境的最后，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上，那刺目的一片殷红。
惊醒了所有美好。
许亭晚缓缓睁眼，看见了窗外的明媚天光。
风过时，枝叶晃动，碧影斑驳。
麻雀跳跃枝头，啼声清越。
许亭晚抬手挡了挡天光，艰难地坐起身来。
正此时，尧青也拿了药进来。
坐在床侧，她叹：“等王爷回来，看到你这幅模样，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许亭晚被她的话逗得有些发笑，顺手接过药碗，一小口一小口地饮下。
末了，她拿起绢帕，轻轻擦拭嘴角，问：“宫里可有什么消息？”
尧青将药碗返回托盘，叹：“禹王妃流产了。”
早已料到这个结果，许亭晚也失了起先惊措，颤了颤眼睫，靠在了背后的雕花倚檐上。
她闭上眼，在心底暗叹了一声。
这是云姐姐的选择，她无力去更改。
接下来的几日，许亭晚都待在王府，未曾出门。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云依，所以就选择逃避。
随避在王府，但她对外界的消息还是有所听闻。
顾秦氏因为沈云依的事情，被关在了天牢，听候发落。
顾效之跪在朝堂上，想为母亲求情，可结果却适得其反，非但顾秦氏没有被赦免，他也险失了官位。
许亭晚听到这些事情后，反应也是淡淡的。
她静静地修剪窗前花木，手上的动作有片刻停滞。
顿了顿，她又恢复如常。
想必，云姐姐是很高兴的罢。
她终于能报仇了。
“北境可有什么消息？”
怀孕期间，最容易疲倦。
许亭晚放下了手里剪子，扶着腰坐在藤椅，掀眸问尧青。
尧青笑：“估摸着时日，应该有消息回来了罢。”
随她话音的落下，长街之上，有嘚嘚马蹄声急促响起，扬起一连片的轻尘。
连日的奔波，那信使已然是疲惫不堪。
在见到皇城宫门时，竟险些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北境急报——！”他高扬起手臂，显出手里的薄薄信封，高呼道。
声音洪亮，似乘着风，一直穿到皇宫深处。
震起一片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