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屈身, 眼中满是眷恋不舍,他轻柔地抚摸着女子的脸颊,“玥儿,你的命是我好不容易救下的, 我怎会舍得让你走你留在这,等我办完所有的事情,我们就远走高飞可好”

    他所希望的就是能同樊玥在一起, 任何人都不能从他身边夺走,这一次他一定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你虽救了我, 但我绝不会跟你在一起的。”樊玥有些愧疚地低下了眉,他冒着危险将自己从牢里救出来,若让大王知道了便是死罪, 可是他却没有迟疑,可感情是一旦心中装下了一个人, 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是吗那你回去,我绝不会留你。”姜幽面色平淡, 他知道自己说这话的后果, 女子震惊了一会,立马站起了身想往门外走。

    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知道樊玥会毫不留情地离开, 姜幽不禁发出了一声冷笑, “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现在可觉得胸口时常隐隐刺痛你中的是冯凝给你下的西域至毒, 每月都会病发一次, 病发之时奇痛难忍,甚至会丧失神智伤害到身边之人。”

    他知道樊玥最在乎的是什么,是不想拖累嵇灵玉,而她现在就是一个累赘和负担。

    他缓步走上前从木质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块铜陵,看着她迟疑的神情又将铜镜放在了她的眼前。

    看着镜中之人樊玥目瞪口呆,那如同藤蔓一般的紫色印记爬满了她的脸,她吓得向后直退,“我的脸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想起了当初,难道这一切都是她应该有的命数,重新给了她一张脸,又在这个时候变成了原来的样。

    姜幽淡淡地答道“这便是你身体里的毒虫。”

    “难道连你都没有办法”樊玥知道他的医术高超,若是他没有办法恐怕世间不会再有人可以救她,她不仅身中剧毒而且失去了自己的这张脸,那她还如何去面对嵇灵玉

    “我只有缓解此毒的办法,但没有彻底将它根除的解药。”姜幽并未说谎,在廷尉局时有人在她的饭菜里下毒,这种毒不易察觉,罪魁祸首当然是冯凝,她为了报复樊玥,不惜做出了许多应对之策,也就是纵使这次不成,毒虫也会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生命,她根本就是在劫难逃。

    “也就是说我随时都可能死,也会伤害到别人”樊玥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恶毒至此,自己的生命并不要紧,可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受伤,可是这样自己又怎能再回去见嵇灵玉

    “玥儿,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替你缓解你的痛,这世间只有我才能救你,留下来”姜幽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一把将女子搂在了怀中,这样的怀抱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望,他加紧了手上的力道,他多希望这样可以留住她,留住她所有的美好,就算她没有了往日的容颜他也想将她留在这。

    樊玥沉默了半晌,痛哭流涕道“可是他一定会悲痛欲绝,我就这样抛下他,违背了我们的诺言。”

    她一想到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嵇灵玉,她就心痛到无法呼吸,明明誓言都在眼前,可是她却失约,泪水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的流下来。

    看着她如此难过痛哭,姜幽的心也跟着痛起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一遍遍擦拭着眼泪,捧着她的脸极为认真地说道“我帮你,我可以帮他渡过难关,除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可以帮他扫清所有的绊脚石,让他同当初的冯筠一样风光,只要你留下来,乖乖在我身边,如何”

    为了能得到她,他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可他说的这些是否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樊玥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听他说什么,她靠在他的怀中寻求一丝温暖,可是心里想的终归还是另一个男子。

    可没想到姜幽竟然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第二日他果然去了嵇府,到他一贯的行为作风就是不从正门走。

    所以听到声音的沈思徒连忙出来查看动静,看到男子时冷冷地问道“姜幽,你是如何进来的”

    因为是敌是友现在还犹未可知,所以必须要小心地提防着他以免再雪上加霜。

    “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又有谁能拦住我”姜幽从来不拘小节,因为轻功好所以不论如何处都是如此,他淡淡地看了沈思徒一眼,却哪里都看不到嵇灵玉的踪影。

    “他一直就这样将自己锁在房中是吗”他这样问未免是过于的多此一举,可就算这样姜幽也始终不会告诉他樊玥在自己这里,他来只是想和他联手除掉冯凝而已。

    “从廷尉局出来他就一直这样,谁也不见。”沈思徒也同样的无奈,不论他怎么劝他都是一个人喝着闷酒,甚至比当初的他更加自甘堕落,自己如今走出来了,而他就更让人头疼了。

    看了姜幽带过来的东西,沈思徒的神情更加疑惑了,他问道“艾草,这不过是普通的艾草,这能对付凌霜。”

    不明白他带这些艾草过来是什么用意,可他知凌霜这个人不简单。

    “廷尉卿有所不知,凌霜所用的并非是普通的易容,而是换脸之术,所以只有这办法才能让她原形毕露。”

    这一点姜幽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是他亲手替她改变的容貌,所以他对凌霜的事再清楚不过,既然因她而起更应该从她结束。

    “你是说艾草洒在她的脸上她就能恢复本来的样子,你可有十足的把握”沈思徒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普通的艾草难道就能拆穿她

    “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就不会来,她的脸是我给她的,没有人再比我更清楚如何能将她打回原形。”当无法掌控一个人时,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她毁灭,姜幽没有想过她有的野心比自己还要大,所以才会到如此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入宫。”沈思徒等不了那么久,他希望能让真正的罪魁祸首落网,能让嵇灵玉彻底清醒过来,还无辜之人一个公道,这也是他身为廷尉卿的责任。

    二人没有多久,樊玥就趁着姜幽不在偷以布庄送布的名义进了嵇府,她的心中无比忐忑,可又矛盾的想立刻就见到心中所想之人,她端着一碗粥,进了男子的房间,可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拉扯着,就连双手也是颤抖着的。

    男子躺在冰冷的地上,斜靠在桌角,他的长发凌乱的松散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只酒壶,大口地往嘴里灌着酒,他要麻痹自己,要忘却所有的痛苦,他甚至看不到眼前过来戴着面纱的女子,之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下。

    “公子,这是奴婢为您熬的养胃粥,您这些日子总是饮酒,这个对您身体有好处。”少女慢步走上前,生怕她会看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她将粥放在了男子的身旁,希望他能多看一眼。

    可男子目光迷醉,摇摇晃晃地拿起了酒壶,对她的劝诫置若罔闻,樊玥一把夺过了他的酒壶,稍稍扬起了声音说道“您别喝了,夫人若是活着她若是看到你如此一定会很难过。”

    此刻看到他难过,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胜于凌迟。

    “玥儿她不会回来了,是我害了她。”一滴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他的话包含了多少的心酸和无奈。

    “您别这么想,夫人她如此重视公子,又怎会怪您更何况您现在应该振作,不能让整个魏国陷于水深火热,让奸邪小人当道啊。”樊玥注视着他目光如星,他应该以国事为重,而不应该在男女之情中无法自拔,虽然自己也同样自私的不希望自己在他心中抹去,可眼下这种形式他必须振作。

    “魏国的生死存亡呵呵,我连我最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又怎能改变时势”他冷笑着,他的笑容绝美,让人倍感惊心动魄。

    樊玥摇了摇头,她没想到他会堕落至此,这样她宁愿希望自己同他从未认识,这样至少不会是今天的样子,至少不会让他痛苦沉沦。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有一腔抱负的嵇灵玉去了何处难道您和那些人一样,空言无补,那你实在太让夫人失望了”

    她只希望自己的话能一语惊醒梦中人,能将他唤醒。

    “我在她心里真的是如此完美的人吗”嵇灵玉有着不可思议地凝望着这个戴着面纱,却隐隐约约有几分熟悉的女子。

    “奴婢不懂什么是完美,只知爱之人他做什么都会在身后默默地支持,没有任何理由的去相信。更何况,夫人她从没有离开您,她一直都会在您的心中。”纵然有一日自己真的离开,她也希望能看到嵇灵玉重新振作,可以将自己默默地放在心里,即使只是一个禁区,那也让她感觉到是一种莫大的安慰,所以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然后再经历一次失去自己的滋味,或许这样做很无情,可她宁可将所有的痛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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