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刚刚在街上随手买的大枣放在桌上, 西域地带虽然黄沙漫天,却也能生长一些耐旱的植物,昼夜对比明显的温差更是让果树结出来的枣子又大又甜, 倒是中原难得一尝的风味。

    “尝尝, ”九卿洗了一小碟大枣,笑盈盈的递给跟着转进屋子的秦朗,在看到秦朗虽然犹豫了两秒却终究还是接过去后, 脸上的笑容更盛, 支着下巴看向秦朗,说出的话却让他动作一僵:“我刚刚在街上碰到二师兄了。”

    “他和谁一起过来的?”秦朗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冷硬, 却又很快变得柔软下来,目光隐晦的扫过周围角落,嘴里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他说了什么?”

    “他和四师兄带人来的。”九卿也拿起一颗个头颇大的大枣放到唇边咬了一口,声音含糊不清:“他说师父让他来带我回去, 不过我觉得好不容易有了混进五绝神教的机会, 就这么回去了实在是不甘心。”

    五绝神教虽然在中原声名狼藉, 但也不可否认它的名气之广, 已经到了几乎是个江湖人士就听过它存在的地步。

    与它那人人谈魔教而变色的凶名所相提并论的, 是它的神秘性。这么多年下来, 从来没有人摸透过五绝神教总教坛的底细。

    不同于很多小说里魔教总教坛都是神神秘秘的藏起来,五绝神教的总教坛所在几乎是每个西域人都知道。

    作为西域人心目中的圣山, 每年都有无数人上路去朝圣, 再加上那么一条绿意盎然的山脉, 横陈在黄沙漫天中, 实在是太过显眼,几乎都不需要费太大力气就能找到。

    但是,能够看到并且找到它的位置,却不代表能够登上五绝神山。

    李玉笛不仅修道天赋好,在阵法上的造诣更是深远,五绝神山之外的庞大阵法,不仅仅有着防风沙的作用,还有着迷幻心智的能力。

    任何一个闯入阵中的人,最终都会在不知不觉被迷幻了心智,最终被引导着跌落山崖,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要想顺利安全的通过阵法进入五绝神山,要么需要知道正确通过那不断运转变换的阵法的路径,要么需要有被阵法认可的信物引路。

    然而这其中,只有五绝神教真正的核心弟子——每一任的四大护法和护法备选役,才能知道正确通过阵法的路径。

    这些核心弟子对五绝神教忠心耿耿,一旦被抓立刻自尽,即使一时大意没来得及自尽被堵的,也绝不会背叛五绝神教。

    十年前,有中原江湖人士机缘巧合之下,抓住了一名五绝神教的核心弟子,最后被送到了武林盟主褚臻年的手中。

    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却让少清用尽了手段也没有开口说出该如何穿过阵法,直到最后受尽了大刑奄奄一息,哀嚎着死去,也绝不愿做出背叛五绝神教的事。

    而被大阵认可的引路信物,则是李玉笛当初布下阵法的同时,随手炼制的一些玉牌。

    但持掌引路信物的弟子,却被五绝神教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持掌信物期间都不可下山,甚至不允许离开大阵范围,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只是在其他弟子上下山时为其引路。

    中原武林曾无数次的试图混上五绝神山,然而总会被在途中发现,最终落得个被五绝神教的教众围攻,身死魂灭,甚至连尸身都只是被随意抛在沙漠中的悲惨下场。

    五绝神山周围的黄沙之下,也不知堆积了多少的白骨。

    要想彻底消灭五绝神教,必然需要找到登上五绝神山的办法。否则逼急了,五绝神教的教众全都躲回山上,等他们休养生息结束,必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报复。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开始的秦朗才会答应隐瞒身份留在赤焰城,试图想办法混进五绝神教。不论是知道上山的正确路径,亦或是弄到几块信物玉牌,都是好的。

    “我的伤势最多再过七天就能痊愈。”秦朗将枣核放到一旁,起身泡了壶热茶,语气慢悠悠的:“让他们先回飞花城,七天后再过来接我们。我伤势痊愈后,顺利回到中原的可能性也更大一些。”

    “师兄!”九卿瞬间睁大了眼睛看过来,脸上的表情很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你也要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吗?”

    “我们出来太久了,师父该担心了。”秦朗唇角含笑,变卦变得毫无预兆:“而且,苏家的事,总得回到中原才能有线索。”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次机会,就这么离开的话,以后可不一定能有这般好运。更何况,有了我们这次的走眼,以后五绝神教防护肯定更严密,要想在混进来,可就难上加难了。”九卿顿时急了,一叠连声的劝道。

    “铲除五绝神教是所有人的事,可寻找苏家灭门仇人,却是你的事。”秦朗走过来,伸手碰了碰九卿的鬓角,含笑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小师妹,这天下间,哪有什么事,能比你的事更重要?”

    秦朗的眸子是很浅很淡的琥珀色,那十分清透的颜色,天生适合他云淡风轻的性格。可此刻,那双曾经清透干净的眸子,却翻涌着浓浓的郁色,看起来暗沉沉的,漆黑无光,如同无边的深渊。

    说话的语气分明温柔,然而那潜藏在温柔语调下的疯狂和执拗却让人心惊。那一声显得格外意味深长的“小师妹”落在九卿耳中,让她忍不住心头一跳,所有辩驳的话语都落回了肚子里。

    直到秦朗离开房间后很久,九卿才松了口气,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而这一放松,她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也就是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被秦朗吓住!于是下一瞬,随着心头浮现的,浓浓的不敢置信和憋屈,瘫坐在椅子上的少女那张十分好看的脸瞬间扭曲,布满了阴霾。

    察觉到九卿身上的低气压,小贱谍下意识的将自己蜷缩成团,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不敢开口。好半天,它的才听到九卿辨不出情绪的声音:“把褚臻年的录像回放给我看。”

    心底悄悄的松了口气,小贱谍飞快的在空中拉出一道很大的光屏,画面闪烁半晌,最终掠过少清派那片盛放的红莲之上,掠过跪在大厅门口脸色苍白的谢素之和卫流玉,停在了匆匆站起的失态的褚臻年身上。

    心底所有的思绪被压下,九卿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褚臻年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画面总能传达出比语言更丰富的情绪,那些未尽的语言和情绪,就藏在眉梢眼角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何锋简单的几句话语描述,九卿已经能够感觉到褚臻年对苏见欢的重视。然而真正看到了画面,她才真切的知道,褚臻年的急切,到底到了何等程度。

    这一次的回放,九卿选择的时间范围是一天,也因此,何锋离开后,画面依旧在继续,于是时隔大半个月,隔着光屏,九卿便亲眼目睹了,那条不为人知的地道。

    几乎是在藏书阁密道暴露的同时,九卿就因为诧异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眼底浮现一抹不带感情的审视和思量。

    大抵是已经猜到了套路,因此不论是褚臻年在地道中那不同于往日的,森寒气十足的一面,和那个从未见过却似乎就生活在少清地下的女人,九卿都没有太意外的样子。

    “刚刚那道气息,就是这个女人吧?”画面被定格在那个陌生女人抬头的瞬间,九卿纤长白皙的指尖轻轻的敲着桌面,疑问的语句却是笃定的态度。

    “是的,”小贱谍也很惊讶的模样,但听到九卿问话,还是极肯定的点头。

    九卿与小贱谍联系密切,因此那部分有关于任务的隐藏剧情被强制性加密,九卿解锁不了,小贱谍也因此虽然知道有这么一部分剧情,但却无法查阅。

    因此,看到褚臻年完全不同于它认知里的表现,心思单纯的它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九卿抿了抿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子,面上的神情很是纠结,好半晌,终于泄气般开口:“算了,更改计划,先回中原。”

    先前在街上的时候,她便察觉到自己身后坠了两人,一人已经知道是何锋,而另一人,却是远远跟在何锋身后,甚至连何锋都没能察觉到存在的陌生气息。

    现在想来,九卿不由得庆幸,若非自己刚刚担心被何锋察觉到不妥,因此虽然又在街上闲逛了片刻,但终究还是按耐住了杀意,没有将那道隐在暗处的危险气息除去。

    何锋在中原好歹有着“少清五侠”的美称,武功在年轻一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纵使这样,那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女人跟在他身后,他却一无所知,可以想见,那个女人的武功有多深不可测。

    身体的局限性,让九卿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她变得十分艰难,若是一着不慎让她跑了,回到中原将消息告诉褚臻年,必然会出大问题!

    “能查到她叫什么名字吗?”九卿终于收回目光,那女人的面貌却被她牢牢记在心底。

    “厌罗。”

    “厌罗?”九卿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岔开了话题:“你抽个空过去,把天香散的解药交给那个老大夫,回中原之前,我要把这具身体里的毒性全都除了。”

    “没问题。”小贱谍收下九卿递给它的药方,晃晃悠悠的飞离了房间。

    秦朗一直在院子里琢磨着自己新创的剑招,九卿坐在屋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直到日头西斜,她才恍然回神一般,慢腾腾的起身走到了窗边,隔着窗棱默默的看着院落中那道挺拔俊朗的身影。

    好半晌,她才捂着额头,露出一个似乎是哭笑不得,却又格外古怪的表情来。她似乎在笑,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笑声却被她吞在了喉咙里,于是那不停抖动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都显出浮夸的张扬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止住大笑,面无表情的与院落里的秦朗对视,声音微不可闻的喃喃自语:“想不到,我竟也有大意中招的时候。”

    她的眸光很冷,眸色纯正的眼底浮了一层清凌凌的细碎冰块,冷冽又扎人。粉嫩的舌尖缓缓舔过嘴唇,在如血般艳丽的残阳中竟带出几分嗜血的狠意。

    重伤初愈的身体经不住长时间的剧烈活动,秦朗喘息着停下的时候,偏头便看到了站在窗后的暗影,他知道那是谁,可他不想过去,甚至不想与她打个招呼。

    若是放在以往,被小师妹这样认真的注视着,他会觉得很满足也很开心,可如今,他却只觉得疲惫,从心底散发出的,满满的疲惫。

    秦朗仰头望天,残阳从他身后照过来,血色般艳丽妖娆,落在他身上却又带出几分奇异的,混合了血腥味的温柔。

    于是天光勾勒他挺拔的身影,脸部硬朗的线条也被模糊晕染,在渐黯的天色里凝结成剪影般含糊的画面。

    ***

    大漠的落日总是格外的壮美,李玉笛的记忆中,能与它媲美的,唯有海上的日出。

    “万丈光芒染海风,波涛汹涌四时同。雄鹰展翅三千里,日月乾坤一线中。”

    苍翠的桃树下,李玉笛姿态随意的躺在光滑的大块石头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拎着已经启封的酒坛,旁边的地面上,已经随意的散落着许多的空酒坛。

    晚风自山顶拂过,离开时已被染上浅浅淡淡的酒气,不经意间薰得人心醉。

    太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黑夜降临,沙漠里炙热的温度迅速消失,再度吹过山顶的夜风已经染上寒凉的气息。

    李玉笛收回落在天边的目光,随手将酒液倒进口中,透明的液体顺着嘴角留下,很快浸湿了青色的衣领。

    一坛酒喝完,李玉笛就手中的空酒坛随意的往旁边一抛,在酒坛咕噜噜跌落山崖后传来的的遥远的破碎声中,又从身侧拎了一坛酒打开。

    那棵苍翠茂密的桃树下,那些盛满酒液的陶罐几乎堆了一座小山,底层的陶罐几乎已经要被尘土掩埋。

    这酒是李玉笛当初闭关前亲手酿造的,纵然随意堆在山顶,也被人精心保管着,时隔二十年,早已成了醇香劲道后劲绵长的好酒。

    出关后的这些日子里,他几乎每日都会来这里,面无表情的喝着酒看日落。早已先天大圆满的功力,让他全然不在乎夜风的寒凉。

    大抵是真的上了年纪,纵然依旧是风华正茂的模样,纵然依旧是肆意洒脱的性格,心境却已经苍凉。

    少时最喜海上日出,朝气十足,充满希望,而如今,这苍凉的大漠日落,却更贴近他的心境。

    “教主,”一道黑影几乎是无声无息的飘上山顶,在李玉笛眼神平淡的看过来时停住了脚步,声音苍老却恭敬,带着狂热的信仰。

    “结果如何?”李玉笛姿态依旧漫不经心,态度散漫看起来完全不在乎玄武护法的到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的紧张。

    “我们查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玄武护法微微一顿,语气有些冷淡的敌意:“那对自诩是千星堡幸存者幸存者的少男少女,其实是中原少清派的大师兄和掌门义女。”

    “这位掌门义女唤做苏见欢,乃是前任武林盟主苏秉和的独女。我们查了苏秉和夫妻二人,苏秉和的妻子身家很清白,倒是苏秉和本人,身世十分可疑。”

    “苏秉和的母亲苏小楼,是多年前江湖上一位颇有些名头的女侠,却在风头正盛之时消失过一段时间,再出现在江湖上时,身边已经有了苏秉和这个儿子,其父,不详。”

    “顺着这条线我们追查下去,发现不出意外的话,苏秉和的父亲,应该是当时在江湖上搅起腥风血雨的恶徒,孟铭。”

    李玉笛一直很漫不经意的听着玄武护法讲述着追查的过程,并没有露出不耐的神情来。但听到那熟悉的姓氏,还是让他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当初那个少女漂亮娇俏的眉眼再度在眼前浮现。

    脸上的散漫神情褪去,李玉笛面无表情的再次往口中灌了一口酒,目光冷淡又茫然,出神得十分明显。

    玄武护法跟在李玉笛身边太多年,对他十分的熟悉,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后,顿了顿,才神色难名的开口:“这孟铭来路十分神秘,就仿佛凭空冒出来了这么一个人,完全查不到他过去的半点消息。”

    “但尽管如此,他年纪轻轻却武功不凡,无人知他师承何处,所学路数也与当时江湖上的所有门派都不相同。”

    “孟铭一出现在江湖,便造下杀孽无数,性格极其扭曲嗜血,他虽曾言所行只为报仇,然他所杀之人实在没有规律可循,全然看不出半分复仇的意味。”

    “孟铭杀戮过重,惹来中原武林的追杀,最终在天断山抹了脖子后跳崖自尽。”说到这里,玄武护法小心翼翼的看了李玉笛一眼,见他已经坐起了身子,脸色明灭难辨,下意识的就住了口。

    天断山,正是当年李玉笛被逼跳崖的地方。这孟铭的遭遇,与他何其相似!

    “说下去!”看到玄武护法止住了话头,李玉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却自有威严气度在其中。

    其实到了这一步,他已经猜到了玄武护法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了,可有些事,没有证实之前,他不愿意,也不敢相信。

    “我们辗转找到了当初跟在苏小楼身边的侍女,她告诉我们,孟铭最后被逼跳崖之前,曾经去看望过苏小楼母子,曾对她们说过”玄武护法再度小心翼翼的看了面色平静的李玉笛一眼,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自己是遗腹子,来自海上,母亲,唤做孟惜。”

    “砰!”

    “砰!”

    “砰!”

    李玉笛手中的酒坛瞬间碎成粉末,晶莹的酒液四散飞溅,却没有一滴能沾在他衣服上,仿佛一层无形的气体,隔绝了所有朝他溅过来的液体。

    那一瞬间散发的气势太过具有压迫性,甚至引得这一方天地的元气暴动,高压之下身后那堆成小山的酒坛也纷纷爆碎。

    浓浓的酒香在夜风里远远传开,遒劲苍老的桃树被狂风吹动,哗哗作响着抖落无数叶片,和一枚枚青涩的果实来。

    桃树其实完全不适合生长在沙漠中,可李玉笛当初布下护山大阵后,便执意挪来了一棵桃树苗,甚至为此单独在山顶又布了一个小阵,费尽心思硬是让它在此开花结果,野蛮生长。

    “欺人太甚!”李玉笛突然捏拳,狠狠地砸在桃树上,语气森寒仿佛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眼神中蕴含的的血腥仇恨让看到的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他没有用上内力,否则桃树必然折断,可即便如此,纯粹的力气依旧让树木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但同样的,他那看起来依旧如同十七八岁少年郎一般光滑却带有老茧的手指关节处,迅速的红肿了起来。

    “带苏见欢来见我。”狠狠地咬了咬牙,李玉笛脸上的表情冷漠至极,然而提到那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女孩名字时,眼中浓烈的仇恨却化作了淡淡的柔和。

    玄武护法本就显出几分佝偻的身影在此刻更加的矮了下去,小心翼翼的语气更加诚惶诚恐到了极致:“赤焰城那边传来消息,秦朗伤势痊愈后立刻便带着苏姑娘回中原了,我们派了人去追赶,却发现,少清调来了大部分的力量护着他们,我们无法将苏姑娘带回来。”

    “关于苏见欢,我们还得到了一条情报,”看到李玉笛没有再发怒,玄武护法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口:“苏小楼的侍女阿耶罗说,苏姑娘被带入少清后,她曾偷偷去看望过苏姑娘,但却发现苏姑娘身中异毒。”

    “那毒下得十分隐蔽,阿耶罗本是西域人士,后来踏入中原得罪了人,被苏小楼所救才跟在她身边做侍女,本身便是一个用毒高手,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然而那时候,少清派对外说的,却是苏姑娘经历灭门变故后惊吓过度,所用之药也都是安神的。阿耶罗在江湖上仇人众多,不便出面,以为是少清派请来的大夫误诊,暗中给褚臻年传了消息,告诉他苏姑娘卧床的真相。”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褚臻年依旧按照原来的药方替苏姑娘治疗。但却在那之后,将苏姑娘严严实实的控制了起来,不让她接触任何外人。”

    “阿耶罗意识到不对,想要带苏姑娘离开少清,但她势单力薄,不仅对付不了褚臻年,甚至连再接触苏姑娘都做不到,只能在暗中使手段。”

    “也是运气好,阿耶罗发现,褚臻年手底下除了少清派,似乎还有一股势力,甚至于当初,苏家的灭门与那股势力似乎有着不浅的关系。”

    “只是当她追查到这的时候,阿耶罗碰上了曾经的仇人,重伤之下只能狼狈逃回西域,至今未曾痊愈。”

    “这些年阿耶罗虽然会让自己的儿孙给苏姑娘送去压制毒性的药物,却迟迟找不到解毒的办法。在赤焰城替苏姑娘诊断过的大夫也确认,苏姑娘身中异毒天香散。”

    “但是在他们离开赤焰城前几天,那老大夫却意外获得一张药方,正是天香散的解药。苏姑娘离开赤焰城时,体内的毒性已经化去。”

    “只是她身中异毒十数年,彻底损了底子,若是精细望着,还能活个十数年,若是再出什么意外,恐怕没几年好活了。”

    出乎玄武护法的意料,他以为李玉笛听了这话后会更加愤怒,可他并没有,甚至彻底的平静了下来,云淡风轻的模样,就仿佛先前近乎失控般的暴怒只是一场错觉。

    可地上那些凌乱的落叶和青涩的桃子,却又在真真切切的证明着,那并不是幻觉。

    下一秒,玄武护法听到李玉笛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话语:“那些所谓的中原正派,果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憎恶。五十七年前他们夺走我的父母家人,五十三面前他们逼得我跳崖,三十年前他们逼死我儿子,十三年前灭门我孙子一家,现在,他们又打算带走我的曾孙女吗?”

    “那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我怎么可以容忍,就这么被他们抢走?”李玉笛脸上浮现一个和煦的笑容:“所以,干脆,把他们都杀了吧。都杀了,就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李家的安宁了。”

    他的语调很平静,可话语中蕴含的疯狂的仇恨和杀意,却让玄武护法心惊肉跳,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迟迟不敢直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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