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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樨问明秋, “我真的可以出府吗?”

    明秋说, “大人这么说了,自然是可以的。大约是担心您在府里太憋闷, 不过小夫人不能走得太远, 在集市上转一转还是可以的。”

    木樨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这么问,倒也并没有立马就让人准备车马出门。她当然有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但无论是地方还是人,都不能让贺兰珀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明秋总觉得木樨眉宇间有缕若有似无的哀愁,为了哄她高兴,第二天她要出门取委托珠宝行给木樨做的首饰, 便把人一起带上了。

    木樨紧张地坐在马车里, 透过窗棂的格子往外看热闹的街市和熙攘的人群。她第一次坐这么大的马车, 也是第一次看见汉人的集市, 和家乡的都不一样。

    双云叽叽喳喳地同她介绍, “金城郡算是西北边最大的城池了, 西域,突厥, 吐蕃的商人都来这里做生意,在这里可以买到西域的纱巾, 北边的厚软羊皮……呐, 咱们马车上铺的就是突厥商人送给大人的……还有吐蕃精致的金器。不过这些和京城比起来, 连一成都不如哩!”

    木樨听着她的话,果然在大街上看见了服饰各异的人。战争里死去的永远是将士和平民,商人流窜于各个地方,又在各个地方活的安然无恙,因为钱是永远的通行证。

    马车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停了下来,明秋赶紧扶住木樨,双云打开车门出去看是出了什么事,车夫的骂咧声传了进来。

    木樨透过打开的车门看见马车旁倒着一个肮脏褴褛的男人,他脚上戴着镣铐,手上烙了刺青,是个做苦力的奴隶,一旁歪倒着刚刚还扛在他肩上的两大袋粮食。

    “下贱的奴才,没长眼睛吗!冲撞了贵人,你这条贱命死一万次都不够赎罪的!”车夫一边骂一边用手中的马鞭抽打男人。

    男人本就累极,刚刚又被马踢了一脚,胸口剧痛,更是爬都爬不起来了,他狼狈不堪地抬手挡着车夫的鞭子,躲避间木樨看见了他的脸。

    木樨一下子愣住了。

    男人被打得狠了,一把揪住了鞭子,差点把车夫从车舆上扯下去。这一下可祸上加祸了,侍从拔出刀,将男人拖到一边就要斩杀。

    木樨焦急万分,直接推开双云,半边身子探出马车,“别杀他!”

    那男人和侍从都扭头看向她。

    木樨努力稳着声音,“他很强壮,可以干活,杀了可惜。”

    侍从松开男人,对他冷笑,“今日你走运,遇到的是心善的小夫人,饶你一条贱命。还不快叩谢小夫人!”

    那男人趴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话,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马车上的木樨,几乎要用目光把她撕咬成碎片,吞进肚子里。

    马车再次前行,木樨的身体随着车厢的摇摆轻轻晃动,过了一会儿明秋才发现是她自己在颤抖,便握住她的手问,“小夫人可是被刚才那人吓着了?小夫人心善,赦免了他,可这种奴隶,就是需要狠狠教训才会长记性的。”

    木樨庆幸她的脸上敷了粉,嘴上涂了口脂,不然肯定要被侍女们看出来她的脸有多苍白。她勉强笑了笑,“不是的,我第一次坐马车,晃得有点不舒服罢了。”

    他们去了珠宝行,木樨新奇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东西。老板把她们带到楼上的雅间,让人把做好的首饰捧上来以供验收。

    双云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给木樨带了一大盒糖食点心,“就在对街买的,小夫人尝尝,看是否喜欢。”

    木樨一样吃了一点,她不大喜欢太甜的东西,只有小酥饼多吃了几口,其余的都没怎么动。双云默默记下了她的口味喜好。

    取了收拾,他们沿着热闹的西市走了一圈,双云一会儿下去买这个一会儿去买那个。木樨有点累了,明秋拿了一个蒲团给她靠着休息,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感觉马车又停了下来,这次明秋和双云都下去了,木樨以为到家了,睁开眼睛也准备下车,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钻了进来。

    木樨惊愕地瞪大眼睛,很惊讶,“大人……”

    贺兰珀坐在她身边,他没穿盔甲,一身利落的骑马装,人高马大的,感觉整个车厢都被他占满,变得狭隘起来。

    “想我没有?”贺兰珀摸摸她的脸。

    木樨愣愣的,也没躲开,“大人不是明天才回来么?”

    “提前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了,正好碰上你。怎样,出来玩的可开心?”贺兰珀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拨开她的衣襟,前日夜里在她锁骨处咬了一口,痕迹还没完全消退,留着一个暧昧的印子,他的手指就停在那处痕迹上,轻轻抚摸。

    “很开心的。谢谢大人赏赐的首饰。”木樨把首饰匣子捧出来,献宝似的送到贺兰珀面前,“木樨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他把匣子接过来随手放在一边,接着直接把木樨揽进他的怀里。木樨有些不明所以,看着他的眼眸湿漉漉的,全是懵懂无知,让他想起她在身下哭泣求饶的样子。

    贺兰珀到底没忍住,也不打算忍,微微低头,吻住了木樨,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辗转地亲了一口,放开的时候,木樨唇瓣上甜香的口脂沾了一点在他唇上。

    木樨顾不上管自己被这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就亲了的事,忙忙地取出手绢来要擦干净他的嘴角。

    贺兰珀觉得这样的木樨真是可爱的紧,他笑了一声,捉住她的手腕,把人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劈头盖脸就亲了起来,感觉到她慌乱躲闪,笑意更甚。

    马车还在行驶,车夫在外面赶车,双云和明秋就走在窗下,木樨不敢挣扎的太厉害,她担心弄出太大声响,被车外的人听见,只能忍耐着等贺兰珀亲完。

    可她越这样,就越让贺兰珀生出捉弄她的心。贺兰珀素了两年,乍一开荤,自然食髓知味,何况还是木樨这样合心合意的,他没打算压制自己的欲望。

    他肆意亲吻着木樨,手已经松开木樨的手腕,从她背上慢慢往下滑,揉捏着她柔若无骨的腰肢。

    木樨有点慌了,她害怕贺兰珀要是打算在马车上对她做前天晚上的事,她该怎么办。

    “嘘,”贺兰珀咬着她的耳垂坏笑,“你不想被别人听见吧?我宠幸你,底下可是有很多人反对的,若是让他们知道你在马车上就急不可待地勾引我,你猜他们会建议我把你怎样?”

    木樨想说,不是的,不是我勾引你。可是她不敢说,她知道这人掌握着整个陇右道的生杀大权,杀自己简直易如反掌,她不敢忤逆他。

    外裳堆在手肘弯里,贺兰珀已经解开她的襦裙的带子,裙子滑下腰际,马车里温暖,她上半身只剩下一件小衫,胸口已经被他的手掌包裹住,胡乱揉弄着。

    “大人……大人……放过木樨吧……”木樨被他的动作弄得浑身发软,抖着声音求饶。

    马车的轮子碰到了一个大石头,颠簸了一下,木樨没能稳住身体,整个人往贺兰珀怀里撞进去,双手也不由自主从抵在他胸膛变成环在他脖子上。

    贺兰珀又笑,“你看,是你在向我投怀送抱。”

    木樨连脖子都羞红了。

    终于挨到回府,贺兰珀拿她的披风将人从头至尾包了起来,抱着大步走进去,直接回了自己屋里。

    侍从们忙忙地要跟上去服侍,全部被双云和明秋拦在了院子外。

    大街上,那个被木樨救下的男人叫西日阿洪,木樨离开后,他带着伤做完一天的活,回到奴隶集中营,那里有成百上千的奴隶,有的是从且末城过来的,有的是从别的地方。

    西日阿洪用西域话对一个老人说,“阿兰娜没有死,她在恶人身边,与恶人为伍,成了恶人的妻子。”

    好吧,木樨叹着气想,将军大人又发小脾气了。

    她乖乖跟着池尔斌回去,今晚他没有召集将领作战略讨论会,帐篷里只得他们两个人。池尔斌把书随手扔在矮榻上,“你吃东西没有?”

    “在高将军那里吃过了。”木樨说。

    池尔斌发觉自己今晚特别不乐意听见“高”这个字。

    木樨打算用剩下的紫笋给他泡杯茶,哄他高兴了,自己可以少被折腾,或许还能把书要回来继续看。

    她刚拎着水壶打算拿到外面去煮水,就被池尔斌叫住,“你又打算去哪里?”语气比起刚才更加不好了。

    木樨晃了晃手里的壶,“烧水,给您沏茶。”

    “大半夜的喝什么茶?”池尔斌没好气地说。

    那之前总是天黑了才闹着让她沏茶的人是谁?

    木樨提着水壶不知道是放回去好还是拿去煮水好,犹豫不决的样子看起来更是傻气,池尔斌心头火起,吼她,“过来!”

    木樨吓了一跳,她还没有见过池尔斌发这么大的火。

    难道她看书,和高建信学习知识这件事让他反感至此么?木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将水壶放回原位,走到池尔斌面前请罪,“将军……”说着就打算跪下去,膝盖还没弯到底,池尔斌突然伸手出来,木樨以为他要打她,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他脚边,吓得眼睛都闭起来。等了半天,并没有拳头或巴掌落在她身上,慢腾腾睁开眼睛一瞧,发现池尔斌正在他的行囊里找着什么,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小盒子,拧开盖子,叫她伸出手去,从盒子里倒了两粒小玩意儿给她。

    “吃吧。”池尔斌说。

    木樨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打量那小玩意儿,半晌后还是在嗅到甜甜的香味后才反应过来。

    池尔斌给她的居然是糖。

    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叱咤风云挥斥方遒的大将军,身上居然带着糖?!

    不不不,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在生自己的气吗?按理不应该责罚她么?为什么突然就给自己糖吃了?难道是彻底忍受不了她的愚笨和痴傻,又总是忤逆他不讨他喜欢,决定动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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