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世间的人们来说, 不管是什么身份地位, 都想要一生过的安康顺遂。因为这个祈愿, 对于净源寺一年一度的祈福盛会,每年前来的人都是只多不少。

    满山遍处的都是象征着喜庆和欢乐的红绸红线, 系在树枝上,搭在路边的灌木丛,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明亮的笑容。三两人结伴而来一起上山,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大多数人臂弯上挎着自家编织的或是从商贩那里买的竹篮,上面用各种颜色的一块布盖着, 除了她们自己,没人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因为这里的那个奇怪的规矩,云莜莜与亓梓瑛一路上见到的男子寥寥无几。多是女子们。有散着发的姑娘家, 也有盘着发的妇人家。

    “这一会儿的时间就出了一身的汗,所以说这样人多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嫌弃的撇撇嘴,亓梓瑛还是没有放弃说服云莜莜跟她回去。

    “热闹啊。”站在一个小摊前两眼放光的看着摊上的东西,云莜莜想也不想的说。自从来到秦国,她每日里见到的就是那么几个人。除了亓梓瑛之外没有人会和她一起玩耍。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简直无聊死了。

    她也有随着亓梓瑛参加过所谓贵女之间的小聚, 但是一个个的看她就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 回来后就没了兴致。这思来想去, 她能凑热闹的, 也就只有这民间的活动了。

    “热闹?”死死的拧着眉头环视一圈周围:确实挺热闹的……就是有点太热闹了。

    生无可恋的叹了一口气, 看着那穿梭在人群中的身影, 亓梓瑛认命的跟了上去。

    “别跑得那么快, 你也等等我啊。”唉。这个时候就真的好想念她的驸马爷啊。

    郁闷的撩了一下头发,亓梓瑛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云莜莜散着头发,做出未婚女子的装扮——她明明是有丈夫的好咩。

    一路上边玩边闹,一边还在欣赏沿路上的风景。云莜莜没有注意到的是,她在欣赏风景的时候,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娇俏可人的少女,那宛如出水芙蓉般天然去雕饰的样貌与气质,不论在哪里都会吸引住大多数人的视线。也多亏了来祈福的大都是女子,这才没有发生什么样的意外。而跟在身边的另一位女子,虽然比不上这位,却也是不可多见的美人。

    这样的两个人,即便是一身粗布衣裙,也无法让人忽视。

    “嗯,接下来应该去的就是大殿了,都是去哪里祈福的。”认真的研究了好一会儿被人友情提供的简略地图,云莜莜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好啊。”没什么异议的赞同,亓梓瑛表示她只要跟着人就行。其他的都不用管了。

    毫不吝啬的给了亓梓瑛一个大大的笑容,云莜莜当即就牵起她的手拉着人往大殿的方向去。

    只不过,她自己忘记了一件事情——她,分不清方向。

    再一次的经过这处莲花池的时候,亓梓瑛无声的进行了抗议。她停下来不走了。意料之中的得到了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

    “嫂嫂,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我们已经走过了三次了吗?”这样的毫无知觉,难道这地方真的那么不扎眼?

    “嗳?有吗?”果不其然,某些人压根就没有发现这一点。

    亓梓瑛:“……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给你找地方。找到了再过来叫你。”心好累,人间不值得。

    “哦。”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云莜莜一副知道错了的尴尬样子,乖巧的点头保证自己不会乱跑。这样,亓梓瑛才放心的离开了。

    但是没一会了,她就发现,实在是放心的太早了。

    *

    莲花池这边可能是某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冷冷清清的,和前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从亓梓瑛离开之后,云莜莜就一个人低着头围着莲花池来回的走着。不知不觉间脚步偏移了她都没有发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茫然的环顾四周,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糟糕,若是瑛儿现在就回来找我怎么办。”低声的自言自语,语气中是浓浓的焦急。原地转身看了看不同的几条道路,云莜莜凭着直觉选择了一条就脚步匆匆的走了过去。

    一路上的景色都是没有一丁点印象的,更别说是找到原路了。就在她焦急不已的时候,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一阵佛语。凝神细细的辩别了一下声音的方向,云莜莜毫不迟疑的抬步走了过去。

    要是有人的话,她还能问个路不是。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慢慢的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云莜莜也渐渐地听清了所说的是什么:额……听清了也没什么用,她对这个没什么研究的。

    这个地方比较像是禅房,一排排的屋子门窗都是紧闭着的。一间一间的附耳挺过去,最终停在最靠近里面的意见屋子前。那道声音更加的清晰了。

    紧闭着门窗,云莜莜也分辨不出里面有几个人,踌躇了一下,还是伸手轻叩屋门。

    里面的声音嘎然而停。

    云莜莜顿了一下又扣了三下门。

    “阿弥陀佛。施主请进。”里面传来的声音听着年岁应该是在五十岁左右。

    “多谢大师。”小小的道了一个谢,云莜莜这才推开门进去。

    一入眼的赫然是一个大大的“佛”字。没有打量屋子内部,云莜莜靠这刚才声音的方向确定了大师的位置。

    和她猜想的一样,是一位年岁挺大了的老师父。花白的胡子长长的都快要垂到胸前了。

    “信女见过大师。”双手合什对着大师拜了一拜。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信,这时候肯定得信的。

    “阿弥陀佛,女施主安好。”盘着腿坐在蒲团上的老师父亦着她微微额首。那一瞬间,云莜莜的感觉很奇怪,对着大师像是似曾相识,但是有感觉被人盯上了一般。而这时候她才发现,这位大师是闭着眼睛的。

    云莜莜:突然感觉心里毛毛的肿么破。

    “打扰大师清修,信女未辨清方向,误入此处。想请问大师这附近的莲花池在哪个方向?”她还是赶快问了路就走吧,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阿弥陀佛。出门往右直走然后左拐就能看到莲花池了。”

    “多谢大师,信女告辞。”就算是心里毛毛的,但是对于大师这样的指路,云莜莜还是很感谢的。

    “女施主慢走。”

    老师父说话间,云莜莜就已经行过一礼缓步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待关门的声音响起后,门外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的时候,大师轻吐了一口气说道:“施主可以出来了。”

    话音落下,斜对着门那里摆放的一个立柜门被打开,一个身着一身墨色长袍的男子面无表情的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个地方刚好有些背光,男子的容貌隐在阴影处看不清。

    “既然是熟人到,施主又何必避讳呢。”老师父语气平淡,好像就只是顺便问了一句一般。

    但是听到这话的男子可没有那么平淡,一双眼中“折射”出冷冽的光芒,直直的射向了老师父。

    老师父依旧如同刚才那样闭着眼睛,神神在在的,一点都不受到男子的影响。

    “大师道法高深,洞悉世事。朕还真有些舍不得杀你。”男子说话间往前走了几步,一张脸暴.露在光亮的地方。

    俊逸的容颜,冷冽的气质还有眉尾的那道疤痕,这人竟然就是秦国的国君——亓梓枢。

    “陛下宅心仁厚。这佛门清净之地,当然是不适合制造杀孽的。”

    禅房中除了供奉的佛像外,就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立柜。坐的地方只有老师父坐着的蒲团。亓梓枢后退两步,斜倚着坐到了床边。

    “大师到是对朕很有信心。但可惜,朕对于自己没有半分信心。”把玩着从墙上拿下来的佛珠,亓梓枢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恶。

    “老衲痴活半百之年,年轻时最喜欢的就是走访各处。不论是近处的国家还是远处的国家,基本上都去过。比如近处的栗国,远处的……齐国。”

    把玩着佛珠的手突兀的停了下来,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师确实爱好广泛,有先祖之态。”

    “阿弥陀佛。老衲只是一个出家人罢了。”

    “呵,出了家就当真六根清净了吗。”亓梓枢的唇边是一抹讥笑。

    他们两人都明白,若真的六根清净,那么今日亓梓枢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陛下……想要听什么。”沉默了良久,老师父才开口说话,语气中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这个先不急,大师还是先跟朕说说,什么时候见过刚才那位女子,又是怎么认出来她的。”能说是熟人,那么肯定是知道莜莜的身份。

    “这个还要从十六年前,老衲云游至齐国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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