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购买比例50%, 时间为12小时)  而作为拍摄之后再回到学校被小伙伴们围观的俞承濠来说,在片场见到的小孩子反倒更能说得上话,起码不会有人跑过来问他‘谁谁谁帅不帅、漂不漂亮’这类需要他重复很多次的问题,脾气再好也会烦好不好,何况八九岁本来就是人嫌狗厌的年纪。

    当时柳临渊跟着柳千言到各个片场‘学习参观’,基本都是在几个大的影视基地里面跑,俞承濠就是其中的一个片场的, 组里还有两个小童星, 一个才三岁多玩不起来, 一个倒是年纪和他们差不多, 但是家里很有‘上进心’,只要不拍戏就带着孩子四处试镜忙得很,唯二的两位小伙伴就在周围都是大人的环境里自然的熟悉起来了。

    孩子么, 玩闹的方式简单的很,吃吃喝喝是主流偶尔就是因为各种小矛盾吵架再和好,反正就是一些在大人看来属于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但是在对方看来大人们很无聊的情况。

    事情如果只发展到这里, 两位小朋友大概最多也就是被大人调侃几句,之后因为各种机缘或者变成好友,或者不再来往,反正和初恋没什么关系, 可意外的发生谁都没想到。

    有一次两人又一次吵架了, 柳临渊都回忆不起来是为什么吵架的, 大概柳妹妹本身也不记得了, 反正就是吵架了。吵架的必备台词是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然后推人要跑,也是运气不好,俞承濠跑的时候撞到摄像机,看到机器砸下来都傻了,他倒是没受伤,柳妹妹很悲剧的被镜头给划伤了脚腕。

    血几乎是喷涌而出,两个小孩子组团吓傻,柳妹妹都忘记要哭,俞承濠神速扑上来先捂嘴怕她哭了就被大人发现了,然后拖着她一路小跑冲到医疗室,好死不死里面没人,蠢破天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柳妹妹本来受伤没止血还到处跑,血液流失太多整个人都恍惚了,哭都没什么力气,深刻认为自己就要狗带,那叫一个伤心难过。俞承濠则是发挥看过无数剧本的经验,一连串的保证出口,什么以后会永远对她好之类的就不用说了,最重要的是小脸苍白的表示他一定会负责的!

    这两个傻孩子到这一步了都没想起来要找家长,而是互相演起了苦情戏,等听到动静的大人找过来,柳妹妹已经支撑不住的晕过去了,俞承濠抱着她嚎啕大哭嘴里还大叫‘不要死’,差点把柳千言吓的心脏病发,飞车一路赶到医院得到一个失血过多的诊断,俞承濠的屁股直接被他妈打成八瓣,弄的柳千言都不好追究了。

    前情到这里理论上就应该结束,可是骚操作还没正式到来,如今被各大媒体评论为脾气温和、家教良好的俞承濠小时候绝对就是个熊孩子,他养好了比柳妹妹还重的伤,再次见到柳妹妹的时候就说要结婚。

    那时他们隔壁剧组正好有拍小演员结婚的戏,就是儿童演员登场的年代戏,俞承濠那一长串诸如负责之类的话就是从隔壁学来的。男人对女人是一定要负责的!而负责的方法就是结婚!

    逻辑非常之完美,听起来还特别有道理,关键是俞承濠说结婚了他们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没人管了,他可以不用边拍戏边上学,柳妹妹可以想去找爸妈就去找爸妈。这对柳妹妹来说简直就是个童话故事变现,想都没想就同意,两人就这么实施了他们的结婚计划。

    柳妹妹穿了身粉嫩嫩的公主裙,俞承濠直接穿了戏服小西装,一个脚疼,一个屁股疼,两方负伤的新郎新娘在剧组搭出来的教堂就这么结婚了,充当神父的是忙碌的同龄小伙伴李炫雨,他顺便开启了柳妹妹酒精过敏的技能。

    因为这位天才以唯一拍摄过正规结婚戏的前辈身份告诉他们,结婚是要喝酒的,而在韩国的片场什么都少就是不会没有酒。都敢结婚了,难道还怕未成年的禁酒令么,组团去找了半瓶烧酒,一人一杯,以就此桃园三结义的心态潇洒的碰杯喝下。

    三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全身开始冒疹子的柳妹妹再次有了自己要死的恐慌,这次她有力气,哭的那叫一个凶残,新郎和神父组团被她一起吓哭,三人哭成一团。家长再次顺着声音找过来,李炫雨从此消失在他们的面前,俞承濠的屁股再次负伤,柳妹妹?柳妹妹在医院躺着呢。

    过家家一样的婚礼变成大人口中的笑谈,调侃两个数次搞事情的熊孩子,而熊孩子们就此互看都很不顺眼,柳妹妹觉得俞承濠骗了她,说好的结婚之后就自由了呢,俞承濠则是认为这家伙也太能哭了,要不是因为她那么能哭,他就不会挨打了好吗!

    两人闹别扭不想一起玩,可因为李炫雨退出附近差不多大的也就他们,就算不想一起也没什么玩的,别别扭扭又这么和好了。围观的大人们一致认为,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春啊。

    初恋的名头就是那么叫出来的,后来俞承濠的戏拍完了两人要分开时还依依不舍呢,双方留了电话手牵手保证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只可惜,时间这个小妖精就这么无情的把海誓山盟变成过眼云烟,刚分开还每天打电话的‘初恋’就这么慢慢不再联系了。

    至于为什么柳临渊觉得这件事很中二,还用问么,上述难道还不够二?!虽然二的是柳妹妹,但现在柳妹妹就是她啊!

    有些事情当事人觉得丢脸,但是别人看起来就是童趣可爱,河智箢没说的事情在河证宇的嘴里吐露干净,还很是感叹的对柳临渊说“你们那个时候多可爱啊,现在怎么能不联系了呢。”

    “哥,只有你们觉得可爱,我现在脚腕上还有疤呢。”柳临渊让中年男士不要随便幻想青春,回忆的滤镜加的太厚都失真了。

    听了半天青涩的初恋故事,李炳宪看着柳临渊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样子,笑她“我倒觉得这个很有戏剧性,冲突也有,转折也多,再往后发展一下,你们两长大了,再续前缘就是一个爱情故事的本子,你可以考虑看看。”

    “确实可以,我还记得以前和那孩子拍过广告呢,小时候就很可爱,现在不是也长的很不错么,你男主角都不用选。”河智箢加入调戏妹妹的队伍。

    河证宇笑的不行“女演员你可以亲自上,这样自编自导自演哥哥去给你站台。”

    三人闹着柳临渊的玩笑话倒是让柳临渊有些愣住,不是因为他们说的什么调侃,而是他们都默认她会往导演的路上走的,这让柳临渊真心开始纠结了,大家都这么想的话,柳千言搞不好更严重,她换工作的想法好像会很难操作。

    她不说话,三人想歪了,河智箢冲她笑“真的有打算?那你可以去问问老师,说不定可以拍个微电影,我去给你客串。”

    李炳宪闻言夸张的叹了口气“怎么就没人给我客串呢,人生太不公平了啊,这丫头连个片都没拍过呢。”

    河证宇一脸同病相怜的和他碰杯“这待遇相差就是多,我请到她还是上门求来的,不公啊。”

    河智箢拿起酒瓶给他们倒酒,一边一个堵回去“当初我还是老师推荐进《刑事》的呢,你们难道不用还老师的人情么。”那是她拿到的第一个青龙,意义非凡。

    这句话还真无法反驳,两个男人相互看看端着酒杯和她碰杯,仰头喝酒再放下杯子话题就转开了,同时也打发小妹妹回去玩,别再这打扰他们喝酒。标准用完就丢的做法弄的柳临渊很是嫌弃,起身走的毫不留恋。

    不过,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白天不能说人。

    连学都不想上更别说拍什么寒假作业这种无聊事情的柳临渊,在三天后扛着机器跟在河证宇身边开启了‘花絮副导演’的生涯,而她之所以这么乖巧原因也很简单。

    问:如何制服一个熊孩子?

    答:打一顿!

    不不不,柳千言虽然脾气火爆,嘴上不饶人,行为也很暴力,但他还真没动手揍过孙女。那是孙女又不是孙子,在性别观念上多少有点老辈大男子主义的爷爷就是这么‘重’男轻女,这个重,是从不手软重打儿子的重,孙女么。。。凶一下就行了。

    不过不动手不代表没办法治她,柳千言使用的是全天下长辈对付熊孩子万用的一招,零花钱限制!实际效用很明显,柳临渊格外的服软,怂的毫不犹豫,不就是寒假作业么,不就是拍片么,拍呗。

    这里必须着重说明一点,柳临渊深刻鄙视过的‘穷’真的是因为她曾经是个壕,正常社会标准里曾经的柳妹妹现在的柳临渊真心不穷,有钱人当然算不上,但买个铂金包还是不需要瞻前顾后的。

    柳妹妹一直拿的都是三份零花钱,偶尔可以增到六分,一份来自一起生活的爷爷,一份出自基本不见面的父亲,还有一份是外公,逢年过节奶奶和外婆会再给一份,以及比见父亲的次数见的还少的后妈。

    大家给的零花钱数字不太统一,父亲因为知道爷爷给的多,怕小孩子有太多钱不好给的是最少的,爷爷手松时不时就给一点不太有准数,外公基本参考国外物价定期给她的卡里打钱,全家数额最大。

    大概家庭复杂的孩子多少还是有点福利的,零花钱单独分开一下翻倍之类的就是如此。当然了,零花钱就是零花钱,看着多也没多到哪去,柳妹妹一路都是私立学校上来的,不说同学玩的多好,但是基本的消费水平在那,正常交朋友出去玩也要花钱,靠存零花钱发家致富是不现实的。

    不过零花钱存不下来,各种红包是存的下来的,尤其是父亲和后妈给的钱柳妹妹一分都没用过,全存着。小女孩别扭的情感症结里有一条就是,我才不会花你们的钱!再小一笔钱存个十年也不少了,更别说亲爹给的少,后妈给的可真不少,大约是不缺钱花也就不愿意在这点小事情上落人口舌。

    后妈的不缺钱还体现在亲妈的遗产上,柳明旭的婚礼前夕,爱惜女婿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的岳父什么都没说,但是唯一的女儿过世外孙女还活着的外婆特地回国一趟把女儿的财产全部找律师公证,以后都是要留给孙女的,不是不相信柳明旭的为人,而是不相信时间这个太过无情的东西。

    人心易变,爱得要死要活的一对,现在的柳明旭能如此快速娶妻,以后的柳明旭再拥有儿女也不是不可能。老太太不能拿孙女的未来去赌她的父亲为人如何,感情还在钱财就是小事,感情不在了,有钱也能自己安稳。不得不说,两家的老太太都是人物。

    这些当初遗留下来的一切,一如柳临渊要接手复杂的家庭关系一样都被她接手。如今的柳临渊名下有一栋房子,位于首尔最热闹的中心地段明洞,距离忠武路也就两三条街,两室两厅,面积57平(171平方左右),这地段好处是市中心什么都方便,坏处也是市中心24小时都很吵。

    房子是当初父母的婚房卖了买的,如今的价格早就翻了几倍不止。柳明旭刚和外婆说什么都能留给柳妹妹,老太太干脆利落的卖了他们结婚时买的韩屋,转手就买了这个房子。光看这一点,外婆其实还是怨柳明旭的,虽然她的理由是韩屋不好打理,反正柳明旭新婚也不会住在这。

    房子之前都是收租,租金在奶奶手里收着家里谁都不许碰。这笔钱在房子过户到柳妹妹名下之后,就直接办卡存在她的卡里了,不小的一笔钱都在柳临渊的手上。

    韩国大学的宿舍像所有地方小的国家一样要申请入住,一般照顾外地来的学生,本地人没什么名额。柳妹妹进了东国大学说是家离学校太远,来回不方便想搬出去单独住,就搬到这个房子里。

    认真来说其实也没近到哪去,但家里面没人拆穿小姑娘的心思,就让她搬了。奶奶时不时的会去一次,送各种收拾好的小菜,还会炖个汤收拾屋子之类的,非要说独立也算不上,更多的是有个相对没那么多人管教的地方。柳临渊醒来的房子就是这栋,如今在装修呢。

    遗产里房子是大头,其他什么珠宝首饰和存款都是小数字,还没这么多年的房租多。亲妈没工作毕业就结婚,身体不好家里不放心她出去工作,存款也有限。首饰倒是有一点值钱的但也不多,这些如今都在外婆手上。

    爷爷奶奶都在没什么继承的说法,柳明旭有的全是自己的工资,大学教授工资和外快不少,不过由于其常年带着老婆世界各地跑也没剩多少,外婆也不可能真的全部都要,柳明旭好歹也是要结婚的,难道真的口袋空空娶人家?那不成入赘了,这种事不能干。

    在给自己装修、换造型之前柳临渊算了下自己的钱包够不够作别作死了,亲妈的东西她不能和外婆开口要,一直好好的外孙女突然就缺钱了,谁知道老太太会脑补什么大戏。更何况要来也不能让她壕起来,柳临渊再穷也不能卖亲妈的遗物,那也太禽兽了。

    房子这东西投资才注重价值和地段,自住的房子研究这个没意义,她不可能搬回去和爷爷奶奶住的。不是因为什么怕被发现身份,也不是所谓的年轻人喜欢有自己的空间,柳临渊无所谓这件事,她一直都和父母住的,老太太看她跟眼珠子一样,买房子图新鲜感玩两天没问题,出去住不可能。

    而是她的生活习惯和老人家肯定不一样,以前家里有阿姨照顾,她和全家习惯不一样都没问题,反正大家都挺闲,见面也是找各种乐子玩。可现在家里就三个人,奶奶照顾她和爷爷,生活习惯不一样就太麻烦了,老人家觉少怕吵不说,深夜回家还会守门等她,平时还要照顾她三餐,太辛苦。

    柳临渊不怕麻烦别人,麻烦这个词啊,其实很有意思。人和人的关系都是麻烦出来的,你麻烦我一下,我帮你一个忙,处着处着就亲近了,朋友如此,家人更是如此,血缘是天然的纽带没错,可纽带也是要维系的呀。

    可老太太眼瞅着要六十了,每天安安乐乐享福才对,儿子就够她操心的了,自己这个孙女撒娇卖萌才是应该的,没事回去点个超麻烦的菜,吃完再缠着奶奶给做就是最合适的麻烦,也是最能让老人家高兴的,平时就算了。

    简而言之,房子不能动,遗产不能要,唯有历年的存款和房租看着数字大,但一想想这是韩元,再换算一下红钞票,柳临渊自觉穷的可怜。这是土豪的眼高于顶,放在正常的二十代小姑娘手里绝对是比巨款,看她装修一分钱没问家里要就知道了。

    至于怎么赚钱这回事,柳临渊会的很有限,她小的时候爸妈给卡随便刷,长大之后有经理人照顾产业还有家里的分红,专业人士一堆都是亲爹给她找的,她连关注都很少,她会的都是自己的职业技能,可她的职业比起赚钱更多也是玩乐的性质更多,没什么意义。

    所以,限制零花钱这招在柳临渊这里还是有用的。可要说柳临渊纯粹就是被零花钱一词给限制了,还真不是,爷爷不给还有亲爹呢,怕什么。主要是吧,爷爷好像真的有把自己当衣钵传承的意思,柳临渊有些顾虑万一自己说不想当导演了,老先生能气吐血。

    综上所述,除了是表达柳临渊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重点,还有一点就是花了一个晚上就搞定大半长辈的柳临渊,不止是个套路很多的人,也是个很多情的人,看似说什么和柳妹妹两不相欠,其实心软的把所有要背负的责任都全盘接收了,也没想过有什么怨言。

    说着什么人生都是我的了,还不是我想怎么就怎么样的柳临渊,除了确定身体健康之外,心思都花在了家庭成员上。要真的是肆意妄为的人,柳临渊想的不应该是不能做什么,而是做什么让我开心。房子?卖了啊,这有什么考虑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从柳千言那样火爆脾气里看到他的爱护,也不是所有人只从一个车门的开关、和人交谈时的弯腰就能看到柳明旭的教养,更不是所有人能在‘后妈’这个名头下看到金秀雅的退让,这些不止需要足够的细心和观察,关键是要能看到别人的付出,而不是把那些付出当理所应当的事情。

    心理学有个很出名的原生家庭理论,大方向解释太复杂,简单点只看柳临渊就是从小不缺爱不缺钱不缺关注,基本的生长环境都是善意的孩子,在进入社会后对待周围的环境也多半是善意的,因为她就是这么长大的,身边几乎没有污浊。

    这样的人很容易就会被误会为圣母,但其实真不是,因为她的善意是有底气的,不是盲目的讨好别人,不管是为了好名声,还是为了别人的喜欢。她唯一要讨好的人是自己。

    柳临渊比起看重别人的喜欢,更多是可以因为‘喜欢’一词付出所有的人。这样的人好么,特别好,做朋友的上上之选,可人生不止是朋友啊。

    多情的人啊,通常也会因为多情而遍地留情,她愿意倾其所有博得‘倾慕’之人的欢心,可她也会有很多倾慕之人,因为喜欢这个词本身就很中性。谁说喜欢就一定是爱情呢,纯粹的欣赏也不一定是要发展什么啊。

    而什么都拥有的人呢,基本也不太懂得什么叫珍惜,不管是努力求来的玩具还是费尽力气得到的人,都是如此。反正丢了不就丢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万丈高楼平地起的豪气柳临渊到哪都能有,还特别的盲目自信。

    问题在于,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句话,后面跟着的不知福,这才是关键。

    列举学校知名校友这件事唯一的目的就是提升学校档次,东国是私立大学,每年排名都要被国立中央压一把,两边经常掐架,但东国和中央最本质的区别是,前者自认培养的是艺术家,后者则被吐槽是韩流发源地,明星的摇篮。

    为什么要特别强调这两个学校,因为当初柳妹妹就这两个选择,不是其他的地方不能去,而是这两个学校和家中牵扯在一堆选项里是最少的,就算只有这两个选项,熟人河证宇都是中央的。

    柳妹妹当初高考的时候,摆在面前的只有几个选择,要不然走SKY路线,在首尔、延世、高丽三个顶尖学校中间选,要不然就在影视、社科、文学三个大系里选,前者是父亲的要求,柳明旭就出身首尔大,后者是爷爷的要求,他的孙女不往导演方向发展可能么。

    先解释一下,这跟高考成绩没什么关系,或者说那场相对公平的全社会考试也总有不那么公平的地方。柳妹妹成绩还行,不算学霸也没差到哪去,本身有各种社会实践加分(从小拿到的各种奖项),还有人脉福利在手,进传统大学柳明旭护航,进影视专业柳千言保驾,进去是肯定进得去的。

    可柳妹妹不喜欢,在家看他们闹就够烦了,都大学了还要被他们闹?才不干!本来也不是什么乖乖女的柳妹妹在一众选项中选了东国导演系,学校和两边牵扯最小,熟人也最少。

    为什么还是去了导演系理由还是很简单的,一来她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金钱压制,二来她对导演本身就很有兴趣,从小跟着爷爷在片场长大,这个对她来说是最有趣的玩具,与其和爷爷耗着,还不如选个自己喜欢的呢。

    至于不想上学玩叛逆?或者干脆赌气你们让我做什么偏不做!那是不可能的。柳妹妹是厌恶家庭关系又不是脑子进水,能进好的大学难道还非要往垃圾的去?那不是有病么。

    柳妹妹隶属于电影影像学院,东国一向注重学生的实操,更别说是学校的重头学科,大一期末的时候他们的期末考成绩,就是由一部五到十分钟的短片决定的,体裁不限内容也不限,唯有时长限制,拿不到及格自动留级。

    升了大二之后拍片进入日常作业,寒假作业当然也是其中一种,要求基本同上,体裁、内容都不限,时常这次也不限制。教授的要求是,必须要有一个完整的短片,所谓完整指的不是故事内容,更重要的是要包含大一所学的所有镜头语言的应用。

    柳临渊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读书的时候,柳千言连她的寒假作业都安排好了,给即将首次自导自演还买了邻国小说《许三观》影视改编版权的河证宇,当一个他老人家新创立的职业,花絮副导演。

    每部影视作品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哪怕就是歌手mV都会有花絮,但这东西通常不会认真的拍摄,多半是拍正片的时候截取不用的镜头比如笑场之类的当花絮,这种也属于观众福利,放多少给观众看一般由发行方决定,也可以充当影片宣传的一部分。

    简单来说,数遍全世界任何国家现有片场的所有行当,谁都没听说过花絮还要专门准备个导演的,更别说还有个副导演了,钱多了没处花么?当投资方是傻子?

    那柳千言是要为柳临渊生造一个职业出来?怎么可能,说出去别人牙都能笑掉了。柳千言给柳临渊的牌子是执行副导演,执行导演通常也被称之为现场导演,负责协调所有现场状况,而执行副导演重不重要得看人,一般就是个打杂的。

    不过,顶着这个打杂的牌子进场的柳临渊负责拍摄的是全片花絮,装备自带、伙食自理、这操作要说走后门河证宇自己都心虚。可全片花絮拍摄有个外行根本不懂的好处,柳临渊能亲身参与到一部正规电影的制作环节中去,选角是花絮杀青也是花絮,她不管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扛着机器在现场拍摄都合理的很。

    柳临渊还没从河证宇的那个表达存在感的‘我’中回神,柳千言已经开启正职导演前辈,副职孙女爷爷的教导,必须要说,谈到专业的时候老爷子还真有两三分柳明旭的影子,严肃又认真。

    “你送去釜山电影节参赛的片子在我这里顶多算及格,长镜头出现的又多又琐碎,取景糟糕的不行,能及格还是因为你的分镜不错,故事衔接切换没有硬伤,但是缺点那么明显,你能拿到个安慰奖多半都是因为你是我孙女,其他就别想了,得奖也别去领,丢人。”

    “别以为你从小就是在片场混大的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你跟着我去那叫玩,谁会让你干活,看的都是能让你看到的东西,你得认认真真的从头学一遍,我半年内都不会有新项目接手,交给其他人我看你还是会被人家供起来,依旧什么都学不会,跟着他,你还能学点东西。”

    “证宇自己就是第一次指导,本身和团队就有很多要磨合的事情,他能放在你身上的心思有限,想照顾也照顾不到哪里去,除非就让你在剧组喝茶,那他导演的身份要被人家说闲话,你是我孙女,别人看到的不是你而是我,你去他剧组什么都不干,别人会质疑他身为导演的专业。”

    柳千言端着河证宇倒的酒喝了一口润了下喉咙“学校学的那些东西没有经历过现场就只是书本上的,导演不是摄像,你要抓的是故事的根本,关注点放在镜头上没问题,只关注镜头就叫本末倒置,还有,你写的那什么无病呻吟的本子,我捏着鼻子才能看下去。”

    “这次去好好看看别人的本子,学学。。。”

    听了一大堆专业批判和解决之道的柳临渊还没消化那堆名词,直接提取关键点想要推了这件事,她都还没想好要不要做,这就变成要怎么做的更好了?进度超速了啊。

    “按照您的说法,那我去就是给哥哥添乱的,不管我去做什么不是都会让哥哥被其他人以为顶着您的名字么,那会影响哥哥吧。”柳临渊抱歉的对河证宇笑道“我这种二代其实挺麻烦的是吧。”

    河证宇刚要说话,柳千言放下酒杯让柳临渊清醒一点“你算什么二代,迄今为止有一部成名作么,还是我给你买什么奖了?别成天就听别人说的那些废话,蠢材才没人嫉妒,你从我这里得到的最值钱的无非是人脉,那又怎么样,这东西只要霍得出去,比你爷爷我有人脉的多的是。”

    老爷子误会了孙女的意思,长长的一段话就一个重点,不要在乎人言。可柳临渊才不在乎这个呢,她早过青春期,想着我不靠家里之类的了,也早就知道世界本来就不公平,而她就是那个得利者,还不给人酸两句求个心理安慰么。

    “我的意思是说,这样对哥哥不好,别人不是会说闲话么。”柳临渊让爷爷抓住重点,被说的不是我好不好,这可是人家的处|女作。

    可对面两人疑惑的对视,以及接下来的对话让柳临渊发现,没抓住重点的是她。无辜的看回去,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别开哥哥玩笑了,你去给我干活,我就有了老师这块金字招牌,占便宜的是我才对,怎么会对我不好。”河证宇笑看着她,以为她在说笑“你能到我这里来还是我拜托老师的呢,不然老师怎么也要送你去更专业的片场,我这种第一次搭起来的场子算什么。”

    柳临渊愣了三秒,一直顺顺利利的人生接盘计划卡住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正常情况下,柳千言的做法难道不是以势压人?明晃晃的讨人厌啊。这展开是想玩什么?

    并不清楚影视行当,至少现在不清楚的柳临渊当然不知道,这个国家体量最大的文化产业之一的电影圈,混的最关键的两个字就是,名声。某些时候,这甚至钱都好用。

    柳临渊完全不了解柳千言这个名字和他名字下的含义,对任何一个导演,又或者哪怕任何一位在韩国电影圈这个小餐厅混饭吃的人来说,到底是个多大金手指的柳临渊只有一个想法。

    要不然,还是离家出走吧。

    柳临渊还打算和姐姐求助,没想到河智箢反倒奇怪她为什么以为自己不用去。自以为自己是小透明‘副导’的柳临渊很明显低估了自身价值,也忽视了她以前参加长辈的聚会不会跟上酒局那是因为她真的是小孩子,可是现在她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出现的,怎么可能不参加社交场合。

    秉持着没找到理由推也没什么一定不能去的理由,柳临渊就答应了。跟着河证宇到了地方看了一圈人,稍微摆正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份好像不一般的认知。因为满桌都是大佬,而下午见到的小孩子们被带出来陪酒了。

    别误会,没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只是如同聚会上要有几个花瓶一样,河证宇这边的河智箢早就过了那个时期,在这张桌子上属于大佬之一,而暂定名为《二十代》的李炳宪的团队,从主演到配角全是年轻人,看片名就知道本身就是青春电影。

    柳临渊之所以摆正位置是因为跟着李炳宪来的一位选角导演,他大概是不认识她,把她当来陪场子的演员了,看到桌上都是酒杯就她面前空着,开玩笑的说她都出来玩了不喝酒怎么行。

    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有个什么打脸的反转场面之类的,好体现一下她的身份么。没想到那人刚说了一半的黄色笑话,就被李炳宪抄起酒杯砸到脸上,板着脸一句滚出去,柳临渊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连个发火的预告都没有。

    那人却立刻鞠躬道歉,脑袋都贴到膝盖上了,给柳临渊深深的鞠躬,身子都没抬起来,就这么弯着腰拉门消失。全场连安静的时间都没有,李炳宪接过执行导演递过来的新酒杯笑眯眯的望着柳临渊,让她好好玩,转头又是说说笑笑的酒局了。

    从那位选角导演开始说话,到他退出去前后都不超过一分钟,桌上一片祥和就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柳临渊眼神在桌上扫了一圈,拿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确定了一件事。

    柳千言貌似真的很牛,又或者自己这个身份在这个圈子里很牛。以及更重要的,原来大家都很会粉饰太平,眼睛该闭上的时候组团可以成为瞎子。这个圈子貌似不太好混啊,规矩太严,居然就这么直接动手。

    确定身份之后就是各种围观别人拼酒的奇葩场面,柳临渊看他们喝着喝着居然唱起来了也是无语,你们玩的还真嗨。她从中午的坐在一帮男孩子中间,到晚上的坐在一帮女孩子中间,结果发现貌似女生比男生能喝,或者说是挡酒的套路比较多。

    比如到了这个点,那个叫姜何那的已经摊了,而姑娘们大部分都还维持着最后的理智。柳临渊看着刚认识连名字都不记得长相有些返祖的制片人,手从李侑非的肩膀上都滑到腰间,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我和你妈妈很熟这种毁三观的话,有点没眼看,干脆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气。

    认真的说起来,就算柳临渊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好歹也是看过周围玩的疯的小伙伴的场子,她以前大概知道圈子挺乱的,但是没想到这么乱。那姑娘看着疑似不乐意好吗,真的想要玩就不能玩点心甘情愿的人?财富名利换得貌美如花不是更好,大家你情我愿的才叫玩,非要玩这么下作?

    柳临渊坐在一个半圆形的茶杯卡座里,包间里如李侑非这种不想搞事的就坐在她旁边,因为她这边没什么人乱来,而且她还捧着红茶在喝,没人劝酒。当然也有努力上进的在场子里乱跑,两边不是一个路数。

    制片人满脸红晕看着基本就是迷糊的状态,说话也是含含糊糊的,他坐在沙发的最边上搂着李侑非不放,柳临渊在是不是要掺合之间选择了眼不见为净,万一那要是人家的拒绝就是在打花腔,这是个新套路,她插手了不是很尴尬。

    贴着桌子往外走的柳临渊抱歉的看着身边姑娘们,她们一个个缩退给她让位置,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手腕被人一把抓住,顺着手臂看过去,只看到一个丸子头,蓬松的碎发被头上的中央空调吹的一颤一颤的,反手抓着丸子头的手掌直接把人拽了起来。

    半边身体靠在姑娘身上的制片被突然袭击弄的差点扑在沙发上,连忙撑住身体脸色一变就要发火,柳临渊已经把人拉到身后走出卡座,伸手把依靠在桌子边没抢到位置的一个美人往那位制片的怀里一推。

    身后娇娇软软的一声‘欧巴~’一波三折的叫出口时,那位制片的火大概也发不出来了,柳临渊带着人一路出了门,走到走廊的尽头松手在妹子说话前先说了声抱歉。

    “不好意思拉您出来,我第一次来这里,您知道洗手间怎么去吗?”

    李侑非想要说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喉咙里,现在再说什么感谢也没什么意义了。呆了好一会儿,大概是也有点醉,认真的看着柳临渊,突兀的开口用非敬语说“我知道,我带你去吧。”

    “好啊。”柳临渊屈起手臂对着她笑笑“有点冷,要不要取取暖?”

    犹豫着上前一步抬手挽着她的手臂,看她笑脸连变都没变的李侑非缓缓的长出一口气,笑叹道“你看起来比我还像姐姐。”

    柳临渊挽着她往前走“我就当姐姐是夸奖了。”对方比她大,虽然她不习惯这个称呼,但是这个时候说什么年龄也不合适。

    两人没有去卫生间,反倒是往电梯的方向走。会所的每个包间本身就有盥洗室,什么要去洗手间的话只是柳临渊的借口。

    而李侑非则是很感谢她没有追问,不管是为什么抓住她,还是为什么不反抗,没有问她就不用回答,这是对方的教养。就像明明从另一边出去压根不用弄那么麻烦,柳临渊还是走到了她身边一样,她只要记得这次就行。

    这场彼此心知肚明但是谁都没有说破的‘英雄救美’顺便还帮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白天刚刚说过的人。

    两位关系突飞猛进的姐妹在交换了电话号码后,柳临渊问李侑非还要不要回去,李侑非心有余悸的摇头。作为一个星二代,她此前都是拍电视剧,碰到这种情况很少,以前就算有人暗示,她也是避开了的,这次是运气不好碰到了个不在乎电视圈母亲的,说到底还是地位的问题。

    听到答案依旧没有多问的柳临渊,看她只拿着手机,问她包长什么样,改天递给她。李侑菲说不用,这家会所在圈内挺有名的,常年接待各种剧组,每次来都是晕晕乎乎的走。客人丢下东西他们都会收好等客人回来拿,她包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一个手包里面放着点补妆的东西,改天来拿一样。

    事情解决打算回去的柳临渊道别的话就在嘴边,可听到李侑非突然说什么她的妆很好看,大概猜到她还是有点怕就跟她一起进了电梯。两人从散粉什么牌子好,聊到口红色号的时候,一个在大冬天穿的比李侑非的小洋装还清凉的超短裙大浓妆妹子,半拖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进来。

    柳临渊看她踩着细高跟还比自己矮了半个头,边扶人边打电话看着挺累的,顺手拖了那个男人一下,妹子倒是没觉得她是好意反倒抓着人迅速拽了回去,下一秒就因为崴到脚倒在了电梯上,弄的柳临渊反倒抱歉的说了声对不起。

    妹子挺凶残的,脏话立刻就飙出来了,而刚刚在包间里不敢反抗的李侑非突然也彪悍起来,秒速骂回去,声音超尖音量只大不小,弄的那妹子愣住。眼看骂战要起,柳临渊也理解李侑非大概是想要发泄的心情,默默退后一步把战场让给她们。

    耳边充斥着‘谁让你多管闲事XXXXX’和‘你几岁啊XXXXX’各种声音的柳临渊,一边感慨果然酒精能冲毁理智,李侑非怎么都是个演员吧,和一个路人这么掐起来真的好么,一边无聊的围观刚才跌坐在地上都没起来的男人。

    头上的鸭舌帽松松的戴着,柳临渊看着那半张脸莫名的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盯着白皙的小尖下巴看了半天,看的路人妹子直接冲她吼“看什么看!”

    李侑非反射性的一句“看了又怎么样!”柳临渊突然想起来了,她认识这家伙,白天才被吐槽过的,校友。

    初恋小新郎?

    不是,是神父。

    不过不动手不代表没办法治她,柳千言使用的是全天下长辈对付熊孩子万用的一招,零花钱限制!实际效用很明显,柳临渊格外的服软,怂的毫不犹豫,不就是寒假作业么,不就是拍片么,拍呗。

    这里必须着重说明一点,柳临渊深刻鄙视过的‘穷’真的是因为她曾经是个壕,正常社会标准里曾经的柳妹妹现在的柳临渊真心不穷,有钱人当然算不上,但买个铂金包还是不需要瞻前顾后的。

    柳妹妹一直拿的都是三份零花钱,偶尔可以增到六分,一份来自一起生活的爷爷,一份出自基本不见面的父亲,还有一份是外公,逢年过节奶奶和外婆会再给一份,以及比见父亲的次数见的还少的后妈。

    大家给的零花钱数字不太统一,父亲因为知道爷爷给的多,怕小孩子有太多钱不好给的是最少的,爷爷手松时不时就给一点不太有准数,外公基本参考国外物价定期给她的卡里打钱,全家数额最大。

    大概家庭复杂的孩子多少还是有点福利的,零花钱单独分开一下翻倍之类的就是如此。当然了,零花钱就是零花钱,看着多也没多到哪去,柳妹妹一路都是私立学校上来的,不说同学玩的多好,但是基本的消费水平在那,正常交朋友出去玩也要花钱,靠存零花钱发家致富是不现实的。

    不过零花钱存不下来,各种红包是存的下来的,尤其是父亲和后妈给的钱柳妹妹一分都没用过,全存着。小女孩别扭的情感症结里有一条就是,我才不会花你们的钱!再小一笔钱存个十年也不少了,更别说亲爹给的少,后妈给的可真不少,大约是不缺钱花也就不愿意在这点小事情上落人口舌。

    后妈的不缺钱还体现在亲妈的遗产上,柳明旭的婚礼前夕,爱惜女婿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的岳父什么都没说,但是唯一的女儿过世外孙女还活着的外婆特地回国一趟把女儿的财产全部找律师公证,以后都是要留给孙女的,不是不相信柳明旭的为人,而是不相信时间这个太过无情的东西。

    人心易变,爱得要死要活的一对,现在的柳明旭能如此快速娶妻,以后的柳明旭再拥有儿女也不是不可能。老太太不能拿孙女的未来去赌她的父亲为人如何,感情还在钱财就是小事,感情不在了,有钱也能自己安稳。不得不说,两家的老太太都是人物。

    这些当初遗留下来的一切,一如柳临渊要接手复杂的家庭关系一样都被她接手。如今的柳临渊名下有一栋房子,位于首尔最热闹的中心地段明洞,距离忠武路也就两三条街,两室两厅,面积57平(171平方左右),这地段好处是市中心什么都方便,坏处也是市中心24小时都很吵。

    房子是当初父母的婚房卖了买的,如今的价格早就翻了几倍不止。柳明旭刚和外婆说什么都能留给柳妹妹,老太太干脆利落的卖了他们结婚时买的韩屋,转手就买了这个房子。光看这一点,外婆其实还是怨柳明旭的,虽然她的理由是韩屋不好打理,反正柳明旭新婚也不会住在这。

    房子之前都是收租,租金在奶奶手里收着家里谁都不许碰。这笔钱在房子过户到柳妹妹名下之后,就直接办卡存在她的卡里了,不小的一笔钱都在柳临渊的手上。

    韩国大学的宿舍像所有地方小的国家一样要申请入住,一般照顾外地来的学生,本地人没什么名额。柳妹妹进了东国大学说是家离学校太远,来回不方便想搬出去单独住,就搬到这个房子里。

    认真来说其实也没近到哪去,但家里面没人拆穿小姑娘的心思,就让她搬了。奶奶时不时的会去一次,送各种收拾好的小菜,还会炖个汤收拾屋子之类的,非要说独立也算不上,更多的是有个相对没那么多人管教的地方。柳临渊醒来的房子就是这栋,如今在装修呢。

    遗产里房子是大头,其他什么珠宝首饰和存款都是小数字,还没这么多年的房租多。亲妈没工作毕业就结婚,身体不好家里不放心她出去工作,存款也有限。首饰倒是有一点值钱的但也不多,这些如今都在外婆手上。

    爷爷奶奶都在没什么继承的说法,柳明旭有的全是自己的工资,大学教授工资和外快不少,不过由于其常年带着老婆世界各地跑也没剩多少,外婆也不可能真的全部都要,柳明旭好歹也是要结婚的,难道真的口袋空空娶人家?那不成入赘了,这种事不能干。

    在给自己装修、换造型之前柳临渊算了下自己的钱包够不够作别作死了,亲妈的东西她不能和外婆开口要,一直好好的外孙女突然就缺钱了,谁知道老太太会脑补什么大戏。更何况要来也不能让她壕起来,柳临渊再穷也不能卖亲妈的遗物,那也太禽兽了。

    房子这东西投资才注重价值和地段,自住的房子研究这个没意义,她不可能搬回去和爷爷奶奶住的。不是因为什么怕被发现身份,也不是所谓的年轻人喜欢有自己的空间,柳临渊无所谓这件事,她一直都和父母住的,老太太看她跟眼珠子一样,买房子图新鲜感玩两天没问题,出去住不可能。

    而是她的生活习惯和老人家肯定不一样,以前家里有阿姨照顾,她和全家习惯不一样都没问题,反正大家都挺闲,见面也是找各种乐子玩。可现在家里就三个人,奶奶照顾她和爷爷,生活习惯不一样就太麻烦了,老人家觉少怕吵不说,深夜回家还会守门等她,平时还要照顾她三餐,太辛苦。

    柳临渊不怕麻烦别人,麻烦这个词啊,其实很有意思。人和人的关系都是麻烦出来的,你麻烦我一下,我帮你一个忙,处着处着就亲近了,朋友如此,家人更是如此,血缘是天然的纽带没错,可纽带也是要维系的呀。

    可老太太眼瞅着要六十了,每天安安乐乐享福才对,儿子就够她操心的了,自己这个孙女撒娇卖萌才是应该的,没事回去点个超麻烦的菜,吃完再缠着奶奶给做就是最合适的麻烦,也是最能让老人家高兴的,平时就算了。

    简而言之,房子不能动,遗产不能要,唯有历年的存款和房租看着数字大,但一想想这是韩元,再换算一下红钞票,柳临渊自觉穷的可怜。这是土豪的眼高于顶,放在正常的二十代小姑娘手里绝对是比巨款,看她装修一分钱没问家里要就知道了。

    至于怎么赚钱这回事,柳临渊会的很有限,她小的时候爸妈给卡随便刷,长大之后有经理人照顾产业还有家里的分红,专业人士一堆都是亲爹给她找的,她连关注都很少,她会的都是自己的职业技能,可她的职业比起赚钱更多也是玩乐的性质更多,没什么意义。

    所以,限制零花钱这招在柳临渊这里还是有用的。可要说柳临渊纯粹就是被零花钱一词给限制了,还真不是,爷爷不给还有亲爹呢,怕什么。主要是吧,爷爷好像真的有把自己当衣钵传承的意思,柳临渊有些顾虑万一自己说不想当导演了,老先生能气吐血。

    综上所述,除了是表达柳临渊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重点,还有一点就是花了一个晚上就搞定大半长辈的柳临渊,不止是个套路很多的人,也是个很多情的人,看似说什么和柳妹妹两不相欠,其实心软的把所有要背负的责任都全盘接收了,也没想过有什么怨言。

    说着什么人生都是我的了,还不是我想怎么就怎么样的柳临渊,除了确定身体健康之外,心思都花在了家庭成员上。要真的是肆意妄为的人,柳临渊想的不应该是不能做什么,而是做什么让我开心。房子?卖了啊,这有什么考虑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从柳千言那样火爆脾气里看到他的爱护,也不是所有人只从一个车门的开关、和人交谈时的弯腰就能看到柳明旭的教养,更不是所有人能在‘后妈’这个名头下看到金秀雅的退让,这些不止需要足够的细心和观察,关键是要能看到别人的付出,而不是把那些付出当理所应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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