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走了几个月, 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白芮敏把柯夫人的手放下，慢慢站起身来，看向门外, “大夫来了吗？”
柯宁握紧拳, 慢慢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会儿听到声音的冯嘉溪也跑过来了, 坐在柯夫人的另一边, 担心的看着她。
柳明带着柯府常用的林大夫进来，一针下去, 柯夫人眼皮动了动, 慢慢醒了过来。
“娘！”
“婆母。”
柯夫人看了柯宁一眼, 然后又看了看白芮敏，脸上的表情却也并不是那么惊慌：“扶我起来。”
白芮敏和冯嘉溪一起把柯夫人扶起来, 柯宁赶紧把她常坐的椅子上靠枕放好，柯夫人坐下，先喝了整整一杯茶，长舒一口气, 才看着三人道：“老爷不在, 柯简不得归，柯康出游, 府里就我们这几个孤儿寡母的，还有人要上来打一棒子。”她“咣”的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一地粉碎, “我何娇娇收心养性这么多年, 今日被逼到这份儿上，若还像是缩头乌龟一般，岂不让人耻笑！”
“娘……”柯宁一怔，正想问问她娘以前到底是做过什么，就听柯夫人道：“备马，套车，都跟我回何府！”
柯宁：……
白芮敏：……
冯嘉溪：“啊？我也要去吗？”
所以柯夫人你的技能点就是回去找爹吗？
柯宁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再看柯夫人，却是眼圈也红了，身子也在轻轻抖着，刚刚摔碎被子的手，这会儿正握拳握的指尖都白了。想到她听说柯力消息时候的震怒，加在柯夫人身上，只怕更多不止。
“娘。”柯宁心一酸，“娘，你放心，宁儿会保护你和大哥。”
“傻孩子，这种事情，不能牵扯到你。”柯夫人看了柯宁一眼，“此事，你，敏敏，出面，都不合适。我无官无职，如今还是嫌疑人的母亲，更没什么人会听我的。你爹不在，如今唯有找你外祖父，还有你小舅舅。”
“娘相信大哥吗？”柯宁不由自主的问出口。
柯夫人拍了拍她的头：“傻。娘的儿子，娘不知道吗？”她又想起什么，抱歉的看了眼白芮敏，“刚成亲，就这般……敏敏，你受委屈了。”
“婆母这是说的哪里话，是夫君受委屈了。”白芮敏微微笑着，说的话却很坚决，“儿媳说句不当说的话，婆母，此事，不宜去找外祖。”
“为何？”柯夫人不解。
白芮敏与柯宁对视一眼：“宁儿知晓更多，让她来说。”
“宁儿？”柯夫人更不懂了，怎么柯宁还知道更多呢？
“娘，此事蹊跷，咱们再等等看。”过了这么久，柯宁也冷静了一些，她思索片刻，直接下了结论，“第一，大哥成亲这几日，里里外外进进出出，都有人陪同，他没有作案时间，这一点很好证明；第二，那案子从几个月之前就陆陆续续有报案失踪，这回又一口气搭上这么多人命，说句不好听的，大哥还不够格让人这般设计，如今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对付谁；三，娘，大哥在牢里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去打点过了，大哥应该不会有大碍。所以，咱们再等等，等等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而且此事，就算咱们不说，相信外祖父也很快能知道。若有必要，他会来寻我们，娘，外祖父的心思考量，岂是咱们比得上的？”
柯夫人慢慢点头：“是，也先等等看你外祖父的意思。”她顿了下，“你安排人去打点了牢里？你安排了什么人？”
柯宁“额”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白芮敏道：“想来是皇上为小妹安排的。此事，小妹知道的比婆母与我都早，而且更多，恐怕也是皇上那边告知的吧。”
柯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嘿了一声。
“小妹，多少条人命？”白瑞雪又问道。
柯宁语气有些低落：“十一条。”
“……禽兽！”白芮敏便是生气，表情也没有很大变化，只声音提高了一分，“对方所图，不会小。”
柯宁点点头，柯夫人也沉默了。
这会儿，冯嘉溪忽然插了句嘴：“死了十一个人？赖在柯大哥头上？为什么啊？为什么是十一个啊？”
柯宁一怔，对啊，为什么是十一个？
对方明显已经不拿人命当回事，若是想把这案子闹大，不应该人越多越好吗？
这十一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他们有心，弄上二三十个失踪人口，也不是不可能……
是忽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或者说……他们本来想陷害的人并不是柯力，但是被迫转了目标，只好趁着柯力刚成亲下手，才凑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数字？
“我们村里，我爹死的那次，一口气死了十七八个人，都没人搭理。”冯嘉溪道。
柯宁想了下：“或者，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的用途；或者，他们觉得铺垫了那么久，这些人也够了；再或者……他们本来想拉下水的人，并不是大哥。”
白芮敏微微蹙眉，柯夫人也皱眉不语，冯嘉溪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
“好了，今儿也不早了，都先歇下吧。红莹，你把偏房都收拾出来，你们三个，今儿都歇在正院吧。”柯夫人总觉得今夜风声鹤唳的，这三个小姑娘，还是和自己在一起的好，也能互相壮壮胆。
柯宁心道糟糕，刚想怎么回绝，就听白芮敏道：“娘，媳妇留下陪你吧。媳妇胆小，宁儿和嘉溪都回去吧，没事的，咱们越不乱，外面的人越猜不透。”
“也好。”柯夫人同意，她又看看柯宁，“要不，嘉溪去柯宁那里住？”
冯嘉溪看柯宁没说话，她也不笨，一想就知道：“不方便。”
“嗯？”柯夫人不解。
柯宁马上道：“怎么不方便，嘉溪，正好你来陪陪我。”
“那……好吧。”冯嘉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这下分配好，几人便先回去休息，加等消息。
冯嘉溪到了柯宁院子里，就很自觉的对着她挤挤眼，去了偏房。柯宁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她把丫鬟都留在外面，深吸了口气，推门进屋。
谢铭就坐在她的书案前面，正批着折子。
“这么忙，不如你回去吧。”柯宁伏在他的背上说道。
谢铭伸手握住柯宁放在他肩膀上的小手：“马上就好了。”顿一顿又道，“你自己会胡思乱想，我陪陪你。”
柯宁心里热乎乎的。
“对了。那两个人，已经招了。是有人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和那身衣服，让他们来你们家说的那些话。”谢铭一边写着什么一边说道，“更详细的……卫良！”
柯宁等了片刻，咦？没人？
谢铭也诧异了一下：“卫良？”
“属下在。”卫良终于出现了。
谢铭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和柯宁说说刚才审了什么。”
“是。”
卫良一板一眼的说起来，隔壁的冯嘉溪却正在揉眼。
怎么刚刚还在面前的人，一下子不见了？
是自己的幻觉吗？
那这桌子上的点心……
太神奇了……
冯嘉溪默默把被子拉高了一点，不知怎么，有点冷了呢……
柯宁听完卫良的话，险些都要气笑了：“这般迫不及待……”
“我估计，明日只怕还有一场。”谢铭回头，“他今日能将事情捅到你们府上，明天还不知道会散到哪里。宁宁，你之前说想捂住消息尽快翻案，只怕很难。”
柯宁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抿着唇，没说话。
“放心，以后柯力……就是国舅，只要他好好干，加官进爵，我会让所有人都闭上嘴，不敢嚼他半点舌根！”谢铭的安慰，很是霸气。
柯宁低低叹了口气：“我嫂嫂……”
“白家很好，虽然近些年有些中庸，但白英豪谨慎，白鸿博豪爽，我看着都不错。”谢铭安慰道，他说的这两人，正是白芮敏的父亲和大哥。
“所以我才为嫂嫂委屈。她能明白我大哥是被陷害的，估计……也不会怪他，可是这般，以后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说……”柯宁叹了口气。
人之一张嘴，实在难预料。
“时过境迁，人性善忘。好了，宁宁，别想那么多了。”
谢铭的安慰很是实在，柯宁也知道，自己便是再哀怨，事情已经发生，尽力解决，事后补救，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她闭了闭眼睛，又看向卫良：“我想知道这个案子的全部信息。”
卫良看向谢铭，谢铭点点头，卫良便道：“三个半月之前，京兆府接到第一起失踪报案，是南城一个杂货铺老板的女儿……”
柯宁边听边记，卫良说的极其详细，这十一个人的身份，家庭，失踪的时间，等等信息，基本上全都有。然后还有尸检的全部过程和发现。
最后，就是那块铁打的证据，柯力的腰牌。
“京兆府去带人的时候，已经将腰牌给小柯大人看过。他也承认，确实是他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那个。另外，小柯大人今早到了大理寺就一直在整理前几天一个案子的案卷，并未出去，所以，应该是没有用到那块腰牌。”
柯宁沉默了片刻，果然，大理寺里不干净。
“还有，”卫良又看了谢铭一眼，见他没反应，才道，“那十一人中，有一个女子，与柯二爷认识，而且……似乎很有交情。”
柯宁握紧拳, 慢慢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会儿听到声音的冯嘉溪也跑过来了, 坐在柯夫人的另一边, 担心的看着她。
柳明带着柯府常用的林大夫进来，一针下去, 柯夫人眼皮动了动, 慢慢醒了过来。
“娘！”
“婆母。”
柯夫人看了柯宁一眼, 然后又看了看白芮敏，脸上的表情却也并不是那么惊慌：“扶我起来。”
白芮敏和冯嘉溪一起把柯夫人扶起来, 柯宁赶紧把她常坐的椅子上靠枕放好，柯夫人坐下，先喝了整整一杯茶，长舒一口气, 才看着三人道：“老爷不在, 柯简不得归，柯康出游, 府里就我们这几个孤儿寡母的，还有人要上来打一棒子。”她“咣”的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一地粉碎, “我何娇娇收心养性这么多年, 今日被逼到这份儿上，若还像是缩头乌龟一般，岂不让人耻笑！”
“娘……”柯宁一怔，正想问问她娘以前到底是做过什么，就听柯夫人道：“备马，套车，都跟我回何府！”
柯宁：……
白芮敏：……
冯嘉溪：“啊？我也要去吗？”
所以柯夫人你的技能点就是回去找爹吗？
柯宁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再看柯夫人，却是眼圈也红了，身子也在轻轻抖着，刚刚摔碎被子的手，这会儿正握拳握的指尖都白了。想到她听说柯力消息时候的震怒，加在柯夫人身上，只怕更多不止。
“娘。”柯宁心一酸，“娘，你放心，宁儿会保护你和大哥。”
“傻孩子，这种事情，不能牵扯到你。”柯夫人看了柯宁一眼，“此事，你，敏敏，出面，都不合适。我无官无职，如今还是嫌疑人的母亲，更没什么人会听我的。你爹不在，如今唯有找你外祖父，还有你小舅舅。”
“娘相信大哥吗？”柯宁不由自主的问出口。
柯夫人拍了拍她的头：“傻。娘的儿子，娘不知道吗？”她又想起什么，抱歉的看了眼白芮敏，“刚成亲，就这般……敏敏，你受委屈了。”
“婆母这是说的哪里话，是夫君受委屈了。”白芮敏微微笑着，说的话却很坚决，“儿媳说句不当说的话，婆母，此事，不宜去找外祖。”
“为何？”柯夫人不解。
白芮敏与柯宁对视一眼：“宁儿知晓更多，让她来说。”
“宁儿？”柯夫人更不懂了，怎么柯宁还知道更多呢？
“娘，此事蹊跷，咱们再等等看。”过了这么久，柯宁也冷静了一些，她思索片刻，直接下了结论，“第一，大哥成亲这几日，里里外外进进出出，都有人陪同，他没有作案时间，这一点很好证明；第二，那案子从几个月之前就陆陆续续有报案失踪，这回又一口气搭上这么多人命，说句不好听的，大哥还不够格让人这般设计，如今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对付谁；三，娘，大哥在牢里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去打点过了，大哥应该不会有大碍。所以，咱们再等等，等等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而且此事，就算咱们不说，相信外祖父也很快能知道。若有必要，他会来寻我们，娘，外祖父的心思考量，岂是咱们比得上的？”
柯夫人慢慢点头：“是，也先等等看你外祖父的意思。”她顿了下，“你安排人去打点了牢里？你安排了什么人？”
柯宁“额”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白芮敏道：“想来是皇上为小妹安排的。此事，小妹知道的比婆母与我都早，而且更多，恐怕也是皇上那边告知的吧。”
柯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嘿了一声。
“小妹，多少条人命？”白瑞雪又问道。
柯宁语气有些低落：“十一条。”
“……禽兽！”白芮敏便是生气，表情也没有很大变化，只声音提高了一分，“对方所图，不会小。”
柯宁点点头，柯夫人也沉默了。
这会儿，冯嘉溪忽然插了句嘴：“死了十一个人？赖在柯大哥头上？为什么啊？为什么是十一个啊？”
柯宁一怔，对啊，为什么是十一个？
对方明显已经不拿人命当回事，若是想把这案子闹大，不应该人越多越好吗？
这十一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他们有心，弄上二三十个失踪人口，也不是不可能……
是忽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或者说……他们本来想陷害的人并不是柯力，但是被迫转了目标，只好趁着柯力刚成亲下手，才凑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数字？
“我们村里，我爹死的那次，一口气死了十七八个人，都没人搭理。”冯嘉溪道。
柯宁想了下：“或者，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的用途；或者，他们觉得铺垫了那么久，这些人也够了；再或者……他们本来想拉下水的人，并不是大哥。”
白芮敏微微蹙眉，柯夫人也皱眉不语，冯嘉溪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
“好了，今儿也不早了，都先歇下吧。红莹，你把偏房都收拾出来，你们三个，今儿都歇在正院吧。”柯夫人总觉得今夜风声鹤唳的，这三个小姑娘，还是和自己在一起的好，也能互相壮壮胆。
柯宁心道糟糕，刚想怎么回绝，就听白芮敏道：“娘，媳妇留下陪你吧。媳妇胆小，宁儿和嘉溪都回去吧，没事的，咱们越不乱，外面的人越猜不透。”
“也好。”柯夫人同意，她又看看柯宁，“要不，嘉溪去柯宁那里住？”
冯嘉溪看柯宁没说话，她也不笨，一想就知道：“不方便。”
“嗯？”柯夫人不解。
柯宁马上道：“怎么不方便，嘉溪，正好你来陪陪我。”
“那……好吧。”冯嘉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这下分配好，几人便先回去休息，加等消息。
冯嘉溪到了柯宁院子里，就很自觉的对着她挤挤眼，去了偏房。柯宁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她把丫鬟都留在外面，深吸了口气，推门进屋。
谢铭就坐在她的书案前面，正批着折子。
“这么忙，不如你回去吧。”柯宁伏在他的背上说道。
谢铭伸手握住柯宁放在他肩膀上的小手：“马上就好了。”顿一顿又道，“你自己会胡思乱想，我陪陪你。”
柯宁心里热乎乎的。
“对了。那两个人，已经招了。是有人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和那身衣服，让他们来你们家说的那些话。”谢铭一边写着什么一边说道，“更详细的……卫良！”
柯宁等了片刻，咦？没人？
谢铭也诧异了一下：“卫良？”
“属下在。”卫良终于出现了。
谢铭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和柯宁说说刚才审了什么。”
“是。”
卫良一板一眼的说起来，隔壁的冯嘉溪却正在揉眼。
怎么刚刚还在面前的人，一下子不见了？
是自己的幻觉吗？
那这桌子上的点心……
太神奇了……
冯嘉溪默默把被子拉高了一点，不知怎么，有点冷了呢……
柯宁听完卫良的话，险些都要气笑了：“这般迫不及待……”
“我估计，明日只怕还有一场。”谢铭回头，“他今日能将事情捅到你们府上，明天还不知道会散到哪里。宁宁，你之前说想捂住消息尽快翻案，只怕很难。”
柯宁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抿着唇，没说话。
“放心，以后柯力……就是国舅，只要他好好干，加官进爵，我会让所有人都闭上嘴，不敢嚼他半点舌根！”谢铭的安慰，很是霸气。
柯宁低低叹了口气：“我嫂嫂……”
“白家很好，虽然近些年有些中庸，但白英豪谨慎，白鸿博豪爽，我看着都不错。”谢铭安慰道，他说的这两人，正是白芮敏的父亲和大哥。
“所以我才为嫂嫂委屈。她能明白我大哥是被陷害的，估计……也不会怪他，可是这般，以后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说……”柯宁叹了口气。
人之一张嘴，实在难预料。
“时过境迁，人性善忘。好了，宁宁，别想那么多了。”
谢铭的安慰很是实在，柯宁也知道，自己便是再哀怨，事情已经发生，尽力解决，事后补救，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她闭了闭眼睛，又看向卫良：“我想知道这个案子的全部信息。”
卫良看向谢铭，谢铭点点头，卫良便道：“三个半月之前，京兆府接到第一起失踪报案，是南城一个杂货铺老板的女儿……”
柯宁边听边记，卫良说的极其详细，这十一个人的身份，家庭，失踪的时间，等等信息，基本上全都有。然后还有尸检的全部过程和发现。
最后，就是那块铁打的证据，柯力的腰牌。
“京兆府去带人的时候，已经将腰牌给小柯大人看过。他也承认，确实是他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那个。另外，小柯大人今早到了大理寺就一直在整理前几天一个案子的案卷，并未出去，所以，应该是没有用到那块腰牌。”
柯宁沉默了片刻，果然，大理寺里不干净。
“还有，”卫良又看了谢铭一眼，见他没反应，才道，“那十一人中，有一个女子，与柯二爷认识，而且……似乎很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