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记恨柳颖儿的事情, 故意难为你了?”柯宁紧张的问道。

    柯明光摆摆手:“完全相反, 他还帮我们说话,力压群臣,与王兄一起, 代表刑部上奏,道此案非比寻常, 求皇上严正查处。”

    “……”被人揭穿了自己戴绿帽子的真相,回头还感谢那个人……

    这位李侍郎心胸不错!

    柯宁刚想给他点个赞, 就听柯明光继续说道:“下朝后我去感谢他, 他却啐了我一口……”

    ……啐, 啐了一口?

    柯宁目瞪口呆。

    冯嘉溪不知前事,问了一句, 柯宁给她大概讲了一遍,冯嘉溪听的连连称奇:“最后呢?”

    “诶,对了,爹,那案子最后怎么判的?”柯宁才想起了,后面被一打岔,她都忘了问这个案子了。

    “还能如何, 药铺掌柜和柳颖儿和谋杀人,早就被关押起来了。只柳颖儿因身怀六甲,又有李侍郎多次保释, 如今正在他府上待产。”柯明光摆摆手。

    柯宁吃了一惊:“李侍郎还肯保释柳颖儿?”

    “那日案子审完, 药铺掌柜认罪, 将一切明明白白说了出来,李侍郎脸色铁青的难看。但柳颖儿哭的厉害,又指天立誓说孩子是李侍郎的,估计……他也是留个盼头。只不过,生完孩子,柳颖儿就要回牢里了,到那时李侍郎也不会再帮她。”柯明光倒也不避讳与柯宁说这些,他希望柯宁懂的更多一些,不再那么天真。

    柯宁啧啧称奇,这位李侍郎,为了孩子,还真是什么都能忍呀。

    冯嘉溪却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皱了下眉,却什么都没说。

    等到了书房,柯明光先喝了口茶,让柯宁和冯嘉溪都坐下,这才进入正题:“皇上的意思,怕是想派宁王去查这件事情。对了,宁王你们可能没听说过,他是先皇第三子,母妃早逝,之后也养在当今太后的膝下,只是没有记名,一直默默无闻,却是与皇上兄弟情深,关系一直很好。”

    宁王?

    柯宁微微歪了下头,好像哪里听过?

    “宁王性格孤寡,喜欢独来独往,当今皇上登基以后,就将宗人府交到了他手里,一直以来也没什么意外。这次去查这件事情,宁王,确实最合适的人选。”柯明光敲了敲桌子,斟酌着说道,“只是宁王出现在人前的时间还是少一些,他为人到底如何,我们还不敢确定。”

    “身份是够的,想来,卓侯那帮人应该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柯宁想了想,“按爹你说的,他应该不会结党,那圈田的可能性也小一些。无利益相关,又是王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能明白我们的苦楚吗?”冯嘉溪却忽然说道,“他是皇子,是王爷,能理解为什么我们失了田地就无法生活吗?”

    柯明光笑了下:“所以,皇上大概还会派一位副手给他。”

    “谁啊?”柯宁好奇。

    柯明光卖了个关子:“当然是一个农家子弟,吃过苦,受过难,目前做了三品官,而且还很刚正不阿的人。”

    “……”柯宁无语的看着自己爹,“爹你是农家子弟?”不是父母双亡么?

    柯明光一脸“你发现了!”的表情:“算是吧。”

    “爹你去吗,为什么是你啊……很危险吧。”柯宁有些担心,却也有些期待。

    毕竟,柯明光真的是一个好官。

    可,也是她这个身体的亲爹,对她也是用心了的好,三年的时间,两人真的相处如同父女一般。

    “如果是柯大人前去,那嘉溪就放心了。”冯嘉溪一脸佩服,还有些感动的样子,“柯大人是个好官,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像村东头的大黄牛一样好。”

    “噗……”刚喝了一口水的柯明光狼狈的呛住了,他咳咳咳咳嗽了几声,赶紧摆手道,“好,好了,事情都说完了,你们先出去吧。”

    柯宁简直哭笑不得,她赶紧上去帮柯明光拍背,还帮他擦了一下桌子,安慰道:“爹,别生气啊,你想想,大黄牛挺好的,力气大,吃的也少。”

    “……我说,你们,出去。”柯明光拍了拍胸口,觉得要被这不孝女气死了。

    柯宁吐了吐舌头,对柯明光道了声“爹那我们先出去啦”,就赶紧拉着冯嘉溪出了门。

    路上,冯嘉溪又提起柳颖儿的案子:“这个案子,倒让我想起我们村里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什么事呀?”柯宁走的一蹦一跳的。

    冯嘉溪又想了一下:“就,去年的时候,村里有个婆娘死了。里正查了好几天,都没查出什么结果。她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之前还生了一个儿子,也才三岁。她男人是个木匠,事发的时候不在家,等得到消息回来以后,知道自己婆娘怀着孩子被杀了,整个人都疯了。”

    “疯了?”柯宁有些吃惊,她停下脚步,“后来呢?”

    “她家里只有一个公爹,男人疯了,也没办法去讨生活。老头儿就带着儿子孙子离开了村子,后来就不知道了。”

    “一直没找到凶手?”柯宁皱眉。

    冯嘉溪摇头:“没有。她男人一疯,事情就不了了之。她公爹也没有追查,估计也没什么心情了吧。”

    柯宁听着觉得哪里有些蹊跷,可也说不上来,只她对案子一向感兴趣,不由就多问了些:“她是怎么死的?死后才发现有孕吗?她死的时候,男人不在家,家里只有公爹和儿子?”

    “是呀是呀。”冯嘉溪点头,“不知道怎么死的,也没什么伤痕,也没人听到她呼救,就早上起来才发现,人没了。她男人不是不在家吗?这婆娘就在门口栓了条大狗壮胆,而且还是与儿子一起睡的。大狗没叫,小孩也没哭,这也是她公爹不再追查的原因之一吧,很像是暴毙,也没啥线索的。”

    “这么离奇。”柯宁又心痒痒了,“还有吗还有吗,还有这样的案子吗?”

    “村里哪年不死几个人,只不过……这个女的,有人说她给自己男人戴了绿帽子做了王八,还敢怀奸夫的孩子,老天爷看不下去,才带走了她。所以刚刚你说起柳颖儿的案子,我才想起了。”冯嘉溪皱着眉,“我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这个,竟然还一直牢牢记着……”

    “噗,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你好哈哈哈哈……”柯宁的思路被冯嘉溪的自我吐槽打断,她再次被逗的狂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冯嘉溪认真的点点头:“我爹说,小姑娘不应该知道那么多。柯柯,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了。”

    “好,好。”柯宁笑着捶了捶胸口,“你爹管你很严呀。”

    “是呀,他总是说,小姑娘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不过他也就是说说,我真做了什么,他也不会生气的。”冯嘉溪说着,吸了吸鼻子,“还真想他。”

    “嘉溪,我爹一定能查清楚,一定能替你爹报仇!”柯宁拉住冯嘉溪的手。

    冯嘉溪“嗯”了一声,反握住柯宁:“以后你爹,就是我爹!”

    柯宁:“……?”

    “杀父之仇,无以为报,只能……”冯嘉溪说着说着自己也皱起眉头,“你……怎么是个女的?”

    “噗……”柯宁又喷了。

    事情算是顺利,柯明光也向宫里告了假,何其派人送来消息,皇上已经定下,确实是宁王外巡,柯明光为副,不止查鹿山县这一件案子,还要去查一查,各地都有哪些情形恶劣的圈田案。

    柯宁一面高兴,一面担心。接到旨意当日,柯宁围着柯明光转了一天,不舍得离开。

    柯简笑话她:“刚说宁儿长大了,这会儿又像个小孩子一般。”

    柯宁哼了一声不理他。

    柯力也笑:“宁儿,放心吧,我和咱爹一起去……”

    “你不去。”柯明光和柯夫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柯力:“……啊?”

    “你都要大婚了,还跟着你爹跑什么——对了,儿子成婚,你会回来吧?”柯夫人盯着柯明光问道,手还拉着他的袖子。

    柯明光安抚的拍了下她的手背:“放心,儿子大婚还要三个月呢,之前肯定能回来。”

    柯夫人明显不放心,却也没办法。皇命难违不说,自己丈夫这一趟出去,也算是立功去了。虽说柯明光这个人选选的很好,但也并不是非他不可,事儿落在他头上,如今没人异议,也是因为都知道,皇上想给自己这位国丈镀金呢。

    听到自己不能去,柯力也开始担心了:“爹你自己去行不行啊……反正大婚能赶回来,我陪爹一起去呗。”

    “三书六礼才走完一半,你这会儿走了,让亲家怎么想?别胡闹!”柯夫人拍了大儿子一下,随后看了看沉静的小儿子,“柯简,你也放心,过几天该回营里就回去,家里有你哥,没事的。”

    “对对,还有我——爹,你自己在外面也要小心啊。”柯宁拉着柯夫人的袖子,很担心的看着柯明光,“去借几个侍卫不知道行不行……”

    “你爹一个三品官,哪里配得上侍卫。好了,放心,爹跟着宁王殿下呢,殿下肯定有人保护,爹就紧紧跟着他,不会出事。”柯明光安抚妻子女儿。

    柯宁再不舍,柯明光也很快离开了,柯简待了五天,也回到了京中。柯明光一走,大理寺的活儿一分,柯力更忙碌起来。整个柯家,只剩下柯夫人,柯宁,和冯嘉溪。

    谢铭……来的更频繁了。

    开始的时候几乎每夜里都会来一趟,几天过去,柯宁都怀疑他要睡眠不足了。被柯宁强烈要求过以后,谢铭开始傍晚的时候过来——柯夫人自从丈夫儿子都离家以后,多了一项礼佛的爱好,时间就在傍晚这会。

    时间算的挺好,大白天的两人相见不用点灯,倒也方便,谁知道,第一日换时间相约,就出了问题。

    冯嘉溪兴冲冲的来找柯宁:“柯柯,柯柯,门外有个卖糖人的,画的糖人可好看了……”

    只手还没碰到门,就被一股力气推了出去,冯嘉溪踉跄几步,好不容易站稳,才发现,柯宁的屋门口多了一个黑壮大汉?

    “你是谁?怎么在柯柯门口?”冯嘉溪担心柯宁出事,当下就要再冲进去。

    ——却被卫良再次伸手按住肩膀,推出一臂远。

    “柯柯,柯宁,柯……”冯嘉溪大声喊起来,想看看柯宁是不是无恙。卫良见她这般大喊大叫,怕惊扰了皇上,上前就要捂住她的嘴,冯嘉溪却趁机矮了下身子,从卫良手臂底下穿过去,利落的伸手就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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