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改错字，补剧情】
给其他人一个教训这话, 原本只是个气话，田思源一向觉得自己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说话狠罢了，对着刺头最好的方法就是避其锋芒, 用成绩教她做人, 对不对？
做人嘛, 要佛系。
所以失去《法眼无情》女一号的第二天一早, 田思源的情绪就镇定了。她不仅没有责怪导演出尔反尔, 陪了那么多次酒却放她鸽子，还给导演发了微/信，表示可以理解, 祝电视剧收视长红, 横扫各大奖项。
发完之后, 田思源没有收到回复, 但她安慰自己, 看淡了, 不在意了。既然这个不成, 就找下一部电视剧呗, 对不对？
她四处打听新立项的电视剧, 想争取女一号的角色，但是连着试了好几个，都失败了。最后她甚至试了一个小成本网剧的女一号, 要求已经降低到这个程度, 没想到还是被婉拒了。
对, 是婉拒, 不是试镜失败，而是导演助理委婉地回了她选送的影视资料的邮件，说：“您好，您的形象不适合这个角色。听说您最近在各处要求试镜，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不必如此了。”
这是什么意思？田思源百般打听弄到了这个导演助理的号码，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说：“我是田思源，你劝我不要在各处试镜是什么意思？”
这剧名气不大，导演助理是个新入圈的小姑娘，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刚，竟然还打电话来了，登时愣了下，嗫嗫嚅嚅地说：“我……我这是好心呀，田小姐，你被导演圈子加入黑名单了，你都不知道吗？”
“拉黑”两个字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响在田思源的头顶，她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必须用两只手才能握住手里，人却已经靠着墙慢慢滑落了。
“我……”她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破音了，她想调整自己的声音，却怎么都无法止住声音里的颤抖。“我……我怎么会……”
“这个，我也不知道。总之，你不要再去想办法试镜了，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导演助理同情地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耳边传来茫然的嘟嘟声，田思源哆嗦着嘴唇坐在地上，大脑整个都是空的。
她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十年，要脸蛋有脸蛋、要演技有演技，只是缺个女一号就能大红大紫。现在还没有拿到上星剧的女一号，就被导演圈子拉黑了？如果以后都不能拍戏了，那她这十年来的努力算什么？她的将来怎么办？她的颜值、演技怎么办？
“源源，不好了！”助理着急地跑过来，惊慌地说：“你……你看看这个帖子，你被扒了！”
田思源转过脸来，目光接触到屏幕，瞬间从空洞变成了锐利。
屏幕上点开了某论坛的一个帖子，《惊天业内料！听说当时女驸马的定妆照泄露事件是TSY做的，查清之后已经被导演圈拉黑了！》
0L：据说dR去试镜当天，TSY也去了，而且打听到AYX制造车祸阻拦不成功，就顺水推舟，买了剧务组的一个助理，用计偷拍了dR的定妆照。随后TSY的助理用小号传给了AYX，AYX买水军将定妆照发了出来。听说HJC导演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连水军公司都被端了，所以才发了那天的声明。但是念在TSY在娱乐圈打拼也不容易，HJC不想直接起诉。这件事在导演圈子里已经是公认的事，所以TSY以后都别想有戏拍了。
1L：真的假的？
2L：如果是真的，只能说田某某活该吧。定妆照这种事是商业机密，剧组在拍期间，演员就算发微博也要打码，免得造型泄露。她倒好，直接给曝光出来了，这换谁能愿意？剧组没有起诉真的很仁慈了。
11L：既然这样，我也加个八卦：据说dR和FSY那件事也是田某某请水军干的，营销号在私底下都说了，霍导手里也有证据，但是依旧没选择起诉。都是看在田某某是弱女子，不忍心，但是这种以坑害剧组利益为目的的演员，是没有人愿意用的了。
这帖子盖楼速度不算快，但断断续续都有人补充这几年田思源做过的事，叫点进来的路人大跌眼镜。
301L：我的天噜！没想到田思源竟然是这种人！这些事换小生小花身上绝对是不能翻身的黑点吧？她是怎么做到十年还保持敬业人设的？
303L：不是粉，但也得说一句，这位敬业是真敬业的，但是颜值在娱乐圈就是个清秀，没有当女主角的像，属于好看但既不苦情也不喜庆，不清纯也不艳丽，没有辨识度。而且除了XX郡主，她也没有特别出名的角色吧？感觉一直在演女二女三，但是说出名字，第一时间想起的还是XX郡主。
304L：还不是因为太透明惹，不说别的，就她整天发的通稿，这个艳压那个艳压，吊打这个那个的演技，她以为自己是谁啊？真有演技会十年轮不到一个上星剧女一号？十八线有点自知之明吧！
311L：作为长年被田某某在通稿吊打的某人的粉丝！必须开麦说一句：活该！！！孽力回馈！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就因为我蒸煮刚出道的时候演女主，她演女二，现在都快八年了！她就刷了八年吊打我蒸煮的通稿！气死了！
“源源，你不要慌，我们这就公关版主，让他们删帖。”助理看她双眼发呆的样子，也不觉慌了，连声说：“散步黑料的都是小号，除了撒布黑料之外都没有回帖了，这……这明显就是有人黑你，你别慌，别慌啊……”
田思源摇了摇头，缓缓地说：“没用的，已经被看到了，删帖还有什么用？”
发对家黑料洗脑包这种事，她以前不是没做过。这种帖子只要被人看到就好，不管最后是不是被删掉，只要被人看到就有用，就会被继续散布出去，要的也就是被人看到散布出去这个效果。黑料散播久了，就算没有证据，也会变成真的，而且时间越久越真。
洗刷这种无证据黑料，只能当时当地用强有力的证据反击回去，证明清白，就像杜若应对小三传闻一样。可是现在她拿什么回击呢？这些事本就是她做的，帖子里没有一样说错。既然导演圈拉黑了她，就说明一定有证据的，万一她强行洗刷，霍导或者杜若将证据甩出来，她就不仅是被导演圈拉黑，而是滚出娱乐圈了。
现在，至少她的观众好感度还在，对不对？
“……”田思源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抓紧手指。
她百分百确定，这件事就是杜若的山鬼工作室做的，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太高明了。用一个大黑料开头，说了全部罪行却没有将证据放出来，只为了勾出其他人对她的不满，让她在粉圈里被大肆嘲笑。假如她出面反击，山鬼工作室就将真凭实据放出来，打肿她的脸，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如果她选择沉默，就会让这个黑料扩散得越来越大，慢慢地破坏她的观众缘。
“呵呵……哈哈哈！”田思源蓦地笑了出来，点了点头说：“杜若，你好，好得很呐！既然这样，你就不要怪我了！”
她原本是决定放过杜若的，但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说的，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你。”田思源整了整头发站了起来，扬起下巴指挥着，“去打听一下，最近杜若有什么资源，任何资源——不管是什么，都列清楚资料交给我！”
助理吓了一跳，但看她眼中的疯狂，又不敢反对，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去找了她的经纪人。田思源隶属一个不大不小的影视公司，和别人共用一个经纪人。
经纪人一听便挥手说：“她要作妖随便她，既然被导演圈拉黑了，以后就没片约了，也就这样吧。呵，幸亏当年签的是十年约，要是15年，我可怎么哭才好？”说着又转头对着刚签的新人说：“你听到了吗？田思源就是个强捧了十年还没捧红的，你要是重蹈覆辙，五年没红就算你违约了。”
助理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是一看旁边年轻貌美的小新人，那皮肤嫩得跟剥壳的水煮蛋一样，就只能叹息一声，什么都不说地走了。
田思源……到底还是老了，因为拍戏太拼，总是轧戏，现在不化妆，鱼尾纹和法令纹根本遮不住。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她带了十年的艺人，助理到底不忍心田思源就这么糊下去，便按照她说的，打听去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打听到，最近有个饮料想请杜若拍广告，还在商谈阶段，据说山鬼工作室非常想要了。
“非常想要？”田思源一听就兴奋了，说：“这个广告我要定了！杜若敢用费书意截胡我的资源，我就亲自截胡她的资源！我要让她知道，在娱乐圈里，我就是准二线的小花，地位就是比她这个新人高！”
“可是……你要怎么截胡？”助理为难地说，“我们公关跟这个品牌方不熟啊。”
“不熟，那就用点别的方法啊。”田思源轻描淡写地说，“用点——下作的方法。”
田思源认定自己只是太单纯，没用什么下作手段——在她看来，只有被潜规则，被投资商睡来睡去才是下作手段。其他的诸如暗中放黑料、泄露定妆照、请营销号黑人，都是娱乐圈里的正常竞争手段。
娱乐圈里除了不懂竞争的木头人，这些手段谁还没用过呢不是？
只有用身体换资源，才是真的肮脏，龌龊，下/贱。
所以，从前她打心底看不起费书意，才十五岁就知道用身体换角色，怪不得这么多年红不起来呢！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田思源真情实感地觉得，人被逼到某一个境地，确实得用下作手段。特别是为了报复人的时候，如果自己的能力不够，那就借力呀！
现在田思源也不恨费书意了，她就是个没本事没主意，被人三言两语就骗走的大傻子，谁知道是不是才离虎口又入狼窝呢？她就恨杜若。
如果安玉翾成功打败杜若当了《女驸马》的女主角，她放一放黑料，到头来再竞争，她就能拿下冯素贞这个角色了。如果小三绯闻的时候费书意和杜若从此消沉，在娱乐圈销声匿迹，她就能拿下《法眼无情》的女一号，拿奖指日可待。
可是现在呢？她连番苦心规划，下了多少工夫，都泡汤了！
所以，她还是得豁出去才行！
打听到饮料品牌老总的行程之后，田思源不紧不慢地给老总来了一场艳/遇。她充分表达了对老总的崇敬，用三天三夜全方位的服务，终于换取了老总的承诺。签下合约，离开老总公司，田思源坐在车上，一直在刷微博。
“源源……”助理开着车，趁着红灯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她从前那么清高骄傲，忽然为了一个广告委身五十岁大胖子，十年的坚守，一/夜之间崩溃，她的内心是不是正天崩地裂？
助理记得费书意经历了潜规则之后是怎样的茫然不安，处处低调，生怕被人扒出来，连被男友泼咖啡都只能忍气吞声，卑微地乞求爱情。因为女人一旦失了身子，就低人一等，就只能被人挑选，是收市的蔬菜，无人问津了。
她们高傲的源源，也会变成这样吗？
“呵~”田思源冷不防地笑了一声，回过头来说：“我担心什么？现在是现代社会了，贞洁算什么？我的身体我做主，我想卖就卖，而且我忽然体会到卖身的好处了。你想想，从前我们为了一个资源，得费多大的劲？求爷爷告奶奶，陪酒陪唱，一陪就是大半个月，难道陪酒陪唱的时候我就不被作践吗？那些叫我站在桌子上跳舞的老男人，心里就不想睡我吗？□□和陪唱有什么区别？哦，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陪唱我永远只能演女二女三，代言、广告、推广，这些挣钱的玩意儿全都没我的份，但是只要□□几次，就能换一个几十万代言费的广告。”
她说着不禁语气感叹：“唉……我以前才是真的傻，身体本就是女人最大的资本，我偏偏不用。要是我也在十年前乐呵呵地给人潜规则了，现在早就拿遍电视圈的大小奖项，说不定都踏进电影圈了！”
“……”助理想说什么，又沉默了。
她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小声开口：“费书意也没有乐呵呵的吧，我看她对潜规则这事挺噩梦的。”
话音才落下，就被田思源横了一眼：“什么没有乐呵呵？费书意就跟她的姓一样，是个废物！她能拿下《法眼无情》的女一号，不知道陪多少人睡过了，恐怕从导演到制片人再到剧组里的杂工，都C过她吧？”
这话说得实在太恶毒了，助理心中越发惊恐，她觉得这个田思源，忽然之间就变了，和之前高傲的田思源不一样了。可田思源依旧快快乐乐地忙上忙下，只是见了广告商声音不觉就嗲了点，但该美美的拍广告时，还是会拍。
半个月之后，XX饮料集团旗发了微博，推了某一产品的新广告，官博还了田思源。
阮西正好刷微博看到，便跟杜若八卦着：“小若你看，田思源拿到新广告了哎，就是之前一直想要你拍的那个XX饮料，但是弦哥觉得这广告太不上档次了，再三用档期没空婉拒了。要我说，这个商家也真的没眼力，本来XX饮料就不是很出名，既不是网红也不是老牌子，只是某省内部畅销的饮料而已。来商谈的又不是集团代言，而是旗下某一产品的广告拍摄。哇，好歹你也是流量之一吧？直接找个三流牌子接子产品的推广，连个子产品的代言人都算不上，这不是太丢脸了？”
XX饮料这个牌子杜若连听都没听说过，既然崔弦不想让她接，那就不接了，反正她现在确实没有杀青。倒是费书意，因为《法眼无情》剧组催着她先进组培训，所以天香公主的戏份已经杀青了，这天晚上，费书意就要离开剧组，进《法眼无情》剧组了。
杜若就没这么幸运了，还要在剧组拍快两个星期的戏，不过她拍戏的时候也不无聊，网上一堆堆好玩的八卦给她看。
例如，田思源的粉丝假装路人，在各大论坛开贴嘲讽，说杜若费尽了手段甚至让费书意去三陪，这才截胡了田思源的女一号。不过这事被杜若苦苦勾搭的一个品牌知道了，品牌方愤怒地拒绝了跟杜若的合作，将代言给了受委屈的田思源。
帖子和通稿里将田思源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但顾全大局又忍辱负重，最后拿到广告代言打脸恶毒对手，扬眉吐气的美强惨形象。
“这个田思源，也太一言难尽了吧？”阮西看着那些水军贴，发了个标题就没有回帖的，简直再明显不过了。“这么夸自己，不尬吗？”
“谁知道呢？”杜若无所谓地说，继续看着剧本。
再拍最后一场戏，她的冯素贞就杀青了。
“别紧张。”霍竟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说，“这一场的要求不高，以你的演技，绝对能过关的。”
杜若摇摇头：“导演，我不是紧张，我这是舍不得，有种恍惚感。这是我第一部认认真真、全身心投入拍的戏，你知道吗？就像十月怀胎一样，现在孩子生出来了，我又如释重负，又很舍不得，这感觉太微妙了。”
“哈哈~”霍竟成被她的比喻逗笑了，“要找你这么说，以后你会生更多的孩子，不就是那什么？”
高产似母猪？杜若知道他说什么，不觉笑了。但是经过这调侃，她心里的紧张还真少了不少，最后一条顺利拍完，接过霍竟成的鲜花，受大伙儿的礼炮，最后上了飞机，连夜飞回B市。
在上飞机之前，杜若看到了一则八卦。
有道是物极必反，田思源使劲夸自己，造人设，很快被看不过去的路人打脸了。
路人说《法眼无情》剧组只看了费书意的影音资料就决定用她当女主角了，费书意根本没用什么手段。倒是田思源，又陪吃又陪唱的，帖子里还附上了田思源和投资商搂搂抱抱走出KTV的照片。接着嘲笑田思源接的只是个地方品牌旗下子产品的广告而已，连代言人都不是，广告上也没有标注田思源的名字。
“这待遇，和一般的广告模特也没什么区别了。”吃瓜群众们如是说。
助理看着帖子，简直不敢拿去给田思源看，但田思源却已经看到了。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足足一个下午，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牺牲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以及清白的身体，换来的居然只是个拍广告的机会，连代言人都不算？顶多是个推广？这叫她情何以堪？
可代价已经付出了，时间没有倒退的余地。
杜若看着网页，也很想知道，如果重来，田思源还会选择这条路吗？
没人能回答，杜若关了手机，准备起飞，忽然传来一声低呼：“啊！女、女神！”
杜若转头一看，原来坐在她旁边的年轻女孩，竟然是当初她进《女驸马》剧组时，在飞机上遇到的那堆祖孙。
“你不记得了吗？”女孩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当时在B市飞义乌的飞机上，你救了我奶奶呢！”
“嗯，记得了。”杜若含笑问道，“老太太身体还好吗？”
“好呀，很好，那次病发之后，她接受了全方位的治疗，现在身体好多啦，我们全家上下一直都想感谢你，但是你在剧组拍戏，又不好打扰。现在……”女孩忐忑地说，“女神，我们家想请你做个代言人，你愿意吗？”
杜若有点发愣：“代言人？”
“对呀。”女孩越发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我们家只是国内的一家珠宝商，没有欧洲那些蓝血品牌那么有格调，但是在国内还好吧。”
她说着亮了亮手上的珠宝，抿嘴笑了一下。
这是……杜若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不是国内珠宝界第一品牌——福禄珠宝吗？
做人嘛, 要佛系。
所以失去《法眼无情》女一号的第二天一早, 田思源的情绪就镇定了。她不仅没有责怪导演出尔反尔, 陪了那么多次酒却放她鸽子，还给导演发了微/信，表示可以理解, 祝电视剧收视长红, 横扫各大奖项。
发完之后, 田思源没有收到回复, 但她安慰自己, 看淡了, 不在意了。既然这个不成, 就找下一部电视剧呗, 对不对？
她四处打听新立项的电视剧, 想争取女一号的角色，但是连着试了好几个，都失败了。最后她甚至试了一个小成本网剧的女一号, 要求已经降低到这个程度, 没想到还是被婉拒了。
对, 是婉拒, 不是试镜失败，而是导演助理委婉地回了她选送的影视资料的邮件，说：“您好，您的形象不适合这个角色。听说您最近在各处要求试镜，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不必如此了。”
这是什么意思？田思源百般打听弄到了这个导演助理的号码，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说：“我是田思源，你劝我不要在各处试镜是什么意思？”
这剧名气不大，导演助理是个新入圈的小姑娘，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刚，竟然还打电话来了，登时愣了下，嗫嗫嚅嚅地说：“我……我这是好心呀，田小姐，你被导演圈子加入黑名单了，你都不知道吗？”
“拉黑”两个字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响在田思源的头顶，她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必须用两只手才能握住手里，人却已经靠着墙慢慢滑落了。
“我……”她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破音了，她想调整自己的声音，却怎么都无法止住声音里的颤抖。“我……我怎么会……”
“这个，我也不知道。总之，你不要再去想办法试镜了，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导演助理同情地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耳边传来茫然的嘟嘟声，田思源哆嗦着嘴唇坐在地上，大脑整个都是空的。
她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十年，要脸蛋有脸蛋、要演技有演技，只是缺个女一号就能大红大紫。现在还没有拿到上星剧的女一号，就被导演圈子拉黑了？如果以后都不能拍戏了，那她这十年来的努力算什么？她的将来怎么办？她的颜值、演技怎么办？
“源源，不好了！”助理着急地跑过来，惊慌地说：“你……你看看这个帖子，你被扒了！”
田思源转过脸来，目光接触到屏幕，瞬间从空洞变成了锐利。
屏幕上点开了某论坛的一个帖子，《惊天业内料！听说当时女驸马的定妆照泄露事件是TSY做的，查清之后已经被导演圈拉黑了！》
0L：据说dR去试镜当天，TSY也去了，而且打听到AYX制造车祸阻拦不成功，就顺水推舟，买了剧务组的一个助理，用计偷拍了dR的定妆照。随后TSY的助理用小号传给了AYX，AYX买水军将定妆照发了出来。听说HJC导演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连水军公司都被端了，所以才发了那天的声明。但是念在TSY在娱乐圈打拼也不容易，HJC不想直接起诉。这件事在导演圈子里已经是公认的事，所以TSY以后都别想有戏拍了。
1L：真的假的？
2L：如果是真的，只能说田某某活该吧。定妆照这种事是商业机密，剧组在拍期间，演员就算发微博也要打码，免得造型泄露。她倒好，直接给曝光出来了，这换谁能愿意？剧组没有起诉真的很仁慈了。
11L：既然这样，我也加个八卦：据说dR和FSY那件事也是田某某请水军干的，营销号在私底下都说了，霍导手里也有证据，但是依旧没选择起诉。都是看在田某某是弱女子，不忍心，但是这种以坑害剧组利益为目的的演员，是没有人愿意用的了。
这帖子盖楼速度不算快，但断断续续都有人补充这几年田思源做过的事，叫点进来的路人大跌眼镜。
301L：我的天噜！没想到田思源竟然是这种人！这些事换小生小花身上绝对是不能翻身的黑点吧？她是怎么做到十年还保持敬业人设的？
303L：不是粉，但也得说一句，这位敬业是真敬业的，但是颜值在娱乐圈就是个清秀，没有当女主角的像，属于好看但既不苦情也不喜庆，不清纯也不艳丽，没有辨识度。而且除了XX郡主，她也没有特别出名的角色吧？感觉一直在演女二女三，但是说出名字，第一时间想起的还是XX郡主。
304L：还不是因为太透明惹，不说别的，就她整天发的通稿，这个艳压那个艳压，吊打这个那个的演技，她以为自己是谁啊？真有演技会十年轮不到一个上星剧女一号？十八线有点自知之明吧！
311L：作为长年被田某某在通稿吊打的某人的粉丝！必须开麦说一句：活该！！！孽力回馈！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就因为我蒸煮刚出道的时候演女主，她演女二，现在都快八年了！她就刷了八年吊打我蒸煮的通稿！气死了！
“源源，你不要慌，我们这就公关版主，让他们删帖。”助理看她双眼发呆的样子，也不觉慌了，连声说：“散步黑料的都是小号，除了撒布黑料之外都没有回帖了，这……这明显就是有人黑你，你别慌，别慌啊……”
田思源摇了摇头，缓缓地说：“没用的，已经被看到了，删帖还有什么用？”
发对家黑料洗脑包这种事，她以前不是没做过。这种帖子只要被人看到就好，不管最后是不是被删掉，只要被人看到就有用，就会被继续散布出去，要的也就是被人看到散布出去这个效果。黑料散播久了，就算没有证据，也会变成真的，而且时间越久越真。
洗刷这种无证据黑料，只能当时当地用强有力的证据反击回去，证明清白，就像杜若应对小三传闻一样。可是现在她拿什么回击呢？这些事本就是她做的，帖子里没有一样说错。既然导演圈拉黑了她，就说明一定有证据的，万一她强行洗刷，霍导或者杜若将证据甩出来，她就不仅是被导演圈拉黑，而是滚出娱乐圈了。
现在，至少她的观众好感度还在，对不对？
“……”田思源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抓紧手指。
她百分百确定，这件事就是杜若的山鬼工作室做的，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太高明了。用一个大黑料开头，说了全部罪行却没有将证据放出来，只为了勾出其他人对她的不满，让她在粉圈里被大肆嘲笑。假如她出面反击，山鬼工作室就将真凭实据放出来，打肿她的脸，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如果她选择沉默，就会让这个黑料扩散得越来越大，慢慢地破坏她的观众缘。
“呵呵……哈哈哈！”田思源蓦地笑了出来，点了点头说：“杜若，你好，好得很呐！既然这样，你就不要怪我了！”
她原本是决定放过杜若的，但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说的，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你。”田思源整了整头发站了起来，扬起下巴指挥着，“去打听一下，最近杜若有什么资源，任何资源——不管是什么，都列清楚资料交给我！”
助理吓了一跳，但看她眼中的疯狂，又不敢反对，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去找了她的经纪人。田思源隶属一个不大不小的影视公司，和别人共用一个经纪人。
经纪人一听便挥手说：“她要作妖随便她，既然被导演圈拉黑了，以后就没片约了，也就这样吧。呵，幸亏当年签的是十年约，要是15年，我可怎么哭才好？”说着又转头对着刚签的新人说：“你听到了吗？田思源就是个强捧了十年还没捧红的，你要是重蹈覆辙，五年没红就算你违约了。”
助理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是一看旁边年轻貌美的小新人，那皮肤嫩得跟剥壳的水煮蛋一样，就只能叹息一声，什么都不说地走了。
田思源……到底还是老了，因为拍戏太拼，总是轧戏，现在不化妆，鱼尾纹和法令纹根本遮不住。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她带了十年的艺人，助理到底不忍心田思源就这么糊下去，便按照她说的，打听去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打听到，最近有个饮料想请杜若拍广告，还在商谈阶段，据说山鬼工作室非常想要了。
“非常想要？”田思源一听就兴奋了，说：“这个广告我要定了！杜若敢用费书意截胡我的资源，我就亲自截胡她的资源！我要让她知道，在娱乐圈里，我就是准二线的小花，地位就是比她这个新人高！”
“可是……你要怎么截胡？”助理为难地说，“我们公关跟这个品牌方不熟啊。”
“不熟，那就用点别的方法啊。”田思源轻描淡写地说，“用点——下作的方法。”
田思源认定自己只是太单纯，没用什么下作手段——在她看来，只有被潜规则，被投资商睡来睡去才是下作手段。其他的诸如暗中放黑料、泄露定妆照、请营销号黑人，都是娱乐圈里的正常竞争手段。
娱乐圈里除了不懂竞争的木头人，这些手段谁还没用过呢不是？
只有用身体换资源，才是真的肮脏，龌龊，下/贱。
所以，从前她打心底看不起费书意，才十五岁就知道用身体换角色，怪不得这么多年红不起来呢！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田思源真情实感地觉得，人被逼到某一个境地，确实得用下作手段。特别是为了报复人的时候，如果自己的能力不够，那就借力呀！
现在田思源也不恨费书意了，她就是个没本事没主意，被人三言两语就骗走的大傻子，谁知道是不是才离虎口又入狼窝呢？她就恨杜若。
如果安玉翾成功打败杜若当了《女驸马》的女主角，她放一放黑料，到头来再竞争，她就能拿下冯素贞这个角色了。如果小三绯闻的时候费书意和杜若从此消沉，在娱乐圈销声匿迹，她就能拿下《法眼无情》的女一号，拿奖指日可待。
可是现在呢？她连番苦心规划，下了多少工夫，都泡汤了！
所以，她还是得豁出去才行！
打听到饮料品牌老总的行程之后，田思源不紧不慢地给老总来了一场艳/遇。她充分表达了对老总的崇敬，用三天三夜全方位的服务，终于换取了老总的承诺。签下合约，离开老总公司，田思源坐在车上，一直在刷微博。
“源源……”助理开着车，趁着红灯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她从前那么清高骄傲，忽然为了一个广告委身五十岁大胖子，十年的坚守，一/夜之间崩溃，她的内心是不是正天崩地裂？
助理记得费书意经历了潜规则之后是怎样的茫然不安，处处低调，生怕被人扒出来，连被男友泼咖啡都只能忍气吞声，卑微地乞求爱情。因为女人一旦失了身子，就低人一等，就只能被人挑选，是收市的蔬菜，无人问津了。
她们高傲的源源，也会变成这样吗？
“呵~”田思源冷不防地笑了一声，回过头来说：“我担心什么？现在是现代社会了，贞洁算什么？我的身体我做主，我想卖就卖，而且我忽然体会到卖身的好处了。你想想，从前我们为了一个资源，得费多大的劲？求爷爷告奶奶，陪酒陪唱，一陪就是大半个月，难道陪酒陪唱的时候我就不被作践吗？那些叫我站在桌子上跳舞的老男人，心里就不想睡我吗？□□和陪唱有什么区别？哦，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陪唱我永远只能演女二女三，代言、广告、推广，这些挣钱的玩意儿全都没我的份，但是只要□□几次，就能换一个几十万代言费的广告。”
她说着不禁语气感叹：“唉……我以前才是真的傻，身体本就是女人最大的资本，我偏偏不用。要是我也在十年前乐呵呵地给人潜规则了，现在早就拿遍电视圈的大小奖项，说不定都踏进电影圈了！”
“……”助理想说什么，又沉默了。
她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小声开口：“费书意也没有乐呵呵的吧，我看她对潜规则这事挺噩梦的。”
话音才落下，就被田思源横了一眼：“什么没有乐呵呵？费书意就跟她的姓一样，是个废物！她能拿下《法眼无情》的女一号，不知道陪多少人睡过了，恐怕从导演到制片人再到剧组里的杂工，都C过她吧？”
这话说得实在太恶毒了，助理心中越发惊恐，她觉得这个田思源，忽然之间就变了，和之前高傲的田思源不一样了。可田思源依旧快快乐乐地忙上忙下，只是见了广告商声音不觉就嗲了点，但该美美的拍广告时，还是会拍。
半个月之后，XX饮料集团旗发了微博，推了某一产品的新广告，官博还了田思源。
阮西正好刷微博看到，便跟杜若八卦着：“小若你看，田思源拿到新广告了哎，就是之前一直想要你拍的那个XX饮料，但是弦哥觉得这广告太不上档次了，再三用档期没空婉拒了。要我说，这个商家也真的没眼力，本来XX饮料就不是很出名，既不是网红也不是老牌子，只是某省内部畅销的饮料而已。来商谈的又不是集团代言，而是旗下某一产品的广告拍摄。哇，好歹你也是流量之一吧？直接找个三流牌子接子产品的推广，连个子产品的代言人都算不上，这不是太丢脸了？”
XX饮料这个牌子杜若连听都没听说过，既然崔弦不想让她接，那就不接了，反正她现在确实没有杀青。倒是费书意，因为《法眼无情》剧组催着她先进组培训，所以天香公主的戏份已经杀青了，这天晚上，费书意就要离开剧组，进《法眼无情》剧组了。
杜若就没这么幸运了，还要在剧组拍快两个星期的戏，不过她拍戏的时候也不无聊，网上一堆堆好玩的八卦给她看。
例如，田思源的粉丝假装路人，在各大论坛开贴嘲讽，说杜若费尽了手段甚至让费书意去三陪，这才截胡了田思源的女一号。不过这事被杜若苦苦勾搭的一个品牌知道了，品牌方愤怒地拒绝了跟杜若的合作，将代言给了受委屈的田思源。
帖子和通稿里将田思源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但顾全大局又忍辱负重，最后拿到广告代言打脸恶毒对手，扬眉吐气的美强惨形象。
“这个田思源，也太一言难尽了吧？”阮西看着那些水军贴，发了个标题就没有回帖的，简直再明显不过了。“这么夸自己，不尬吗？”
“谁知道呢？”杜若无所谓地说，继续看着剧本。
再拍最后一场戏，她的冯素贞就杀青了。
“别紧张。”霍竟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说，“这一场的要求不高，以你的演技，绝对能过关的。”
杜若摇摇头：“导演，我不是紧张，我这是舍不得，有种恍惚感。这是我第一部认认真真、全身心投入拍的戏，你知道吗？就像十月怀胎一样，现在孩子生出来了，我又如释重负，又很舍不得，这感觉太微妙了。”
“哈哈~”霍竟成被她的比喻逗笑了，“要找你这么说，以后你会生更多的孩子，不就是那什么？”
高产似母猪？杜若知道他说什么，不觉笑了。但是经过这调侃，她心里的紧张还真少了不少，最后一条顺利拍完，接过霍竟成的鲜花，受大伙儿的礼炮，最后上了飞机，连夜飞回B市。
在上飞机之前，杜若看到了一则八卦。
有道是物极必反，田思源使劲夸自己，造人设，很快被看不过去的路人打脸了。
路人说《法眼无情》剧组只看了费书意的影音资料就决定用她当女主角了，费书意根本没用什么手段。倒是田思源，又陪吃又陪唱的，帖子里还附上了田思源和投资商搂搂抱抱走出KTV的照片。接着嘲笑田思源接的只是个地方品牌旗下子产品的广告而已，连代言人都不是，广告上也没有标注田思源的名字。
“这待遇，和一般的广告模特也没什么区别了。”吃瓜群众们如是说。
助理看着帖子，简直不敢拿去给田思源看，但田思源却已经看到了。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足足一个下午，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牺牲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以及清白的身体，换来的居然只是个拍广告的机会，连代言人都不算？顶多是个推广？这叫她情何以堪？
可代价已经付出了，时间没有倒退的余地。
杜若看着网页，也很想知道，如果重来，田思源还会选择这条路吗？
没人能回答，杜若关了手机，准备起飞，忽然传来一声低呼：“啊！女、女神！”
杜若转头一看，原来坐在她旁边的年轻女孩，竟然是当初她进《女驸马》剧组时，在飞机上遇到的那堆祖孙。
“你不记得了吗？”女孩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当时在B市飞义乌的飞机上，你救了我奶奶呢！”
“嗯，记得了。”杜若含笑问道，“老太太身体还好吗？”
“好呀，很好，那次病发之后，她接受了全方位的治疗，现在身体好多啦，我们全家上下一直都想感谢你，但是你在剧组拍戏，又不好打扰。现在……”女孩忐忑地说，“女神，我们家想请你做个代言人，你愿意吗？”
杜若有点发愣：“代言人？”
“对呀。”女孩越发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我们家只是国内的一家珠宝商，没有欧洲那些蓝血品牌那么有格调，但是在国内还好吧。”
她说着亮了亮手上的珠宝，抿嘴笑了一下。
这是……杜若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不是国内珠宝界第一品牌——福禄珠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