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地处大漠深处, 放眼望去黄沙莽莽，然而深入地下，却也有着地底暗河, 流水潺潺, 阴冷潮湿。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那座隐在地下里的小小石室便格外的隐蔽。妖焰一行人只知道李玉笛在五绝神教的山腹中闭关，却不知道他具体闭关地点。
先天强者已勉强达到了辟谷的境界, 黑暗中也能正常视物, 李玉笛当初闭关时，只带了少量的干粮, 和一颗自东海带回来的，硕大的夜明珠。
这二十年来，李玉笛几乎一直处于深层次的打坐中，近乎本能的吸纳着地底的五行之气, 功力一直处于缓缓增长中。
地底是近乎永恒的黑暗,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似乎都失去了意义。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李玉笛睁开了眼睛, 一股劲气自掌心射出, 随着灰尘扑簌簌掉落, 石室紧闭的大门悄无声息的被推开。
石门之外，是黑暗的地底世界, 因为有着这条暗河的存在, 这地下世界也被冲出一个极空旷的溶洞空间来。当年李玉笛便是用秘法探测到了这个地下空间的存在, 才会将五绝神教设在了此处。
钟乳石柱之后, 隐有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道，亦是当年李玉笛凿出来的。弹了弹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李玉笛面色幽冷的站起身，高纯度的元力在体内一转，近乎僵硬的双腿便恢复了活了，短暂的活动后，已是步履平稳的朝着通道走去。
当年李玉笛在九叶菩提果的效用下修复了经脉，一身功力却尽皆被毁去，重修数十年才强行突破到先天，却也只能算是先天前期。
强行突破带来的后遗症，是功力忽上忽下的不稳定，以及经脉的再一次损伤，为此，李玉笛不得不宣布闭关，稳定功力。二十年的枯寂苦修，不仅让他修复了经脉，更是突破到了先天大圆满，距离通神境也不过一线之隔。
只是，这所谓的一线之隔，真正突破起来，却宛如天堑，不用要多少时间才能破开屏障，真正进入通神境。
更何况，李玉笛也担心，自己继续闭关下去，出关的时候仇人都已经化古，满腔怒火发泄在仇敌后代的身上，总归没有直接发泄在仇敌身上来得痛快！
因此，半年前他突破到先天大圆满，过大的动静惊动了地面上的妖焰几人后，他才会直接传出消息，待得自己功力稳定后就出关。若没有他传出的消息，妖焰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教主要出关。
五绝神山半山腰的一处山洞门口，五绝神教的四个护法恭恭敬敬的侯在石门之外，谁都知道，这扇石门之后的山洞中，有着通往教主闭关之地的通道。
但是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人敢强行闯进去，李玉笛当初在蓬莱仙境得到的是道修的完整传承，阵法一道上也是颇为精通。
这小小一个山洞内，被他布下了无数的杀阵和迷幻阵，胆敢强闯的人，最终都只能落得一个横尸山洞的下场。
石门轻微的颤动后，一道挺拔的身影自门后缓缓走出，站在伍斩身旁的妖焰瞳孔几乎是在看清这道身影的瞬间便紧缩成针，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五绝神教的四大护法，玄武护法还是最初的第一代，从五绝神教建立之初便一直跟着李玉笛，早已过了耳顺之年，对李玉笛也是最熟悉的。而在他身边，青龙护法也是知天命之年，同样见过李玉笛很多次。
当年李玉笛闭关之时，伍斩倒也有十余岁，只是那时候的他，还够不上资格与李玉笛接触，只是混在人群中远远的望见过李玉笛，到如今那惊鸿一瞥的记忆早已模糊。
因此，看清李玉笛的那一瞬间，他脸上浮现的，是和从未真正见过李玉笛的妖焰近乎一致的，震惊之色。
无他，只因为李玉笛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年轻！
分明真实年龄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头，然而他的外貌，看起来却如同弱冠之年的少年一般，若非那双眼瞳中的沧桑之意，恐怕没人会相信他的真实年龄已经到了七十余岁。
李玉笛身上穿着的，还是二十年前闭关之时的青衣，虽然因为这几年的修炼，体表一直有精纯的能量，衣服上未曾沾染尘埃，但时光的流逝，还是让布料变得脆弱。
“教主可要先行洗漱一番？”隐约的探知到李玉笛那看似瘦弱的躯体中蕴含的庞大能量，玄武护法眉心忍不住跳了跳，深深地躬下腰去，态度极尽恭敬。
李玉笛深邃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人，尤其是陌生的伍斩和妖焰身上，从他们的气息中轻易便辨别出来他们的身份，不由得点了点头:“你们很好，未坠先祖之名。”
听到他如此之高的评价，妖焰和伍斩都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丝喜色，显然对于自己能够得到教主的认可，对他们而言是一件极光荣的事。
虽然因为不断的和西域人通婚，伍斩和妖焰的容貌都已经越来越像西域人。但他们从小接受的家族教育，却让他们都深刻铭记，自己乃是中原人，自己的先祖，那是中原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强者。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带领族人，重返中原！
“走吧。”目光回到年纪最大的玄武护法身上，李玉笛眼神中高高在上的冷漠悄无声息的融化了几分，语气也更显温和。
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寿命都要比寻常人多一两百载，然而活的久，并不一定就开心。
尤其是李玉笛，到如今已是孤身一人，没有血脉传承的后人甚至没有血缘相近的族人，唯一能让他觉得不那么孤单的，唯有这个陪伴了他多年的老友。
只可惜，天赋所限，玄武护法至如今也不过是后天大圆满，始终没能突破到先天，所剩寿命已经不多了。李玉笛无声的轻叹一口气，望向远方天际的目光中含了一抹不易察觉的伤感。
到那时，这最后一个同龄人逝去，自己就是真的孤身一人了吧。
傲立苍穹之下难逢敌手又有什么意思，若可以，他倒是宁愿用这一身功力，来换取时间的倒流，不敢求父母兄弟能重生，但倘若能与他们一起战死，也好过孤身一人独活至今。
世人皆知五绝教主心狠手辣，又怎知他这些年，午夜梦回，在梦中得见父母的悔恨和软弱？
年少之时，他也只想一人一剑一酒壶，潇潇洒洒走天下，偶尔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事了便狂笑纵歌拂衣而去，当一个无忧无虑的侠客。
却终究，世事难料。
压下眼中的伤感，李玉笛讲注意力放在了五绝神山之上，二十年过去了，五绝神山之上，除了生机更盛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独立于山顶之上的教主宫殿依旧巍峨，遥遥对着中原的方向。
“李玉笛出关了，我们要去认亲吗？”秦朗又陷入了深层次的打坐中，九卿无聊的坐在门口替他护法，昏昏欲睡之际，便听到小贱谍开口。
“不去，”九卿断然摇头拒绝:“我现在手里一大堆谜团还没有解开，暗中潜伏着的势力也还没有被我挖出来，没那个闲暇功夫去找李玉笛。”
“何况，我便是真的找上门去，你以为，李玉笛那种人老成精的人物，会轻易的就相信吗？这具身体太弱了，我可不想当时候被李玉笛拿下，平白惹来一身的麻烦。”
“不去就不去吧，我听你的。”小贱谍趴在九卿膝盖上，叹了口气:“我们这次的任务进度太过缓慢了，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啊？”
“这可不是我消极怠工，”九卿苦笑了一声:“这个世界的女主人设比上个世界还要弱鸡，世界背景的危险程度又大幅度提升，我当然得放缓速度慢慢来了，不然一不小心把自己玩完了怎么办？”
“何况，其实也不算慢了，男主的好感度已经快要达标，到时候数据存档后把他打发回中原，我想怎么崩人设都问题了。”九卿眸中眼波流转:“以妖焰的高傲，我这副弱鸡人设，可是很难让她的仇恨值达到一百的。”
“可是男主的好感度也已经好几天没涨了，”小贱谍翻看着数据，弱弱的提醒九卿道。
“放心，都已经有九十了，最后的十点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敏锐的察觉到屋内的气息变化，九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笑嘻嘻的开口:“说起来，我还是喜欢这种男主了，什么都不需要我做就把好感度给填满了。”
小贱谍撇了撇嘴，安静的跟着她进了内室。秦朗已经从深层次的冥想中醒来，然而他却并没有太多的其他动静，反而只是愣愣的坐在原地，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九卿目光落在他身上，第一时间便皱起了眉，精神力的探知告诉她，秦朗现在的情绪，波动得很剧烈，然而他面上却依旧是一贯的冷清，看不出半分异常。
“就在刚刚！男主的好感度满值了！”不等她有所动静，小贱谍偷偷的凑过来，语气很是惊喜。
然而它的话，却让九卿眉头皱得更紧了，本能的不安让她试探着开口:“师兄，你怎么了？”
秦朗没有说话，只是抬头定定的看过来，目光中蕴含的复杂情绪连九卿都无法分辨，眉眼间不自觉流露的那一份悲痛欲绝更是让九卿心惊肉跳。
好半晌，秦朗才深呼吸一下，起身走到了九卿面前，伸手抱住了她，将脑袋埋在了她肩窝，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宛如睡着了一般。
被不知情的秦朗从九卿肩窝里挤下去，小贱谍却难得的没有暴跳如雷，迟钝如她，也终于察觉到了秦朗那极度不稳定的情绪。
秦朗是个货真价实的纯正古人，纵然身为江湖人士没有那些世家大族一般的古板，却也是十分拘礼之人。九卿和他在赤焰城住了这么久，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来没有逾越过。
便是在苏见欢的记忆中，除了她幼年时的一次突然昏迷外，秦朗再没有与她有过身体接触，更别提这样突兀而用力的抱住她。
压下心底的疑惑，九卿尝试着抬手回抱住秦朗，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性很强的动作，开口的声音也轻柔，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魅惑之力:“发生什么事了？别怕的，有我在呢。”
魅惑之力，来自于她几乎被封印的那一半血脉，九卿很少使用，但今天，秦朗的状态让她实在太过不安，不得不使用魅惑之力来让他平复情绪。
察觉到秦朗原先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九卿松了口气，也没有催促秦朗放开，两人就那么以一个亲密的姿势定定的站在屋内，宛如雕像一般凝固。
然而，放松下来的九卿，却不知道，秦朗埋在她肩窝里的脑袋上，那一双好看的眸子，在这一刻盛满了绝望，抱着九卿的双臂也越来越用力，似乎要将他融进骨血中一般。
饶是九卿承受力惊人，随着秦朗双臂越来越用力，也忍不住蹙起眉头，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秦朗终于开口了:“小师妹，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因为意外死去，会留下什么样的遗愿？”
他的声音低柔到几不可闻，甚至因为脑袋一直埋在九卿的肩窝里，闷闷的难以让人听清。然而他语气中渗出来的些许痛苦味道，却像是从心口磨砺出淋漓鲜血，然后模糊沙哑的吐出来，是让人听了也忍不住跟着难过的深刻情绪。
“大概，是父母的仇还没有来得及报吧，我甚至，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九泉之下有何脸面去见我苏家上下？”九卿目光落在土炕上，不自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以九卿的心境，自然不至于被秦朗影响到泪流，然而那一刻，在秦朗深切的痛苦之下，苏见欢隐藏在身体里的情绪被完全勾动，不自觉的应和着秦朗，这份本能甚至冲破了九卿对身体的控制。
“你想报仇？”秦朗终于抬起头，动作轻柔而珍重的擦去九卿脸上的泪水，纵然刚刚声音里的痛苦那么明显，甚至连眼眶都在泛红，然而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痛苦，深邃俊朗的面容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九卿轻轻点头，目光和秦朗对上，却是忍不住心底一颤，这是何等悲凉的眼神啊，绝望的希冀，仿佛在这短短一瞬间，他的精神世界已经完全崩溃，却又在努力寻找一个能够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精神寄托。
“好，大师兄帮你，你想要的，大师兄都会为你办到。”看到她点头，秦朗唇角的笑容更深，额头抵在九卿额头上，近乎贪婪的注视着她的面容，保证一般开口。
然而近在咫尺的距离，九卿却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眼底其实空落落一片，肆虐在眼底的全是绝望后的疯狂，眼神完全没有聚焦。
饶是九卿的心性定力，在他这样的眼神之下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元神急急忙忙的给小贱谍传话:“快，检查一下男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危险。”
小贱谍一时之间也被突然情绪大变的秦朗给吓住了，听到九卿的吩咐才回过神来，顾不上八卦便急急忙忙抽调积分兑换道具。
然而道具自位于总局的商城总部传送到它手中的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波动，却让秦朗抬眸望了过来，眼眸中的警惕之色顿时让小贱谍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师兄，你到底是怎么了？”秦朗放开自己后，九卿也终于松了口气，示意小贱谍稍安勿躁后，第三次开口询问，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关心。
“没什么，只是那些丢失的记忆都找回来了。”秦朗在椅子上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云淡风轻的开口。短短几秒，刚刚那几乎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已经被他尽数压下。
“真的？！”九卿顿时面露惊喜，上前几步在秦朗旁边坐下，催促似的问道:“快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那么不顾一切的要来西域？”
那张虽然看起来很稚嫩，却依旧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是混合着好奇和惊喜的神情，于是那本该显得有几分咄咄逼人的追问，也带上了几分孩童的稚气好奇，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她的态度。
“当初师父告诉我，你的身子骨已经快到极限了，必须要九叶菩提果和万年玉髓才能让你活下去。我当日被人救下后，无意中得知西域有九叶菩提果的消息，担心时间拖久了，九叶菩提果被他人所得，便急忙赶过来了，谁曾想，竟在路上出了意外。”
“师兄，”九卿闻言，一双充斥着好奇和八卦的眼眸顿时红了起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神情又是感动又是欢喜，少女怀春之态，最是动人不过。
“不过，我当日里我只得了个模糊消息，时间又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九叶菩提果了。”秦朗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唏嘘不已。
“找不到也没关系的，”九卿却突然含泪带笑的开口:“当日给我们治疗的老大夫说，我身体会这么虚弱，是因为中了天香散，只要解了天香散，我就可以恢复过来了，不需要那么天材地宝的。”
“天香散？”秦朗摩挲茶杯的手不由得顿住，朝九卿望过来的眸中充满了震惊:“你这体虚的症状，是当初被师父从苏家带回来就有了的，苏家被灭之前从未听说过你有体虚之症。这天香散，是当初灭门苏家那群人做的？”
“你当年不过一个三岁孩童，若是别人要杀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那些人能够杀了苏盟主，又怎么会放过你，反而选择在你体内种下天香散这种迂回的手段来对付你？”
“事实上，我这些年一直待在深闺，若非此次机缘巧合被那老大夫诊出，我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体弱的真正原因。”九卿闻言，不由得无奈的摊手:“连是谁给我下的毒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些暗地里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也别着急，既然那老大夫查出来了你体虚的真正原因，我们便请他也一并替你把毒解了。到时候回了中原，这些事便交给我来查吧。”秦朗不由得一滞，回过神来看到九卿一脸无奈的模样，不由得轻笑道。
秦朗所说的，也正是九卿的疑惑，只是她现在处处受限，压根没办法去调查真相，只能靠自己的经验来慢慢推测，这样一来，事情便充满了不确定性，听到秦朗主动揽过此事，不由得大为欣喜，一双线条流丽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两人交谈几句之后，秦朗又要修炼，实在无聊的九卿和他打了个招呼后，带上小贱谍兴致勃勃的出门逛街去了。
望着她喜气洋洋离开的背影，秦朗的眸中，痛苦的情绪再度浮现，却又被他很快压下，深呼吸之后，再度陷入了冥想中。
沉迷修炼的秦朗却不知道，出了院子后，九卿脸上的兴奋之色也很快淡去，面无表情的模样显得冷漠而遥远，眸子中浅浅淡淡的全是思索之色，整个人看上去格外严肃。
“男主的好感度存档了吗？”小贱谍也被她的严肃感染，静悄悄的漂浮在她面前，不敢开口打扰她的思绪，现在听到她开口，连连点头:“好感度满值之后我就存档了。”
“刚刚男主的情绪波动，你有什么想法吗？”九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小贱谍身上，询问道。
按照她的计划，小贱谍只要再经历两次血脉灌输的进化，便能彻底脱离系统的桎梏，化身为真正的生灵。但，纵然身体能够化为真正的生灵，思维逻辑上却依旧与生灵有很大的悬殊，九卿不得不开始，有意识的训练它的思维。
“想法？我没什么想法啊。”小贱谍茫然的看向九卿，却又在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下意识的一个激灵:“我就是觉得，他刚刚的情绪波动，肯定不会只是因为想起来了丢失的记忆。”
“找回了丢失的记忆，哪怕不是欣喜若狂，也绝不可能是那样失去一切的绝望。”九卿无奈的摇头，只能自己分析给它听，然而其实她的语气，也是充满了不确定:“还有那突然暴涨的十点好感度，按理来说最后的好感度才是最难涨的，看看上个世界为了最后几点好感度我做了多少努力用了多少时间就知道了。”
“但是秦朗，我甚至都没有做什么，好感度就直接满了，我是喜欢这样轻松的任务，但是轻松过了头，总归是让人心底不踏实啊。”九卿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迟疑的开口:“还有他刚刚问我的问题，甚至让我有种不负责任的猜想，秦朗其实不是恢复了记忆，而是重生了。”
“但是我仔细想了想，原剧情里苏见欢一直活到了最后，秦朗不应该会问出来那样的问题。而同人文的剧情里，秦朗得知苏见欢死亡的时候，已经和妖焰成家立室了，并且距离苏见欢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秦朗纵然情绪会大悲，但也不至于会那般绝望的……吧？”
“有可能！”小贱谍听到九卿猜测秦朗重生，最开始的愣怔之后，却是很认同的点了点头:“之前的时候，男主可是从来没有发现过我的存在，但是这一次，我随便一点动静他就看过来，很明显他的精神力突然暴涨了。
“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除了碰上重生穿越这些不可思议的奇遇之外，很少有精神力暴涨的可能。”
“你说错了一点，”九卿淡淡的瞥了它一眼，纠正道:“不是穿越重生后精神力会暴涨，而是精神力足够强大才会有穿越或者重生的机会。”
“不过你说的没错，秦朗刚刚突然暴涨的精神力，的确是很可疑。但他的精神力很不稳定，除了最开始情绪激荡的时候涨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外，平静下来后精神力又回归了正常值，这点也很可疑。”
“尽量抽个时间，试试看能不能探测一下他的具体情况，但是要小心一点，不要暴露你的存在。”再度揉了揉太阳穴，九卿最终无奈的叹口气，吩咐小贱谍:“虽然好感度已经满了，这个男主已经没什么大用了，但是也要小心他，别被他影响了后面的任务。”
“是。”小贱谍乖乖的应了一声，被九卿抱着远离了秦朗所在的院落，一人一系统漫不经心的在赤焰城的大街上闲逛着，顺便有意无意的谈听着关于妖焰的信息。
系统能够给出的资料都很死板，要想真正全方面的了解一个人，少不了像这样多多探听别人对她的看法和评价。
在街上转了快一个小时后，小贱谍突然警惕了起来:“宿主，我们被人跟踪了。”
“感觉到了。”九卿眼睛微微一眯，危险之色一闪而逝:“把附近的地图调出来。”
3d版的立体地图上，清晰的将附近的每一个暗角都清清楚楚的标识了出来。九卿状似不经意的偏头，目光隐晦的自跟踪自己的两拨人身上扫过，掩去眼底的暗芒，有意无意的朝着一些偏僻角落绕去。
暗中的人见状，不由得大喜，也加快了脚步，与九卿一前一后的绕到了一条小巷道里。
“阁下跟了我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刚进巷道，便听到一个含笑的声音幽幽响起，然而话语中蕴藏的冷漠杀意，却让这人裹在布料下的皮肤上汗毛根根立起。
“宿主，友情提示一句，那是少清派的二弟子，也就是说，他是苏见欢的二师兄，与苏见欢，很熟悉。”小贱谍绕着那人转了一圈，回到九卿身边，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于是下一刻，原本还一身杀意的九卿不由得僵住了神色，狠狠地用眼刀剜了小贱谍一眼，眼中神色飞速变换，趁着何锋还在愣神的功夫，小心翼翼又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去。
何锋从自己小师妹这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表现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看到她这副色厉内茬的模样，不由得失笑，还以为小师妹性格大变，原来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是我，小师妹。”谨慎的往四周望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人后，何锋摘下了裹在头上的头巾，露出一张很俊朗的面庞来。
何锋是典型的中原人长相，虽然名字锐气十足，相貌却是温润如玉，当得起一句翩翩公子。赤焰城地处西域，城中往来的几乎都是西域人，偶有从中原逃窜过来的中原人，也在赤焰城的风沙下逐渐变得粗糙。
何锋若是就这么直接出现在赤焰城，以他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绝对会让他引来周围人的注意，若是引起五绝神教的注意那就麻烦了。
因此何锋来到赤焰城后，便将自己用厚实的衣料裹了起来，虽然热了点，但好歹没有太过引人注目。毕竟，赤焰城风沙大，一些讲究点的当地居民为了防风沙，也会将自己如他这般从头到脚的裹起来。
“二师兄？！”看到头巾下露出来的脸，九卿脸上的警惕顿时化作了浓浓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最终又在何锋含笑的目光中红了眼眶:“二师兄，你们终于来了。”
“别怕，二师兄来了，老四也来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带你回家了。”何锋感慨的揉了揉九卿的头发，仿佛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让九卿不由得眼角抽搐。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其他人现在在哪？安全吗？会不会被人发现？”擦去脸上的泪水，九卿一叠连声的追问道。苏见欢虽然是个弱女子，但却聪慧至极，除了在秦朗和褚臻年面前，很少有过分软弱的时候。
“来了两天了，虽然探听到了你和大师兄的住处，都是周围有五绝神教的人监视着，我们也不敢进去联系你们。大家都是随着商队潜伏进赤焰城里的，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出九卿话语里的那份关心，何锋笑了起来，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一切都告诉了她，随即又疑惑的问道:“不过，五绝神教把你们掳过来，怎么会这么放心的把你们安置在城里，只派了几个底层弟子监视着你们？以我们双方的对立立场，竟然没把你们关进地牢？”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那座隐在地下里的小小石室便格外的隐蔽。妖焰一行人只知道李玉笛在五绝神教的山腹中闭关，却不知道他具体闭关地点。
先天强者已勉强达到了辟谷的境界, 黑暗中也能正常视物, 李玉笛当初闭关时，只带了少量的干粮, 和一颗自东海带回来的，硕大的夜明珠。
这二十年来，李玉笛几乎一直处于深层次的打坐中，近乎本能的吸纳着地底的五行之气, 功力一直处于缓缓增长中。
地底是近乎永恒的黑暗,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似乎都失去了意义。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李玉笛睁开了眼睛, 一股劲气自掌心射出, 随着灰尘扑簌簌掉落, 石室紧闭的大门悄无声息的被推开。
石门之外，是黑暗的地底世界, 因为有着这条暗河的存在, 这地下世界也被冲出一个极空旷的溶洞空间来。当年李玉笛便是用秘法探测到了这个地下空间的存在, 才会将五绝神教设在了此处。
钟乳石柱之后, 隐有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道，亦是当年李玉笛凿出来的。弹了弹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李玉笛面色幽冷的站起身，高纯度的元力在体内一转，近乎僵硬的双腿便恢复了活了，短暂的活动后，已是步履平稳的朝着通道走去。
当年李玉笛在九叶菩提果的效用下修复了经脉，一身功力却尽皆被毁去，重修数十年才强行突破到先天，却也只能算是先天前期。
强行突破带来的后遗症，是功力忽上忽下的不稳定，以及经脉的再一次损伤，为此，李玉笛不得不宣布闭关，稳定功力。二十年的枯寂苦修，不仅让他修复了经脉，更是突破到了先天大圆满，距离通神境也不过一线之隔。
只是，这所谓的一线之隔，真正突破起来，却宛如天堑，不用要多少时间才能破开屏障，真正进入通神境。
更何况，李玉笛也担心，自己继续闭关下去，出关的时候仇人都已经化古，满腔怒火发泄在仇敌后代的身上，总归没有直接发泄在仇敌身上来得痛快！
因此，半年前他突破到先天大圆满，过大的动静惊动了地面上的妖焰几人后，他才会直接传出消息，待得自己功力稳定后就出关。若没有他传出的消息，妖焰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教主要出关。
五绝神山半山腰的一处山洞门口，五绝神教的四个护法恭恭敬敬的侯在石门之外，谁都知道，这扇石门之后的山洞中，有着通往教主闭关之地的通道。
但是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人敢强行闯进去，李玉笛当初在蓬莱仙境得到的是道修的完整传承，阵法一道上也是颇为精通。
这小小一个山洞内，被他布下了无数的杀阵和迷幻阵，胆敢强闯的人，最终都只能落得一个横尸山洞的下场。
石门轻微的颤动后，一道挺拔的身影自门后缓缓走出，站在伍斩身旁的妖焰瞳孔几乎是在看清这道身影的瞬间便紧缩成针，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五绝神教的四大护法，玄武护法还是最初的第一代，从五绝神教建立之初便一直跟着李玉笛，早已过了耳顺之年，对李玉笛也是最熟悉的。而在他身边，青龙护法也是知天命之年，同样见过李玉笛很多次。
当年李玉笛闭关之时，伍斩倒也有十余岁，只是那时候的他，还够不上资格与李玉笛接触，只是混在人群中远远的望见过李玉笛，到如今那惊鸿一瞥的记忆早已模糊。
因此，看清李玉笛的那一瞬间，他脸上浮现的，是和从未真正见过李玉笛的妖焰近乎一致的，震惊之色。
无他，只因为李玉笛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年轻！
分明真实年龄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头，然而他的外貌，看起来却如同弱冠之年的少年一般，若非那双眼瞳中的沧桑之意，恐怕没人会相信他的真实年龄已经到了七十余岁。
李玉笛身上穿着的，还是二十年前闭关之时的青衣，虽然因为这几年的修炼，体表一直有精纯的能量，衣服上未曾沾染尘埃，但时光的流逝，还是让布料变得脆弱。
“教主可要先行洗漱一番？”隐约的探知到李玉笛那看似瘦弱的躯体中蕴含的庞大能量，玄武护法眉心忍不住跳了跳，深深地躬下腰去，态度极尽恭敬。
李玉笛深邃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人，尤其是陌生的伍斩和妖焰身上，从他们的气息中轻易便辨别出来他们的身份，不由得点了点头:“你们很好，未坠先祖之名。”
听到他如此之高的评价，妖焰和伍斩都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丝喜色，显然对于自己能够得到教主的认可，对他们而言是一件极光荣的事。
虽然因为不断的和西域人通婚，伍斩和妖焰的容貌都已经越来越像西域人。但他们从小接受的家族教育，却让他们都深刻铭记，自己乃是中原人，自己的先祖，那是中原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强者。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带领族人，重返中原！
“走吧。”目光回到年纪最大的玄武护法身上，李玉笛眼神中高高在上的冷漠悄无声息的融化了几分，语气也更显温和。
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寿命都要比寻常人多一两百载，然而活的久，并不一定就开心。
尤其是李玉笛，到如今已是孤身一人，没有血脉传承的后人甚至没有血缘相近的族人，唯一能让他觉得不那么孤单的，唯有这个陪伴了他多年的老友。
只可惜，天赋所限，玄武护法至如今也不过是后天大圆满，始终没能突破到先天，所剩寿命已经不多了。李玉笛无声的轻叹一口气，望向远方天际的目光中含了一抹不易察觉的伤感。
到那时，这最后一个同龄人逝去，自己就是真的孤身一人了吧。
傲立苍穹之下难逢敌手又有什么意思，若可以，他倒是宁愿用这一身功力，来换取时间的倒流，不敢求父母兄弟能重生，但倘若能与他们一起战死，也好过孤身一人独活至今。
世人皆知五绝教主心狠手辣，又怎知他这些年，午夜梦回，在梦中得见父母的悔恨和软弱？
年少之时，他也只想一人一剑一酒壶，潇潇洒洒走天下，偶尔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事了便狂笑纵歌拂衣而去，当一个无忧无虑的侠客。
却终究，世事难料。
压下眼中的伤感，李玉笛讲注意力放在了五绝神山之上，二十年过去了，五绝神山之上，除了生机更盛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独立于山顶之上的教主宫殿依旧巍峨，遥遥对着中原的方向。
“李玉笛出关了，我们要去认亲吗？”秦朗又陷入了深层次的打坐中，九卿无聊的坐在门口替他护法，昏昏欲睡之际，便听到小贱谍开口。
“不去，”九卿断然摇头拒绝:“我现在手里一大堆谜团还没有解开，暗中潜伏着的势力也还没有被我挖出来，没那个闲暇功夫去找李玉笛。”
“何况，我便是真的找上门去，你以为，李玉笛那种人老成精的人物，会轻易的就相信吗？这具身体太弱了，我可不想当时候被李玉笛拿下，平白惹来一身的麻烦。”
“不去就不去吧，我听你的。”小贱谍趴在九卿膝盖上，叹了口气:“我们这次的任务进度太过缓慢了，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啊？”
“这可不是我消极怠工，”九卿苦笑了一声:“这个世界的女主人设比上个世界还要弱鸡，世界背景的危险程度又大幅度提升，我当然得放缓速度慢慢来了，不然一不小心把自己玩完了怎么办？”
“何况，其实也不算慢了，男主的好感度已经快要达标，到时候数据存档后把他打发回中原，我想怎么崩人设都问题了。”九卿眸中眼波流转:“以妖焰的高傲，我这副弱鸡人设，可是很难让她的仇恨值达到一百的。”
“可是男主的好感度也已经好几天没涨了，”小贱谍翻看着数据，弱弱的提醒九卿道。
“放心，都已经有九十了，最后的十点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敏锐的察觉到屋内的气息变化，九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笑嘻嘻的开口:“说起来，我还是喜欢这种男主了，什么都不需要我做就把好感度给填满了。”
小贱谍撇了撇嘴，安静的跟着她进了内室。秦朗已经从深层次的冥想中醒来，然而他却并没有太多的其他动静，反而只是愣愣的坐在原地，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九卿目光落在他身上，第一时间便皱起了眉，精神力的探知告诉她，秦朗现在的情绪，波动得很剧烈，然而他面上却依旧是一贯的冷清，看不出半分异常。
“就在刚刚！男主的好感度满值了！”不等她有所动静，小贱谍偷偷的凑过来，语气很是惊喜。
然而它的话，却让九卿眉头皱得更紧了，本能的不安让她试探着开口:“师兄，你怎么了？”
秦朗没有说话，只是抬头定定的看过来，目光中蕴含的复杂情绪连九卿都无法分辨，眉眼间不自觉流露的那一份悲痛欲绝更是让九卿心惊肉跳。
好半晌，秦朗才深呼吸一下，起身走到了九卿面前，伸手抱住了她，将脑袋埋在了她肩窝，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宛如睡着了一般。
被不知情的秦朗从九卿肩窝里挤下去，小贱谍却难得的没有暴跳如雷，迟钝如她，也终于察觉到了秦朗那极度不稳定的情绪。
秦朗是个货真价实的纯正古人，纵然身为江湖人士没有那些世家大族一般的古板，却也是十分拘礼之人。九卿和他在赤焰城住了这么久，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来没有逾越过。
便是在苏见欢的记忆中，除了她幼年时的一次突然昏迷外，秦朗再没有与她有过身体接触，更别提这样突兀而用力的抱住她。
压下心底的疑惑，九卿尝试着抬手回抱住秦朗，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性很强的动作，开口的声音也轻柔，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魅惑之力:“发生什么事了？别怕的，有我在呢。”
魅惑之力，来自于她几乎被封印的那一半血脉，九卿很少使用，但今天，秦朗的状态让她实在太过不安，不得不使用魅惑之力来让他平复情绪。
察觉到秦朗原先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九卿松了口气，也没有催促秦朗放开，两人就那么以一个亲密的姿势定定的站在屋内，宛如雕像一般凝固。
然而，放松下来的九卿，却不知道，秦朗埋在她肩窝里的脑袋上，那一双好看的眸子，在这一刻盛满了绝望，抱着九卿的双臂也越来越用力，似乎要将他融进骨血中一般。
饶是九卿承受力惊人，随着秦朗双臂越来越用力，也忍不住蹙起眉头，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秦朗终于开口了:“小师妹，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因为意外死去，会留下什么样的遗愿？”
他的声音低柔到几不可闻，甚至因为脑袋一直埋在九卿的肩窝里，闷闷的难以让人听清。然而他语气中渗出来的些许痛苦味道，却像是从心口磨砺出淋漓鲜血，然后模糊沙哑的吐出来，是让人听了也忍不住跟着难过的深刻情绪。
“大概，是父母的仇还没有来得及报吧，我甚至，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九泉之下有何脸面去见我苏家上下？”九卿目光落在土炕上，不自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以九卿的心境，自然不至于被秦朗影响到泪流，然而那一刻，在秦朗深切的痛苦之下，苏见欢隐藏在身体里的情绪被完全勾动，不自觉的应和着秦朗，这份本能甚至冲破了九卿对身体的控制。
“你想报仇？”秦朗终于抬起头，动作轻柔而珍重的擦去九卿脸上的泪水，纵然刚刚声音里的痛苦那么明显，甚至连眼眶都在泛红，然而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痛苦，深邃俊朗的面容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九卿轻轻点头，目光和秦朗对上，却是忍不住心底一颤，这是何等悲凉的眼神啊，绝望的希冀，仿佛在这短短一瞬间，他的精神世界已经完全崩溃，却又在努力寻找一个能够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精神寄托。
“好，大师兄帮你，你想要的，大师兄都会为你办到。”看到她点头，秦朗唇角的笑容更深，额头抵在九卿额头上，近乎贪婪的注视着她的面容，保证一般开口。
然而近在咫尺的距离，九卿却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眼底其实空落落一片，肆虐在眼底的全是绝望后的疯狂，眼神完全没有聚焦。
饶是九卿的心性定力，在他这样的眼神之下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元神急急忙忙的给小贱谍传话:“快，检查一下男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危险。”
小贱谍一时之间也被突然情绪大变的秦朗给吓住了，听到九卿的吩咐才回过神来，顾不上八卦便急急忙忙抽调积分兑换道具。
然而道具自位于总局的商城总部传送到它手中的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波动，却让秦朗抬眸望了过来，眼眸中的警惕之色顿时让小贱谍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师兄，你到底是怎么了？”秦朗放开自己后，九卿也终于松了口气，示意小贱谍稍安勿躁后，第三次开口询问，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关心。
“没什么，只是那些丢失的记忆都找回来了。”秦朗在椅子上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云淡风轻的开口。短短几秒，刚刚那几乎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已经被他尽数压下。
“真的？！”九卿顿时面露惊喜，上前几步在秦朗旁边坐下，催促似的问道:“快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那么不顾一切的要来西域？”
那张虽然看起来很稚嫩，却依旧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是混合着好奇和惊喜的神情，于是那本该显得有几分咄咄逼人的追问，也带上了几分孩童的稚气好奇，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她的态度。
“当初师父告诉我，你的身子骨已经快到极限了，必须要九叶菩提果和万年玉髓才能让你活下去。我当日被人救下后，无意中得知西域有九叶菩提果的消息，担心时间拖久了，九叶菩提果被他人所得，便急忙赶过来了，谁曾想，竟在路上出了意外。”
“师兄，”九卿闻言，一双充斥着好奇和八卦的眼眸顿时红了起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神情又是感动又是欢喜，少女怀春之态，最是动人不过。
“不过，我当日里我只得了个模糊消息，时间又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九叶菩提果了。”秦朗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唏嘘不已。
“找不到也没关系的，”九卿却突然含泪带笑的开口:“当日给我们治疗的老大夫说，我身体会这么虚弱，是因为中了天香散，只要解了天香散，我就可以恢复过来了，不需要那么天材地宝的。”
“天香散？”秦朗摩挲茶杯的手不由得顿住，朝九卿望过来的眸中充满了震惊:“你这体虚的症状，是当初被师父从苏家带回来就有了的，苏家被灭之前从未听说过你有体虚之症。这天香散，是当初灭门苏家那群人做的？”
“你当年不过一个三岁孩童，若是别人要杀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那些人能够杀了苏盟主，又怎么会放过你，反而选择在你体内种下天香散这种迂回的手段来对付你？”
“事实上，我这些年一直待在深闺，若非此次机缘巧合被那老大夫诊出，我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体弱的真正原因。”九卿闻言，不由得无奈的摊手:“连是谁给我下的毒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些暗地里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也别着急，既然那老大夫查出来了你体虚的真正原因，我们便请他也一并替你把毒解了。到时候回了中原，这些事便交给我来查吧。”秦朗不由得一滞，回过神来看到九卿一脸无奈的模样，不由得轻笑道。
秦朗所说的，也正是九卿的疑惑，只是她现在处处受限，压根没办法去调查真相，只能靠自己的经验来慢慢推测，这样一来，事情便充满了不确定性，听到秦朗主动揽过此事，不由得大为欣喜，一双线条流丽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两人交谈几句之后，秦朗又要修炼，实在无聊的九卿和他打了个招呼后，带上小贱谍兴致勃勃的出门逛街去了。
望着她喜气洋洋离开的背影，秦朗的眸中，痛苦的情绪再度浮现，却又被他很快压下，深呼吸之后，再度陷入了冥想中。
沉迷修炼的秦朗却不知道，出了院子后，九卿脸上的兴奋之色也很快淡去，面无表情的模样显得冷漠而遥远，眸子中浅浅淡淡的全是思索之色，整个人看上去格外严肃。
“男主的好感度存档了吗？”小贱谍也被她的严肃感染，静悄悄的漂浮在她面前，不敢开口打扰她的思绪，现在听到她开口，连连点头:“好感度满值之后我就存档了。”
“刚刚男主的情绪波动，你有什么想法吗？”九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小贱谍身上，询问道。
按照她的计划，小贱谍只要再经历两次血脉灌输的进化，便能彻底脱离系统的桎梏，化身为真正的生灵。但，纵然身体能够化为真正的生灵，思维逻辑上却依旧与生灵有很大的悬殊，九卿不得不开始，有意识的训练它的思维。
“想法？我没什么想法啊。”小贱谍茫然的看向九卿，却又在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下意识的一个激灵:“我就是觉得，他刚刚的情绪波动，肯定不会只是因为想起来了丢失的记忆。”
“找回了丢失的记忆，哪怕不是欣喜若狂，也绝不可能是那样失去一切的绝望。”九卿无奈的摇头，只能自己分析给它听，然而其实她的语气，也是充满了不确定:“还有那突然暴涨的十点好感度，按理来说最后的好感度才是最难涨的，看看上个世界为了最后几点好感度我做了多少努力用了多少时间就知道了。”
“但是秦朗，我甚至都没有做什么，好感度就直接满了，我是喜欢这样轻松的任务，但是轻松过了头，总归是让人心底不踏实啊。”九卿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迟疑的开口:“还有他刚刚问我的问题，甚至让我有种不负责任的猜想，秦朗其实不是恢复了记忆，而是重生了。”
“但是我仔细想了想，原剧情里苏见欢一直活到了最后，秦朗不应该会问出来那样的问题。而同人文的剧情里，秦朗得知苏见欢死亡的时候，已经和妖焰成家立室了，并且距离苏见欢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秦朗纵然情绪会大悲，但也不至于会那般绝望的……吧？”
“有可能！”小贱谍听到九卿猜测秦朗重生，最开始的愣怔之后，却是很认同的点了点头:“之前的时候，男主可是从来没有发现过我的存在，但是这一次，我随便一点动静他就看过来，很明显他的精神力突然暴涨了。
“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除了碰上重生穿越这些不可思议的奇遇之外，很少有精神力暴涨的可能。”
“你说错了一点，”九卿淡淡的瞥了它一眼，纠正道:“不是穿越重生后精神力会暴涨，而是精神力足够强大才会有穿越或者重生的机会。”
“不过你说的没错，秦朗刚刚突然暴涨的精神力，的确是很可疑。但他的精神力很不稳定，除了最开始情绪激荡的时候涨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外，平静下来后精神力又回归了正常值，这点也很可疑。”
“尽量抽个时间，试试看能不能探测一下他的具体情况，但是要小心一点，不要暴露你的存在。”再度揉了揉太阳穴，九卿最终无奈的叹口气，吩咐小贱谍:“虽然好感度已经满了，这个男主已经没什么大用了，但是也要小心他，别被他影响了后面的任务。”
“是。”小贱谍乖乖的应了一声，被九卿抱着远离了秦朗所在的院落，一人一系统漫不经心的在赤焰城的大街上闲逛着，顺便有意无意的谈听着关于妖焰的信息。
系统能够给出的资料都很死板，要想真正全方面的了解一个人，少不了像这样多多探听别人对她的看法和评价。
在街上转了快一个小时后，小贱谍突然警惕了起来:“宿主，我们被人跟踪了。”
“感觉到了。”九卿眼睛微微一眯，危险之色一闪而逝:“把附近的地图调出来。”
3d版的立体地图上，清晰的将附近的每一个暗角都清清楚楚的标识了出来。九卿状似不经意的偏头，目光隐晦的自跟踪自己的两拨人身上扫过，掩去眼底的暗芒，有意无意的朝着一些偏僻角落绕去。
暗中的人见状，不由得大喜，也加快了脚步，与九卿一前一后的绕到了一条小巷道里。
“阁下跟了我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刚进巷道，便听到一个含笑的声音幽幽响起，然而话语中蕴藏的冷漠杀意，却让这人裹在布料下的皮肤上汗毛根根立起。
“宿主，友情提示一句，那是少清派的二弟子，也就是说，他是苏见欢的二师兄，与苏见欢，很熟悉。”小贱谍绕着那人转了一圈，回到九卿身边，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于是下一刻，原本还一身杀意的九卿不由得僵住了神色，狠狠地用眼刀剜了小贱谍一眼，眼中神色飞速变换，趁着何锋还在愣神的功夫，小心翼翼又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去。
何锋从自己小师妹这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表现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看到她这副色厉内茬的模样，不由得失笑，还以为小师妹性格大变，原来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是我，小师妹。”谨慎的往四周望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人后，何锋摘下了裹在头上的头巾，露出一张很俊朗的面庞来。
何锋是典型的中原人长相，虽然名字锐气十足，相貌却是温润如玉，当得起一句翩翩公子。赤焰城地处西域，城中往来的几乎都是西域人，偶有从中原逃窜过来的中原人，也在赤焰城的风沙下逐渐变得粗糙。
何锋若是就这么直接出现在赤焰城，以他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绝对会让他引来周围人的注意，若是引起五绝神教的注意那就麻烦了。
因此何锋来到赤焰城后，便将自己用厚实的衣料裹了起来，虽然热了点，但好歹没有太过引人注目。毕竟，赤焰城风沙大，一些讲究点的当地居民为了防风沙，也会将自己如他这般从头到脚的裹起来。
“二师兄？！”看到头巾下露出来的脸，九卿脸上的警惕顿时化作了浓浓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最终又在何锋含笑的目光中红了眼眶:“二师兄，你们终于来了。”
“别怕，二师兄来了，老四也来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带你回家了。”何锋感慨的揉了揉九卿的头发，仿佛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让九卿不由得眼角抽搐。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其他人现在在哪？安全吗？会不会被人发现？”擦去脸上的泪水，九卿一叠连声的追问道。苏见欢虽然是个弱女子，但却聪慧至极，除了在秦朗和褚臻年面前，很少有过分软弱的时候。
“来了两天了，虽然探听到了你和大师兄的住处，都是周围有五绝神教的人监视着，我们也不敢进去联系你们。大家都是随着商队潜伏进赤焰城里的，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出九卿话语里的那份关心，何锋笑了起来，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一切都告诉了她，随即又疑惑的问道:“不过，五绝神教把你们掳过来，怎么会这么放心的把你们安置在城里，只派了几个底层弟子监视着你们？以我们双方的对立立场，竟然没把你们关进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