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嘴巴上逞能厉害,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 听见有人走了过来,犹犹豫豫地在床沿上坐了,手抬起来对着她的肩膀虚空比划了两下, 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床上的人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睡着。按照她小气的脾性,这会儿自己要是走了,等明天醒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他。萧霁凌挣扎了半天, 最后还是把手掌落了上去。

    木樨已经有点睡着了, 感觉有人用指间点在肩膀处的穴位,一股暖流从穴道打进来, 酸胀痛麻立时缓解了许多。她嘤咛一声, 睁开眼睛扭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软塌塌地说话, 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似的不清楚, “你还真过来按了啊……”

    萧霁凌只用指尖碰她, 动作十分规矩,不过她的衣襟本就没有拢得很严实,按压肩膀的时候, 衣领随着动作越敞越开, 脖子和锁骨上的吻痕越来越多地暴露出来, 在凝脂般通透莹润的肌肤上格外显眼,遑论大红色的肚兜系带,蜿蜒着没进胸前阴影的发丝……

    木樨被按的舒服得直哼哼,哼着哼着,萧霁凌突然低声喝道,“闭嘴!”

    木樨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萧霁凌的脸色还好,是一贯的冰冷,只是耳廓和脖子微微泛了红,像是忍无可忍,所以终于藏不住了。

    咦,这人原来对女人也是有反应的啊……

    “嗯~~”木樨拉长调子“嗯”得百转千回缠绵入骨,“萧护法精通此道,人家舒服得忍不住嘛……可若是让阁主知道护法碰了我,他那么喜欢我,或许会生气呢……”

    萧霁凌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

    木樨又特别讨打地说,“可是你不继续,我会生气。你是想让我生气,还是让阁主生气,嗯?”

    萧霁凌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

    木樨逗开心了,挥挥手道,“不用按了,我也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外殿有床,你去睡吧。”她又吃吃地笑,“放心,我不会告密的。让他知道我被别的男人碰了,我也讨不着什么好处。”

    萧霁凌一刻都不想多待了,迫不及待地出了寝殿。木樨瞧着,他离开的步伐似乎有些凌乱,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还是让人听了去。萧霁凌脊背一僵,身影一晃,直接从寝殿消失了。

    木樨翻了个身,扯了被子睡觉。

    这一觉睡得浅,木樨感觉到有人在拉她身上的被子,立时清醒了,睁开眼睛,黑暗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轮廓。她心里不由得烦躁,嘴巴里的声音越是甜丝丝的欣喜,从被子里伸出睡得暖烘烘的手去抓对方的手掌,“师哥怎么过来了?”

    冒迭的手掌停在她的脸颊边,声音带着笑意,“担心你又踢被子,明天肩膀疼了,可如何是好?”

    “不是还有师哥吗,师哥替曦儿揉揉,就不疼了。”木樨蹭了蹭他的掌心。

    冒迭笑了两声,又道,“萧霁凌怎么会睡在外殿?”

    “他不是我的护卫么,曦儿在书上看到,随身护卫就得近身保护主子。”木樨欠起上半身,“我让他睡这么近,师哥不高兴了吗?”

    冒迭把她摁回床上,脱了衣裳上了床,揭开被子进来,“没有,曦儿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即便生气,也是别人做的不对。”

    外殿的屏风后有床,但是被那条大狼狗占着了,在上面睡得四仰八叉形象全无。萧霁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条狼也欺负到他头上,他盯着大狼看了一会儿,心想今晚是睡不了好觉了。不,不对,是这个月都睡不了好觉,他认命地走出来在椅子上打坐。后半夜见冒迭进来,他忙起身行礼。冒迭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进内殿里去了。

    萧霁凌又坐回椅子里,闭上眼睛休息。没想到不一会儿寝殿里就传出异样的声音,男人粗重的喘息,还有那女人的小声抗拒低吟,“不要……师哥,别……嗯……别这样,曦儿好困,要睡觉……”

    冒迭哑声道,“只一次……一次就放过你,嗯?”

    萧霁凌:“……”

    他本来不打算管,能听到阁主的活-春-宫是他的造化,但是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太可怜,委屈兮兮的,要哭要哭的,让他想起不久前女人那双眼睛,温水似的,眼角泛红,带了一点控诉,能让人化在里面。

    萧霁凌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站起来绕到屏风后,踹了那死狼一脚。

    大灰跳起来,刨刨爪子,对他龇牙。

    萧霁凌用眼神示意寝殿,再示意门外,大灰的耳朵抖了抖,懂他的意思了,它跳下床,甩开爪子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一声接一声的狼嚎响彻十五朔。

    萧霁凌等大灰嚎了几嗓子,才跪在寝殿的门口禀报,“启禀阁主,今日十五旺月,谿边从兽笼逃脱出来,兽-性大发,此刻正在到处生事,无人能够治住。该如何处置,还请阁主示下。”

    寝殿里传出愤恨的声音,“废物!”又有女人温声安抚的声音,“师哥莫恼……还是我去吧,它听我的话……我怕别人伤了它。”

    寝殿门从里打开,已经穿着整齐的木樨走了出来,看向萧霁凌。两人目光相对,什么都没说,木樨便出了门。

    萧霁凌站了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有女人耀武扬威的那句:护卫是得贴身保护主子的,他懊恼地也跟了上去。

    木樨在一棵大树上找到大灰,那家伙趴在粗壮的树干上,仰着脖子扯着嗓子嗷嗷叫,木樨都不知道它是怎么爬上去的。树下聚了好些人,都对这头突然发狂的巨兽毫无办法。

    大灰看见木樨来了,嚎得更凶,声音充满威胁的杀意。树下有人说,得赶紧治住它,若是叫声唤来山里的狼群,可就不好了!

    木樨走过去,那些人知道巨狼送到了宛丘宫,如今是她在养它,谿边不仅不咬她,还很听她的话,于是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路来。

    “人多了越更激发它的兽-性,大家先回去吧,我来就行。”木樨一脸严肃地胡诌,“放心,它不会伤我。”

    果然,等树下的人群都散开,大灰就跳了下来,一把扑倒木樨,在她脸上舔了两口,宣布主权似的要在她身上蹭上自己的气味。

    萧霁凌这次远远站着,一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了。

    木樨突然觉得,大灰没有重新认主实在是太好不过的事,不然她的脸肯定会被它丢得干干净净。

    等她处理完大灰回到宛丘宫,冒迭已经回去了,她重洗了个澡出来,萧霁凌依旧在外殿闭目养神,木樨对他说了声谢,完全没得回应。这男人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仿佛刚才的闹剧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第二天,木樨到离艮殿给车江送药的时候,十五朔上下都知道了萧霁凌的事。在他们的嘴里,这件事的说法是:萧霁凌不识好歹得罪了曦姑娘,阁主大怒,贬他做了木樨身边的低等护卫,任打任骂。为了哄曦姑娘高兴,还把卯部至宝忍冬阁直接给了她。宠爱程度,可见一斑。

    大家都说,以后在十五朔里,惹了谁都不能惹到曦姑娘,她能折磨得你怀疑人生,恨不得钻回娘胎重新生一遍。

    惠敏小丫头最惊讶,昨天她还在嘲笑木樨被萧霁凌扔出来,今天萧霁凌就成了任由木樨驱使的下人,而她在木樨面前口无遮拦了那么多次,会不会被废了武功,赶出十五朔?

    惠敏咬着小手帕,纠结担忧极了。

    萧霁凌是块木头,别人说他什么没有反应,不予理会,木樨没想到这事儿还让十五朔怕起自己来,算是额外收获。她进了离艮殿,找到车江。这次他是实在起不来了,躺在床上见客。

    木樨把萧霁凌赶出去,“你不用在这儿,让我和车江说说话。”

    木樨打开食盒,把药端了出来,递给车江,“还有力气端的住碗吗,需不需要我喂你?”

    车江笑了笑,伸手接住碗,在木樨的注视下一口口把药喝了下去。

    “你就不怕我下毒害你?”木樨问。

    “将死之人,害来有什么好处?”车江将药一饮而尽,把碗递了回来,“有雪莲的味道,姑娘为了车某,真是耗费大手笔,也不怕最后救不活车某,浪费了这许多药材。”

    “十五朔的药拿来治十五朔的人,不存在浪不浪费一说。”

    车江的精神比昨天要差,他有些气短地说,“车某听说了姑娘做的事,姑娘刚来十五朔,为了车某这样大动干戈,还得罪了许多人,你将卯部右护法弄到身边来,占着他们的药库不放,卯部只怕要和姑娘结仇了。”

    “我也不单是为了你,还为了我自己。至于结仇,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再解开就是了。”

    车江叹了口气,“卯部部主性格乖张,和萧霁凌是一路人,不好相处,一旦结下梁子,怕是不好解。”

    “不能为我所用还给我添堵的人,杀了便是,何必费心费时因其苦恼。”木樨说。

    车江错愕地看着她。

    木樨莞尔一笑,“开玩笑的。喝了我的药易困,你好好休息,都清石再来,别让他给你扎针了。”

    木樨抽了他身后的靠枕,让他躺下来,给他掖了被子,看着他昏沉地入睡了,才离开离艮殿。

    木樨昨晚没睡好,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才往宛丘宫方向走了两步,就被玄圃宫的侍女拦住了,“曦姑娘,阁主请您过去一趟。”

    她只得忍住困意,转道去玄圃宫。

    萧霁凌也要跟着过去,那侍女却道,“阁主只叫了曦姑娘一个人,萧护法还请先行回宛丘宫。”

    萧霁凌站在那处没动,看着侍女和女人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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