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抱着人直接进了宫。

    一路上根本不管路上的宫女太监如何看待, 在老太监的带领下到了承乾宫才把怀中的人放下, 让自己随行的军医赶紧把脉医治。

    “他怎么样了?”

    待军医收回把脉的手他便着急询问, 床上苍白着小脸的少年令他心脏难受心疼。

    军医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泰山崩而面不变色的王爷露出焦急之色。

    心中诧异,但不敢表露,恭敬回禀,“王爷不用担心,淳邑君后只是受惊过度的体虚之症,待属下开一副压惊汤药喝下, 休息静养便好。”

    “还不快去!”

    听之少年无大碍,楚衡揪着的心落下些许,但着急的心情却没有缓解, 挥手让军医立刻开药。

    只要少年一刻没醒,他心便一刻不能安生, 这种担心来得莫名奇妙。

    军医不敢耽搁, 领命赶紧下去,转身时又瞥见他家王爷绞了湿帕替床上的少年擦脸,动作温柔至极,惊得差点脚下踉跄没摔出去。

    楚衡却无暇管他人如何想,一边担忧着急的照顾昏睡的少年, 一边觉得手下触及的肌肤感觉甚好,想到刚才少年从城楼跳下时的决然和无助,心中又心疼万分。

    老太监想上前伺候, 可看着气势骇人的恭亲王坐在床边, 心中畏惧, 最后只敢站在一旁担心候着。

    军医速度很快,药很快就端了上来,楚衡亲自接过药碗喂下,苏璟轩才醒过来。

    不等楚衡松口气,他惊恐的喊着‘陛下不要杀我!’便主动钻到了楚衡的怀中,双手紧紧抱住对方的脖子,脑袋靠在强健的胸膛上寻求安全感。

    面色看上去是极度的害怕和受惊过度,心里却欢快的闻着熟悉的气味笑起来,没什么比抱着他喜欢的人更能令他开心了。

    楚衡却是眼神一暗,少年吓成这样,不知在宫中受了多少冷待折磨。

    伸手拦住他的肩,他沉声朝身边的亲卫士兵吩咐,“把承乾宫给本王守好了,谁都不准进来,让皇帝把事情查清楚了再来向本王交代!”

    阴沉的声音让士兵知道主子现在有多生气,立刻领命下去,也不管这番话传给皇帝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他们是西北士兵,只听王爷的,皇帝他们不管。

    但老太监在旁边看着,满是皱褶的脸上发愁:就算恭亲王今日帮了主子,可也只是一时,亲王一回西北,看今日陛下的态度,主子就算活着日子恐怕会更加难过……

    对此老太监担心的问题苏璟轩很清楚,但他压根不在乎,也不着急,就算不翻脸皇帝也不会放过他,左右都是死,何必要委屈自己?

    享受够了熟悉的气味和安抚,调整好心态,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爱人怀抱,擦干眼泪道谢。

    “非常抱歉王爷,刚才煜儿失态了,今日多谢王爷相救,请受煜儿三拜……”

    说话的同时,他直接跪在床上重重磕头。

    额头撞在床沿上发出的闷响简直让人听着都疼,楚衡伸手去扶,却被他避开,硬生生坚持磕完三下。

    少年单薄的身体虽瘦小,但心智却异常坚韧固执,口中称呼着自己的小字,表达着他最真诚的感激。

    屋里的士兵点头,很是满意,不枉刚才他们王爷得罪皇帝出手相救。

    楚衡看着那青肿一片的额头,心里却是阵阵发疼,表面上虽面无表情,但语气却非常柔软。

    “你无需谢本王,本王乃大雍监国,倘若朝中当真发生君王残害忠良之事也是本王的责任,何况本王曾与你大哥共同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有过命的交情,你放心,本王定会护你周全。”

    发愁的老太监立刻大喜过望,若是恭亲王真愿意庇护,主子日后就不怕了。

    “王爷,您,您真的愿意帮我?”,苏璟轩鼓着红红的眼睛,像是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闪出泪花。

    楚衡被那红肿眼睛中的泪光揪住了心脏,有种十分想将人拥入怀的冲动,但碍于身份,他只能忍耐下来,点头,“本王说话算话。”

    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王爷您带我离开皇宫吧。”,苏璟轩抓住机会立刻扑上去,紧紧地抱住楚衡强劲的腰背。

    老太监被自家主子不按常理不顾仪态的举动和出格的话语吓了一跳。

    楚衡心跳凝滞,眼神一暗。

    少年抱住他,脑袋靠在他腰间,哭得红红肿肿的模样可怜极了,却也诱人极了。

    那软软的瘦瘦的身体让他心疼的同时,更多的是令他心尖微颤,口中隐隐觉得干渴发燥。

    “王爷,陛下他不喜欢我,他纳我入宫封后不过就是为了利用我父亲和大哥帮他稳固权利,现在我父亲大哥都死了,他大权在握,今日我又在城门口当着那么多人面失了君后的仪态,落了陛下的面子让人看了笑话,就算王爷您表明护我,可只要您一离开,陛下还会找机会给我扣下莫须有的罪名将我铲除,给他心爱的贵君腾位置,留在宫里我只有死路一条……”

    苏璟轩仰头望着楚衡,眼里沁着泪水,“我不怕死,可要是我获罪被斩,纳兰一族也全都得跟着陪葬。”

    少年模样实在太可怜,太无助。

    身为一朝君后,他竟走投无路的跪在一个外臣面前低泣祈求,可见对方在宫中孤立无援到了什么地步。

    老太监抹了抹满是皱纹的湿润眼角,是啊,哪怕恭亲王表明态度庇护他们主子又如何,亲王迟早是要走的,一旦离开,主子只要还在宫里,陛下就总有机会铲除他们,可主子身为君后,是陛下的人,一辈子到死都出不了这皇宫。

    “主子,您是陛下的君后……”,老太监提醒。

    苏璟轩看向他垂下眼帘沉默。

    片刻,重新抬头看向楚衡,双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衣服,眼眸中是坚持,“王爷,只要您答应带我走,我自有办法让皇帝主动放我出宫,若能保住我纳兰家全族上下,王爷……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少年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瘦弱的身形有些颤抖,但背脊仍旧挺得笔直,他在为他肩负的族人性命而坚持,哪怕付出一切,放弃尊严的卑微祈求也再所不惜。

    楚衡看着,心如刀绞。

    “本王无须你的报答,纳兰家满门忠烈,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动你分毫,此事本王会管到底,你也不用言谢,本王帮你也是为了让万千将士放心为国尽忠,这是本王的责任。”

    为避免少年再次做出磕头感谢的举动,他把话说得极为官方,末了将人扶起来朝老太监吩咐,“去拿药膏替你主子上药。”少年那额头上的青肿让他实在心疼万分。

    “王爷之恩,煜儿铭记。”

    苏璟轩欣喜感动点头,盯着他的目光深刻感激,仿佛要将面前的恩人样子牢牢记在心中。

    这样专注的目光令楚衡心跳略微加快。

    待老太监给主子涂抹药膏时,苏璟轩脸上因为伤痛露出痛苦之色,睫毛上又挂上了水花,他不由得心疼又生气喝斥了一句“笨手笨脚怎么伺候人的!”,然后直接抢过药膏,换自己亲自上阵照顾。

    此时此刻他也不顾不得什么身份了,他只知道看到少年难受他就更加难受。

    殿内的亲卫兵都知道自家王爷是个说一不二的霸道性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看不见。

    老太监看着尊贵的恭亲王一个劲儿地在自己主子白嫩的脸上细细涂抹药膏,动作举止亲昵不已,欲言又止。

    不管殿内其他人怎么想,楚衡擦药是擦得满心疼惜。

    原主虽命运不好,可从小到达都是锦衣玉食,一身皮肉养得是金贵娇嫩,平时稍微用力捏一下身上都会於青,今日苏璟轩又是拿着匕首比划脖子,又是重重地磕响头,额头的青肿和脖子上的伤痕看上去吓人极了。

    楚衡心中越加阴沉,手上敷药的动作却轻柔,“疼就叫出来,本王会轻点。”

    语气就像哄小孩一样,温柔得不可思议。

    殿内的亲卫兵们为自家王爷的举动和态度眼皮跳动了一下,心中震惊不已。

    老太监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更加明显了。

    “疼,很疼……”,苏璟轩顺杆爬,努力鼓着眼睛挤出更多晶莹剔透的泪花,将少年特有的撒娇权利发挥得淋漓尽致。

    楚衡听着难受心疼,动作愈加小心,但更多的情绪是暴虐。

    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被欺负成这般模样,袁北翼这个皇帝真是做得不耐烦了。

    ****

    另一边,袁北翼的心情也十分阴沉。

    今日苏璟轩在城门口一闹当真是彻底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之所以给原主扣下巫蛊谋害之罪才动手,就是因为忌讳纳兰家的贤臣名声和忠烈功绩影响。

    苏璟轩当着满朝大臣、侍卫宫人,还有皇城脚下的百姓的面来了个‘以死证清白’这么一出,事情瞬间就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他想再动人就得考虑掂量一下了。

    而现在这件事情还撞到了楚衡的手上。

    今天这位向来不管朝廷事宜的恭亲王在城门口的态度摆明了要帮苏璟轩,煽动其他将士的怒意逼他立刻彻查还少年清白,丝毫不给他这个皇帝的面子。

    随后再接到御前侍卫回禀,楚衡竟直接让自己的亲卫兵把整个承乾宫给保护了起来,嫣然当皇宫是自己家,当他这个皇帝不存在,真是嚣张到了无法形容的极点!

    不过袁北翼虽然气得是血液上涌,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强迫自己把这口血压下去。

    他虽已掌握大雍政权,可楚衡却掌握了整个大雍一半的兵权,剩下的兵权他只有三分二,还有三分之一是原主哥哥曾经的旧部将军掌握。

    这番权利分布下来,若真和楚衡翻脸,他根本不是对手。

    何况恭亲王一脉还有先帝任命的监国之职,真抓到他把柄直接换了他这个皇帝也是名正言顺,所以不管对方如何嚣张,如何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他都只能忍着!受着!

    更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尤其是那些被楚衡煽动出怒意的士兵将士们。

    朝廷大臣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原主被杀不管,但他们绝对不可能视若无睹。

    曾经的纳兰将军在军中的威望一点都不比现在的楚衡差,士兵们崇拜他,更敬重他,当年纳兰将军是如何壮烈惨死沙场的画面是万千士兵亲眼看见的。

    此刻这般忠烈的纳兰将军家弟却在皇城门口以死证明清白,无论事实真相如何他们都无法接受。

    这是忠烈之士的血脉亲缘家人啊,先帝曾说过的,获得一等忠勇功的将士亲人,无论犯了什么罪都可以豁免一死,这是朝廷对他们所有将士的承诺,是他们为国浴血奋战的奖励。

    倘若忠烈之后的下场就是被人欺负,被人遗忘,甚至被人残害,他们怎能放心在边疆保家卫国?怎么甘心拥护残害忠良之后的帝王?

    面对万千士兵将士们的压力,袁北翼同样也只能选择妥协。

    纳兰煜他现在是动不得,也不敢动,并且还得好生保护着,否则他面临的不仅仅是来自楚衡的压力,更是数万将士门的造反之心。

    ………………

    巫蛊之事本来就是皇帝一手策划的莫须有罪名,根本不用复杂调查,他需要做的只是给看着这件事情的大臣将士们一个交代结果,还纳兰煜一个清白。

    黄昏时分,一番作态之后袁北翼让人找了个倒霉的替罪羔羊顶罪。

    “君后,巫蛊之事陛下已经让人查清楚了,是宫里的兰贵人做的,她妒恨魏贵君得宠,又曾与您结怨,这才精心设计嫁祸,陛下震怒,已经将人打入天牢三日后斩首……这些是陛下给君后的赏赐,还望君后息怒。”

    虽下午楚衡让亲卫守了承乾宫,给袁北翼传了话让人亲自来做交代,但对方好歹是帝王,派了太监总管带着赏赐来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承乾宫的院子里摆满了各种金银珠宝,看似丰厚的赔罪之礼,其实也不过是敷衍之举。

    一朝君后被人冤枉差点逼死,最后竟然赏赐点珠宝便轻轻打发,连一句亲自安抚的话都没有,可见在皇帝的心中纳兰煜这个君后是什么地位,多么的轻视。

    后宫之中被帝王轻视不待见的人今后日子该怎样难过可想而知。

    苏璟轩看了眼面前的赏赐,没有闹,沉默接受,“谢陛下赏赐。”

    他没指望今天这一闹就彻底扳倒袁北翼,现在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楚衡面色有些怒意,心疼的拍拍他脑袋,“放心,日后本王护着你。”

    我知道。苏璟轩抬起头看向他露出灿烂笑容表达心里话,漂亮的眼睛里是细碎璀璨的光芒。

    楚衡抿唇心头发热,又有种想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少年懂事又信任依赖他的样子能够轻易让他的心柔软得不可思议。

    “恭亲王,您难得进京一次,今日耽搁,陛下已让人在御花园设下晚宴为您接风洗尘,还请王爷随奴才去稍作整理,清洗风尘参加宴会。”

    幸而办事的太监总管硬着头皮上来打断,才没让他做出什么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无论今天袁北翼心里怎样生气,表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恭亲王入京他若连接风之仪的宴会都不做,遭天下人议论的还是他这个东道主的帝王。

    “君后,陛下说今日您受了惊吓,宴席便不用出席了,许您在寝宫静养。”,邀请完楚衡,太监又朝苏璟轩道。

    按照规矩,就算原主不受宠,可身为一朝君后,这种宴会是必须出席的,但袁北翼本就不喜欢原主,今日又被苏璟轩坑了一把,现在是半点都不愿再看见他。

    楚衡脸色难看不悦。

    “今日是为恭亲王爷设的接风晚宴,本宫怎能不出席?我身体很好,你去回禀陛下,稍后本宫换身衣服就来。”

    袁北翼什么心思苏璟轩怎会不明白,盯着传话的太监,并不生气。

    说完不理欲言的太监,又看向脸色难看的楚衡,“折腾了一个下午,王爷定是饿极了,快些去吧,宫宴美味佳肴,我还有一坛私酿的美酒,等会我就拿来与王爷品尝,是花酿,酒性温和,不知道王爷可喜欢这种美酒?”

    他语气轻快熟练,丝毫没有君臣的隔离,微微仰起脑袋期待询问的模样更是少年的稚嫩可爱,嗓音透亮清澈,听着让人十分舒心愉悦。

    “喜欢!本王最喜花酿,好,本王先过去,你快些换衣,本王等你拿酒过来。”

    传话的太监诧异,楚衡心情大好,眉头柔和,笑着连声说了好几个喜欢,才随太监离开。

    苏璟轩也立马让老太监伺候赶紧换衣服。

    “主子,您当真要去宴会?”,没了楚衡气势的压力,老太监终于得了上来伺候的机会。

    “去,当然要去,本宫身为君后,这等宴会怎能缺席?”

    “可是主子,今日陛下他……”,老太监话没说完,神色担忧。

    无需要再多说,苏璟轩便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害怕今天袁北翼心中生气,等会儿再宴会上给他难堪。

    恭亲王能答应给他撑腰,却管不了皇帝和君后之间小吵小闹的私事。

    老太监是纳兰家的人,对原主很是忠心和维护,到时候宴会肯定还有陛下心爱的魏贵君参加,依原主软弱的性子定会难过伤心的,再怎么说陛下也是他的夫君。

    不过现在,谁难受谁可就说不准了。

    “本宫不去皇帝就不会给难堪了吗?冤枉逼得我去城门墙跳楼鸣冤,他随便找个替罪羔羊来搪塞就算了,连一句亲自安抚的话都没有,你觉得本宫在他心里算什么?”

    苏璟轩随意拨弄了一下面前的赏赐轻笑,“还有这些珠宝,魏贵君随便一回赏赐都比本宫多得多吧……”

    给一朝君后的赔礼赏赐却连一个贵君一时兴起的殊荣都比不上,身为正宫之主,皇帝连最基本的尊贵面子都没给他。

    老太监听着心里难受,但也无可奈何,谁让陛下喜欢魏贵君,莫说他的小主子了,整个后宫的妃嫔贵君都不受宠。

    叹了口气,又想起先前恭亲王和小主子相处的举止,不由得提醒。

    “主子,虽陛下不喜欢您,可您到底是君后,与外臣相处之时还需注意仪态,叫陛下有了借口,废您就更容易了……”

    身在皇宫如履薄冰,必须步步谨慎,小主子年纪还小,少年性子未退,纳兰家大树又倒,只有他这个老太监来操心提醒。

    “福公公,您是父亲留下来的老人,煜儿知您关心我,但如今形势,我已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步步谨慎忍气吞声他也未必会放过我,既如此,我又何必给他面子?”

    “主子您的意思……”,老太监并不傻,盯着面前的小主人心脏有些狂跳。

    “能够保我纳兰家残余三百六十八口族人的只有恭亲王,能够替我纳兰家满门忠良讨回公道的也只能是恭亲王,皇帝害我父亲大哥,负我二哥,毁我一生,我送他一顶帽子再让他上黄泉岂不更加痛快有趣?”

    苏璟轩朝老太监微笑。

    “小主子……”

    老太监回想今日的一切,不由得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曾经懦弱胆小的小主子一夜之间长大了,但纳兰全族人性命的使命太沉重了,小主子还只是个少年孩子啊,而且恭亲王岂是那么好招惹的。

    “福公公莫要担心,我自有分寸,宴会我先自己去,你现在马上去皇子所把三皇子接到承乾宫来,若有谁敢阻拦,你直接用宫规给我处置了!”

    老太监的忠心苏璟轩知道,见他落泪拍拍他安慰之后再严肃吩咐。

    三皇子?

    老太监楞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赶紧点头,“是,老奴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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