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琴低眉, 她从小不如雀灵,也不如她美貌, 但是当玄月要在宗室之女中选取一名和亲公主时, 她第一时间站出来。“雀灵公主高高在上,我如何能同她比,我只是个宗室之女。”

    “人的一生的价值不在于地位的高低,而在于她的气节和胸襟, 敢主动提出和亲的, 魏国只有你一个公主, 证明你巾帼不让须眉。”樊玥从未和人比过,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玄琴微笑着走上前,将手腕上的玉镯戴到了她的手上,“你也是第一个如此夸我的人,我此去是看不到你成亲了, 这玉镯我从小就戴着,就当是我给你提前备的贺礼,也当是我留给你的念想。”

    此一别不知何时相见,或许日后樊玥看到这玉镯便能想起她, 而樊玥也没有拒绝。

    入夜, 樊玥破天荒地在门口问道“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嵇灵玉从床榻上坐起, 见女子进来, 面无波澜地问道“这么晚了, 你来做什么”

    她以前做事莽撞, 就算进来也不会先问过自己。

    “我来替公子换药啊,顺便有几个字不认识,想请求公子来教我写。”樊玥脸上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她拿着手中的书卷晃了晃,其实她主要是想看看他的伤势。

    嵇灵玉勾了勾嘴角,若有所思道“原来是有求于我才会像现在这样说话,你以前不是胆大的很,窗户都敢翻。”

    “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樊玥低眉,她知道今日是因为嵇灵玉自己才能安然无恙,他一个公子舍身救自己实属难得。

    嵇灵玉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今日摔了一下转性了”

    “我这不是一直都很乖巧听话的吗”此时最重要的是嵇灵玉的伤势,她取出了金创药,缓缓开口道“你的手受了伤,这是公主给我的金创药,我帮你上点药吧。”

    说罢,樊玥伸手便要去揭嵇灵玉的外袍。

    嵇灵玉眉毛皱成了一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在你的认知中还有男女有别之分吗”

    从未有一个女的会如此大胆的对自己,即使鄢都爱慕他的女子甚多,也不会像她这样做。

    樊玥正视着他的眼睛,目光炯炯,“在我的眼中你是个病人,病人怎么在乎男女有别是不是”这时,嵇灵玉将上衣褪到腰后,手臂完全展露在女子面前,樊玥看到他手臂的伤疤不知如何开口,就连手都微颤抖。

    “你的伤口怎么又流血了”

    这不过是小伤,嵇灵玉也见怪不怪,“流血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樊玥见他因为上药,疼的头上冒出了汗珠,下一刻,她便凑上前轻柔地为他在伤口上吹了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嵇灵玉一时忘了如何说话,就连身体都僵持着,不敢动弹,他的心里竟然希望这刻可以过得更慢些。

    等到嵇灵玉再次醒来,却见到女子坐在书桌上写着什么,听到了动静,她立马停下笔去看,“公子,你醒了是不是我把你给吵醒了”

    嵇灵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写的东西,拿起了桌上的简牍问道“你在做什么”

    没想到还未看清上头的字就被女子抢了过去,她撅着嘴十分宝贝手中的东西,“这不能给你看,这可是樊家祖传的技巧,是要送给公主的。”

    “为何要将这些送给公主”嵇灵玉不明白,公主什么都有,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应有尽有怎会需要这些。

    “我常听人说这宫中的女人得不到宠幸的就会孤独终老,像囚禁在笼中的金丝雀,要想出人头地必须要让大王青睐,所以我就想将我多年的经验传授给公主,这样她就可以将大王迷的神魂颠倒啦。”

    樊玥只是希望这些制造胭脂、眉黛、香粉等等的方法可以让公主得宠,可以让她变得与众不同,这些妆容的方法可以帮助她得到楚王的终身的宠爱。

    嵇灵玉不以为然,“就凭这些”

    “你可别小看这些,它可是能让女子容光焕发,貌美动人。”不懂胭脂水粉的通常都是男子,这些东西对女子的意义十分重大,甚至会让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有所改观,就好比香膏会让一个男子依赖上它特有的味道。

    嵇灵玉瞥了她一眼,笑道“你说的如此玄乎,却也不见你用过。”

    “女为悦己者容,我又没有爱慕之人,要瞎折腾什么”樊玥从未想过爱慕一个人,这只会成为自己的牵绊,让自己爱的痛不欲生。

    烛火惺忪,男子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堵在胸口,可是他的脸上却不露出丝毫的痕迹。

    这几天以来,一切都安然无恙,队伍离楚国越来越近,众人只期盼着能护送公主平安到达楚国,嵇灵玉看着远处的村落,目光深邃,“眼看着就要到楚国境地了,有楚国的庇佑,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一旁的士兵也跟着应承道“天色已晚,今日恐怕要在这小村庄边上驻扎结营了。”

    看到前面村落准备好了祭台,似乎正在为什么而忙碌,士兵又说道“他们似乎在举办什么祭祀大典。”

    听说楚国人信巫,这里离楚国境地不远,应该是所言非虚。

    嵇灵玉拉转缰绳调转马头,说道“不管他们,同他们里正打个招呼,今日我们就驻扎在此处。”

    村中今日确实有祭祀雨神大典,嵇灵玉也知道樊玥是喜欢看热闹之人,所以提前来提醒她,“我告诉你,今夜你不准出去。”

    若是她身边没有任何人陪着,必定会出事,到现在还没发现那人的踪迹。

    樊玥有些委屈,低声地呢喃道“可是这里有篝火典礼,我从未见过如此隆重的祭祀大典。”

    在魏国从来就没有这些典礼,也没有楚国这般的热闹。

    嵇灵玉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忘了上次那几头牛更何况这里那么多人,如果你走丢了,我去哪里找你”

    樊玥小声地问道“那我过去看看总可以吧”

    “不准”嵇灵玉回答的毫不犹豫,看到他第一次带着恼怒的神情说话,樊玥当然不敢再造次。

    深夜,樊玥安安稳稳的睡下,睡的正沉,听到门外传来了铜铃的响声,铜铃的事只有她和嵇灵玉知道,她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以为是他找自己。

    樊玥犹豫地走出了帐篷,“嵇灵玉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她又向前走了几步,“这铃铛的声音为何那么熟悉”

    她心想着莫非嵇灵玉有急事要找她,寻着铜铃声她进了村落。

    火把将村落照的如同白昼,他们戴着面具正在跳着一种樊玥从未见过的舞蹈,诡异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这时从身后走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和一个身穿黑色斗篷戴着风帽却看不到脸的年轻男子,那男子声音深沉而富有磁性,“公主,我是这个村子请来的巫师,听闻您要过来所以在此等你,希望您能为我们村庄祈福。”

    “我祈福”樊玥看了一眼周围,又指了指自己,她不懂巫术更不会作法,如何能帮他们。

    一旁的里正忙附和道“您是有福气之人,若能得到您的祈福,我们村子必定能风调雨顺。”

    “可是我不能离开自己的营地。”樊玥离开太久便会让所有的人为她担心,特别嵇灵玉对她千叮万嘱。

    那老者看了巫师一眼,竟然跪倒在地,他的眼中饱含着泪水,苦苦地恳求着“公主,我们这已经有半年未降一滴雨了,庄稼颗粒无收,年轻的都离开了村子,只剩一些老弱病残的村民,所以只好请巫师来祈福,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面对这样的请求,樊玥终归还是起了恻隐之心“好吧,可是只能一柱香的功夫,不能耽搁太久。”她缓缓地走上了祭台,眼前除了巫师再也没有其他人,香烟袅袅,这气味让樊玥头晕目眩,她强忍着问道“巫师,这香炉里熏的什么香,为何气味如此奇怪”

    “只是普通的清香罢了。”风帽下的男子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此时的樊玥只觉得越来越站不稳,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倒下之时她看到了巫师揭开了风帽,那笑容带着几分杀意,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既让人难忘而又让人心惊胆战。

    “公主既然你落在我手上,就不要怪我了。”说罢,男子将樊玥从地上抱起,纵身飞起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樊玥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漆黑的小木屋中,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这是在哪里”

    她摸着黑,终于找到了一扇门,大声地呼喊着,“放我出去”

    门就在下一刻被人推开了,樊玥向后退去,这时的男子并没有戴风帽,他带着森然的杀意一步一步地逼近,“公主,这里是不会有人来的,你不用白费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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