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凝听到了声音小跑上前, 面露担忧的神情说道“嵇公子,你的额头在流血,要不然去凝儿房中,替你上点药。”

    原想趁着这个机会接近嵇灵玉,却被他一口拒绝了,“不必了。”

    冯凝见他冷若冰霜地往前走, 气得只好在原地直跺脚,明明自己就快成为他的妻子, 却又似旁人一般疏远。

    子衿见公子带了伤回来, 连忙走上前问道, “公子,公子你怎么会受伤了”

    就连樊玥也听到了声音走出了门, 虽然男子额头上的血已经止住,可是伤口还在那, 他慢步走到女子跟前,唇瓣却失去了几分血色, “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不妨事。”

    这话子衿相信,樊玥自然是不信,她杵在原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没想到这时嵇灵玉竟扯了扯嘴角, 调笑道“哭丧着脸站在着做什么, 莫非是因为近日城中的姑娘知道我要成亲, 都没有送礼了, 所以你没有东西拿出去变卖了。”

    樊玥面色凝重,嗔怒道“你受伤了还有心情说笑。”

    明明是他受了伤,如今反而为了让她放宽心如此说笑让自己放心。

    嵇灵玉轻描淡写地回道“不过是流了些血,并无大碍。”

    “你去了冯府,是冯凝这样做的对不对”樊玥第一个想到的是冯凝,毕竟她或许因为嵇灵玉不喜欢她,心生恨意。

    嵇灵玉沉默了良久,将真相说了出来,“不是,是老师,为了大王纳妃一事。”

    冯筠明知此事并非是嵇灵玉能控制,竟然还因为这等小事而大动肝火伤了嵇灵玉,一个行动迟缓的老人,他分明可以躲开,却任由那杯子砸中了额头。

    樊玥实在不解,“那你为何不躲”

    那是自己的老师,如今他脾气愈发失控,若自己反抗,岂非让他一气之下伤了身子。

    “祭天一事本就是我安排的,若不是行宫四周疏于管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纰漏,此事于我脱不了干系。”

    “公子,你这个人怎么如此固执,把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樊玥知道他尊师,可是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他,她小心翼翼地为嵇灵玉上药,见他只是微微皱眉,即使痛也不会喊出来。

    她的胸口不知为何突然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他,问道“疼吗”

    她总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嵇灵玉索性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与她对视着,轻柔地问道“你不是喜欢这样看着我吗近一点看,岂不是看得更清楚”

    这样的举动或许是嵇灵玉眼下最大的底线,毕竟他们还未成婚,还不可以真的做出逾矩之事。

    可下一刻,樊玥不假思索地坐在了男子身上,反客为主,眨巴着蒲扇一般的睫毛,带着一抹桃花一般灿烂的笑容,“公子,反正我们都要结为夫妻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反正玥儿一点都不怕。”

    她勾着男子的脖子,笑容却让人无法抗拒,那样钟灵毓秀的美,仿佛是上天最好的杰作。

    她的呼吸拍打在男子的耳畔,嵇灵玉的心情也变得凌乱烦躁,他沉迷在这暧昧的气氛中,竟有一丝冲动,一种男子原始的冲动,可他是嵇灵玉他必须,他如何能有这般下作的想法。

    他咬了咬牙,一把推开了女子,说道“胡闹,你毕竟还没有嫁过来,如此有所名誉。”

    明明只为了逗他玩,樊玥那想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这是在让她费解。她毕竟不明白嵇灵玉虽不在乎名节,但他不希望任何人背后议论他的妻子,更不希望让她受到一点的委屈。

    宫中的传闻甚多,甚至连宫女都议论起了芸姬夫人的身世。

    “你们听说没有,大王命人四处收集明珠,只为明珠弹雀博神女一笑。”

    两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宫婢讨论着“如此奢靡浪费,实在不像神女作为。”

    没想到她们的对话正巧在御花园赏花的女子听到,芸姬身着华丽的衣衫,精致优雅的妆容上却露出了一抹鄙夷的冷笑,“你们是在质疑本宫,质疑大王的眼光是吗”

    那两人吓得面色苍白,连忙跪下认错,“奴婢不敢。”

    “放心,本宫不会处罚你,不过本宫听说楚王宫边有个地方似人间仙境,本宫这就送你们过去。”芸姬所说的人间仙境,自然是鄢都城中最不将女子当人看的地方,那里的女子每日侍奉不同的男子,甚至要接受他们提出任何无礼的请求,不然便会受到极为残忍的酷刑。

    那两个婢女相视一眼,急的快要哭出来,“什么,夫人不要啊,求您不要这么对我们。”

    可芸姬哪会被她们打动,她理了理自己的秀发,若无其事地说道“能伺候城中那些士族,也总比当个奴婢好。”

    就在第二天,樊玥早早起来本想自己去集市买菜,见到嵇灵玉穿着一件农夫的衣服,目瞪口呆地走上前,“公子,你干嘛穿成这样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穿农夫的衣服,真是一件稀罕事,不过这衣服虽朴素,倒也有一番韵味,倒是怎么看他的肤色都不太像一名农夫。

    从楚国运来的作物,必然要有人教那些百姓如何种植,如何打理。所以嵇灵玉主动提出,而大王也答应了他。

    “我向大王请愿,想亲自深入民间,将耕种之法传授给百姓。”

    一来可以体验樊玥所说的百姓疾苦,二来也可以让百姓知道大王虽然身在宫中,也是设身处地为百姓着想,如此一来众人都会对玄月称赞不已。

    樊玥思索了一会儿,抓着他的衣袖又问道“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能带我去吗”

    “也罢,你本就出生于民间,或许能帮得上忙。”这一次嵇灵玉没有拒绝,毕竟这也并非不利之事,对于耕种她懂得或许也比他多些。

    百姓见到嵇灵玉放下身价同他们一起下地干活,觉得实属难得,纷纷眉开眼笑地称赞道“大王可真是个明君,还让公子屈尊下田,教我们如何种植这些蔬果。”

    一些妇女也连声应道“就是就是,看来有这位公子在,我们魏国定会长盛不衰的。”

    嵇灵玉见眼前一片和谐的景象,心中也有几分欣慰,他能替玄月完成他想做之事,即使他是一个小小的太行令,能为魏国效力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他有模有样地拿着耒耜,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些都是此季可种的农物,其他的日后我会一一将事项告诉你们。”

    “现在这天还那么冷,这菜它能种活吗”樊玥看了一眼手中的菜籽,这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蔬菜种子。

    嵇灵玉笑了笑解释道“这叫胡荽,喜凉不喜热,所以一年四季均可种植。”

    “它的味道还怪怪的,你闻闻。”樊玥拿着手里的种子走到了男子的跟前,他以前大概从未锄过地,如羊脂玉一般白皙的肌肤上沾染上了泥土,几滴汗水从额角滑落。

    少女掏出了手绢,笑眯眯地说道“你的额头都出汗了,我帮你擦擦。”

    这时,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他们二人,纷纷用惊羡的语气说道“你们看,公子和他的夫人还真是恩爱异常呢。”

    嵇灵玉的心里此刻就如同这和煦的清风,原来对一个人付出真心也可以如此美好。

    马蹄声和男人的喊叫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快,抓住那只兔子,本公子重重有赏。”

    众人放下了手中的农活定睛去看,只见一个满身贵气的男人骑在马上,在农田之中肆意破坏,就算是见到有人也毫不避让。

    一支长箭穿入了野兔的身躯,骏马才停了下来,男子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去捡那只野兔。

    嵇灵玉面色如常地走上前,说道“雀城公子,这里是百姓的农田,不是你可以随意骑马踩踏之地。”

    男子目光一沉,睥睨地看了他一眼,“嵇灵玉,人人喊你是公子,你就将自己当成个公子了我可是正经的雀城公子,是大王的王兄,你算哪根葱敢来教训我”

    他刚从边疆回来,玄月看他是自己的兄长,便让他可以四处游玩,可他以为这就是一种恩宠,在农田中肆意踩踏,将辛苦种植的农作物都破坏了一大半。

    嵇灵玉目光凛冽,说道“我是奉大王口谕,亲自为百姓示范种植之法,我站在这就代表了大王。”

    “好大的口气,你如此固执,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他一个堂堂的公子,怎能在一个太行令面前失了颜面,他一跃而起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想要朝着嵇灵玉冲过去。

    樊玥跑上前挡在了男子的前面,指着他说道“你要做什么,你这样嚣张跋扈会出人命的,众目睽睽之下公子要如何和大王交代”

    看到眼前这个美得如同仙子一般的女子,玄冥看得两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他色眯眯地盯了女子许久,朝着随从说道“小美人,给本公子带回去。”

    嵇灵玉目光骤冷,推开了樊玥沉声说道“公子,樊玥是臣未过门的妻子,你不能如此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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