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怎么啦？”柯宁也不再纠结了, 还以为谢铭有什么悄悄话要与她说，马上凑了过来, “什么事……唔……”
忽然被亲了一口。
柔软的唇一触即离，仿佛些许清风吹过，却吹红了柯宁的脸。
“你……你怎么……”
“那……我再脱个裤子？”谢铭手按在腰带上，问的很真诚。
柯宁：……
谢小铭你变了！
想当初第一次被拽掉裤子的时候, 你可是连正眼看我都不敢！
现在却……主动成这样！
“好啊。”柯宁那般想着，却说出这样两个字。
然后便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定是困的脑袋和嘴巴断线了, 怎么什么话都往外飘啊……
谢铭被柯宁噎了一下,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在御书房脱裤子，要脱也要去寝殿……
不是……
“李富安！侧殿收拾好了没？”谢铭唤道, 声音与往常无异，但脸色……不能细看。
李富安进来也不敢直直的盯着龙颜, 只躬身道：“已经安排好了。让碧春姑姑伺候柯姑娘就寝吧？”
“可。”谢铭又看了看柯宁，见她就站在哪里，似乎也是害羞了, 声音都忍不住柔和几分，“碧春是御前的老人了, 你有什么事情吩咐她就是。先去休息, 明儿早上，一起用早膳。”
“好。”柯宁对着谢铭挥挥手，便跟着李富安走了。
李富安是真的服气了。
这位主, 连行礼都不曾, 御前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偏偏也不见皇上提醒，反而还很高兴纵容的样子。
真是……神奇……
李富安越加不敢怠慢，将柯宁带到地方以后，还把姑姑碧春和两个宫女都介绍了一遍，随后还叮嘱了一下皇上刚刚说一起用早膳的事情。
“皇上一般下朝之后才用早膳，一般大概在辰时末，姑娘可以睡到辰时初，到时候，奴婢会来叫姑娘起床。”
碧春年纪不大的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竟然已经被谢铭称为“老人”了，想来应该是一直伺候在身边的。
“多谢碧春姑姑。”柯宁道。
碧春忙行了一礼：“姑娘折煞奴婢了。焕儿，小雨，伺候姑娘洗漱。”
“是。”
两个小宫女脚步很轻的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十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些东西，柯宁看的眼花缭乱。
好在她们都是做熟了的，不用柯宁动一下，就完成了一整套洗漱。
换上干净的寝衣，躺在柔软舒服的床铺上，柯宁忍不住伸展身体，舒适的呻|吟了一声。
感觉好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在这从没来过的新地方，在这深宫中，柯宁竟然毫无心理负担，打了两个滚，就睡着了。
却不知道，待她睡熟后，有个人蹑手蹑脚的进来，看了她许久，才含笑离去。
一觉睡醒，柯宁先伸了个懒腰，习惯的唤道：“玲儿，婉儿～”
“姑娘醒了。”碧春掀开帘子，笑道，“时辰还早，姑娘不如去沐浴一番？昨儿太晚了，没来得及让姑娘松散松散，今日一早皇上就吩咐过了，旁边的琉璃池也准备好了。”
啊，睡一美觉再泡个舒爽的澡，简直是神仙都不换的日子！
柯宁自然同意了！
在见到那什么琉璃池之后，柯宁觉得，回去以后没办法面对自己那浴桶了。
人家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大池子呀！
“其实这个琉璃池，皇上并不太常用，只偶尔批折子太晚歇在养心殿才会用一次。”碧春一边帮柯宁沐浴，一边柔声说道。
“那，皇上寝殿那边的池子比这个还大吗？”柯宁纯属好奇。
碧春笑道：“这个，奴婢没见过，皇上从不要人伺候沐浴。只富安公公去过几次，说是琉璃池的三个那么大。”
“哇。”柯宁简单比划了一下，那不都可以当过泳池游过五百米了？
奢华奢华，大佬大佬。
洗完澡，换上崭新的衣裙，碧春又给柯宁梳了个当下最流行的十字髻，并没有用上什么贵重的簪子，只两三朵粉玉花瓣点缀其中，甚是娇俏。
柯宁揽镜自顾，感觉被碧春这样一收拾，好看的自己都要爱上自己了。
“碧春姑姑，你的手艺也太好了！”
“奴婢其实更擅长妇人发髻……“碧春笑眯眯的暗示道。
柯宁回头看她，目光炯炯。
碧春抿嘴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嗷，原来真的是谢小铭给她准备的姑姑！
柯宁忽然……好期待大婚了。
这种期待，在吃早膳的时候，达到顶峰。
皇上的早饭也太！好！吃！了！
柯宁恨不得泪流满面的围着皇宫跑一圈！
如果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谢铭满意的看着柯宁的神色，对站在一旁的李富安和碧春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诱引计划，成功！
下朝之后的柯明光被人客气的请到一边，先用完了早膳，再进到御书房的时候，便见到自家那不成器的女儿第一次打扮的娇俏可人，正俯身趴在龙案上听皇上说什么。
“宁儿！不得无礼！”柯明光行完礼后，赶紧把柯宁拉拉回来。
柯宁不解，谢铭摆摆手：“宁宁不懂这些，不必约束。”
“皇上隆恩，只，礼不可废。臣妻昨晚就与臣商议，想求皇上，能不能派一位有经验的姑姑去教导一下宁儿。她的性子，委实太活泼了些。”
谢铭有些为难。
他总不能直接说朕就喜欢她这性子，那也太……轻佻了些。而且皇后大婚之前，有宫里姑姑去指点礼仪也是常事，也免得日后进宫出错，遭人笑话。
可是他真的舍不得柯宁受一点儿约束和委屈，而且他到要看看，谁敢笑话柯宁。
犹豫半天，谢铭抬头看碧春：“那碧春跟着柯大人走一趟吧。”
“臣不敢！碧春姑姑可是皇上面前最得力的姑姑，怎能，怎能……”柯明光马上跪下道，柯宁糊里糊涂的也被拉着跪下。
谢铭马上起身走过来，先拉起柯宁，又扶起谢明光：“无碍，就碧春吧。”
“谢皇上隆恩。”柯明光又要拜下。
柯宁跟着也拜了一拜。
谢铭心里叹了口气，平时人前话极少的人，难得又叮嘱了碧春几句，便放他们离开。
想多和柯宁呆一会儿，又不想看她跪来拜去的，谢铭懊恼的抓抓头发，越发盼着大婚了。
“皇上，臣有事奏。”卫良无声无息的跪在谢铭面前。
“昨儿寿慈宫的事情？查清楚了？”谢铭恢复面无表情，转身坐在龙椅上。
“是。昨夜确实没有外人出入，太后娘娘的寝殿也没进去过旁人。经查实，起火原因，是寝殿侧殿的烛火打翻，烧了幔帐。”卫良一板一眼的答道。
“侧殿？”谢铭微一挑眉。
“是，昨晚是许姑娘宿在侧殿。”卫良只描述，不结论。
“许璇儿……”谢铭又想起昨夜柯宁对于伤口的分析，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去查一下许璇儿，尤其是她与许太后之间的事情，全都查清楚。”
谢铭忽然觉得，这个许璇儿身上，大概还有什么秘密。
“是。”卫良领命而去。
谢铭手指敲着桌子，慢慢想着什么，李富安悄无声息的进来，站在一边。
“李富安。”
“奴才在。”
“传礼部，工部两位尚书到御书房来。”
大婚之事，很应该尽早操办起来了。
柯宁此时正坐在柯明光对面，听着她爹说家里昨晚发生的事情。
“……岳父大人本以为是冲着你来的，昨日知道你大舅母到咱家哭闹的事情后，险些气昏过去。你大舅……竟然也没说什么，你小舅舅却很不满。”柯明光也不是傻子，看到何王氏的态度，再想想那天发生在何雯雯身上的事情，自然有了推断，“你外祖父已经着人去查，到底是谁联络了谢易的小厮——卓侯府也在找这个人。谢易去战场已成定局，卓侯爷不敢违逆，恐怕也要找个由头发泄一下。如今只盼着你大舅母能聪明些，莫要被人抓住了尾巴。”
柯宁垂着眼睛听着，没有说话。
“至于她所求的事情，你外祖让我给你带话，不必理会。哪怕何雯雯一辈子嫁不出去留在何家，他也养得起。”柯明光蹙着眉，显然提起何雯雯让他有些厌恶。
柯宁叹了口气：“她……会不会也是被逼的？”
“呵，谁知道呢。”柯明光不欲再说这个，也不想打听宫里的事儿，再问过柯宁昨晚见到太后没受什么委屈之后，就给了她一个锦囊。
“什么？”柯宁看看那个素色锦囊，马上就要打开。
“你三哥非得让我捎给你的。说是很有用。”柯明光抄着手，也好奇，“打开看看？”
“回去的吧。”柯宁捏了捏，没捏出里面是什么。
再犹豫了下，她对柯明光道：“父亲，我也想过了，不如……就遂了大舅母的心思，带何雯雯入宫。”
柯宁本以为柯明光至少会惊讶一下，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随你。”
“……爹你不关心我了。”
“呵呵，来，爹关心你，爹问问你，怎么和皇上认识到？怎么就连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都熟悉了？还有，你娘说你梳妆台上多了很多东西——从哪儿来的？时辰地点人物起因经过都说一说，来。”
“……爹求你还是继续不关心我吧。”
“呵呵，你哥哥他们想要爹都关心都求不到呢！”
“……对了，这几日没见到大哥呀？”柯宁想了想，柯简在军中不方便回家，柯康多数时间窝在自己院子里，只大哥柯力有事没事的就在眼前晃荡，只是这几天，竟然都没见到。
柯明光笑了下：“告诉你，你又要心痒……”
“又有难办的案子啦？”柯宁眼睛一亮。
“是，不过已经破了。你大哥一早就回家了，咋呼着找你没找到，才知道……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柯宁无比期待。
“大哥，大哥，到底是什么案子，你先和我说说嘛！”柯宁追在柯力身后，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就被人揪住脖领子拽了个踉跄，“谁啊……娘……”
柯夫人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很是复杂：“在哪儿换的衣服？还洗澡了？太后宫里？还是……”
柯宁大咧的一摆手：“昨天半夜太后宫里出事了，皇上带我去了御书房，我在侧殿睡了一夜——哎呀，娘，你先别闹，我有事找大哥……”
“你……”柯夫人还想问问柯宁到底什么时候和皇上认识的，又是怎么熟悉的，却被柯明光拦了一把，柯宁也趁机蹦跳着跑去找柯力问案子去了。
“不必管这么多。”柯明光安抚妻子道，“我看皇上对宁儿还挺用心。”
“用心还不是一时的，这会儿正新鲜呢……也不知道私下发生过什么，咱们女儿不能吃亏吧？”柯夫人还有些担心，在她看来，柯宁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呢。
柯明光倒是笑笑，换了个话题：“岳父大人可好些了？”
“好多了，我回来之前，正和大弟二弟说着话……这事儿，真能是弟妹想出来的？”说起这个，柯夫人更是愁得慌，“雯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妹也是我和娘一起相看来的，怎么，怎么就变了呢……还算计到宁儿身上……那纨绔也是她们找来的？万一出了差错，宁儿和雯雯岂不是……”
“富贵迷人眼。就算不是弟妹做的，你难道忘了，她娘家是谁？”柯明光揽着柯夫人慢慢往回走，心里还盘算着，柯宁决定要带何雯雯入宫的事儿，还是缓些和她说吧。
柯夫人叹了口气：“江南王家，富商起家，最是会见风使舵……”
“人心如此，想些好的事情……”
两人渐走渐远，柯宁还在缠着柯力讲那案子。
“真是太难了，宁儿，我都想回来找你了。就是咱爹不许，我才忍着没来，好在也破了。宁儿，你肯定猜不到凶手是谁！”柯力满脸骄傲，“这个案子在京兆府那里压了三天，一点头绪都没有，受害人家里又闹得很凶，才转到咱们大理寺，我，三天，破了！”
“厉害厉害，大哥真棒！大哥，到底是什么案子啊？”柯宁眼巴巴的看着柯力。
“别提了，一家三口被灭门了。还是他们一个亲戚报案的，那亲戚正在他们家借住，当时也受伤了，半条胳膊差点断了，啧啧……”柯力绘声绘色的讲着，从案发，到查证，到怀疑对象，让许久没有案子可破的柯宁听的如痴如醉，后悔莫及。
果然，谈恋爱什么的太耽误事业了，这案子如果她也有参与就好了！
“……那，都告诉你啦，现在宁儿你猜猜，谁才是凶手啊？”柯力说的口渴，端起一杯茶，刚喝了一口，就听到柯宁说道：“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算看上去再不可能，也只能是唯一的可能的——报案的那个受伤的亲戚，就是凶手。”
“噗……咳咳咳，咳咳……”柯力被茶水呛的说不出话，他摆摆手，想说什么，又咳了半天，才不可思议的看着柯宁，“你这，咳咳，胡乱猜的也太准了！”
“谁说我是胡乱猜的。”柯宁哼哼两声，很有条理的分析了一遍，听的柯力击掌称赞，直说自己都没想这么全面。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凶手的？”柯宁好奇。
柯力笑道：“还是耿仵作提醒的我。凶手的伤虽然很严重，但是伤口的深度却很奇怪，外侧比里侧的伤口要深很多，若想造成这这样的伤口，那袭击者应该是站在他面前，正对着他，可是他的口供里却是说凶手是从背后袭击，他没看见。耿仵作便道，若不是正面造成的伤口，那就只能是他自己用另一只手砍伤的。”
“自己砍自己，还那么下得去手？”柯宁有些惊讶，随后又想起什么，嗖的站起身来。
柯力还在说：“是啊，我们猜想，他可能一开始也不想砍这么深，但没把握好——毕竟没有经验嘛，后来觉得太疼了力气一松，伤口深浅就差了好多。”
“深浅……”柯宁想起许璇儿的伤口，也是外深内浅。
那个角度……还有许太后的伤……
“诶，大哥，你别动。”柯宁回忆着许璇儿和许太后的站位，模拟站在柯力的右后方，用手比划了两下，顿时脸色一变。
竟然是她！
等等，当时还有一个罗姑姑在另一边。是同谋，还是另有隐情？
或者？是她想错了？
柯宁不知道许璇儿这样的变数是好是坏，她想快点见到谢铭，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一天过去的平淡无奇，除了柯夫人转着弯子想问出柯宁和谢铭认识的过程和发展进度，就是柯明光几次匆忙来回。
柯宁懒得再去问何雯雯的事情，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她又有了决定，便不再想了，省的更糟心。
晚饭之后，柯明光还是郑重和柯宁谈了一下。
何其做首辅多年，想找一个人，怎么会找不到。半下午的时候，何家就先找到了去给谢易小厮塞银子的人，抽丝剥茧，很快就查到了王家的头上。
“王家做事，实在不谨慎。虽然找了个流浪儿去给人家小厮送钱送信，可那流浪儿又不会为你保密，随便一问就说了。也幸好岳父动作快，若是被卓侯爷先找到王家，只怕现在还有一场大闹。”
柯明光抬眼看柯宁，见她一脸的无所谓：“早就猜到了？”
“此事最积极的就是大舅母，大舅……一向平庸，哪里能策划的这么详细？想来，也只有大舅母的娘家了。”柯宁耸耸肩，“没关系，我说了，我愿意遂他们的愿。”
“你外祖父说不必。”柯明光沉思了一下，“我本觉得无所谓，但是……你与何雯雯毕竟是表亲，你娘与你大舅又感情深厚。不如，这事就算了。”
“爹，就算我们愿意算了，大舅母肯吗？她娘家肯吗？没有何雯雯，他王家还有其他女儿呢，万一明天再来一个碰瓷的怎么办？”柯宁拧眉，“我与雯雯……算了，只要她不再有什么幺蛾子，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要名要利，我都给她，只要她踩我的底线，做妃子，就做妃子吧。”
只是还膈应的很。
柯明光沉默了一下：“此番，也好，皇上若是后宫空虚，只怕你要面对的压力也大。有一个两个的，也能堵住旁人的嘴。”
“呵。”柯宁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皇上嘛，三宫六院才是正常状态。
只若真有那时候，柯宁不介意做个废后，或者直接逃出那紫禁城算了。
“你外祖父，本想做主休了你大舅母，可你大舅不愿，何雯雯与何应祥也哭的伤心。到底还是作罢，只不许她再出门了。”柯明光慢慢说着，这也是何家给柯宁的一个交代。
柯宁只觉得心累：“随便吧。”
还没当上皇后呢，一家子就闹的鸡飞狗跳，若以后有了更大的权利……
柯宁不敢想了。
好在当夜，谢铭像是听到柯宁的召唤一般，又翻窗来到了她面前。
“宁宁。”谢铭想摸摸坐在床边的柯宁，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转而收回来摸摸鼻子，“你在等我吗？”
“嗯。”柯宁想了下，让了点地方，让谢铭坐在她身边，“有件事情想与你说。”
“我也有事情和你说——对了，我在你身边放了两个人，保护你。若你以后找我，吹一下这个。”谢铭说着，掏出一个造型精致的小哨子给柯宁，“任何时候都可以，我会很快来寻你。”
柯宁接过小哨子，摸了两下，低低说道：“多谢。”顿一下，又问，“什么时候都可以用吗？以后……进宫以后呢？”
“进宫以后不要了吧，”谢铭伸着大长腿，挪了下屁股，因为坐在闺床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也没注意柯宁一瞬间暗下去的脸色，好在，他还有后半截话没说完，“等你进宫以后，我们就天天在一起了，你有事情就叫我一声不就好了，不需要吹哨子让别人来找我了。”
柯宁“噗嗤”一下笑出声，却又听见谢铭说：“有一件事想与你商量……宁宁，你带许璇儿入宫如何？”
忽然被亲了一口。
柔软的唇一触即离，仿佛些许清风吹过，却吹红了柯宁的脸。
“你……你怎么……”
“那……我再脱个裤子？”谢铭手按在腰带上，问的很真诚。
柯宁：……
谢小铭你变了！
想当初第一次被拽掉裤子的时候, 你可是连正眼看我都不敢！
现在却……主动成这样！
“好啊。”柯宁那般想着，却说出这样两个字。
然后便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定是困的脑袋和嘴巴断线了, 怎么什么话都往外飘啊……
谢铭被柯宁噎了一下,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在御书房脱裤子，要脱也要去寝殿……
不是……
“李富安！侧殿收拾好了没？”谢铭唤道, 声音与往常无异，但脸色……不能细看。
李富安进来也不敢直直的盯着龙颜, 只躬身道：“已经安排好了。让碧春姑姑伺候柯姑娘就寝吧？”
“可。”谢铭又看了看柯宁，见她就站在哪里，似乎也是害羞了, 声音都忍不住柔和几分，“碧春是御前的老人了, 你有什么事情吩咐她就是。先去休息, 明儿早上，一起用早膳。”
“好。”柯宁对着谢铭挥挥手，便跟着李富安走了。
李富安是真的服气了。
这位主, 连行礼都不曾, 御前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偏偏也不见皇上提醒，反而还很高兴纵容的样子。
真是……神奇……
李富安越加不敢怠慢，将柯宁带到地方以后，还把姑姑碧春和两个宫女都介绍了一遍，随后还叮嘱了一下皇上刚刚说一起用早膳的事情。
“皇上一般下朝之后才用早膳，一般大概在辰时末，姑娘可以睡到辰时初，到时候，奴婢会来叫姑娘起床。”
碧春年纪不大的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竟然已经被谢铭称为“老人”了，想来应该是一直伺候在身边的。
“多谢碧春姑姑。”柯宁道。
碧春忙行了一礼：“姑娘折煞奴婢了。焕儿，小雨，伺候姑娘洗漱。”
“是。”
两个小宫女脚步很轻的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十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些东西，柯宁看的眼花缭乱。
好在她们都是做熟了的，不用柯宁动一下，就完成了一整套洗漱。
换上干净的寝衣，躺在柔软舒服的床铺上，柯宁忍不住伸展身体，舒适的呻|吟了一声。
感觉好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在这从没来过的新地方，在这深宫中，柯宁竟然毫无心理负担，打了两个滚，就睡着了。
却不知道，待她睡熟后，有个人蹑手蹑脚的进来，看了她许久，才含笑离去。
一觉睡醒，柯宁先伸了个懒腰，习惯的唤道：“玲儿，婉儿～”
“姑娘醒了。”碧春掀开帘子，笑道，“时辰还早，姑娘不如去沐浴一番？昨儿太晚了，没来得及让姑娘松散松散，今日一早皇上就吩咐过了，旁边的琉璃池也准备好了。”
啊，睡一美觉再泡个舒爽的澡，简直是神仙都不换的日子！
柯宁自然同意了！
在见到那什么琉璃池之后，柯宁觉得，回去以后没办法面对自己那浴桶了。
人家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大池子呀！
“其实这个琉璃池，皇上并不太常用，只偶尔批折子太晚歇在养心殿才会用一次。”碧春一边帮柯宁沐浴，一边柔声说道。
“那，皇上寝殿那边的池子比这个还大吗？”柯宁纯属好奇。
碧春笑道：“这个，奴婢没见过，皇上从不要人伺候沐浴。只富安公公去过几次，说是琉璃池的三个那么大。”
“哇。”柯宁简单比划了一下，那不都可以当过泳池游过五百米了？
奢华奢华，大佬大佬。
洗完澡，换上崭新的衣裙，碧春又给柯宁梳了个当下最流行的十字髻，并没有用上什么贵重的簪子，只两三朵粉玉花瓣点缀其中，甚是娇俏。
柯宁揽镜自顾，感觉被碧春这样一收拾，好看的自己都要爱上自己了。
“碧春姑姑，你的手艺也太好了！”
“奴婢其实更擅长妇人发髻……“碧春笑眯眯的暗示道。
柯宁回头看她，目光炯炯。
碧春抿嘴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嗷，原来真的是谢小铭给她准备的姑姑！
柯宁忽然……好期待大婚了。
这种期待，在吃早膳的时候，达到顶峰。
皇上的早饭也太！好！吃！了！
柯宁恨不得泪流满面的围着皇宫跑一圈！
如果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谢铭满意的看着柯宁的神色，对站在一旁的李富安和碧春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诱引计划，成功！
下朝之后的柯明光被人客气的请到一边，先用完了早膳，再进到御书房的时候，便见到自家那不成器的女儿第一次打扮的娇俏可人，正俯身趴在龙案上听皇上说什么。
“宁儿！不得无礼！”柯明光行完礼后，赶紧把柯宁拉拉回来。
柯宁不解，谢铭摆摆手：“宁宁不懂这些，不必约束。”
“皇上隆恩，只，礼不可废。臣妻昨晚就与臣商议，想求皇上，能不能派一位有经验的姑姑去教导一下宁儿。她的性子，委实太活泼了些。”
谢铭有些为难。
他总不能直接说朕就喜欢她这性子，那也太……轻佻了些。而且皇后大婚之前，有宫里姑姑去指点礼仪也是常事，也免得日后进宫出错，遭人笑话。
可是他真的舍不得柯宁受一点儿约束和委屈，而且他到要看看，谁敢笑话柯宁。
犹豫半天，谢铭抬头看碧春：“那碧春跟着柯大人走一趟吧。”
“臣不敢！碧春姑姑可是皇上面前最得力的姑姑，怎能，怎能……”柯明光马上跪下道，柯宁糊里糊涂的也被拉着跪下。
谢铭马上起身走过来，先拉起柯宁，又扶起谢明光：“无碍，就碧春吧。”
“谢皇上隆恩。”柯明光又要拜下。
柯宁跟着也拜了一拜。
谢铭心里叹了口气，平时人前话极少的人，难得又叮嘱了碧春几句，便放他们离开。
想多和柯宁呆一会儿，又不想看她跪来拜去的，谢铭懊恼的抓抓头发，越发盼着大婚了。
“皇上，臣有事奏。”卫良无声无息的跪在谢铭面前。
“昨儿寿慈宫的事情？查清楚了？”谢铭恢复面无表情，转身坐在龙椅上。
“是。昨夜确实没有外人出入，太后娘娘的寝殿也没进去过旁人。经查实，起火原因，是寝殿侧殿的烛火打翻，烧了幔帐。”卫良一板一眼的答道。
“侧殿？”谢铭微一挑眉。
“是，昨晚是许姑娘宿在侧殿。”卫良只描述，不结论。
“许璇儿……”谢铭又想起昨夜柯宁对于伤口的分析，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去查一下许璇儿，尤其是她与许太后之间的事情，全都查清楚。”
谢铭忽然觉得，这个许璇儿身上，大概还有什么秘密。
“是。”卫良领命而去。
谢铭手指敲着桌子，慢慢想着什么，李富安悄无声息的进来，站在一边。
“李富安。”
“奴才在。”
“传礼部，工部两位尚书到御书房来。”
大婚之事，很应该尽早操办起来了。
柯宁此时正坐在柯明光对面，听着她爹说家里昨晚发生的事情。
“……岳父大人本以为是冲着你来的，昨日知道你大舅母到咱家哭闹的事情后，险些气昏过去。你大舅……竟然也没说什么，你小舅舅却很不满。”柯明光也不是傻子，看到何王氏的态度，再想想那天发生在何雯雯身上的事情，自然有了推断，“你外祖父已经着人去查，到底是谁联络了谢易的小厮——卓侯府也在找这个人。谢易去战场已成定局，卓侯爷不敢违逆，恐怕也要找个由头发泄一下。如今只盼着你大舅母能聪明些，莫要被人抓住了尾巴。”
柯宁垂着眼睛听着，没有说话。
“至于她所求的事情，你外祖让我给你带话，不必理会。哪怕何雯雯一辈子嫁不出去留在何家，他也养得起。”柯明光蹙着眉，显然提起何雯雯让他有些厌恶。
柯宁叹了口气：“她……会不会也是被逼的？”
“呵，谁知道呢。”柯明光不欲再说这个，也不想打听宫里的事儿，再问过柯宁昨晚见到太后没受什么委屈之后，就给了她一个锦囊。
“什么？”柯宁看看那个素色锦囊，马上就要打开。
“你三哥非得让我捎给你的。说是很有用。”柯明光抄着手，也好奇，“打开看看？”
“回去的吧。”柯宁捏了捏，没捏出里面是什么。
再犹豫了下，她对柯明光道：“父亲，我也想过了，不如……就遂了大舅母的心思，带何雯雯入宫。”
柯宁本以为柯明光至少会惊讶一下，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随你。”
“……爹你不关心我了。”
“呵呵，来，爹关心你，爹问问你，怎么和皇上认识到？怎么就连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都熟悉了？还有，你娘说你梳妆台上多了很多东西——从哪儿来的？时辰地点人物起因经过都说一说，来。”
“……爹求你还是继续不关心我吧。”
“呵呵，你哥哥他们想要爹都关心都求不到呢！”
“……对了，这几日没见到大哥呀？”柯宁想了想，柯简在军中不方便回家，柯康多数时间窝在自己院子里，只大哥柯力有事没事的就在眼前晃荡，只是这几天，竟然都没见到。
柯明光笑了下：“告诉你，你又要心痒……”
“又有难办的案子啦？”柯宁眼睛一亮。
“是，不过已经破了。你大哥一早就回家了，咋呼着找你没找到，才知道……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柯宁无比期待。
“大哥，大哥，到底是什么案子，你先和我说说嘛！”柯宁追在柯力身后，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就被人揪住脖领子拽了个踉跄，“谁啊……娘……”
柯夫人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很是复杂：“在哪儿换的衣服？还洗澡了？太后宫里？还是……”
柯宁大咧的一摆手：“昨天半夜太后宫里出事了，皇上带我去了御书房，我在侧殿睡了一夜——哎呀，娘，你先别闹，我有事找大哥……”
“你……”柯夫人还想问问柯宁到底什么时候和皇上认识的，又是怎么熟悉的，却被柯明光拦了一把，柯宁也趁机蹦跳着跑去找柯力问案子去了。
“不必管这么多。”柯明光安抚妻子道，“我看皇上对宁儿还挺用心。”
“用心还不是一时的，这会儿正新鲜呢……也不知道私下发生过什么，咱们女儿不能吃亏吧？”柯夫人还有些担心，在她看来，柯宁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呢。
柯明光倒是笑笑，换了个话题：“岳父大人可好些了？”
“好多了，我回来之前，正和大弟二弟说着话……这事儿，真能是弟妹想出来的？”说起这个，柯夫人更是愁得慌，“雯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妹也是我和娘一起相看来的，怎么，怎么就变了呢……还算计到宁儿身上……那纨绔也是她们找来的？万一出了差错，宁儿和雯雯岂不是……”
“富贵迷人眼。就算不是弟妹做的，你难道忘了，她娘家是谁？”柯明光揽着柯夫人慢慢往回走，心里还盘算着，柯宁决定要带何雯雯入宫的事儿，还是缓些和她说吧。
柯夫人叹了口气：“江南王家，富商起家，最是会见风使舵……”
“人心如此，想些好的事情……”
两人渐走渐远，柯宁还在缠着柯力讲那案子。
“真是太难了，宁儿，我都想回来找你了。就是咱爹不许，我才忍着没来，好在也破了。宁儿，你肯定猜不到凶手是谁！”柯力满脸骄傲，“这个案子在京兆府那里压了三天，一点头绪都没有，受害人家里又闹得很凶，才转到咱们大理寺，我，三天，破了！”
“厉害厉害，大哥真棒！大哥，到底是什么案子啊？”柯宁眼巴巴的看着柯力。
“别提了，一家三口被灭门了。还是他们一个亲戚报案的，那亲戚正在他们家借住，当时也受伤了，半条胳膊差点断了，啧啧……”柯力绘声绘色的讲着，从案发，到查证，到怀疑对象，让许久没有案子可破的柯宁听的如痴如醉，后悔莫及。
果然，谈恋爱什么的太耽误事业了，这案子如果她也有参与就好了！
“……那，都告诉你啦，现在宁儿你猜猜，谁才是凶手啊？”柯力说的口渴，端起一杯茶，刚喝了一口，就听到柯宁说道：“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算看上去再不可能，也只能是唯一的可能的——报案的那个受伤的亲戚，就是凶手。”
“噗……咳咳咳，咳咳……”柯力被茶水呛的说不出话，他摆摆手，想说什么，又咳了半天，才不可思议的看着柯宁，“你这，咳咳，胡乱猜的也太准了！”
“谁说我是胡乱猜的。”柯宁哼哼两声，很有条理的分析了一遍，听的柯力击掌称赞，直说自己都没想这么全面。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凶手的？”柯宁好奇。
柯力笑道：“还是耿仵作提醒的我。凶手的伤虽然很严重，但是伤口的深度却很奇怪，外侧比里侧的伤口要深很多，若想造成这这样的伤口，那袭击者应该是站在他面前，正对着他，可是他的口供里却是说凶手是从背后袭击，他没看见。耿仵作便道，若不是正面造成的伤口，那就只能是他自己用另一只手砍伤的。”
“自己砍自己，还那么下得去手？”柯宁有些惊讶，随后又想起什么，嗖的站起身来。
柯力还在说：“是啊，我们猜想，他可能一开始也不想砍这么深，但没把握好——毕竟没有经验嘛，后来觉得太疼了力气一松，伤口深浅就差了好多。”
“深浅……”柯宁想起许璇儿的伤口，也是外深内浅。
那个角度……还有许太后的伤……
“诶，大哥，你别动。”柯宁回忆着许璇儿和许太后的站位，模拟站在柯力的右后方，用手比划了两下，顿时脸色一变。
竟然是她！
等等，当时还有一个罗姑姑在另一边。是同谋，还是另有隐情？
或者？是她想错了？
柯宁不知道许璇儿这样的变数是好是坏，她想快点见到谢铭，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一天过去的平淡无奇，除了柯夫人转着弯子想问出柯宁和谢铭认识的过程和发展进度，就是柯明光几次匆忙来回。
柯宁懒得再去问何雯雯的事情，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她又有了决定，便不再想了，省的更糟心。
晚饭之后，柯明光还是郑重和柯宁谈了一下。
何其做首辅多年，想找一个人，怎么会找不到。半下午的时候，何家就先找到了去给谢易小厮塞银子的人，抽丝剥茧，很快就查到了王家的头上。
“王家做事，实在不谨慎。虽然找了个流浪儿去给人家小厮送钱送信，可那流浪儿又不会为你保密，随便一问就说了。也幸好岳父动作快，若是被卓侯爷先找到王家，只怕现在还有一场大闹。”
柯明光抬眼看柯宁，见她一脸的无所谓：“早就猜到了？”
“此事最积极的就是大舅母，大舅……一向平庸，哪里能策划的这么详细？想来，也只有大舅母的娘家了。”柯宁耸耸肩，“没关系，我说了，我愿意遂他们的愿。”
“你外祖父说不必。”柯明光沉思了一下，“我本觉得无所谓，但是……你与何雯雯毕竟是表亲，你娘与你大舅又感情深厚。不如，这事就算了。”
“爹，就算我们愿意算了，大舅母肯吗？她娘家肯吗？没有何雯雯，他王家还有其他女儿呢，万一明天再来一个碰瓷的怎么办？”柯宁拧眉，“我与雯雯……算了，只要她不再有什么幺蛾子，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要名要利，我都给她，只要她踩我的底线，做妃子，就做妃子吧。”
只是还膈应的很。
柯明光沉默了一下：“此番，也好，皇上若是后宫空虚，只怕你要面对的压力也大。有一个两个的，也能堵住旁人的嘴。”
“呵。”柯宁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皇上嘛，三宫六院才是正常状态。
只若真有那时候，柯宁不介意做个废后，或者直接逃出那紫禁城算了。
“你外祖父，本想做主休了你大舅母，可你大舅不愿，何雯雯与何应祥也哭的伤心。到底还是作罢，只不许她再出门了。”柯明光慢慢说着，这也是何家给柯宁的一个交代。
柯宁只觉得心累：“随便吧。”
还没当上皇后呢，一家子就闹的鸡飞狗跳，若以后有了更大的权利……
柯宁不敢想了。
好在当夜，谢铭像是听到柯宁的召唤一般，又翻窗来到了她面前。
“宁宁。”谢铭想摸摸坐在床边的柯宁，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转而收回来摸摸鼻子，“你在等我吗？”
“嗯。”柯宁想了下，让了点地方，让谢铭坐在她身边，“有件事情想与你说。”
“我也有事情和你说——对了，我在你身边放了两个人，保护你。若你以后找我，吹一下这个。”谢铭说着，掏出一个造型精致的小哨子给柯宁，“任何时候都可以，我会很快来寻你。”
柯宁接过小哨子，摸了两下，低低说道：“多谢。”顿一下，又问，“什么时候都可以用吗？以后……进宫以后呢？”
“进宫以后不要了吧，”谢铭伸着大长腿，挪了下屁股，因为坐在闺床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也没注意柯宁一瞬间暗下去的脸色，好在，他还有后半截话没说完，“等你进宫以后，我们就天天在一起了，你有事情就叫我一声不就好了，不需要吹哨子让别人来找我了。”
柯宁“噗嗤”一下笑出声，却又听见谢铭说：“有一件事想与你商量……宁宁，你带许璇儿入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