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一个身着绿色衣袍的女子目光闪烁,笑眯眯地解释道“他是沈大人家的义子,叫颜之卿, 听说他精通医术, 长得也是风流倜傥。”

    颜之卿放下手中的箭,走上前作礼,“微臣参见公主。”

    这样一位儒雅的人物让玄灵来了兴致, 她身处深宫, 接触到的男子本就少。

    “你叫颜之卿”

    “是,公主。”颜之卿此时的笑容如同明媚的阳光, 他亦是有备而来。

    “微臣今日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公主素来爱看投壶,他可以为了她不分昼夜地练习,为的就是博她一笑。

    “这些年收到的礼物都是珠宝玉器,这些东西我是实在看腻了。”可雀灵公主哪在乎这些, 毕竟王宫中的东西应有尽有, 她不缺什么也不愁什么。

    颜之卿神秘地一笑, 又说道“微臣给公主的并非是普通的东西。”

    “那你拿出来看看。”玄灵一听便来了兴致, 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敢与她卖关子。

    “那还请公主过来。”颜之卿说完就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想将她往亭子里领, 几人停下了脚步,只见男子下一刻便揭开了眼前的红布, 红布下盖着的只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铜镜。

    那绿衣女子嗤笑了一声, 问道“这不过是普通的菱花铜镜, 公主要多少有多少, 有什么可稀罕的。”

    “这铜镜虽说普通,可却能日日让公主瞧见自己的美貌,这难道不算是世间最好的东西吗”

    公主听了颜之卿的话细细地打量着镜子上的忍冬花纹,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花,她想此人为了能逗她开心,虽不用绝世珍宝,却是花了一番心思的,如此有耐心的人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园子里的请来的无非就是杂技表演和民间的皮影戏,公主极爱这些小玩意,所以就算再不容易玄月也会将他们寻来。

    不仅如此,玄月还命人准备了见所未见的美味珍馐。樊玥看的目不暇接,只想先将一切抛诸脑后,迎接那些让人难以抗拒的美食。

    就在她想在园子里放开肚皮吃的时候,撞上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冯凝挺直了身子,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而樊玥则是不以为然地问道“没想到冯大小姐也在啊”

    “樊姑娘,你不也在这儿”她是冯府的千金大小姐,又是嵇灵玉未过门的妻子,如此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她为何不能出现在这。

    朝渊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也匆忙赶来,这时冯凝向身旁的婢女使了一个颜色,那婢女端着碗转过了身,撞在了男子的身上,羹汤洒了一身,那婢女面色一变连忙请罪道“奴婢不是故意的。”

    冯凝冷笑了一声,指着那女子呵斥道“混账奴婢,将公子的衣裤都弄湿了,还不带他去房中换一件。”

    樊玥的神情有些凝重,但过会毕竟要去见公主,这衣服若是不换或许会被人视为过于邋遢,她向朝渊点头示意,“一会还有要紧事,你快去先换一件吧。”

    朝渊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只好抱紧了手中的画帛随婢女向客房走去。

    此时这里只剩下了她们二人,无需再伪装,冯凝扯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樊玥,近来过得可还好”

    樊玥浅浅地一笑,说道“承蒙冯小姐挂念,一切安好。”

    冯凝伸出了手,将手钏展示在他的面前,炫耀着“这是珊瑚手钏,大王御赐之物,太公待我极好,什么好的东西都会留给我,就连我的婚事也会风光大办。”

    她如今拥有了一切,而樊玥却注定一无所有。

    可樊玥听了她的话却嗤之以鼻,“珊瑚手钏固然珍贵,蜀锦虽好,可穿在身上无人欣赏,那也不过是红颜薄命而已。”

    穿在她身上的衣服再好,可是若没有夫君的疼爱她也只会孤独终老,悔不当初。

    嵇灵玉曾拒绝过这门亲事,冯凝的心中本就没有没有谱,她目光如炬,“樊玥,你不要太得意,咱们走着瞧。”

    另一边的朝渊换完衣物后便回来寻樊玥,二人来到花园却见公主与颜之卿交谈甚欢。

    “颜之卿,他怎么会在这里”朝渊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听到他们的对话更沉不住气地跑了上去。

    当樊玥叫住他的时候却为时已晚,“朝渊。”

    “一面破镜子就想博得公主一笑,颜之卿你也未免太过巧舌如簧了。”朝渊冷嘲热讽地看着面前的这面铜镜,自己所设想好的一切却被他捷足先登。

    见到他的无礼,一旁的婢女厉声说道“你又是何人,敢在公主面前放肆。”

    “这面镜子本公主很是喜欢。”玄灵钟爱之物就不许任何人说一句不好听的话。

    颜之卿笑的云淡风轻,他在一旁挑眉问道“朝公子说我的礼物普通,要不然将自己的礼物拿出来看看。”

    “这是我亲手为公主所绘,还请公主过目。”这是朝渊花了好几个日夜完成的作品,将公主的一颦一笑,和画舫初见的美好表现的一览无余,这是他心目中的公主。

    “这画像画的还真是逼真,不知是画中之人是公主,还是公主如画中人走出来。”众人议论纷纷,只有朝渊拿着自己的画不停地向众人展示着。

    几个女子都觉得这幅画有几分眼熟,细细打量着却又未得任何的结果,“可是他又没见过公主,怎会将公主画得如此传神呢”

    “是啊,你是如何知道本公主的样貌的”玄灵也觉得奇怪,她极少出宫,可这幅画又是刻画的极为清晰,这不由让她怀疑朝渊。

    这时,绿衣女子指着画提示道“不对啊,这幅画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朝渊终于察觉了异样,他画的是远景,他将画朝向了自己,可那画他却并不熟悉,男子皱着眉,沉思道“这不是我的画。”

    那几人几乎异口同声,“这不是宫廷画师晏子期所绘的吗为何会落到了你的手上”

    “公主,微臣也不知这幅画为何会到我这来。”朝渊百口莫辩,明明自己画的不是这幅画,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成了偷盗的窃贼。

    他恍惚有些明白,“许是有人栽赃陷害微臣。”

    沉默良久的颜之卿冷笑了一声,“晏子期是宫廷画师,你不过是个区区的令史,别人有什么理由来栽赃嫁祸给你”

    他字字句句朝渊不依不饶,为的正是让公主怒发冲冠,一气之下赶走他。

    “你为了能博公主的青睐,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有什么不可能,如今还要狡辩,看来这才子的名头也是虚的。”

    “公主公主你听我解释。”朝渊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远远地见过公主几次,但是与她相处毕竟还是第一次,在第一次就给她留下了这样的印象,他对自己失望透顶。

    走时颜之卿回眸只是狂妄地冲他一笑,似乎在嘲笑他的无知和笨拙。

    眼睁睁地将事情办砸了,樊玥气鼓鼓地回到了府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她觉得现在口干舌燥,拎起茶壶却发现里头没水,看着心若止水的男子,她怒目质问道“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看书”

    “我就知你又将此事弄巧成拙了。”她能帮事情做成这样也算是情理之中,嵇灵玉并不怪她。

    “你是怎么知道的明明是送给公主的画像,怎么就和那个宫廷画师的画调包了呢”樊玥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画为何突然就到了朝渊那里。

    “你们可有记得你们去时可有见过什么人”嵇灵玉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或许这一切都是事先设计好的,引他们跳入陷井罢了。

    “是冯凝,不过她也不可能提前得知朝渊要送的是画像啊。”樊玥心想冯凝这样做对她也并无任何的好处,实在难以联想到一起。

    她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男子问道“夫君,你也知颜之卿的为人,你能否去向大王说说。”

    若公主嫁给颜之卿这样的人无疑是害了她。

    如今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嵇灵玉轻叹了一口气,“朝渊第一次见公主就留下了一个窃贼的印象,恐怕公主已对他颇有成见,若是现在再与大王说这些恐怕只会更让公主反感。”

    樊玥有些自责地敲了敲自己的头,“那该怎么办,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出这个馊主意也不会害了朝渊失去挚爱。”

    自己总是好心办错事,她想到这就觉得对不起朝渊。

    嵇灵玉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也变得柔和下来,“傻瓜,这怎么是你的错若是公主不是肤浅之人,又怎会听不出颜之卿的花言巧语,日久见人心,若她能明白这点,便能配的上朝渊,若她不能,那便证明她也并非是值得他喜欢的。”

    她总是让嵇灵玉担忧,只是他表面上不说,但并不是他不知道樊玥心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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