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劝过自己的王妹, 也希望她能听自己的话改变心意,可是她却执意如此。

    没有送往楚国和亲,就是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快乐。

    “玄灵, 你真的打算要嫁给颜之卿”

    他深觉二人身份悬殊, 何况之前颜之卿谎报事情,他一直对他极有偏见,怕他做了驸马更会目中无人。

    “王兄, 我知道他现在只是宫中一个小小的太医令, 可他也曾做过延尉监,有一定的武功基础, 他答应我不会的东西都会竭尽全力去学,你就答应了这桩婚事吧。”玄灵知道王兄一定会给她想要的一切,就算颜之卿他现在身份低微,可若是做了驸马就全然不同了, 只要玄月给他委以重任, 她相信以颜之卿的能力可以胜任。

    玄灵的坚持让玄月极难抉择, 他恍若回到了年幼时, 那时候只有玄灵才与他亲近, 相依相偎。

    至少玄月是真的希望她能幸福的, “阿灵,不是王兄不答应, 是这个颜之卿巧舌如簧, 满口谎话不像是个善类。”

    “我不管, 我定要嫁给颜之卿, 我本就是和亲的公主,王兄找了一个假的代替,难道就不怕传出去”玄灵已下定了决心,也是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颜之卿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若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让他人知晓了,那她就会成为被耻笑的对象。

    “你这是在威胁王兄。”明明当初找人和亲是玄灵的提议,可她现在却将所有责任都推卸到他身上,不顾国家的安危,这还是那个他所认识的知书达理的妹妹吗

    “只要王兄答应,我以后便不是雀灵公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她自己不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拦,以前有父王疼着,现在有王兄爱着。

    玄月拿她束手无策,与颜之卿的婚事也是她自作主张。

    回到公主府的玄灵心中烦闷,命令道“琴儿,去放洗澡水,本公主要沐浴。”

    身侧的婢女畏畏缩缩地走上前,说道“公主,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我明知颜之卿为人有问题,却执意要嫁给他。”

    玄灵知道她想说什么,世间并无完人,她现在也挑选不到合适的人选能接受她腹中的孩子,至少颜之卿对自己有利可图,不会将此事公布于众,但换做旁人就犹未可知,这就是她为何要接受他的感情。

    “呵,你不明白。”可是自己心里的这些话又能对谁说,自己错投感情,看错了人,只能自食其果。

    “这香丸公主真的要用吗”琴儿看到她身旁放在匣子里的药有些犹豫。

    “清韵阁的女子不都是用的这些,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可自己下定了主意,不想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她褪去了长袍走上前,可当她拿起麝香丸的时候她犹豫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她千方百计想嫁给颜之卿不就是希望孩子能有个正当的父亲,能让他不被旁人说三道四吗

    这几日樊玥与冯凝相安无事,她准备好了饭菜,每日都会按时给嵇灵玉准备膳食。修建陵墓的官员看到樊玥也纷纷羡慕嵇灵玉娶到了如此贤惠体贴的妻子。

    “公子,夫人给你送饭来了。”

    “嵇公子的夫人还真是贤惠,亲自做了饭菜送来,这样的夫人真是难求啊。”

    樊玥听到了这些也不沾沾自喜,她一直认为喜欢一个人关心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管是一日三餐还是衣食住行,她都会一一过问。

    可近来嵇灵玉确实为了朝中的事忙的焦头烂额,不仅要管理御史台,更要检查陵墓修建的材料。

    就算是用饭,也是简单对付几口,樊玥靠在他的桌子上,见他单独放在桌上迟迟不能处理的折子。

    “这是什么”

    “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嵇灵玉揉了揉眉心,似乎遇到了很难办的事情。

    在以前,就算嵇灵玉面对水深火热的形势也不会乱了分寸,可以平静面对。这是樊玥第一次见他的神情如此凝重,可想而知这真的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既然是头疼的事情不如说出来,看看我能否为你分担一些。”樊玥笑如桃花,端了一杯茶递给了男子。

    嵇灵玉抬眸看了她一眼,长叹了一口气,“有人举弹劾大司农秦海,说他贪污受赂。”

    “秦海不是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听说他还专门修缮了一座佛寺,专门给那些无家可归之人。”在樊玥的印象中,秦海有极强的管理能力,才被大王重用,被封为九卿之首。

    更何况他和公主关系甚密,在朝中的势力也是根深蒂固,竟然有人秘密弹劾他,到底是因他得罪了朝中的大臣或是遭人嫉恨,还是确有其事还需进一步调查。

    嵇灵玉点了点头,“所以此事有些难办。”

    “夫君是怕此时若把这事上奏大王,又没有十足的证据,若是污蔑了一个好官,大王一定会怪罪。但若不上报大王,那大司农若真是贪污受贿便是夫君的失职。”所以没有确凿的证据,确实不能贸然给大王递上这份折子。

    “不错,所以此事我们只能暗中调查。”嵇灵玉觉得只有抓住可靠的证据,才能再向玄月如实禀报。

    “可秦海可是雀灵公主的表舅,他在朝中没有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樊玥觉得有公主的庇佑,秦海的地位绝不会轻易动摇,因为玄月如此喜爱他的妹妹,若她请求又怎会不应呢

    “这个秦海是公主的表舅,所以有人会冒着得罪公主的风险上折弹劾他,这才让整件事情变得可疑。”可嵇灵玉就是因为这点才觉得此事不简单,若没有内情,是绝不会冒着风险给他上了这份秘折。

    他刚接管御史台的职位,第一,不会私收贿赂去包庇任何人。第二,若当中出了任何差错,大王也只会认为他经验不足是嵇灵玉的失误,所以他现在只有谨慎行事,办好每一件事才会在御史台立威。

    在沈府

    沈思徒的母亲病重,父亲只是草草地为她请了一个医师,就断定了母亲的病情,执意要将她送离沈府。

    而沈思徒得知了消息,立马赶回了沈府,“父亲,你这是要将母亲送去哪里”

    父亲的面色极为平和,对他来说自身的安危比任何事都重要,所以他的母亲必须离开。

    “你母亲染上了疫症,为了家中的人不被传染,我只能送她去万安佛寺。”他说的无关紧要,仿佛躺在床上的并不是自己的夫人。

    “大夫说了,母亲感染的只是风寒,根本不是什么疫症。”沈思徒先前也请人来过,那人只说母亲是风邪入体,只是不知为何服用了许多药都不见好转。

    颜之卿讥笑道“这是宫中医师诊断出的结果,还有什么可以质疑的”

    “父亲,你怎能被此人迷惑,变得如此是非不分”沈思徒不明白这样的人父亲难道看不出半点的端倪,甚至分辨不出他的虚情假意。

    “你用什么口气和父亲说话府中过几日便有喜事,暗香要过门,让你母亲出去静养几日有何不可”颜之卿知晓过几日暗香便要过门,若夫人在府上必然会百般刁难,但只要她不在也就没人可以护着沈思徒,破坏了他的计划。

    沈魁若有所思地在一旁道“既然这样,你就去万安寺多陪陪你母亲吧。”

    没过多久,沈魁就将沈夫人东西全都搬进了马车,沈思徒知道只要是父亲下定决心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他不怨恨父亲,只恨没能杀了眼前这个禽兽不如的浑蛋。

    “颜之卿,你不得善终。”

    面对谩骂颜之卿也无动于衷,他只是淡笑,能不能善终他根本不在乎,只在乎现下拥有的一切。

    坐着马车,樊玥和嵇灵玉也同来到万安寺,这寺庙倒也不张扬极为古朴,钟灵毓秀。

    “这里就是万安寺”

    二人下了车爬上了石阶,樊玥又看到了扫地的小尼姑,一袭素衣,生得是年轻貌美,只是她却低着头一直都未上前行礼。

    “原来这里是一座尼姑庵啊。”樊玥也没有多想,只是和嵇灵玉继续向前走着,这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切都和其它的寺院没什么两样,只是这些尼姑的性情似乎有些冷漠,不愿与人说话。

    经过了后院,樊玥听到了争执的声音,男子的声音十分急切,“师太,我娘她身体不太好,可有其他的东西吃”

    不知是否是听了他人的安排,这寺庙中的食物也是清汤寡水,母亲本就病重,现下更是病的起不来身。

    师太漠然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搪塞道“这里是佛门重地,不能食肉,少爷您又不是不知。”

    “即使不能食荤腥,你们寺庙就以这样的食物来敷衍我娘吗”沈思徒知道这是借口,就算不能吃荤腥,可父亲竟然连米粮都不曾送来,每日汤水中的米屈指可数,再这样下去母亲恐怕会坚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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