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柯宁很快到了柯明光书房, 却有些意外的发现，这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连平日里端茶的小厮都不在，“爹？怎么了？”
“宁儿, ”柯明光抬起头, 双目有些微红, 虽然他控制的很好，但柯宁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他的难过，“宁儿, 柯康的事情，我知道了。”
“爹……”柯宁匆忙上前几步, “爹，三哥, 他, 他……”
“找到了一身衣服，是他的。还有一些血迹和……碎肉……”柯明光说这些话的时候，双拳握的特别紧, 脸上的肌肉也在抖, “就在……林子里面……”
柯宁如遭雷击：“什么？不是，不是一直没有消息么？”
“皇上今日才告诉我的。”柯明光用手攥拳，抵住额头, 低下头不敢看柯宁, 声音却抖的不像样子, “此事, 家里只你知我知，万万……别告诉你娘……”
“爹，三哥……”柯宁茫然极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衣服，什么碎肉，什么林子，她听不懂！听不懂！
“爹，三哥太调皮了，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等他回来，爹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啊。”
柯宁觉得自己是笑着说的，却不知，她眼中的泪，已经滚滚而下。
柯明光极力压抑的抽泣声在室内回荡，柯宁却是无声的哭泣，整个书房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
半晌，柯明光才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暗哑：“还是别告诉你大哥二哥，和你娘。”
“我知道的。”柯宁擦擦眼泪，眼圈也是红的，“娘问过，我没说。只是，今年过年三哥不回来，娘又要念叨了。”
“……嗯。”柯明光点了下头，眸中含泪，“那就让她，多念叨念叨吧。”
父女二人背着一家子，偷偷摸摸的给“已逝”的柯康刻了碑，立了衣冠冢，还烧了不少纸钱。
而此时，他们还不知自己搞了多大的乌龙。
年关渐近，大理寺的案子也少了，柯明光与柯力都清闲不少，柯力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摸媳妇的肚子，虽然现在什么都还摸不到，却还是乐此不疲的很。
而柯明光，也腾出手来，好好把大理寺上下清了一遍，也免得类似柯力腰牌被偷的事情再出现。
柳家一倒，带来方方面面的影响，再加上宁王和柯明光查出的关于圈田案的证据，整个京中都经历了一次规模不小的更迭。而这之后，整个京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连盗窃案都少了很多。
卓侯爷因鹿山县的案子，牵涉人命太多，全家被判了流放。谢易也不必担心要去上前线了，他和他爹一起，被判了斩立决。
连来年的秋后都等不到，谢铭直接选在了立冬那日，将两人送到了菜市口。
那一日，冯嘉溪也早早去了菜市口等着，半下午才回来。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两日都没出来。
柯宁有些担心。
她看了看正坐在她屋里品茶的谢铭：“我去看看嘉溪，你在这儿等我一会？两日了，她都没有出过门，我实在放心不下。”
谢铭却是微微笑了一下：“卫良！”
卫良应声而至。
柯宁一怔，谢铭对着她眨眨眼。
柯宁服气了，保媒拉纤什么的，这个做皇上的，竟然比她还熟！
“卫良，有件事情麻烦你。冯嘉溪两三日没出过门了，我担心她……可贸然去打扰，也怕不妥。不若，你帮我去探查一二？”
柯宁微微笑着，与卫良说道。
卫良的脊背明显一窒，不过他还是道：“是，属下遵命。”
柯宁目送卫良离开，回头与谢铭道：“你这般看好他二人？”
“卫良最近瘦了一些。”谢铭答非所问，“冯嘉溪呢？”
“瘦了好多！”柯宁了解了。
这两人，有情有义，看来只差一个契机了。
谢铭斟酌了一下，道：“我欲与柯简赐婚。”
“我二哥？与谁家？”柯宁好奇。
谢铭拉她坐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我既要大婚，柯家，再不是之前的柯家。柯力的婚事早就定了，也就罢了，柯康……柯简如今可是各个家族最热门抢手的女婿人选。只是隆冬将至，而且你这边，到底得宠如何，依旧是变数，他们才没有太轻举妄动。不过你若问问你母亲，只怕最近打听柯简的人家，不在少数。”
说起柯简的婚事，柯宁还有些愁的慌：“我二哥吧，多少有点轴。之前那范姓女探子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知道真相后他打击的好几天都不开颜，到现在了也依旧不能提这个……我看等他开窍，还难。”
“不必开窍，娶妻娶贤，也是结两姓之好。而且这赐婚，也是对你，对你家的重视。”谢铭耐心的解释道，“此事我会再与你父亲商议，这会儿忽然想到，先与你说一声。”
“好。”柯宁也没异议，她二哥年龄也不小了。
谢铭再摸摸她的头：“过年了，你也长大一岁了。”
“嗯。”柯宁笑嘻嘻，“马上我就及笄啦！”
“真好，我都快，等不及啦……”谢铭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快点长大吧，长大后，好嫁给我。”
柯宁被这句话说的忽然心动，忍不住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抬头吻了吻谢铭的鼻子。谢铭整个人一怔，随后便低头，啄上了柯宁的唇……
“主子……主子。”卫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柯宁气喘吁吁的推开谢铭，谢铭低低“嗯”了一声，又不舍的去追她的唇。
柯宁推着他的肩膀，横了他一眼。谢铭无奈，只能亲亲她的额头，然后埋首到她的颈窝里平复。
“冯姑娘无事，正在……睡觉。”
卫良声音有些含糊，柯宁此时心跳如雷，也没听出来，谢铭亦是，只表示知道了。
卫良又蹲回屋顶上，对着天空，长吁短叹。
才多久啊，那个胖嫩嫩的姑娘，就瘦成了这样。
脸都小了两圈了。
小的他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却发现那脸看着瘦，捏起来还是很……柔软的。
捏的手感太好，卫良一时忘了时间，捏捏捏太久，一口气捏到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然后卫良就头也不回的逃窜走了。
现在想想，真的是，好尴尬啊……
卫良躺在屋顶上，忍不住伸手捂住脸。却在捂住脸的那一霎那，想起捏冯嘉溪时候的手感。
真的让人撒不开手啊……
是小姑娘都这般吗……
还是，只有，她呢？……
冯嘉溪却什么也没有想。
刚刚她虽然睁开眼睛，却还迷糊的很，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得脸上有些不舒服，她睁开眼睛，挠挠脸，便又睡过去了。
其实她也并不伤心难过或者如何，只是觉得解决了一件大事，忽然就只想睡觉而已。
如此睡了三天，再出门的时候，又是一条好嘉溪。
很快，便要过年，谢铭也封笔，准备祭天了。大理寺事儿少，柯家也一派乐融融，除了偶尔柯夫人念叨一两句柯康之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柯宁便这般，迎来了她来大谢朝的第四年。
似乎波澜不惊，却暗藏汹涌的一年。
柯简的婚事被谢铭和柯明光一起很快敲定，选的理国公余家的嫡女，只等着十五开始上朝之后便圣旨赐婚。
正月十四夜，柯宁换了一身男装，兴高采烈的跟着谢铭出去游湖。
“为什么十四晚上游湖呀？”
到了湖上，柯宁只觉得冷风嗖嗖的，她这才发现季节不对，一般人家游湖，不都是夏日？
这大冬天的游什么湖？
谢铭温柔的帮她系好披风，拉着她的手上了船：“我大谢朝开朝那一仗，得胜的关键就在正月十四的一场夜袭。那场夜袭，也是在湖上进行的，所以，十四的游湖，不是为了游玩，而是纪念先祖，缅怀先人。”
“哦哦。”柯宁明了，就跟国庆节似的呗，“那我们是去哪里？”
“带你去湖心的先庙，见见我们的先人。”谢铭拉着柯宁上了船，船上虽然四面都是开敞的窗户，但是早已点好了暖炉，柯宁试着也不算冷。
又有两个黑衣男子端了瓜果点心上来，柯宁看了一眼，觉得他们的衣服和卫良很像，她疑惑了一声：“卫良今天没来？”
“最近都让他休息了。”谢铭笑了一下，“总神思不属的，用起来也不安心，不如去解决了私事再回来。”
“私事？”柯宁不解。
谢铭摸摸她的脸，觉得有些凉，便端了杯热茶让她捧着：“今日除了游湖之外，也是一个小节，等会儿我们去湖东边你就知道了。也许……在那儿你还能见到冯嘉溪呢。”
这么神秘？
柯宁皱眉想了想，没听说正月十四还是什么小节啊？
“你以前还小，不知道也正常。以后……就与我一起过吧。”谢铭见她一脸不解，便解释道。
柯宁恍然大悟。
难道是情人节？
那卫良和冯嘉溪……也是要去过节了吗？
柯宁忽然很是激动，有种自己养的小崽子终于有人接手了的激动。这种激动使得她在踏入大谢朝帝王先庙的时候，也没来得及紧张。
“宁儿, ”柯明光抬起头, 双目有些微红, 虽然他控制的很好，但柯宁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他的难过，“宁儿, 柯康的事情，我知道了。”
“爹……”柯宁匆忙上前几步, “爹，三哥, 他, 他……”
“找到了一身衣服，是他的。还有一些血迹和……碎肉……”柯明光说这些话的时候，双拳握的特别紧, 脸上的肌肉也在抖, “就在……林子里面……”
柯宁如遭雷击：“什么？不是，不是一直没有消息么？”
“皇上今日才告诉我的。”柯明光用手攥拳，抵住额头, 低下头不敢看柯宁, 声音却抖的不像样子, “此事, 家里只你知我知，万万……别告诉你娘……”
“爹，三哥……”柯宁茫然极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衣服，什么碎肉，什么林子，她听不懂！听不懂！
“爹，三哥太调皮了，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等他回来，爹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啊。”
柯宁觉得自己是笑着说的，却不知，她眼中的泪，已经滚滚而下。
柯明光极力压抑的抽泣声在室内回荡，柯宁却是无声的哭泣，整个书房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
半晌，柯明光才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暗哑：“还是别告诉你大哥二哥，和你娘。”
“我知道的。”柯宁擦擦眼泪，眼圈也是红的，“娘问过，我没说。只是，今年过年三哥不回来，娘又要念叨了。”
“……嗯。”柯明光点了下头，眸中含泪，“那就让她，多念叨念叨吧。”
父女二人背着一家子，偷偷摸摸的给“已逝”的柯康刻了碑，立了衣冠冢，还烧了不少纸钱。
而此时，他们还不知自己搞了多大的乌龙。
年关渐近，大理寺的案子也少了，柯明光与柯力都清闲不少，柯力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摸媳妇的肚子，虽然现在什么都还摸不到，却还是乐此不疲的很。
而柯明光，也腾出手来，好好把大理寺上下清了一遍，也免得类似柯力腰牌被偷的事情再出现。
柳家一倒，带来方方面面的影响，再加上宁王和柯明光查出的关于圈田案的证据，整个京中都经历了一次规模不小的更迭。而这之后，整个京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连盗窃案都少了很多。
卓侯爷因鹿山县的案子，牵涉人命太多，全家被判了流放。谢易也不必担心要去上前线了，他和他爹一起，被判了斩立决。
连来年的秋后都等不到，谢铭直接选在了立冬那日，将两人送到了菜市口。
那一日，冯嘉溪也早早去了菜市口等着，半下午才回来。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两日都没出来。
柯宁有些担心。
她看了看正坐在她屋里品茶的谢铭：“我去看看嘉溪，你在这儿等我一会？两日了，她都没有出过门，我实在放心不下。”
谢铭却是微微笑了一下：“卫良！”
卫良应声而至。
柯宁一怔，谢铭对着她眨眨眼。
柯宁服气了，保媒拉纤什么的，这个做皇上的，竟然比她还熟！
“卫良，有件事情麻烦你。冯嘉溪两三日没出过门了，我担心她……可贸然去打扰，也怕不妥。不若，你帮我去探查一二？”
柯宁微微笑着，与卫良说道。
卫良的脊背明显一窒，不过他还是道：“是，属下遵命。”
柯宁目送卫良离开，回头与谢铭道：“你这般看好他二人？”
“卫良最近瘦了一些。”谢铭答非所问，“冯嘉溪呢？”
“瘦了好多！”柯宁了解了。
这两人，有情有义，看来只差一个契机了。
谢铭斟酌了一下，道：“我欲与柯简赐婚。”
“我二哥？与谁家？”柯宁好奇。
谢铭拉她坐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我既要大婚，柯家，再不是之前的柯家。柯力的婚事早就定了，也就罢了，柯康……柯简如今可是各个家族最热门抢手的女婿人选。只是隆冬将至，而且你这边，到底得宠如何，依旧是变数，他们才没有太轻举妄动。不过你若问问你母亲，只怕最近打听柯简的人家，不在少数。”
说起柯简的婚事，柯宁还有些愁的慌：“我二哥吧，多少有点轴。之前那范姓女探子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知道真相后他打击的好几天都不开颜，到现在了也依旧不能提这个……我看等他开窍，还难。”
“不必开窍，娶妻娶贤，也是结两姓之好。而且这赐婚，也是对你，对你家的重视。”谢铭耐心的解释道，“此事我会再与你父亲商议，这会儿忽然想到，先与你说一声。”
“好。”柯宁也没异议，她二哥年龄也不小了。
谢铭再摸摸她的头：“过年了，你也长大一岁了。”
“嗯。”柯宁笑嘻嘻，“马上我就及笄啦！”
“真好，我都快，等不及啦……”谢铭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快点长大吧，长大后，好嫁给我。”
柯宁被这句话说的忽然心动，忍不住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抬头吻了吻谢铭的鼻子。谢铭整个人一怔，随后便低头，啄上了柯宁的唇……
“主子……主子。”卫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柯宁气喘吁吁的推开谢铭，谢铭低低“嗯”了一声，又不舍的去追她的唇。
柯宁推着他的肩膀，横了他一眼。谢铭无奈，只能亲亲她的额头，然后埋首到她的颈窝里平复。
“冯姑娘无事，正在……睡觉。”
卫良声音有些含糊，柯宁此时心跳如雷，也没听出来，谢铭亦是，只表示知道了。
卫良又蹲回屋顶上，对着天空，长吁短叹。
才多久啊，那个胖嫩嫩的姑娘，就瘦成了这样。
脸都小了两圈了。
小的他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却发现那脸看着瘦，捏起来还是很……柔软的。
捏的手感太好，卫良一时忘了时间，捏捏捏太久，一口气捏到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然后卫良就头也不回的逃窜走了。
现在想想，真的是，好尴尬啊……
卫良躺在屋顶上，忍不住伸手捂住脸。却在捂住脸的那一霎那，想起捏冯嘉溪时候的手感。
真的让人撒不开手啊……
是小姑娘都这般吗……
还是，只有，她呢？……
冯嘉溪却什么也没有想。
刚刚她虽然睁开眼睛，却还迷糊的很，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得脸上有些不舒服，她睁开眼睛，挠挠脸，便又睡过去了。
其实她也并不伤心难过或者如何，只是觉得解决了一件大事，忽然就只想睡觉而已。
如此睡了三天，再出门的时候，又是一条好嘉溪。
很快，便要过年，谢铭也封笔，准备祭天了。大理寺事儿少，柯家也一派乐融融，除了偶尔柯夫人念叨一两句柯康之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柯宁便这般，迎来了她来大谢朝的第四年。
似乎波澜不惊，却暗藏汹涌的一年。
柯简的婚事被谢铭和柯明光一起很快敲定，选的理国公余家的嫡女，只等着十五开始上朝之后便圣旨赐婚。
正月十四夜，柯宁换了一身男装，兴高采烈的跟着谢铭出去游湖。
“为什么十四晚上游湖呀？”
到了湖上，柯宁只觉得冷风嗖嗖的，她这才发现季节不对，一般人家游湖，不都是夏日？
这大冬天的游什么湖？
谢铭温柔的帮她系好披风，拉着她的手上了船：“我大谢朝开朝那一仗，得胜的关键就在正月十四的一场夜袭。那场夜袭，也是在湖上进行的，所以，十四的游湖，不是为了游玩，而是纪念先祖，缅怀先人。”
“哦哦。”柯宁明了，就跟国庆节似的呗，“那我们是去哪里？”
“带你去湖心的先庙，见见我们的先人。”谢铭拉着柯宁上了船，船上虽然四面都是开敞的窗户，但是早已点好了暖炉，柯宁试着也不算冷。
又有两个黑衣男子端了瓜果点心上来，柯宁看了一眼，觉得他们的衣服和卫良很像，她疑惑了一声：“卫良今天没来？”
“最近都让他休息了。”谢铭笑了一下，“总神思不属的，用起来也不安心，不如去解决了私事再回来。”
“私事？”柯宁不解。
谢铭摸摸她的脸，觉得有些凉，便端了杯热茶让她捧着：“今日除了游湖之外，也是一个小节，等会儿我们去湖东边你就知道了。也许……在那儿你还能见到冯嘉溪呢。”
这么神秘？
柯宁皱眉想了想，没听说正月十四还是什么小节啊？
“你以前还小，不知道也正常。以后……就与我一起过吧。”谢铭见她一脸不解，便解释道。
柯宁恍然大悟。
难道是情人节？
那卫良和冯嘉溪……也是要去过节了吗？
柯宁忽然很是激动，有种自己养的小崽子终于有人接手了的激动。这种激动使得她在踏入大谢朝帝王先庙的时候，也没来得及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