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宫中, 裴昊然看着两架织布机,其中一架织布机的小凳前, 还坐着他的皇后。

    他的皇后在织布啊。

    真是, 惊奇的画面。

    李灵儿织了一点布,上面是两道条纹, 一条白一条红。

    两道条纹织出来了,李灵儿便停下了织布机,莲步轻移的走到了裴昊然身边。

    “陛下, 请您过来看看妾身织的这点布。”

    裴昊然走过去:“咦, 两种颜色织在一起,这是怎么拼接的?”

    李灵儿指着织布机上的几个零件说了它们的作用,然后又坐到小凳上, 慢慢的运作, 让裴昊然看的更清楚其中的诀窍。

    裴昊然击掌感叹:“妙啊,这构思果真是巧妙啊。”

    李灵儿捂唇笑了笑:“这架织布机可以织出条纹布匹,另一架织布机可以织的更快,而且布宽增加了不少, 妾身想着,若是能在民间推广开来,也能让织娘们多赚到一点钱。”

    “赚钱?”裴昊然被李灵儿的想法启发到了, “是啊, 可以赚钱。”

    “陛下想到如何赚钱了?”李灵儿好奇的看着裴昊然。

    “可以将这两架织布机的制作方法放到皇店出售, 价高者得。”裴昊然这是想到了上个世界中了解到的专利法, 可以将技术专利卖出去, 这样赚钱既快速又省心。

    李灵儿却皱了皱眉:“可是,这两架织布机的机关处并不算复杂,如果有人买下织布机,将其拆分,多研究一些时日,也能复制出来的。”

    裴昊然却笑了,笑得有些高深莫测:“灵儿你不必担心,能有资格来到皇店购买制作方法的商家,他们自然有他们的保密办法。”

    见李灵儿还是不懂,裴昊然只能说得更透彻一些。

    “举个例子,制盐,制盐有几种,但海盐是最易得的,大火煮开、过滤、曝晒,就能得海盐,而且海盐的品质是最好的,但是,为什么海边的渔民们不敢私自制盐,以获暴利呢?”

    “因为制盐是有严苛的刑法来惩戒制作私盐者,一旦抓住,非死即流放,另外,贩盐的整条线,盐道衙门、盐商、漕帮,都会对私盐者围追堵截、大力打压,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暴利之下,升斗小民,能斗得过吗?”

    裴昊然又指向两架织布机。

    “织布机也是如此,虽然内里机关并不复杂,拆分之后复制也是容易,但是织出来的布,他们敢卖吗?就如同私盐一般,敢正大光明的卖吗?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破家灭门之祸。”

    李灵儿听明白了,在这个世道,若是背后无势无财,却想要偷偷赚大钱,那就是自寻死路。

    “原来如此,是妾身无知了。”李灵儿马上承认了自己的浅薄无知。

    裴昊然笑着摸了摸她的嫩脸颊:“你不是无知,而是善良,你要是无知的话,这两架织布机是哪里来的?不正是从你的聪明脑袋瓜中蹦出来的吗?”

    李灵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主要是匠人的功劳,妾身也就是想一想,内里的很多机关并不懂,全靠匠人巧思,才把妾身所想做了出来,妾身不敢居功。”

    “你啊,灵感才是最重要的。”裴昊然鼓励她,“你要相信你自己,如果你还有想法,那就去做吧。”

    “嗯。”李灵儿欢喜点头。

    既然能赚钱,所有人的行动力一下就提高起来了。

    裴昊然的旨意刚下,皇店在第一时间就把两架织布机搬到了店中,两天后就开卖技术手册,一架织布机就是一份手册,两架就是两份。

    听说开卖当日到齐了京城地界上的所有布庄,每家都买了两份,布庄东家们都很看好这两架织布机的赚钱能力。

    十天后,皇店又组织了第二次的售卖,这回来的布庄更多了,京城周边的大城小城都来了,甚至连鲤江边上的几座城都有布庄赶来了,明明第一批购买了技术手册的布庄才刚刚打造好新式织布机,新布还未上市,市场嗅觉敏锐的商人们就闻到了金钱的味道,一个个都急匆匆的赶来买技术手册。

    卖完第二批技术手册后,皇店就不再出售了,技术和商品就是这样,少量的才是赚钱的,要是全国的布庄都买了新技术造了新机,那么新布就提不上价了。

    李灵儿提升了织布机的技术后,又把钻研的劲头放到了纺线上。

    如今的纺线手艺其实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就是把棉线搓出来,然后放到纺车上,细细的缠成线团,只要手指灵活些,耐心些,就能做好。

    这种基础的不得了的工艺,原本是排不到皇后的面前的,但是李灵儿在织了几尺布后,就觉得线太粗了,线粗就导致织出来的布并不紧实,尤其在条纹布匹上,这种情况更加明显,条纹都不够直了。

    李灵儿就琢磨着该怎么把棉线纺得更细,还不容易断。

    皇后的难题自然是整个尚功局的首要任务,尚功局的尚宫女史大小宫女集思广益的想了许多天,最终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提纯去杂。

    去除更多的杂质,甚至短的断的棉丝,只留下更好更长的棉丝。

    提纯去杂的思路广泛应用在手工行业上,纺线自然也是应用到的,只是还不够,皇后要求的是更好。

    尚功局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梳棉这道工序进行改良,增加了几种可能有用的梳棉手法,甚至为此还改良了梳棉的工具,力求梳出更好的棉丝。

    经过一个月的尝试,尚功局成功梳出了细长不易断的棉丝,用这种精梳过的棉丝纺出的线,完美达到了皇后的“紧实、线直”的要求。

    皇后大喜,赏赐了整个尚功局。

    然后这个精梳技术也通过皇店卖了出去,又赚了一笔钱。

    听说皇后沉迷于手工小道不可自拔,后宅贵妇们再次摇头叹气,然而她们的叹气在知道皇后的三个技术手册卖出了多少钱后,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差点缓不过气来。

    这,这,这,就这么随便改良改良,就赚了十几万两,这也太暴利了吧。

    很快,使用了新式织布机又使用了精梳技术的新布上市后,引发了布匹市场的价格动荡,新布虽然提价了,但是销量却供不应求,为了保持利润,也为了清库存,这些布庄还将原先的旧布全都降价了。

    新布提价,旧布降价,这引发了布匹市场一连串的变化,没有买到新技术从而没有办法生产新布的布庄,都亏了大钱,为了争夺利润,这些布庄纷纷花大价钱向已经生产新布的布庄购买新技术,一线生产商下面有了二线生产商,二线生产商再卖技术给三线生产商,布匹市场几乎经历了一场大洗牌。

    皇店和尝到了大甜头的商行们,纷纷眼巴巴的等着皇后再来一项新技术了。

    李灵儿也的确钻研出了瘾,尤其在她听说因为新布紧俏,导致织娘们的工钱都提高了,她更是想要多钻研出新技术,好让底下的平民百姓多赚上一点钱。

    于是李灵儿在精挑细选之后,又选中了染料技术来进行改良。

    染色是一项复杂的技术,选用的动植物和矿物就有几百种,还要进行各种复方配比,复杂程度非常头疼。

    李灵儿完全没想过挑战改良配比方子,这需要大量的实验和长久的时间,她是望之生畏的,所以她选择的是工具改良,这个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些,而在染色工艺的工具中,她第一个选择的就是研磨工具来进行改良。

    研磨,是对原料进行处理的重要步骤,但是现有的技术,仍然只是粗放式的捣碎碾磨,先把大的敲打成小的,再把小的碾磨成粉,整个流程耗费的时间长,占用的人力也多。

    李灵儿抓住脑袋里灵光闪过的图片,画了两张图,召来铁匠,让他们按照图中所示打造出来。

    第一张图,是利用人力脚踏来转动的大轮,大轮带动齿轮,将大块打成碎块。

    第二张图,是手摇式研磨机,可以更省力将碎块磨成细粉。

    铁匠们围着两张图纸小声讨论。

    其实第一张图类似于水车磨坊,不过就是把水力改为人力,这点倒是很好,南北都能用,就是结构会更复杂一些,铁匠们讨论了一下,觉得把握比较大,就算做出来的不精巧,也能通过设置多层齿轮来达到目的。

    但是第二张图就难了,因为皇后画的并不清楚,就画了一个外面的轮廓,里面的机关没画。

    其实这是因为李灵儿脑袋里只有成品的图片,她想到的是手摇式咖啡研磨机,内部是什么结构,她真的不清楚。

    铁匠们只能恭敬的回禀皇后,第二张图他们看不懂,想要请示皇后给他们多留一点时间好进行钻研。

    李灵儿自然大方的表示可以尽管钻研,时间和金钱不是问题,能做出来就行。

    铁匠们捧着两张图纸下去了,然后几个月后,他们将皇后移驾工坊,看一看他们打制出来的实物。

    李灵儿去了,然后就看到了一座叹为观止的人力踏轮捣碎机,这是一座以铁和木相构成的大型捣碎机,铁匠们放了一块铁矿石,二三十下就捣得碎碎的了,力量非常大。

    然后这些碎石再放到一个略大的手摇式研磨机中,一个人使力摇上几十下,磨出了很细的粉。

    铁匠们表示这只是初步研磨,如果要磨的再细些,可以打制更小一号的手摇式研磨机,将机内的铁片换成小片的,这样就可以将粉研磨的更细了。

    李灵儿觉得很好,当即奖赏了铁匠们,然后她让他们继续钻研,如果可以让机子更加省力,她还有更大的奖赏给他们。

    铁匠们激动了,皇后的赏赐是种荣耀啊,是他们几辈子都不敢想的荣耀啊,他们是手艺人,既不是文人也不是商人,上不得功名下不得钱财,能得皇后青眼,能被皇后夸奖,皇后还鼓励他们制作新工具改良旧工具,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荣耀了。

    一年后,皇店又公开出售新的技术手册了,大小商行蜂拥而至,争抢新技术。

    皇帝的内库又进账了几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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