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星星微微发亮, 池穗和刘万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万时从腰间抽出长剑,向匈奴大营的方向指去。

    众人皆纵马飞奔而去, 池穗吩咐铁头道:“你去带一队人马,越过灼墨江,偷袭匈奴粮草。”

    铁头抱拳领命而去。

    池穗微微皱着眉头,忍受着让人窒息的疼痛,一边催马快行, 马蹄一路扬尘。

    匈奴大军依然沉浸在酣甜的睡梦中, 虽然也提前做过准备,可万万没料到池穗的人马竟然以这样快的速度从天而降, 一时间措手不及。

    祝从之一直等到天光破晓,才终于收到了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 战局出乎意料的顺利, 经过一整夜的鏖战, 大军已经向匈奴主营迫近二十里了。

    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而后立刻拉住传令的军士问:“池将军可安好?”

    军士认真点头:“将军自然安好。”

    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祝从之点点头:“将军何时回来?”

    “将军派我过来告诉大人, 全军向前开拔二十里, 重新安营扎寨,请大人立刻着手准备。”

    祝从之说知道了。等军士走了出去, 祝从之立刻叫来手下几个副将, 把主要的任务都安排下去。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祝从之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的他从容而冷静。

    再见到池穗已经是一整日之后了,铁头带着祝从之来到了池穗的营帐之外。

    “将军还在里面休息,这几日将军没有面见其他军士。”铁头说完,帮祝从之把帘子撩开。

    祝从之没有半点犹疑,大步走了进去。

    营帐里面的光线十分昏暗,池穗坐在一把椅子上,静静地抬起头看向他,她身上穿着赋闲时才会穿的玄端,眉目平静而温和。

    “你来了。”池穗笑着招呼他,“来坐吧。”

    祝从之在池穗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把池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可还好?”

    池穗把手中的书放在桌子上:“一切都好,你安心吧。”

    可却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被祝从之看出了端倪,他发现池穗把书放在桌子上的这个动作,分外的不自然。

    “你的胳膊怎么了?”祝从之一面问,一面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去看她的胳膊。

    池穗下意识想躲,却被祝从之一把摁住了。他撩开池穗的衣袖看去,竟发现她的小臂上缠着绢布。

    “一点小伤。”池穗脸上有些不自然,“和赫连祁交手的时候碰伤的,没什么大事,已经上过药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祝从之狠狠地瞪她,语气也严厉起来。祝从之在池穗的印象里向来是性情和缓的,这样疾言厉色的模样她也是第一次见。

    祝从之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无名火气从何而来,只是他看见池穗身上带着伤,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起来。

    他眉目冷冷地看着池穗,反倒让池穗心虚起来。池穗咳嗽了一声,轻轻拉了拉祝从之的衣袖:“你如何要生气呢,左不过没什么大事,这回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不说,下回不会这样了,你莫气了,可好?”

    池穗很少服软,这样的时候当真是少之又少,祝从之心里的火消了大半,他重新在椅子坐好,忍不住又道:“你可知道我因为什么生气?”

    他正色的模样十足十的认真,池穗也正色的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料想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祝从之拍拍她没受伤的右臂,轻声说:“要我跟你说多少次,你是我的女人,你有什么事,该让我知道,就算我帮不上你忙,也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你能不能别和我这么见外啊。”

    祝从之一边说,一边从一旁的茶壶里倒了杯水,先递给池穗,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壶里的茶叶是去年的旧茶,泡在水里像树叶一样,祝从之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在军营里的这段时光,他对这样的茶叶早已习以为常。

    池穗静静地看着祝从之,他和几年前并没有太大差别,明眸皓齿,笑若春花。可他的皮肤却黑了许多,整个人呈现出健康的活力。他的性格也比以前平和,很少再见他暴跳如雷的模样了。

    池穗真心实意地觉得开心,她轻轻点了点头:“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了,下回定然不再和你遮遮掩掩。”她顿了顿,迟疑道,“你可知,铁头偷袭匈奴粮草失败了,他带的千余人从两侧包抄,却受到了敌人激烈反抗,折耗过半,就连他自己都险些丧命。”

    定北军把匈奴军打得落花流水,就连战线都向前推进了二十里,区区一个粮草库,竟然有这样周密的防守。

    “这不应该啊。”祝从之微微皱了皱眉,“大军压境,匈奴定然会把绝大多数兵力投入到战斗中。”

    行军作战都知道粮草的重要性,可当真到了紧关节要的时节,也绝不会把这么多的兵力放在粮草上,此事当真是蹊跷。

    祝从之看向池穗:“可是这粮草库里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不成?”

    池穗微微摇头:“粮草库,像是个铁桶,我什么消息都没有探寻出来。”

    池穗的脸上也带着十分不解的神色,祝从之想了想,而后拍了拍桌子:“我回去再好好想想,这几日你还是不要多思的好,反正这一战咱们算是胜了。”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我中午的时候来和你一起吃饭。”

    说着就起身往外走,铁头正站在营帐外面,他身上挂了彩,不过依旧恪尽职守地在站岗。

    祝从之看了他几眼,认认真真地说:“这几日有什么大事小情可以先和我说,让池将军好好休息几日,记得了吗?”

    铁头没料到祝从之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头雾水地看了他半天,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几个营帐之外,铁头一路小跑着跑进池穗的营帐里。

    池穗在看书,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一愣:“你怎么了?”

    铁头鼓足了勇气,才低声问:“我看祝大人是要夺权啊!将军一定要小心这厮,这厮油滑得紧。”

    池穗问清始末之后开始憋笑,点点头说知道了,还不忘了嘱咐:“以后有什么事也要记得汇报给军师,别让他太累就行。”

    看着铁头走了出去,池穗缓缓站起身,她拿着一根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两军的势力范围,她手下的兵马像是一根利剑一样插入匈奴腹地。

    仔细看却又觉得势力单薄,兖州军比她的速度还要慢一些,不过估计很快就能与她们碰在一起了。

    宋济征出兵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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