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琴儿果然匆匆请了开锁匠,这才将冯凝放了出来,她气冲冲地破门而出。看到樊玥一副怡然自得地样子, 缓缓走来, “怎么样,被关在这里的滋味如何”

    她被关在灵堂一夜,罪魁祸首却还在这嚣张跋扈, 冯凝想到这口气便没有办法咽下去。

    她愤愤地骂道“樊玥, 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

    这样做虽然是出了气, 但樊玥知道如此一来冯凝想必是更加痛恨她,可回头想来又能如何,她和她的恩怨并非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的,总之她已经记恨自己, 又怎怕更深一些的矛盾呢

    自从娶了公主, 颜之卿的生活愈发肆意, 就因为大王不太满意这个驸马, 所以并没有赐给他正当的官职, 只是给了一些珠宝赏赐。

    公主腹中的胎儿虽然安然无恙, 可却成了颜之卿威胁她的把柄,就连颜之卿做什么, 他也不敢多问。

    “颜之卿, 你又要到哪里去。”见他神色匆忙, 玄灵的心中并不是滋味, 也明白了当初的深情不过只是伪装,为了娶到自己不折手段,如今却将她弃如敝履,这就是颜之卿,他现在常常也不归宿,流连于赌场和风花雪月之地。

    颜之卿手中拿着鸟笼,一副逍遥快活的样子,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玄灵,问道“我去哪里和公主有什么关系”

    “自从我嫁过来,你整日不务正业,吃喝玩乐,你何时能担得起驸马这个称呼。”现在整个鄢都城都知道他是个纨绔之人,也知道他娶了公主,却整日仗势欺人,就连对她也是颇多议论。

    颜之卿目光一冷,抓住了女子的胳膊,冷冷地说道“公主又能对起自己的身份吗没有成亲就怀了孩子,这件事若传出去,自己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你”公主被她气得哑口无言,当初只怨自己看错了人,好在腹中的孩子还在。不过想来此事也不能全怪颜之卿,毕竟曾经没有告诉他事情,就让她娶了自己,也算是自己先对不起他。

    “我如何公主,我曾同你讨的太中大夫一职,你可有同大王提起过”颜之卿想利用公主谋得高官,如今沈家的人对他高看一眼,可他要的也不仅仅只有这些,他要的是能凌驾于嵇灵玉之上,可以一报当年心中的怨气。

    “你若在闲散懒怠,王兄是不会给你任何的官职的。”玄灵也知道像颜之卿这样的小人,就算是爬上了高位,也只会滥用职权并不会有什么大作为。

    更何况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因为颜之卿的事让王兄为难,毕竟玄月整日处理国事已经忙的不可开交,自己又怎能给他添麻烦

    “我是公主的驸马,大王一定会网开一面,只要你求他就会给你,就怕公主不开口。”颜之卿却认为是公主不愿意帮自己,他身为驸马,也算是玄月的妹夫,这自家人却迟迟不授予官职实在是说不过去。

    玄灵神情有些犹豫,她总该给他一个交代,不然颜之卿会一直逼问自己。

    就在二人对话之时,沈思徒走上前打破了沉寂,他本无心听他们对话,也只是意外地闯入罢了。

    见男子掉头要走,颜之卿疾步走上前拦住了他,“沈思徒,你这神色匆匆的是要上哪里去,又要去嵇府”

    不用想,单凭他和嵇家的关系,颜之卿就能猜出他是去嵇家吊唁的,他们的关系还真是牢不可破,不管有什么事颜之卿都是第一个扎进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处境。

    颜之卿冷眼相对,挑眉问道“你难道不明白什么是尊卑之分,我是驸马,你难道不应该给我行礼”

    “参见驸马。”大丈夫能屈能伸,毕竟他的官位高于沈思徒,他也只能屈身行礼。

    “这样才对。”颜之卿满意地一笑。

    他就是想看到旁人对他卑躬屈膝的样子,尤其是沈思徒,他会慢慢地让他失去所有的一切。看着他心底对他恨之入骨,却不得不向他下跪。

    他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就是为了这一天。

    瑗儿趁着没有人,偷偷地潜入了灵堂,她的内心也无比挣扎,被人威胁,自己又只只是一个卑微的丫头。

    看着手中的香,她仍有些犹豫,樊玥对她的好她可以铭记于心,可是她也不能对自己的家人不管不问。思索了很久,她还是将香炉中的香换成了手中的香。

    “夫人,对不起,为了我的娘我必须这么做。”

    看到瑗儿从灵堂出来,冯凝走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樊玥既然敢将她关在灵堂一夜,也不要怪她不手下留情,冯凝本就是眦睚必报的人,更何况是自己痛恨了那么久的人呢

    “一切按照您的意思去做了。”瑗儿心中十分愧疚,可自己同她却成了一条船上的人,还能有什么退路。

    樊玥用完了饭又回到了灵堂,香烟袅袅升起,她还未曾发现任何的异样。可不知不觉中她的神智愈发恍惚,甚至眼前出现了幻像。

    门外的冯凝一直派人盯着从未离开,他们一直都在等待时机,嵇灵玉还未回来,错过了这绝佳的机会,要杀她恐怕更难。

    香快要燃尽,空气中却仍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仿佛将她的思绪带到了她最绝望的时刻,那时上一世她就是和冯凝同归于尽,而此刻就像回到了最初,她绝望的呐喊,和女子无尽的嘲讽。

    一切都那么真实,就像历史重演了一般。

    这时门被一阵风吹开,男子闯进了灵堂将女子抱起,她的眼角仍挂着一抹泪珠。姜幽轻瞥了一眼旁边的香炉,这时冯凝也紧跟其后进来。

    姜幽已经识破了她的诡计,冷冷地说道“我说过,不许你动我的女人。”

    “姜幽,这个女人她非死不可,不然她在府上会对我造成威胁,嵇灵玉为了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冯凝甚至搞不清他到底是帮谁,明明当初是在帮自己,可现在又要救樊玥,难道是被她所迷惑了

    “我说过不准你再伤害她,难道你的命不要了吗”姜幽甚至可以为了她和冯凝反目成仇,放弃这一颗棋子。

    不知过了多久,樊玥从睡梦中醒来,自己仍在嵇府,可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她错愕地看着姜幽,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若不是我的及时出现,你的小命早就危险了。”姜幽无奈地耸了耸肩,至少他不会像冯凝会置她于死地,他不知她们曾经的恩怨,也并不想去多问,因为冯凝现在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看着他拿出了一根银针,樊玥心有余悸

    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害怕竟然是姜幽帮她解毒的时候,想必在她心中自己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姜幽不禁心中有些苦涩。

    “你最好别动,你中了毒,只有我能救你。”虽然她已经没有再产生幻觉,可是她身体里还有残留的余毒,不知何时还会在发作,所以他必须趁现在把毒都逼出来。

    樊玥想不起失去理智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抬眸问道“到底是谁对我下了毒。”

    “我检查了灵堂,有人在燃的香中加了洋金花,想让你失去理智,自缢在灵堂前。”姜幽不能直接告诉她罪魁祸首就是冯凝,她只能提醒她务必小心。

    “为了杀我,还真是煞费苦心了。”樊玥自嘲般地一笑,这个人相出这样的手段害自己,还真是太过于高看自己,这样自己在府上恐怕是危险重重,好在今日姜幽及时发现,不然明日全鄢都城恐怕要传嵇家二夫人因为思母悲伤过度,自缢而亡的传言了。

    姜幽有些担忧她,可是他不能再此久留。“我现在已经将你体内的毒用清新丸解可,你不会再出现幻觉。”他知道冯凝不会善罢甘休,要害樊玥也不是他下的命令,而是她一意孤行,若她再伤害到樊玥,这样的人恐怕是留不得了。

    他对樊玥似乎多看一眼便会沉沦,放不下,可是那个能守护在她身边的却不是自己。

    天色快暗的时候,嵇灵玉终于回到了府上,他将令史藏在了离家不远处的客栈,可因为冯凝派出去的人跟着嵇灵玉,最终还是察觉到了他在怀疑王玉莹的死因。

    可嵇灵玉就是要放出风声想让那人有下一步的举动,她若是不露出马脚他们又怎会有抓住她的机会。府里发生那么多事也是他未曾想到的,他想经过这件事后就带樊玥去城外的小院住一段时间。

    嵇灵玉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樊玥,听到管家说她今日中毒,心中更是归心似箭。

    “夫君,你回来了。”

    看她躺在榻上,面色极为苍白,嵇灵玉就知道中毒之事是真的,“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神情极为凝重,没想到那人竟然趁着自己不在对樊玥下手,若想到会这样他更不应该离开嵇府,应该就在这里好好的保护她。

    “有人想害玥儿,这香炉中加了令人致幻的东西,是有人想让我产生幻觉后自缢。”樊玥将燃尽的香摆在了他的面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香她并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没想到今日会亲自领教了这一切。

    确定了她的身体无碍,嵇灵玉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觉得是同一个人吗”

    他所指的自然是和杀害她母亲的那个凶手,只是那人太操之过急,王玉莹死后没多久就想对樊玥下手,这样只会更快的露出马脚。

    “你是说杀害娘亲的人”樊玥心中猜想的那人却碍于没有任何的证据,除了府上的人她想不出还有谁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接近灵堂,可以在香炉之中偷换香。

    “我已经请了令史过来,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

    现在只等令史确定了死因,王玉莹的死就可以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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