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小老太一开始并不是这个村的神婆, 而是一道家门派的弟子。

    据神婆小老太说,他们这一派曾经也辉煌过,不过昨日种种都已是明日黄花, 不提也罢。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门派越发展越败落,到了他们这一辈,宗门上下不过十人左右, 一个瘦巴巴的小老头师父,带领着几个嗷嗷想吃肉的小徒弟, 过着鸡飞狗跳、哭笑不得的生活。

    这年头,随身社会的发展,文明的进步, 教育的普及,道士几乎成了骗子的代名词儿, 他们也不好讨饭吃, 全宗上下日子过得苦巴巴的,十天半个月的都没点荤气儿, 也怪不得那群小兔崽子们会眼馋肉了。

    其实,早些年的时候,山中还有不少野味, 他们还能时不时打猎吃点荤肉,不过后来, 因为周围的东西都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 打猎也弄不到多少东西了, 他们也就只好硬生生把道士过成了和尚。

    如此一想,倒也傻呵呵乐着。

    她记得,曾经有个小兔崽子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的建议书呈交师父他老人家,建议他们把头发剃了,穿上僧袍去山下化缘,被小老头师父嗷嗷揍了一顿,骂道,这孩子傻啊,当和尚化缘,还是吃不了肉啊!

    原本还很委屈的小兔崽子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说到这里,神婆小老太轻轻笑了一下,不过那抹笑来的快去得更快,只余下神色幽幽,个中滋味也只有当事人能品。

    “师父不修边幅,看上去虽然有些猥琐,其实却是个快乐的小老头,一天到晚笑嘻嘻的,似乎有乐不完的事情。”神婆小老太道,“不过,自从大师兄被师父打发下山历练后,师父的脸色就日渐凝重了起来,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悄摸摸问过师父,师父只是摸着他那缕小胡子叹了几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后来有一天,师父交代了我们一些事情,就扛着个小包袱下了山,那一去,便没有再回来。”

    “留下来的一群人中,我是最大的,便负责照顾起了几个小兔崽子的生活。因为有几天我听到过鸟叫,估摸着山上应该是有鸟出没的,想着家里面的几个小兔崽子很久没有吃过肉了,便上山去抓鸟了。”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那天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在山上扒拉了很久,别说是鸟了,就是连根鸟毛儿也没看到,我不信邪,就继续往山里面找去了,谁知途中又忽然下了雨,等我拎着两只瘦不拉几的鸟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平日里,尤其是师父不在的时候,那几个小兔崽子闹腾得很厉害,吵得人脑仁儿疼。那天晚上,道观却很安静,我还以为他们几个等不及睡不着了,推开门,却看到家里那几个小兔崽子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一个一个的脸色惨白得厉害,最小的那个,脚上的鞋都没来得及穿。”

    说到这里,神婆小老太儿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师门上下,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后来,我才知道,大师兄历练时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师父赶去救大师兄,也遭遇了不测,也许是奔着斩草除根的念头吧,那人找到了我们师门所在之地,我因为打猎抓鸟侥幸逃脱了一劫。”

    时因垂眸,心中明白了什么,抬眸看向神婆小老太:“杀你师门的那个人,是鬼王戚寒吧?”

    神婆小老太咳嗽了两声,捂了下胸口,点了点头:“我本来想给师父、大师兄还有那群小兔崽子报仇的,不过却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所谓的报仇也不过是上赶着给那鬼王送人头,被老头知道了,一定又要气得跳脚。所以,我想,不如好好活着,虽然机会很渺茫,也许就让我给等到了呢。”

    时因不知道说什么,心下微微叹息:“所以,你便来到了这个地方。”

    神婆小老太看向时因,倚在床头轻轻笑了笑:“你看,这不是让我等到了一个机会吗?”

    小鬼坐在墙头,伸长脖子往村子里面瞅啊瞅,怎么还不出来啊,怎么还不出来啊,不是说问点事情吗,这哪里是一点点嘛,明明是很长的好不好。

    果然女人说的一点、一些、三分钟之类的话是信不得的。

    小鬼一边吐槽一边往村子里张望着,在他望眼欲穿之际,终于看到了时因的身影,嘤,亲人啊,您可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他都要……想到自己打不过那女人,小鬼垮了垮脸,嗯,他都要再等等了。

    时因抿唇把诸多心绪收了起来,看着那眨巴着眼睛瞅着她的小鬼,笑了笑道:“你如果跟着我走的话,路上要听我的话。”

    小鬼忙不迭点头:“听话听话我可听话了。”

    神婆也说了,要他听对方的话,小鬼撇了撇嘴,说得他好像多会惹事似的。

    时因道:“那就走吧。”

    小鬼脆生生哎了一声,跟着时因走着走着,忍不住扭头往身后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有种怅怅的感觉。

    时因看了一眼那小鬼的包袱:“唔,你们小鬼出行还有行李啊?话说,你包袱了装了什么东西?”

    小鬼纠正道:“神婆说了,我不是鬼,跟着你就能回家了。”

    时因听到后面那句话,心中微叹,回家吗?也算的吧。

    小鬼瞅了眼时因:“哎,你刚才和神婆说什么呢,去了那么长时间,我差点都以为你会从村子另一头甩下我呢。”

    时因道:“唔,说你的终身大事呢,连你家小孩的名,都给取好了,小花好听吧。”

    小鬼嫌弃道:“不好听,什么小花小草啊,路边一大把,还不如直接叫花瓶呢。”

    时因忍不住笑:“好啊,那就叫花瓶吧。”

    小鬼闻言更加不乐意了:“什么花瓶啊,我那是在说你们取的名字不好听呢。”

    哼,花瓶好听的话,你们怎么不叫呢。

    此时天色还未亮,周围也没有什么人,时因和小鬼随意说着话,倒也不怕吓人旁人。走到镇上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时不时就会有人从身边经过,时因也不好和小鬼旁若无人的说下去了,被人看了去,怕是会被当做神经病的。毕竟,他们可是看不到小鬼的。

    坐车的时候,小鬼很自觉地坐在没人的位置,有人上来的时候,撇了撇嘴,不怎么乐意地给人让座。

    小鬼心里有些苦,其实他不想让来着,但是谁叫他不让座,人家就坐到他身上呢,所以,他不得不让座。好想给他们灌点冷风凉气什么的,不过有时因在,他不敢胡乱捉弄人。

    时因没有直接回唐呦生活的那座城市,而是在途中的一个小城市待了一天的时间,她需要把戚寒的尸骨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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