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 许太后可是费尽心思,为许璇儿选了一处好宫殿。

    离皇上太远的, 不行;死过人的,不行;住的嫔妃没有得宠过的,也不行。

    很挑来挑去, 选中的虹鸳宫,可是极尽富丽堂皇了。

    随着通报声结束, 柯宁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 身子路过正在行礼的许璇儿时, 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此时不管是谁看到, 都会以为这两人关系真的很不好。

    挥退多数宫人后, 大门一关上, 柯宁就“塌”了,她半靠在椅背上,一边喝着许璇儿准备好的茉莉花茶,一边好奇道:“你真不想出去玩?”

    “不想。”许璇儿斩钉截铁道, 随后微微蹙眉, “我需要多一些的时间, 再和许太后接触一下, 到现在,我都还没办法插手她的饮食茶水……”

    不得不说, 许太后实在是一个很小心的人, 向来她的衣食用度, 都交给向姑姑打理,就算许璇儿这般与她亲近的侄女,都从来没能给她煮过一壶茶。

    这一点上也能看出,不管许太后面上多么疼爱许璇儿,心里与她,终究是生分的。

    许璇儿也知道,许太后不过就是看上她的姓氏和血脉,而千方百计的将她弄到宫里来,也只是因为,许太后需要一个人生下一个具有许氏一半血脉的皇子,来作为大榭的继承人。

    甚至,许璇儿已经猜出,许太后并不希望这个继承人真的姓谢,而许璇儿的几个旁支堂兄堂弟,几乎全被许太后以“想念家人”的名义召进宫来过。

    同姓不婚,是自古的传统,而到了许太后这里,竟然妄想用两个姓许的生下一个谢姓的孩子。

    许璇儿除了冷笑一声,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柯宁又喝了口茶:“别急嘛,你这才进宫几天,再等等呗。总会有机会的。”

    谢铭也着重看着许璇儿的动向,确定她真的只是对许太后“有兴趣”后,柯宁才试探着与许璇儿有了来往,两人渐渐,竟然还交往出一些感情来。

    当然,是友情。

    许璇儿叹了口气:“若是能暴毙,或者病逝,是最好的,若不然……只能辛苦禁卫军再抓一次刺客了。”

    “别着急嘛,一着急就容易有漏洞,慢慢来。不如先出去散散心?”柯宁好心的提点到。

    许璇儿失笑:“你们去吧,我还是想留下,看能不能趁人少动手。”

    “哎你这……”柯宁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一声长长的通报音:“太后娘娘驾到!”

    两人对视一眼,柯宁马上站起来,挥手摔了茶盏,下一刻,许太后推门进来,就看到一地茶水碎片,而许璇儿正低着头跪在旁边。

    “璇儿!”许太后先看了眼许璇儿,见她只是跪着,仿佛并没有什么其他伤害,随之马上怒目看向柯宁,“皇后这是何意?”

    “宸妃不敬本宫,本宫不过小小惩戒一二。”柯宁抬着头,很是不屑的看着许璇儿。

    许太后以为是柯宁不愿意让许璇儿跟着南巡,特意来找她麻烦,得到消息后就连忙赶了过来救人,这会儿见到这幅场景,与她猜测无二,当下更是怒气冲冲:“皇后好大的威风!”

    “威风不敢,职责在身,教导妃嫔,也是儿臣的分内之事。”柯宁不卑不亢,对着许太后说完这句,还又看向许璇儿冷哼一声,“今早你说的话,本宫就当没有听过,你在这里跪上半个时辰,好好想想哪里错了!”

    说完,她敷衍的对着许太后行了一礼,扭头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许太后气的身子都颤抖起来,这柯宁当着她的面儿,对璇儿还这般,那背着她的时候,岂不将璇儿欺负的更狠!

    这简直是大写的忤逆!不孝!还不给她这个太后面子!

    “璇儿,起来!”一气之下,许太后直接伸手去拉许璇儿,想让她起来,却不妨对方完全不动。

    许璇儿抬起脸,满面眼泪:“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也有她的道理,您,您实在不必掺和进来……半个时辰而已,臣妾,臣妾就跪一会儿吧。”

    “半个时辰跪完,你这腿还不得废了!”许太后心里这个恨啊!

    只话是这么说,许太后到底还是犹豫了,毕竟还不到与帝后明面上撕破脸的时候,如果她强硬命令许璇儿不必听皇后的话,不敬皇后也无所谓的话,那么恐怕会留下话柄,让人诟病……

    她还想等着她的乖“孙儿”出来,继续名正言顺的做她的太上太后。

    见许太后眼中犹豫,许璇儿对着她身后的向姑姑道:“姑姑,你先劝劝太后娘娘。不过,不过就半个时辰,我跪一会儿就是了。”

    “娘娘受苦了。”向姑姑自然也理解许太后的迟疑,她马上劝道,“皇后到底刚刚进宫,年轻气盛,以后太后娘娘可以慢慢教导与她,只是此事,皇后既已有处决,太后娘娘还是……”

    “哼!”许太后得了台阶,又被向姑姑暗示了以后可以再找柯宁的麻烦,把面子补回来,当下也不执意让许璇儿起来了,她皱眉看了眼跪在不远处的几个宫人,“一个两个的,都死了不成!快去找太医,再寻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来!若是宸妃有何不妥,哀家唯你们试问!”

    “是,是。”那几个宫人推推搡搡,赶紧都出去了,只留下两个许璇儿从家带来的宫女,陪她一起跪着。

    许太后再看一眼低头跪着的许璇儿,又放柔了声音:“璇儿委屈了,午间到哀家那里吃饭,哀家最近新得了一对上好的翡翠耳环,正适合你们年轻鲜嫩的小姑娘戴。”

    “是,多谢太后娘娘。”许璇儿姿态柔顺,语气柔顺,可是藏在低垂的眸中的表情,却是讥讽与厌恶。

    许太后吃了瘪,又没发作出来,还要安抚许璇儿,当下心情也不好,听许璇儿还是这般语气,便也没有再多停留,只如来时一般,匆匆走了。

    人都散了,许璇儿身后的两个宫女想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却被她制止。

    “娘娘……”宫女不解,皇后虽然说让许璇儿跪着,可是并未留人看着,而且此时就在许璇儿自己宫殿,她不想跪,起来就是,而且……她们多少也知道一点,皇后与自家主子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不堪。

    “那壶茶水拿来。”许璇儿视线落在茶壶上,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两个宫女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的拿过壶,许璇儿接过来,二话不说,往自己头上一浇……

    初夏的早晨,还有丝丝的凉风吹过,微凉的茶水浇在头上,许璇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在两个宫女的惊呼声中沉稳的吩咐道:“将门窗都打开。”

    “娘娘……”

    “打开!”

    “……是。”

    一阵一阵风吹过,许璇儿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只低着头,老老实实跪在那里。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既不得罪太后,又不能跟着南巡的办法的。

    当天下午,从太后宫里回来的许璇儿就发起高烧,而膝盖更是因为处理不及时,一片青紫还肿的很高。许太后大发雷霆,但是毫无办法——一个只是崴了脚的身体健康的皇后,和一个高烧不醒膝盖肿的站都站不起来的妃子,皇上出门带哪个,已经是一目了然了。

    跟着谢铭坐着龙撵出了宫的柯宁还有些会不过神来:“许璇儿对自己也太狠了些……”

    她可是问过太医了,那烧,是实打实的高烧;而膝盖,应该是在硬物上跪了太久,然后一点儿也没处理导致的肿胀。

    “我当时只是罚她跪一下,许太后走了,她自己起来不就好了。”柯宁到底有些心虚,只是如今这样,她除了吩咐太医好好照料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谢铭拍了拍她的狗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

    “哦。”柯宁将头在谢铭的大手里蹭了两下,想起现在已经出了那四方的牢笼,心里才轻快一些,“我们先去哪儿?”

    “先去东郊,码头在那儿。晚上就可以睡在船上了。明日一早,就到仓州了。”谢铭心里有数,“明天下午,到了聊州,你若是累了,咱们便去岸上逛一逛,然后住一晚。”

    “怎么都好。”柯宁笑眯眯的,很是乖巧的模样。

    毕竟能出来玩,就已经是极好极好的了。

    谢铭见不得她这幅眉眼弯弯一脸乖乖的模样,当下一手拿着书,另一只手已经从柯宁的领口伸了进去……

    柯宁:……??

    大哥你的手……

    “对了,要不要先回岳丈家一趟?”谢铭脸色正经,眼睛还盯在书上,说的话,也是正经事,若不是那只手已经不老实的袭上高耸,柯宁都要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回的话……”谢铭慢慢从书里抬起头,微微歪头看向柯宁,“到晚上上船之前,都不能下马车了哦。”

    嗯?那又怎么样呢?

    柯宁还没能理解,谢铭却微微一笑。

    随后,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柯宁。

    想上船,先上床。

    扶着腰呲牙咧嘴被碧春和婉儿抚着上船的柯宁,忍不住气呼呼的使劲瞪着前面那个黄乎乎的脑袋。

    真是……越来越不规矩了!

    车zhen什么的!她柯宁从来没想过好吗!

    尤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晴天白天之时,前行的,有着车夫的,还围了一圈侍卫的马车上!

    便是再压抑,可是情到深处,柯宁肯定会忍不住呼出点声响,这般一来,她皇后的面子往哪儿放!

    走在前面的餍足男人却是一脸笑意。

    怎么说呢,大概也只有柯宁这样单纯的人儿,会觉得出来玩只是纯粹的游玩吧。

    毕竟,在车啊船上的时间,不仅多,还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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