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看到百姓对他如此热情, 端起了手边的酒杯,说道“哈哈,好好好, 寡人从未想到这粗茶淡饭还可以吃的如此开心。”

    看着眼前的是家常菜, 却甚于王宫中的大鱼大肉,何况玄月能来就是为了展示一个帝王的大度,玄月言笑晏晏地看向了身旁的男子, 又说道“嵇灵玉, 此事还有你的一半功劳啊。”

    若非他每每自己所为之事都说是玄月的意思,城中的百姓也不会对玄月如此崇敬。

    嵇灵玉微微屈身, 淡淡地说道“大王言重了。”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魏国,不是为了荣耀或是为了任何的利益。

    外头突然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众人听到了如此大的响动,觉得有些奇怪地互相议论着。

    “这外头为何如此喧哗”玄月站在了最前面, 看到眼前的场景众人惊愕不已。

    那些百姓衣衫褴褛, 手中或抱着孩子, 或面露极为痛苦的神情, 他们哭喊着、嘶吼着“大王, 你救救我的儿子吧。”

    “施舍一口吧, 我们都快饿死了。”

    这一切仿佛是他们预算好的,在玄月面前哭喊着。

    玄月神情极为严肃, 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百姓突如其来的抱怨让众人面面相觑。

    颜之卿看到众人的哀嚎着, 乘机走上前向玄月告状“大王, 你所看到的大丰收不过只是嵇灵玉制造的假象, 这鄢都城外的农民食不果腹,甚至还有许多百姓被活活饿死。”

    玄月以为这些百姓种田,丰衣足食,米粮定然不会缺,没想到这些种地之人竟然连自己的温饱都不能解决,这让他这个君主大为震惊。

    “这农民日日种地,就算是赋税也不至于吃不饱肚子。”

    “城外菘菜和麦田中正在闹田鼠,可眼下并未有完善的补鼠器,更无法将所有的田鼠赶尽杀绝,所以这些百姓到了收成之时,所收的作物是所种植的作物一半都达不到。”颜之卿将这个难题转移到了嵇灵玉身上,他本就抱着有意为难他的心态。

    “嵇灵玉,你不是最有办法,这田里的事你可有好的计策”他自然不信嵇灵玉可以事事想的周全,也不信他可以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嵇灵玉,这城外之人过得如此艰苦,寡人却一点都不知道”玄月的神情渐渐阴沉下来,他方才看到的五谷丰登都是假象,而这些人才应该是他们应该面对的问题。

    颜之卿走上前,讥讽道“我们的嵇大人一心想给大王一个五谷丰登的太平之世,又怎能顾及到这些,什么丰收之节只是为了蒙蔽大王。”

    他倒是要看看这里的场景,他要如何化解这些危机。

    樊玥看到他趾高气昂的样子,说道“颜之卿,四海如此之大,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其中还有一些其他原因你的心里应该很清楚,若说失察那也应该去问各地的官员,又怎能说嵇灵玉制造假象蒙蔽大王呢”

    这魏国如此大,怎么可以事事都顾得到

    玄月越听越不耐烦,她摇了摇手说道“够了,寡人不想听你们的争执,嵇灵玉,寡人给你十日之期,想办法清理掉那些田鼠。”

    他要看到的是百姓安居乐业的样子,不想见的是百姓怨声载道。

    就这样玄月一气之下便离开了农舍,颜之卿看到他带着满肚子的怒火离开,冷笑着说道“嵇灵玉,没想到邀功不成反被大王训斥了一顿吧,你还是好好想想此次如何化解危机吧。”

    嵇灵玉站在原地并不作声,反而先说话的是樊玥,她站上前来愤愤地说道“颜之卿,你不要太得意,你所做的一切迟早会付出代价。”

    她就是看不惯颜之卿一副虚伪的面容,曾经的那个他已经变了,变得面目可憎再也回不去了。

    他走后,樊玥又对着嵇灵玉抱怨道“这颜之卿就是故意给你出难题,不然这好端端地农田里为何会出现那么多田鼠。”

    虽然这样说有什么蛮不讲理,可颜之卿故意为难是有目共睹的,大王心中所设想的丰收的情形已经破灭了,所以才会将这些责任都推到了嵇灵玉身上。

    “玥儿,这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事,所以我们就只有面对。”嵇灵玉面色平和,这一切若是发生,没有任何人能够控制,他们只有想着如何去招架和解决。

    “夫君可说的好,我们现在是有家也不能回,只能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说不定想不出捉田鼠的办法,三日之后还会脑袋咔嚓落地。”他们被留在了这个村子里,若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还极有可能会被杀头,这不就是颜之卿想看到的吗。

    只是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心浮气躁也不能解决问题,这一点樊玥也是知道的。

    “如果抱怨有用的话,我也同你一样在这里唉声叹气好了。”嵇灵玉无奈地揉了揉她的秀发,他也想尽快地离开这给大王一个答复,可是如今不是心急就有用的,也不是一步能登天的。

    “大王虽嘴上说着体恤这些百姓,我看吗他从未究其原因,这个农民每年不仅要按地收租,还要论户收取赋税,更要无偿去服徭役,若是遇到贪婪的官员和地主更要受到那些人剥削,自己所能得的根本养不活一家子的人。”

    樊玥只是觉得玄月若真是在乎这些百姓的死活,就应该从源头入手,这些土地非百姓所有,除去每年的自然灾害还要加上税收,百姓所剩下来的就连温饱问题都很难解决。

    嵇灵玉思索了半晌,又说道“大王身在王宫,若没有人禀报他又怎能知百姓动向。”

    “是,大王身居庙堂,自然顾不得百姓过的是好或坏,那难道那些地方官员他们也不知吗不过层层剥削,官官相护罢了。”这些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王从未重视过这件事,所以手底下的人才会肆无忌惮,逼得农民无法生存下去。

    嵇灵玉辩解道“百姓疾苦并不是我们这些士族能体会,但我相信只要给大王一些时日,他会看到百姓的艰辛。”

    大王也需要时间去了解民情,他也是人,不可能事事都顾虑周全,就是因为他坚信这一点所以一直觉得玄月可以做一个好君王,造福百姓。

    樊玥沉默了半晌,又突然问道“夫君,你真的觉得大王他就是个好君王吗”

    “你为何突然这么说大王他体恤百姓,更明辨是非,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君王。”嵇灵玉心中的期望就是如此,所以他才会心无旁骛地在他身边提点他,想成为冯筠这样能的人。

    樊玥将自己的看法都说了出来,“是,你也说了你相信,大王许多事摇摆不定,若不是你在他面前说百姓对他称赞有加,见到他欢呼雀跃,他只是重视他的地位和形象,觉得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其他的不过都是我们的臆想罢了。”

    大王更在乎的是他的颜面,他想让百姓敬仰他,不可有任何的抱怨,否则他脸上怎会有光今日的举动,樊玥明白他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和荣耀,还有那些人将他当作神圣的信仰的目光。

    嵇灵玉顿了顿,却还是坚定了他的想法,“我相信他意识到后会更加重视他的子民的。”

    他一直会这样坚定自己的想法,因为玄月至少是个肯听劝说的君王,会有判断对错、成着冷静的头脑。

    “那希望不要负夫君心中的期盼才好。”樊玥也明白他的一生就是要像他父亲,像冯筠,为国效劳,为君主分忧,这一点她能够理解,她更希望的是玄月能明白他的一番苦心才好。

    看着守在田边,目光怅惘的这群农民,樊玥走上前问道“大爷,你们这田里有多少田鼠。”

    “太多了,这田鼠繁殖能力又迅速,真是鼠猛于虎,到过之处寸草不生啊。”农民叹了一口气,他们也十分无奈,又无法计算这田里究竟有多少只田鼠,只知道他们的庄稼如此一来就都要遭殃了。

    “此处放牧极少,又并非是极为干旱的气候,怎会又如此多的田鼠在这里出没呢”嵇灵玉暗暗地说着,这若是天灾未免也太过奇怪,难道真的如樊玥所说的有人想陷害他们吗

    樊玥看着大片的农田,看到这地里的庄稼,似乎能够体会他们的心情,这是他们辛苦劳作的结果,可是一朝打回了原型,而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要交租金赋税,对他们来说这无疑是要了他们的命。

    她四处张望着,又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些都是田鼠打的洞吗”

    老人点点头,说道“姑娘说的没错,这就是田鼠洞,这一个洞里头至少有十几只只田鼠。”

    这田鼠的繁殖力如此强,并非是用简单的手段能除尽的。

    樊玥以往在村子里时也捉过老鼠,她觉得用同样的办法应该也能抓到那些田鼠。

    “我们可以用水淹或者火烧,然后堵在洞口把它逼出来,就可以将它抓住。”

    沉默了一会的嵇灵玉,神情凝重,说道“用水淹倒是个办法,但不可用火,此处都是干草和庄稼,若用火烧万一将整个农田烧尽便得不偿失了。”

    那老人听到了她的想法,连忙欣喜地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召集群众,让大家一起来抓田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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