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过了两日沈思徒当真将廷尉局的人带到了嵇府, “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他同样也希望能查清此事,希望他能还自己父亲一个清白,虽说如此, 他还是不会徇私枉法, 若父亲真是那样的人, 他也绝不会偏私。

    男人哆哆嗦嗦地跟在沈思徒身边,他的肩头微微颤抖着,看了一眼嵇灵玉,又立马跪了下来,解释道“大人, 微臣同你说过微臣真的没有私下见过沈廷尉, 从未有过任何的交集。”

    他的眼神闪烁,甚至不敢直视着二人, 嵇灵玉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谎话, 他缓步走上前, 冷声说道“你那只白玉蝉,价值千金, 可你卖给沈魁的价格是十两。”

    没有人能相信价值千金的白玉蝉,到买家手中竟花了十两白银, 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那人沉默了半晌,语无伦次地说道“那只是赝品, 赝品而已。”

    嵇灵玉玩弄着腰间的佩玉, 听到他这样说不禁冷笑了一声, “堂堂廷尉, 买一只赝品白玉蝉,更何况你方才才说从未私下见过沈魁,为何又称他在你那买过东西。”

    方才他说过自己没有同沈魁有交集,可被发现后,他又立刻改了口,说自己卖出去的玉蝉是个赝品。

    “微臣微臣。”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想要辩解,可看到眼前这个人的目光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知道今日为何站在这的是你,而不是别人吗”嵇灵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方才向他施压是想让他承认自己贿赂了沈魁,而现在他别有深意地一笑。

    “不不知。”男人看着他如剑的目光,哪里还能思考这些。

    “在这几个刚入廷尉局的人中,你的表现最为出色,所以我打算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将你留下来,只要你如实将其中的内情说出来。”嵇灵玉一方面给他施压,再来给他下了个诱人的交易,若能让他全身而退,怎愁他不将真相说出来。

    那人思索了半晌,只要能保全自己,将旁人供出来又能有什么,毕竟站在自己眼前的是御史台的正主,他一个激灵“扑通”跪倒在地。

    另一面,颜之卿的手下打听到了嵇灵玉私底下抓了廷尉局的新人,便知道事情不妙,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府,“驸马。”

    “怎么了慌慌张张地做什么”颜之卿扔掉了手中的棋子,认真地看着他。

    手下皱了皱眉,“嵇灵玉正在暗中调查那件事,属下担心”

    那些人又怎会是吃得消酷刑之人,恐怕不用多问就一五一十地招认出来,若是将他们也招认出来,那公主府都要受累。

    “莫急,人并非是我放进去的,沈魁那么多年来私下收的金银还少吗”颜之卿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些年来沈魁确实收了很多金银,可那些人是他引荐的,那些钱财也是同他私分的,虽然这事外人不知,可玄月若派人调查,那便全都露了相,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可属下担心他会查到驸马的身上,人是您引荐的,若沈魁他一旦事发,恐怕会将您也牵涉进去。”手下的想法和他心中的想法如出一辙,可颜之卿只是挥了挥手,他现在只需要安安静静地想清楚事情如何解决。

    手下带上了门,没过多久,颜之卿便觉得窗户被风吹开,再一回头男子已坐在了他的身后。

    “师傅你怎么来了”颜之卿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也笃定了姜幽是唯一可以帮助他的人,毕竟他计谋多,他也是靠他才能走到这一步。

    姜幽唇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你需要我,所以我就来了。”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点,特地前来帮助他解决问题。

    “师傅,你一定要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我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不想就这样打回原形。”颜之卿哪里管得了这些,他连忙走上前跪下身,他可不希望自己非但会打回原形,还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姜幽神情自若,悠悠地开口道“你怕什么,你现在是驸马,只要牢牢抓住公主的心,有了公主的保护,大王即使要杀你也会网开一面的。”

    只要有了公主这颗棋子,只要她愿意帮颜之卿,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可是,我就怕到时候我好不容易坐上的位置会不保,你也知大王最恨私下收贿赂之人。”颜之卿知道自己是驸马,可毕竟玄月最恨的也是收受贿赂的人,就算没有杀身之祸,也一定会被发配,他所有的努力可能就这样付之东流。

    只恨自己没有办法除去嵇灵玉,让他一点点成为自己的肉中刺,如今只想拔之后快。

    姜幽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沉声说道“所以你才要趁着这个机会将那些钱都作为赈灾款,救济城外那些受洪灾的难民。”

    大王最厌恶收受贿赂,可也最器重为国分忧,为民分忧之人,只要他愿意演出一场戏,只要他愿意牺牲一些身外之物,不仅不会受到惩罚,还会被人交口称赞。

    “师傅的意思是”颜之卿似懂非懂地凝望着他,他还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姜幽只好认真地为他解释,“民间亦有劫富济贫者被人赞颂,若你将功补过,又让公主在大王面前说情,这一切就容易脱身的多了。”

    他牺牲的是钱财,却能和嵇灵玉一样获得百姓的称赞,和大王的刮目相看,这样又何乐而不为

    “您是让我拿出这笔钱,救济那些灾民”颜之卿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就是功过相抵,用钱财买信任罢了。

    姜幽紧接着解释道“人只是你引荐给沈魁,至于他收了那些人的钱财,才是违背了廷尉的规矩,而你未曾触及魏国国法,大王也不会深究。”

    他毕竟没有违背魏国的律法,就算大王不处置他,百官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到时候再制造沈魁畏罪自杀的假象,那那笔钱财到底是被他一人独吞还是和颜之卿平分,就没有人会知道了。

    颜之卿一听他的对策,不得不对他的想法感到万分满意,他这样做简直是一举两得。

    宫灯摇曳,繁星闪烁。

    二人正坐在六角亭中喝茶赏月,红妆娥娥的凌霜命人给樊玥递上了一杯茶,她的笑容如星光灿烂。

    “本宫听说红花久服有滋下元,悦颜色

    的功效,不仅可以润皮肤,还可以调理身体,对我们女子最是有奇效。”看着杯中的藏红花,又见樊玥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饮下的意思。

    女子的面容一沉,问道“樊玥,你既然来了宫里,我们以姐妹相称,不要拘束才是。”

    她的言外之意便是自己盛情请她饮茶,可她却不肯喝,不给她任何的面子。

    “臣妾只是不喜爱她它的苦味。”樊玥心中有些担忧,不仅仅是对自己身体的担忧,她早就怀疑自己身怀有孕,月事已有些日子没来,怕藏红花会伤及胎儿,可是李太医又说她只是胃病,所以她不得不谨慎些。

    自己身在王宫,一言一行都在凌霜的监视下,如果自己私自去找别的太医,就表明了对她不信任。

    凌霜莞尔一笑,“那就好,本宫以为你是不相信本宫,以为本宫会害你呢。”

    她这样说樊玥自然不好再拒绝,她只是轻抿了一口茶,以证明自己并非是不信任凌霜,藏红花少量的服用并不会对孕妇有太大的危害,所以她必须证明自己。

    “娘娘说的什么话。”

    眼看着她喝了一口茶,凌霜顿了顿,又从身侧奴婢手中拿过了几个精致的香囊,“对了,大王他赐了我几个香囊,上头还缠着璎珞所制成的流苏,你懂香,所以本宫想将香料放入其中。”

    这些香囊都是极好的绸缎所制,不仅如此,上面的璎珞也是极为少见,是别国进贡的物品,一针一线绣成的凤凰也是栩栩如生。

    樊玥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自然是可以。”

    她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能帮凌霜制香,又怎能拒绝。

    凌霜看起来异常高兴,眉开眼笑地说着“这宫中别的花草没有,就是奇花异草多。”

    这么珍贵的香囊,自然也不是普通的花草能够匹配的,樊玥笑着点点头,“明日臣妾就采集鲜花,为娘娘制香。”

    制香还不能难住她,她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个王宫,她在这越久,自己的心中就觉得越来越不安,她总觉得这个凌霜并不简单,可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也不能去违背她的意思擅自离开,所以她必须言而有信完成她答应她的事,不让任何人抓住他们嵇府的把柄。

    第二日在朝堂上,玄月听着嵇灵玉所禀报的事情,目瞪口呆地问道“你是说沈魁故意声称有人贿赂他,实则是掩盖自己贪污之行”

    他不敢想之前的一切竟然是沈魁在欺瞒他,也不敢相信他为了掩饰罪行胆大包天,连自己都敢诓骗。

    经过这几日的调查,嵇灵玉早已查个水落石出,他呈上了折子,不卑不亢地说道“这是微臣搜查到沈魁的贪污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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