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熹微朝床外侧躺, 木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 见他呼吸逐渐平缓，不敢相信他真的就这么当心大胆地睡了, 难道不担心睡梦里被她用锁链直接勒死吗？还是觉得即便勒死了他，自己也没法解开手环, 根本逃不出去？
晨熹微的手摊在被褥上，一截手臂从袖子里露出来, 毫不设防的样子。木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搭了上去, 还没听到他的脉搏, 手腕已经被抓住了, 身子被大力一带, 压在被褥间, 脖子上掐紧一只手, 只需稍稍用力, 木樨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晨熹微险而又险地在拧断她脖子前恢复了清醒, 目光沉沉地看着身下的人，没有半分从睡梦中惊醒的懵懂茫然。木樨怀疑他根本没有睡着。
“作何？”
“夜凉，给你盖被子。”
“……”
晨熹微收了手，从她身上起来，“我不怕冷。”
木樨躺那儿没动, 扭头看他, 突然说, “我帮你解蛊吧。”
正欲起身去外面睡的晨熹微猛地一顿, “什么？”
“我突然觉得你有些可怜。”木樨揪着被褥上繁复的刺绣花纹，慢慢地说，“我以为我想看到你跌入尘泥的狼狈，摧毁你眼中的睥睨，敲碎你的傲骨，可我现在发现，高高在上的你才是好看耀眼的，一无所有的你让我觉得很无趣。”
晨熹微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木樨的话，“可笑。”
“你不考虑一下吗？”木樨才从鬼门关上转一圈回来，句子说长了就续不上气，不得不停下来缓一缓，才继续说，“我们和好，我给你解蛊，好不好？”
“你不怕我在那之后杀了你？”
“我这条命早在五六年前就该绝，如今每多活一刻都是上天恩赐。走到今天这一步，能成为宠冠六宫的昭仪，把一代亲王击落神坛，我完成了这样空前绝后的事，死也无憾了。”
晨熹微走了过来，站在床前。木樨已经跪坐起来，仰头看着他，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心动。晨熹微却掐住了她的脖颈，冷笑道，“你就是这样迷惑皇兄，让他对你言听计从的？”
“什么迷惑，皇上喜欢我，是因为我比较乖。”
晨熹微怀疑她是不是被药灌坏了脑子，说话都不和他在一个思维面上。
“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木樨叹气，垂了眼眸，有些了然地说，“如果我俩换过来，估计我也不会相信。罢了。”
“一时妖媚，一时柔弱，一时温柔多情，一时又阴鸷狠厉，你如此多变，明明和她半点不像，为什么还能让他痴迷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和谁？”
“你和九嶷走的那么近，难道他没同你提过一句？”
“哦，你说先皇后，这我是知道的。”木樨有点冷，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掌很暖和，惹得她侧脸去蹭。晨熹微像被针扎了似的推开她，退开了。
木樨有点可惜这唯一的热源就这么走了，只能裹紧身上的披风，“先皇后是先皇后，我是我，不论我长得有多么像她，都不可能成为她，皇上也不会把我当成她。不然可就是悖德灭祖的大逆不道之罪了。皇上没有那么傻，你也没有那么傻，是不是？”
晨熹微不想和她争论这个问题，拂袖而去。木樨听着动静，他应该是在外间睡下了。
明明没有做什么体力活，木樨却累的不行，抱紧被子躺下，嘴里絮叨，“果真是不怕冷，这殿里都快成冰窖了……好饿，什么时候才有东西吃……”如此嘀咕半天，声音渐渐弱下去，终于沉沉入睡。
第二日醒来，木樨发现锁链变长了，床边的案几上不再是毒-药或取血的碗，而是一壶清水和一碗浓糯的南瓜粥。木樨四下里看了看，不见晨熹微的人。她洗漱了回来，端起粥碗。还是温的，没有毒。
就算有毒木樨也是要吃的，再不吃东西，神仙也撑不下去了。
一碗粥尽数吞进肚子，木樨舔了舔嘴角，觉得没饱，可是没有更多了，她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倒了一杯清水捧在手里慢慢喝。锁链的长度够她走到窗边，木樨毫不犹豫推开了窗扇，阳光倾泻而入，是个大晴天。
涵元殿修建得精巧，庭院结构别具一格，木樨推开的窗户外正是布景精美的庭院一角，古朴曲折的罗汉松和厚软的草坪被白玉石子小径围起来，一旁还有蜿蜒的溪水池塘，像一副经过精心策划布局的画。
晨熹微是这画里唯一的人物，他坐在松树旁，面前摆着一个桌子，有些瓶瓶罐罐在上面，不知在捣鼓什么，很是专注，窗户打开的声音也没能让他抬头。
木樨捧着杯子看了一会儿，壶中清水也不知煮没煮过，有些难噎，她冲院子里的晨熹微说，“你府上好茶不少吧？我茶艺尚可，你寻来茶叶搬来茶具，我沏杯热茶给你喝如何？”
晨熹微没理她，木樨也不介意，一直站在窗边晒太阳。她在暗室里待了太久，冻了太久，也饿了太久，此刻才吃了一碗粥，阳光难得的温柔和煦，让人餍足。
晨熹微从指尖取了一滴血，滴入碗中，再不知加了什么进去，那滴血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着泡沫，发出细微的吱吱声，木樨知道是那滴血里的虫子们在挣扎。一滴血里的虫子没有多少，木樨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血泡越鼓越大，吱吱声陡地停了，血泡“噗”一声，犹如漏气一般慢慢瘪下去，变成干涸的一滩印迹。
晨熹微终于抬起头看过来。木樨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是有意的。松针的斑驳光影洒在他脸上身上，明暗变换，他眼中黑白分明冷冷清清，并没有因为木樨出手干扰而生气。
木樨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搭在窗棂上，指尖交替敲着木头，见晨熹微起身离开，过了半刻拎了许多东西回来，在方才的桌子边一一摆开，正是木樨让他去拿却没得到回应的茶具。摆好了又走开，绕了一圈进门，把锁链从床柱上解下在他手上虚虚捆了一圈，牵着将木樨带到园子里去。
“你不怕我就此挣脱逃跑啊？”木樨跟着他往外走。
“你可以试试。”
木樨切了一声。
晨熹微便说，“不该给你吃东西，你的话太多了。”
“正常交流也不行吗？府里一个人也没有，不和你说话我就只能闭嘴了。”
“那你闭嘴。”
“……”
木樨走进庭院，和晨熹微隔桌对坐，“我似乎知道你为何迟迟没有王妃了。你虽位高权重天人之姿，门当户对的小姐大都心气高傲，嫌弃你完全不解风情，不肯下嫁于你。”
“本王也可以嫌弃她们蠢笨如猪。”
“好好好，行行行。”木樨看了看他取来的水，“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晨熹微又不理她了，撑着额头阖了眼，眼下有淡淡的淤青，模样有些消沉疲惫。
木樨也闭了嘴，安心沏茶。
动作间锁链不免磕碰磨蹭，发出金石特有的细碎声响，混在潺潺溪水声里，无端和谐，让人心生宁静。木樨都快忘了眼下自己失去自由，眼前的人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说起沏茶，倒是让我想起，与你似乎正是因沏茶结的缘。”
“嗯？”晨熹微抬了抬眼皮。
“那时你同我讨了一罐茶叶，不记得了么？”
晨熹微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些，有些听不明白，“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我与你初识难道不是在上林琼苑……等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此情此景，有感而发。茶好了，尝尝合不合口味。”
晨熹微捏着茶杯饮了一口，杯子停在嘴边微顿，才放下来。“这味道，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她的沏茶手艺与你相比也不逊色。”
“你这么说，是有同我聊一聊故人的故事？”
“同你说起过。”
“从女奴到一国公主的女人？”
“是她。”
“王爷说过佩服她，好奇她变成了哪国贵人之类的话。”
“的确佩服，也的确好奇。”
木樨不再说话，微笑着继续沏茶。
晨熹微慢慢地又喝完一杯，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认识她？”
木樨依旧微笑，“是。”
“很熟？”
“是。”
“她去了洛家？”
“是。”
“她如今在哪儿？”
木樨放下茶壶，收了笑容，“你是真的不知，我为何要杀殊阁吗？”
晨熹微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都被推翻，他有查过殊阁的死因，与明面上的说法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只多了一个曦昭仪是这件事幕后唯一一个坐收渔利的黑手。
他杀了洛承乾，算是一报还一报，折了她的臂膀，没想到她又迅速搭上昊亲王，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他半开玩笑地问，“难不成你和殊阁有仇，非得杀了他才能泄愤？”
木樨点头，“正是如此。”
晨熹微觉得话题在向他摸不透抓不住的方向发展，“什么仇恨？”
“打断四肢，剥皮毁容，击碎五脏六腑，这样的仇恨。”木樨缓缓抬起头，用唯一没变的眼睛看着晨熹微，“你不是好奇她当年为何不告而别么？不是她不想告别，而是她已没有办法走到你面前说句告别的话。”
木樨在晨熹微几近惊愕的目光里继续说，“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想回来问你一句话，当年你承诺给了她自由，为何一转身又要收回，在你这里，是不是所有的承诺，都可以如此轻易的就变得不作数。她努力多年，改头换面，一步步走到你的面前，却在问出那句话之前查出当年的事和你毫无关系，所以她只想着找真正的凶手报仇了事，没想到事情的后续发展远远出乎她的意料，再也无法掌控。”
晨熹微上半身都直立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一向讨厌碰她，却也忍不住伸出手来在木樨的脸上摸索，没有摸到□□的边沿。
“你真的是……木樨？”晨熹微的手停在她脸上迟迟不曾拿来，“你的脸，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代王。”木樨轻声说，“代王殿下为我换了这张脸。”
“代王？！”晨熹微的声音惊讶的都快劈叉了，“他不是……”
他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吗？
若是没死，冒迭当年给他的代王已死的证据从哪里来的？冒迭又怎可能稳坐十五朔阁主？
晨熹微的手摊在被褥上，一截手臂从袖子里露出来, 毫不设防的样子。木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搭了上去, 还没听到他的脉搏, 手腕已经被抓住了, 身子被大力一带, 压在被褥间, 脖子上掐紧一只手, 只需稍稍用力, 木樨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晨熹微险而又险地在拧断她脖子前恢复了清醒, 目光沉沉地看着身下的人，没有半分从睡梦中惊醒的懵懂茫然。木樨怀疑他根本没有睡着。
“作何？”
“夜凉，给你盖被子。”
“……”
晨熹微收了手，从她身上起来，“我不怕冷。”
木樨躺那儿没动, 扭头看他, 突然说, “我帮你解蛊吧。”
正欲起身去外面睡的晨熹微猛地一顿, “什么？”
“我突然觉得你有些可怜。”木樨揪着被褥上繁复的刺绣花纹，慢慢地说，“我以为我想看到你跌入尘泥的狼狈，摧毁你眼中的睥睨，敲碎你的傲骨，可我现在发现，高高在上的你才是好看耀眼的，一无所有的你让我觉得很无趣。”
晨熹微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木樨的话，“可笑。”
“你不考虑一下吗？”木樨才从鬼门关上转一圈回来，句子说长了就续不上气，不得不停下来缓一缓，才继续说，“我们和好，我给你解蛊，好不好？”
“你不怕我在那之后杀了你？”
“我这条命早在五六年前就该绝，如今每多活一刻都是上天恩赐。走到今天这一步，能成为宠冠六宫的昭仪，把一代亲王击落神坛，我完成了这样空前绝后的事，死也无憾了。”
晨熹微走了过来，站在床前。木樨已经跪坐起来，仰头看着他，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心动。晨熹微却掐住了她的脖颈，冷笑道，“你就是这样迷惑皇兄，让他对你言听计从的？”
“什么迷惑，皇上喜欢我，是因为我比较乖。”
晨熹微怀疑她是不是被药灌坏了脑子，说话都不和他在一个思维面上。
“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木樨叹气，垂了眼眸，有些了然地说，“如果我俩换过来，估计我也不会相信。罢了。”
“一时妖媚，一时柔弱，一时温柔多情，一时又阴鸷狠厉，你如此多变，明明和她半点不像，为什么还能让他痴迷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和谁？”
“你和九嶷走的那么近，难道他没同你提过一句？”
“哦，你说先皇后，这我是知道的。”木樨有点冷，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掌很暖和，惹得她侧脸去蹭。晨熹微像被针扎了似的推开她，退开了。
木樨有点可惜这唯一的热源就这么走了，只能裹紧身上的披风，“先皇后是先皇后，我是我，不论我长得有多么像她，都不可能成为她，皇上也不会把我当成她。不然可就是悖德灭祖的大逆不道之罪了。皇上没有那么傻，你也没有那么傻，是不是？”
晨熹微不想和她争论这个问题，拂袖而去。木樨听着动静，他应该是在外间睡下了。
明明没有做什么体力活，木樨却累的不行，抱紧被子躺下，嘴里絮叨，“果真是不怕冷，这殿里都快成冰窖了……好饿，什么时候才有东西吃……”如此嘀咕半天，声音渐渐弱下去，终于沉沉入睡。
第二日醒来，木樨发现锁链变长了，床边的案几上不再是毒-药或取血的碗，而是一壶清水和一碗浓糯的南瓜粥。木樨四下里看了看，不见晨熹微的人。她洗漱了回来，端起粥碗。还是温的，没有毒。
就算有毒木樨也是要吃的，再不吃东西，神仙也撑不下去了。
一碗粥尽数吞进肚子，木樨舔了舔嘴角，觉得没饱，可是没有更多了，她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倒了一杯清水捧在手里慢慢喝。锁链的长度够她走到窗边，木樨毫不犹豫推开了窗扇，阳光倾泻而入，是个大晴天。
涵元殿修建得精巧，庭院结构别具一格，木樨推开的窗户外正是布景精美的庭院一角，古朴曲折的罗汉松和厚软的草坪被白玉石子小径围起来，一旁还有蜿蜒的溪水池塘，像一副经过精心策划布局的画。
晨熹微是这画里唯一的人物，他坐在松树旁，面前摆着一个桌子，有些瓶瓶罐罐在上面，不知在捣鼓什么，很是专注，窗户打开的声音也没能让他抬头。
木樨捧着杯子看了一会儿，壶中清水也不知煮没煮过，有些难噎，她冲院子里的晨熹微说，“你府上好茶不少吧？我茶艺尚可，你寻来茶叶搬来茶具，我沏杯热茶给你喝如何？”
晨熹微没理她，木樨也不介意，一直站在窗边晒太阳。她在暗室里待了太久，冻了太久，也饿了太久，此刻才吃了一碗粥，阳光难得的温柔和煦，让人餍足。
晨熹微从指尖取了一滴血，滴入碗中，再不知加了什么进去，那滴血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着泡沫，发出细微的吱吱声，木樨知道是那滴血里的虫子们在挣扎。一滴血里的虫子没有多少，木樨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血泡越鼓越大，吱吱声陡地停了，血泡“噗”一声，犹如漏气一般慢慢瘪下去，变成干涸的一滩印迹。
晨熹微终于抬起头看过来。木樨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是有意的。松针的斑驳光影洒在他脸上身上，明暗变换，他眼中黑白分明冷冷清清，并没有因为木樨出手干扰而生气。
木樨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搭在窗棂上，指尖交替敲着木头，见晨熹微起身离开，过了半刻拎了许多东西回来，在方才的桌子边一一摆开，正是木樨让他去拿却没得到回应的茶具。摆好了又走开，绕了一圈进门，把锁链从床柱上解下在他手上虚虚捆了一圈，牵着将木樨带到园子里去。
“你不怕我就此挣脱逃跑啊？”木樨跟着他往外走。
“你可以试试。”
木樨切了一声。
晨熹微便说，“不该给你吃东西，你的话太多了。”
“正常交流也不行吗？府里一个人也没有，不和你说话我就只能闭嘴了。”
“那你闭嘴。”
“……”
木樨走进庭院，和晨熹微隔桌对坐，“我似乎知道你为何迟迟没有王妃了。你虽位高权重天人之姿，门当户对的小姐大都心气高傲，嫌弃你完全不解风情，不肯下嫁于你。”
“本王也可以嫌弃她们蠢笨如猪。”
“好好好，行行行。”木樨看了看他取来的水，“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对。”
晨熹微又不理她了，撑着额头阖了眼，眼下有淡淡的淤青，模样有些消沉疲惫。
木樨也闭了嘴，安心沏茶。
动作间锁链不免磕碰磨蹭，发出金石特有的细碎声响，混在潺潺溪水声里，无端和谐，让人心生宁静。木樨都快忘了眼下自己失去自由，眼前的人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说起沏茶，倒是让我想起，与你似乎正是因沏茶结的缘。”
“嗯？”晨熹微抬了抬眼皮。
“那时你同我讨了一罐茶叶，不记得了么？”
晨熹微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些，有些听不明白，“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我与你初识难道不是在上林琼苑……等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此情此景，有感而发。茶好了，尝尝合不合口味。”
晨熹微捏着茶杯饮了一口，杯子停在嘴边微顿，才放下来。“这味道，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她的沏茶手艺与你相比也不逊色。”
“你这么说，是有同我聊一聊故人的故事？”
“同你说起过。”
“从女奴到一国公主的女人？”
“是她。”
“王爷说过佩服她，好奇她变成了哪国贵人之类的话。”
“的确佩服，也的确好奇。”
木樨不再说话，微笑着继续沏茶。
晨熹微慢慢地又喝完一杯，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认识她？”
木樨依旧微笑，“是。”
“很熟？”
“是。”
“她去了洛家？”
“是。”
“她如今在哪儿？”
木樨放下茶壶，收了笑容，“你是真的不知，我为何要杀殊阁吗？”
晨熹微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都被推翻，他有查过殊阁的死因，与明面上的说法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只多了一个曦昭仪是这件事幕后唯一一个坐收渔利的黑手。
他杀了洛承乾，算是一报还一报，折了她的臂膀，没想到她又迅速搭上昊亲王，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他半开玩笑地问，“难不成你和殊阁有仇，非得杀了他才能泄愤？”
木樨点头，“正是如此。”
晨熹微觉得话题在向他摸不透抓不住的方向发展，“什么仇恨？”
“打断四肢，剥皮毁容，击碎五脏六腑，这样的仇恨。”木樨缓缓抬起头，用唯一没变的眼睛看着晨熹微，“你不是好奇她当年为何不告而别么？不是她不想告别，而是她已没有办法走到你面前说句告别的话。”
木樨在晨熹微几近惊愕的目光里继续说，“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想回来问你一句话，当年你承诺给了她自由，为何一转身又要收回，在你这里，是不是所有的承诺，都可以如此轻易的就变得不作数。她努力多年，改头换面，一步步走到你的面前，却在问出那句话之前查出当年的事和你毫无关系，所以她只想着找真正的凶手报仇了事，没想到事情的后续发展远远出乎她的意料，再也无法掌控。”
晨熹微上半身都直立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一向讨厌碰她，却也忍不住伸出手来在木樨的脸上摸索，没有摸到□□的边沿。
“你真的是……木樨？”晨熹微的手停在她脸上迟迟不曾拿来，“你的脸，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代王。”木樨轻声说，“代王殿下为我换了这张脸。”
“代王？！”晨熹微的声音惊讶的都快劈叉了，“他不是……”
他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吗？
若是没死，冒迭当年给他的代王已死的证据从哪里来的？冒迭又怎可能稳坐十五朔阁主？