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承乾推门进屋，未及点灯, 已经看见坐在桌边的人。他忙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客栈天字上房很少有人住的起, 来往的人更是少, 一走廊过去除他之外再没有别的人影晃荡。
洛承乾在门口略微一顿，走了进去，反手合上门。
他并未去点灯，就站在进门处, 嘴角含笑，“曦阁主每次登门的方式都这么别致吗？”
“抱歉, 我下次记得提前递拜帖。”木樨抬起右手伸向桌上的茶壶，想倒一杯水喝，手伸到一半，陡地泄了力, 有些沉重地落在桌面上。她淡定自若地换成左手, 倒茶喝水，而她搭在桌上的右手一直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洛承乾默了默，“需要帮你叫大夫么？”
木樨自嘲似的哂笑一声, “我自己就是大夫，不劳洛少主费心了。”
“那么，”洛承乾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上下打量她的形容, “曦阁主从京兆府行了数百里到襄州, 是觉得那日分别得匆忙, 特地过来辞行的？”
木樨挑眉问，“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洛承乾敲着扇子走过来。眼下已是深秋，衣裳都要穿两层才能抵御寒冷，他还随身拿着扇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人长得好看，也就没有特别的突兀。
洛承乾坐在她对面，“阁主如此盛情，洛某受宠若惊。说吧，需要洛某提供什么帮助才能报答阁主这样的深情？”
他特意把“深情”二字咬得很重。
木樨看着他，他的眼睛生得并不如何惊艳，在黑夜里却有些熠熠发光，有些摄人。木樨不知道她孤注一掷找到洛承乾这里来是对还是不对，她为逃脱萧霁凌的追捕，夜行百里，连续赶了几天的路，虽有丹药护体，终究缺少休息调养，右手剧痛难忍，连抬也抬不起来，筋脉也还未来得及修复，全都拧在一起，只能勉强调用出施展轻功，更多则是不能够了。
她需要休息，也知道若是藏不好，凭萧霁凌的手段要把她找出来简直易如反掌。木樨权衡再三，这个时候有能力暂时庇护她，且略有交情可以提要求谈条件的，只有洛承乾一个。
“你护我一个月安全，我答应替你做一件事。”木樨也不废话，言简意赅地加了一句，“任何事。”
“曦阁主坐拥实力超群的十五朔，麾下能人义士无数，如何轮的上洛某来护你安危与否。”他在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圆圆的东西。不用看木樨都知道那个是她送给他的那枚盈昃令。
果然，木樨听见他说，“而且，洛某知道十五朔的规矩，盈昃令的威力与十五朔阁主更换无关，持有此令的人，除非十五朔亲自收回，不然效力永存。我已经有可以号令整个江南道十五朔分部人力物力的盈昃令了，曦阁主自顾不暇之余，还能做什么才对得起洛某与十五朔为敌？”
这一路来木樨并没听到外界有讨论十五朔内部大乱的流言或传闻，可见萧霁凌等人把消息瞒得很紧。可洛承乾看见她在此处，反应和表情都不惊讶，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他对十五朔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她没必要故弄玄虚或者编造谎言。
原来看似强大之下早已千疮百孔，很久之前车江曾对木樨说十五朔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波诡云谲不弱于朝堂。在木樨不知道的地方，不知还有多少人的眼线多少人的暗桩，而她居然还在为浮华的假象沾沾自喜。
木樨从没如此挫败，觉得自己简直愚蠢透顶。也从未如此庆幸前几日的一走了之，若是留下来，她将面临的不止是萧霁凌一个，还有整个向她拔刀的十五朔。木樨不是逞英雄的人，从来不是，她在生死线上来回多次，惜命得很，不会做螳臂当车以卵击石的事。
“不是十五朔。”木樨摇头，强调，“是我，我亲自为你做一件事。十五朔做不到，而我能做到的事。”
洛承乾注视木樨良久。如果不是他的眼神没带半丝猥-亵和情-欲，木樨很可能直接转身走人了。
洛承乾终于开口，“传闻曦阁主容颜惊妍，武功高强，医术盖世。前两样已证实传闻非虚，不知最后一条是真是假？”
“你要救谁？”
“此人现在江南，生而有疾，看过的大夫都说活不长久。但她于洛某有恩，洛某不奢求能将她治愈，只想穷尽一己之力，续她二十年性命。”洛承乾见她坦诚，也就不虚以逶迤说些废话，“实不相瞒，此次洛某深入陇右，正是为了寻药求医，至于什么锦园，只是一时兴起，想着以后若是能待她来此地游玩，也有个地方落脚。结果空手而归，想去洛阳碰碰运气。日前听见她情况不好，才转道回江南道。”
木樨沉吟半晌，“是何隐疾，可否详说？”
洛承乾见有希望，便说，“我不懂医，得随行的大夫同阁主细讲。具体情况，也得阁主见了真人才能诊断。不过洛某听说，十五朔有一种让人起死回生、去腐生肌、再获新生的灵药，只可惜在冒恝阁主仙逝后就失传了。阁主亦是十五朔中人，敢问这传闻是真是假？”
木樨一愣，“你说的是楔魂丹？”
洛承乾的眼睛更亮，“看来不是假的。”
何止不是假的，木樨就是楔魂丹的最大受益者。起死回生，去腐生肌，再获新生，前辈用三颗楔魂丹给了她一条新的命。好巧不巧，她通读前辈那些已经被她烧掉的医书，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一卷。
木樨慢慢缩回桌上的右手，坐正了，“我随少主前往江南道救人，在我伤好之前，少主护我不被发现。”
洛承乾握紧手中的盈昃令，“成交！”
木樨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气。
这之后，洛承乾出去了半柱香时间。木樨虽不担心他会在刚刚达成协议之后就叛变，仍是吊着一颗心，直到他回来，对她说了一句，“底下都安排好了，阁主且安心休息便是。”
木樨朝他微微鞠躬，“多谢。”
洛承乾点了灯，扭头对她笑道，“阁主倒是真信任我，就不怕我此去是告密？”
木樨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少主以后就不要叫我阁主了。”
洛承乾再走近，木樨才发现他手里居然拎着一个十分小巧的食盒，他将食盒往桌上一放，“那该叫什么，阁主单名为曦，这样特别的名字，不能不惹人注目。”
“叫我木樨便可。”
“木樨……”洛承乾念了一遍名字，“小名？”
木樨笑了笑，不置可否。
食盒里是一叠刚做好的点心，洛承乾道，“门口看见，顺手买的，木樨姑娘切莫嫌弃。”
“不会。”木樨用左手拿起一块就着茶水慢慢吃下去。
洛承乾见她吃东西的动作文雅优美至极，动静很小，不亏是有着“反正谁都没见过那么肯定是天下第一美人”美誉的曦阁主。
“你也不怕我下毒。”
木樨掀起眼皮，“在会医者的吃食里下毒，洛少主没有这么傻吧？”
洛承乾没说话，手上玩着他的扇子，再次目光无遮无拦地打量起她来。
这个人的眼神也怪。她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后，前辈看她总是欲言又止又是痛苦又是欢愉，冒迭萧霁凌之流则是饱含欲望，十五朔的其他人要么敬要么畏，出山之后，别人见她的目光多以惊艳为主。洛承乾看她与别人不同，除去第一次稍微有些吃惊以外，后面见她的眼神就像看着普通人，或者和看一把花一棵树一样，坦诚，目光里没有除了看着以外的任何东西。
洛承乾看了一会儿说，“不过，木樨姑娘可能得做一些打扮上的变化。”
木樨抬起头，“嗯？”
“莫要误会，我请姑娘去医治的人，其实有些爱使小性儿，我担心她见我带了如此样貌的一个女人回去，又要和我闹。”他说这话的时候，无奈地笑着摇头，好似已经看到那个人在他眼前生气不理人的模样，轻轻柔柔的，虽是无奈，却丝丝缕缕都透露出甜蜜。
木樨已经能够想象，这位能够让洛家少主倾尽全力救治的佳人，是多么的受宠爱。
“好。”她说，“点痣还是贴道疤？”
洛承乾被她逗得直笑，“不用不用，姑娘戴张面纱，把这身衣裳换一换就好。”
“今日已晚，洛某再开一间房太惹人注目，要委屈木樨姑娘将就一晚。”
“无妨，我在椅子上歇就好。”
“这如何使得……”他没说完，就见木樨拖着伤了的手臂站起来，盘腿坐在椅子里，闭目开始打坐调息了。
洛承乾那话就说不太下去，看了她半天也没有什么反应，自己撩开帘子去里间睡去了。
第二日上路，洛承乾身边没有一个人多嘴问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戴面纱的姑娘，还能和少主同乘一辆马车，对外的口风全是少主在襄州寻得一位神医，神医要随他们一同回江南道晋江城洛家大宅。
换上洛承乾让人一早送来的衣裳的木樨坐在洛承乾车里，将半透明的窗帘揭起来一角，从缝隙里往外看。她突然说，“我从未去过江南。”
洛承乾正有一眼没一眼看他面前那摞账，闻言道，“姑娘在昆仑仙山长大，只怕东面都没来过吧？”
“有幸去过一次洛阳。”木樨放下窗帘，“不过待的时间不长。”
“那你这次有机会好生逛上一逛了。”洛承乾说，“江南很美。”
“听闻洛家几百年基业，富可敌国，洛家大宅更是大周数一数二的府邸。”木樨好奇地问，“有几个锦园大？”
洛承乾笑了，似乎在笑木樨这个对比十分不恰当。
“不可同日而语。”
洛承乾在门口略微一顿，走了进去，反手合上门。
他并未去点灯，就站在进门处, 嘴角含笑，“曦阁主每次登门的方式都这么别致吗？”
“抱歉, 我下次记得提前递拜帖。”木樨抬起右手伸向桌上的茶壶，想倒一杯水喝，手伸到一半，陡地泄了力, 有些沉重地落在桌面上。她淡定自若地换成左手, 倒茶喝水，而她搭在桌上的右手一直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洛承乾默了默，“需要帮你叫大夫么？”
木樨自嘲似的哂笑一声, “我自己就是大夫，不劳洛少主费心了。”
“那么，”洛承乾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上下打量她的形容, “曦阁主从京兆府行了数百里到襄州, 是觉得那日分别得匆忙, 特地过来辞行的？”
木樨挑眉问，“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洛承乾敲着扇子走过来。眼下已是深秋，衣裳都要穿两层才能抵御寒冷，他还随身拿着扇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人长得好看，也就没有特别的突兀。
洛承乾坐在她对面，“阁主如此盛情，洛某受宠若惊。说吧，需要洛某提供什么帮助才能报答阁主这样的深情？”
他特意把“深情”二字咬得很重。
木樨看着他，他的眼睛生得并不如何惊艳，在黑夜里却有些熠熠发光，有些摄人。木樨不知道她孤注一掷找到洛承乾这里来是对还是不对，她为逃脱萧霁凌的追捕，夜行百里，连续赶了几天的路，虽有丹药护体，终究缺少休息调养，右手剧痛难忍，连抬也抬不起来，筋脉也还未来得及修复，全都拧在一起，只能勉强调用出施展轻功，更多则是不能够了。
她需要休息，也知道若是藏不好，凭萧霁凌的手段要把她找出来简直易如反掌。木樨权衡再三，这个时候有能力暂时庇护她，且略有交情可以提要求谈条件的，只有洛承乾一个。
“你护我一个月安全，我答应替你做一件事。”木樨也不废话，言简意赅地加了一句，“任何事。”
“曦阁主坐拥实力超群的十五朔，麾下能人义士无数，如何轮的上洛某来护你安危与否。”他在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圆圆的东西。不用看木樨都知道那个是她送给他的那枚盈昃令。
果然，木樨听见他说，“而且，洛某知道十五朔的规矩，盈昃令的威力与十五朔阁主更换无关，持有此令的人，除非十五朔亲自收回，不然效力永存。我已经有可以号令整个江南道十五朔分部人力物力的盈昃令了，曦阁主自顾不暇之余，还能做什么才对得起洛某与十五朔为敌？”
这一路来木樨并没听到外界有讨论十五朔内部大乱的流言或传闻，可见萧霁凌等人把消息瞒得很紧。可洛承乾看见她在此处，反应和表情都不惊讶，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他对十五朔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她没必要故弄玄虚或者编造谎言。
原来看似强大之下早已千疮百孔，很久之前车江曾对木樨说十五朔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波诡云谲不弱于朝堂。在木樨不知道的地方，不知还有多少人的眼线多少人的暗桩，而她居然还在为浮华的假象沾沾自喜。
木樨从没如此挫败，觉得自己简直愚蠢透顶。也从未如此庆幸前几日的一走了之，若是留下来，她将面临的不止是萧霁凌一个，还有整个向她拔刀的十五朔。木樨不是逞英雄的人，从来不是，她在生死线上来回多次，惜命得很，不会做螳臂当车以卵击石的事。
“不是十五朔。”木樨摇头，强调，“是我，我亲自为你做一件事。十五朔做不到，而我能做到的事。”
洛承乾注视木樨良久。如果不是他的眼神没带半丝猥-亵和情-欲，木樨很可能直接转身走人了。
洛承乾终于开口，“传闻曦阁主容颜惊妍，武功高强，医术盖世。前两样已证实传闻非虚，不知最后一条是真是假？”
“你要救谁？”
“此人现在江南，生而有疾，看过的大夫都说活不长久。但她于洛某有恩，洛某不奢求能将她治愈，只想穷尽一己之力，续她二十年性命。”洛承乾见她坦诚，也就不虚以逶迤说些废话，“实不相瞒，此次洛某深入陇右，正是为了寻药求医，至于什么锦园，只是一时兴起，想着以后若是能待她来此地游玩，也有个地方落脚。结果空手而归，想去洛阳碰碰运气。日前听见她情况不好，才转道回江南道。”
木樨沉吟半晌，“是何隐疾，可否详说？”
洛承乾见有希望，便说，“我不懂医，得随行的大夫同阁主细讲。具体情况，也得阁主见了真人才能诊断。不过洛某听说，十五朔有一种让人起死回生、去腐生肌、再获新生的灵药，只可惜在冒恝阁主仙逝后就失传了。阁主亦是十五朔中人，敢问这传闻是真是假？”
木樨一愣，“你说的是楔魂丹？”
洛承乾的眼睛更亮，“看来不是假的。”
何止不是假的，木樨就是楔魂丹的最大受益者。起死回生，去腐生肌，再获新生，前辈用三颗楔魂丹给了她一条新的命。好巧不巧，她通读前辈那些已经被她烧掉的医书，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一卷。
木樨慢慢缩回桌上的右手，坐正了，“我随少主前往江南道救人，在我伤好之前，少主护我不被发现。”
洛承乾握紧手中的盈昃令，“成交！”
木樨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气。
这之后，洛承乾出去了半柱香时间。木樨虽不担心他会在刚刚达成协议之后就叛变，仍是吊着一颗心，直到他回来，对她说了一句，“底下都安排好了，阁主且安心休息便是。”
木樨朝他微微鞠躬，“多谢。”
洛承乾点了灯，扭头对她笑道，“阁主倒是真信任我，就不怕我此去是告密？”
木樨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少主以后就不要叫我阁主了。”
洛承乾再走近，木樨才发现他手里居然拎着一个十分小巧的食盒，他将食盒往桌上一放，“那该叫什么，阁主单名为曦，这样特别的名字，不能不惹人注目。”
“叫我木樨便可。”
“木樨……”洛承乾念了一遍名字，“小名？”
木樨笑了笑，不置可否。
食盒里是一叠刚做好的点心，洛承乾道，“门口看见，顺手买的，木樨姑娘切莫嫌弃。”
“不会。”木樨用左手拿起一块就着茶水慢慢吃下去。
洛承乾见她吃东西的动作文雅优美至极，动静很小，不亏是有着“反正谁都没见过那么肯定是天下第一美人”美誉的曦阁主。
“你也不怕我下毒。”
木樨掀起眼皮，“在会医者的吃食里下毒，洛少主没有这么傻吧？”
洛承乾没说话，手上玩着他的扇子，再次目光无遮无拦地打量起她来。
这个人的眼神也怪。她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后，前辈看她总是欲言又止又是痛苦又是欢愉，冒迭萧霁凌之流则是饱含欲望，十五朔的其他人要么敬要么畏，出山之后，别人见她的目光多以惊艳为主。洛承乾看她与别人不同，除去第一次稍微有些吃惊以外，后面见她的眼神就像看着普通人，或者和看一把花一棵树一样，坦诚，目光里没有除了看着以外的任何东西。
洛承乾看了一会儿说，“不过，木樨姑娘可能得做一些打扮上的变化。”
木樨抬起头，“嗯？”
“莫要误会，我请姑娘去医治的人，其实有些爱使小性儿，我担心她见我带了如此样貌的一个女人回去，又要和我闹。”他说这话的时候，无奈地笑着摇头，好似已经看到那个人在他眼前生气不理人的模样，轻轻柔柔的，虽是无奈，却丝丝缕缕都透露出甜蜜。
木樨已经能够想象，这位能够让洛家少主倾尽全力救治的佳人，是多么的受宠爱。
“好。”她说，“点痣还是贴道疤？”
洛承乾被她逗得直笑，“不用不用，姑娘戴张面纱，把这身衣裳换一换就好。”
“今日已晚，洛某再开一间房太惹人注目，要委屈木樨姑娘将就一晚。”
“无妨，我在椅子上歇就好。”
“这如何使得……”他没说完，就见木樨拖着伤了的手臂站起来，盘腿坐在椅子里，闭目开始打坐调息了。
洛承乾那话就说不太下去，看了她半天也没有什么反应，自己撩开帘子去里间睡去了。
第二日上路，洛承乾身边没有一个人多嘴问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戴面纱的姑娘，还能和少主同乘一辆马车，对外的口风全是少主在襄州寻得一位神医，神医要随他们一同回江南道晋江城洛家大宅。
换上洛承乾让人一早送来的衣裳的木樨坐在洛承乾车里，将半透明的窗帘揭起来一角，从缝隙里往外看。她突然说，“我从未去过江南。”
洛承乾正有一眼没一眼看他面前那摞账，闻言道，“姑娘在昆仑仙山长大，只怕东面都没来过吧？”
“有幸去过一次洛阳。”木樨放下窗帘，“不过待的时间不长。”
“那你这次有机会好生逛上一逛了。”洛承乾说，“江南很美。”
“听闻洛家几百年基业，富可敌国，洛家大宅更是大周数一数二的府邸。”木樨好奇地问，“有几个锦园大？”
洛承乾笑了，似乎在笑木樨这个对比十分不恰当。
“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